第10章 第一筆收入
去未竟廣場的路，比武谷軒記憶里遠了不少，至少他是這麼說的。
「以前從巷裡出來，沿著南街一直走，十五分鐘。」
徐怡凡抬頭看了一眼前面，一輛裝滿廢木料的手推車橫在路中央。
車輪像是剛剛斷了，整個車身向右傾斜。兩個男人蹲在輪軸旁，一個拿錘子，一個拿扳手，身邊擺著七八種明顯不是同一套的零件。
旁邊半棟樓塌下來一截，幾塊紅磚和灰黑色水泥塊堵住半條路。
牆體斷面里露著鏽紅色鋼筋，最外面一層還殘留著很深的焦黑色。
路邊立了塊木牌【繞】
徐怡凡看向武谷軒。
「十五分鐘？」
武谷軒沉默了一會。
「以前。」
「那現在？」
他看了看斷牆，又看了看壞車。
「那要看他們的修車速度。」
三個人最後還是繞進了旁邊的一條巷子，這裡比他們剛剛走過的路還要窄，兩側的牆幾乎貼在一起。
左邊是一棟紅磚樓，二樓窗戶早沒了玻璃，用不同顏色的木板釘住，右邊那棟靠殘牆搭了兩層鐵皮房。
兩棟樓中間不到三米，頂卻掛著幾十根電線。
有些繃得筆直，大多的已經垂下來了，接頭上裹著一團一團發黑的膠布和布條。
地面比主街更潮，這裡很久照不到完整的光。
紅磚縫裡長著深綠色的苔，靠牆的排水溝里流著發黑的水，水面漂著幾片泡爛的紙，腳踩上石板時，會發出很輕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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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是一股很濃的潮味，又混著煤煙、木頭被燒過以後的味道。
不知道哪家正在煮肉。
熱氣從一扇只有半扇窗的屋子裡飄出來。
武谷軒明顯走快了一點。
徐怡凡：「你幹嗎？」
「趕路。」
「你剛才還走得挺慢。」
「這裡地滑。」
「你是不是聞見肉了？」
武谷軒腳步不停。
「人活著要允許自己對美好事物保持嚮往。」
走出巷子以後，四周突然亮了。
不是天空變亮，是前面出現了一大片開闊區域。
武谷軒停下。
「到了。」
陸沉沒有第一時間看見「廣場」。
他先看見了一條裂縫。
那道裂縫從廣場東北方向一直斜穿到西南。
像有人拿著一把巨大的刀，從地面上狠狠划過去。
原本鋪得整齊的灰白石板全部被撕裂，最寬處足有三四米。
裂縫裡面黑得看不到底，邊緣的石塊向下塌著，其中還有一截已經扭曲的舊管道懸在半空。
後來的人沒有把它填上，他們直接在上面搭了東西。
一塊塊鐵板被搭在上面，有的是完整的厚鋼板，有的是從舊機器外殼上拆下來的，這些東西被鉚釘和鋼條一塊塊固定起來，鋪成幾條能過人的窄橋。
人踩上去會發出哐哐聲。
一輛手推車正從其中一條鐵橋上過去，車輪每壓過一塊板，下面都會震一下。
橋頭立著一根歪斜鐵桿，上面掛著兩塊牌子。
第一塊：【重車繞行】
下面有人用炭筆補了一句：【掉下去沒人撈】
字旁邊還畫了個箭頭，指向裂縫。
武谷軒盯了兩秒。
「這條縫倒是沒變。」
徐怡凡：「你為什麼聽起來挺開心？」
「來了這麼久，終於碰到個認識我的。」
「它認識你？」
「至少它沒搬家。」
「……」
未竟廣場比陸沉想像中更大。
過去這裡應該非常規整，四周還能看見一排排巨大的石柱，可現在已經很難找到一根完整的。
有的從中間斷掉，只剩下半截黑色斷面。
有的傾斜著，石柱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大部分柱子已經完全失去承重作用，居民索性在上面釘滿了木架和紙，變成一根巨大的告示柱。
廣場四周幾乎所有能豎起來的東西都貼滿了紙。
斷掉的路燈，舊門，廢棄車廂的外殼。
甚至一座只剩半個人身體的石像胸口，都被人貼了三層招工紙。
風吹過，幾百上千張紙同時掀起來，發出嘩啦的聲音。
隨後落下，再掀起。
遠遠看過去，像整片廣場長著一層不斷呼吸的皮。
陸沉走近。
第一張紙：【南五街搬磚】
【一車一籌半】
旁邊第二張：【尋找黑貓】【左耳缺口】
【找到五籌，抓回來加二籌】
第三張：【代排藥鋪】【一小時半籌】
第四張：
【尋妻】
紙已經很舊。
邊緣發黃。
下面寫著：【如果她不想回來，只告訴我一聲也行】
徐怡凡看了兩秒。
沒說話。
再旁邊：
【夜間看倉】
【六籌】
【膽小勿來】
最下面有人後來補了一句：
【上一個為什麼跑了？】
紙主人沒有回答。
「都是委託？」
徐怡凡問。
「差不多。」
武谷軒抬了抬下巴。
「找人、找東西、搬貨、跑腿、看鋪子。」
「願意出錢的就貼。」
「有人管價格嗎？」
「沒有。」
「那不是隨便開？」
「所以才叫市場。」
陸沉看向他。
「被騙呢？」
武谷軒朝廣場西邊指了一下。
那裡有一棟只有一層半的建築，右側牆體完全沒了，用一排生鏽鋼板重新封住。
門口掛著黃銅牌：【未竟廣場執法點】
兩個穿灰黑色長外套的人正坐在門前。
一個低頭記東西，另一個手裡拿著個破塑料杯，一邊喝水一邊看街面。
「被騙完找他們。」武谷軒指了指。
陸沉：「看來你以前被騙過。」
「為什麼你每次都能從一句正常的話里找到攻擊我的角度？」
「難道不是嗎？」
武谷軒決定不再搭理他。
廣場中央豎著很多雕像。
或者說。
曾經是雕像。
現在已經很難找到一尊完整的。
離他們最近的是個女人，石頭做的，只剩上半身。
下半部分不知道什麼時候碎掉了，後來的人在斷口下面焊了四根鐵條，讓她能夠繼續站著。
女人雙手原本像抱著什麼，懷裡的東西卻不見了，斷裂的手臂之間只有一片空。
底座上刻過字，最初的字已經被磨得幾乎看不見，後來的人又重新刻了很多。
【等他回來】
下面：
【想開一家自己的店】
旁邊更小：
【讓媽認出我】
還有一句很淺。
【再見一次就好】
徐怡凡站住。
「這些是誰刻的？」
「人。」武谷軒回答。
「我知道是人。」
「那你問什麼？」
「為什麼刻在這裡？」
武谷軒也看了那尊女人一眼。
「我來的時候就有。」
「沒人知道？」
「有人說這些雕像本來就是紀念死人的。」
「也有人說是別人後來搬來的。」
「那未竟是什麼意思？」
三個人一起抬頭。
廣場最遠處。
一棟只剩正面外牆的建築上，固定著四個巨大的鐵字。
【未竟廣場】
其中「竟」字已經掉了一半。
「這個我真不知道。」武谷軒說。
徐怡凡：「你現在承認得越來越快了。」
「一個優秀的人要懂得面對知識盲區。」
陸沉：「主要是你的盲區變多了。」
武谷軒轉身。
「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研究搞錢，不是研究我。」
三個人開始看真正能接的工作。
剛開始還挺有耐心。
十分鐘以後。
徐怡凡已經開始懷疑這裡的人是不是故意把最正常的工作貼在最難找的位置。
【清理南排污渠】
【每人八籌】
她指過去。
「這個錢不少。」
武谷軒只看了一眼紙右下角的黑色波浪標記。
「下水。」
徐怡凡把手放下。
「下一張。」
【夜間守屋】
【十二籌】
【不需要進入地下室】
三個人一起看著最後一句。
武谷軒：「下一張。」
【找人】
【死的八籌】
【活的十二】
武谷軒：「下一張。」
【試藥】
徐怡凡：「下一張。」
【陪聊】
武谷軒：「多少錢？」
兩人看他。
「你認真的？」
「看看。」
紙下面寫著：
【要求會安慰人】
陸沉伸手拽住武谷軒袖子，把他拖走。
「你不符合。」
「……」
又走了一會兒，陸沉忽然停下。
一張白紙貼得很高，比周圍的紙新很多，上面的字也非常乾淨。
【辨舊】
【確認物品是否被調換】
【一件十願籌起】
徐怡凡第一時間看向陸沉。
「這個很適合你。」
武谷軒也抬頭。
「十籌起。」
「接兩個我們今晚就能住不錯的地方。」
陸沉沒動。
「不能接。」
「為什麼？」
「我還不知道【原本】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武谷軒：「不是判斷原不原本？」
「定義簡單，不代表用起來就簡單。」
陸沉看著那張紙。
「第一次該怎麼發動原本。」
「東西壞了一半呢？」
「拆開再組裝呢？」
武谷軒嘆了口氣。
「有道理。」
他抬頭看著那張十籌起的紙。
「就是有點可惜。」
「你可以用余路去接。」
「余路讓我走路，不是鑒寶。」
「那就不可惜了。」
三個人繼續找，最後武谷軒在一輛木車旁邊停下來。
車上全是廢鐵，鋼管，舊水管，被砸彎的鐵板。
車旁坐著一個矮壯男人。
右手少了兩根手指。
木牌靠在腳邊。
【卸貨】
【六籌】
武谷軒指了指。
「這個。」
徐怡凡看著那一整車鐵。
「你剛才不是嫌搬磚少？」
「六籌。」
「我們三個。」
「蒼蠅腿也是肉。」
半個小時後。
武谷軒坐在一塊廢水泥上，袖子卷到肩膀，手上全是黑灰。
「我收回。」
徐怡凡站在旁邊揉手腕。
「什麼？」
「這不是蒼蠅腿。」
他喘了口氣。
「這是大象的腿。」
陸沉把最後一根鋼管放進倉棚。
噹啷—一聲巨響。
隨後男人走過來檢查一遍。
「沒少。」
武谷軒立刻站起來。
「錢。」
「怕我跑？」
「主要怕你忘。」
男人看他一眼。
從腰間解下一個舊布袋。
抖了幾下。
六枚灰色的薄片落在桌上。
願籌。
陸沉第一次真正看見這種東西。
大小比普通硬幣稍微大一點。
不是完全規則的圓形。
邊緣有些粗糙。
表面是暗灰色。
正面壓著一個很淺的「願」。
背後是面值。
【壹】
其中幾枚的字已經被磨得很模糊。
邊緣甚至有無數細小劃痕，顯然已經不知道在多少人手裡轉過。
武谷軒拿起一枚，在那片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天光下看了看。
「這個倒沒變。」
徐怡凡把另外一枚拿過去。
入手比想像中沉。
「這一枚就是一願籌？」
「嗯。」
她看向剛搬完的整車廢鐵，又看了看籌片。
「突然覺得那碗面很貴。」
武谷軒：「終於理解我的痛苦了？」
陸沉拿走自己那兩枚。
「三個人六籌。」
武谷軒：「嗯。」
「一碗麵六籌。」
「……」
三個人都看了一眼遠處賣吃的區域。
武谷軒把願籌揣進兜里。
「繼續找。」
這一次他們認真多了。
搬鐵至少解決了一個問題。
願籌真的能賺，只是賺得不太容易。
「以前從巷裡出來，沿著南街一直走，十五分鐘。」
徐怡凡抬頭看了一眼前面，一輛裝滿廢木料的手推車橫在路中央。
車輪像是剛剛斷了，整個車身向右傾斜。兩個男人蹲在輪軸旁，一個拿錘子，一個拿扳手，身邊擺著七八種明顯不是同一套的零件。
旁邊半棟樓塌下來一截，幾塊紅磚和灰黑色水泥塊堵住半條路。
牆體斷面里露著鏽紅色鋼筋，最外面一層還殘留著很深的焦黑色。
路邊立了塊木牌【繞】
徐怡凡看向武谷軒。
「十五分鐘？」
武谷軒沉默了一會。
「以前。」
「那現在？」
他看了看斷牆，又看了看壞車。
「那要看他們的修車速度。」
三個人最後還是繞進了旁邊的一條巷子，這裡比他們剛剛走過的路還要窄，兩側的牆幾乎貼在一起。
左邊是一棟紅磚樓，二樓窗戶早沒了玻璃，用不同顏色的木板釘住，右邊那棟靠殘牆搭了兩層鐵皮房。
兩棟樓中間不到三米，頂卻掛著幾十根電線。
有些繃得筆直，大多的已經垂下來了，接頭上裹著一團一團發黑的膠布和布條。
地面比主街更潮，這裡很久照不到完整的光。
紅磚縫裡長著深綠色的苔，靠牆的排水溝里流著發黑的水，水面漂著幾片泡爛的紙，腳踩上石板時，會發出很輕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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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是一股很濃的潮味，又混著煤煙、木頭被燒過以後的味道。
不知道哪家正在煮肉。
熱氣從一扇只有半扇窗的屋子裡飄出來。
武谷軒明顯走快了一點。
徐怡凡：「你幹嗎？」
「趕路。」
「你剛才還走得挺慢。」
「這裡地滑。」
「你是不是聞見肉了？」
武谷軒腳步不停。
「人活著要允許自己對美好事物保持嚮往。」
走出巷子以後，四周突然亮了。
不是天空變亮，是前面出現了一大片開闊區域。
武谷軒停下。
「到了。」
陸沉沒有第一時間看見「廣場」。
他先看見了一條裂縫。
那道裂縫從廣場東北方向一直斜穿到西南。
像有人拿著一把巨大的刀，從地面上狠狠划過去。
原本鋪得整齊的灰白石板全部被撕裂，最寬處足有三四米。
裂縫裡面黑得看不到底，邊緣的石塊向下塌著，其中還有一截已經扭曲的舊管道懸在半空。
後來的人沒有把它填上，他們直接在上面搭了東西。
一塊塊鐵板被搭在上面，有的是完整的厚鋼板，有的是從舊機器外殼上拆下來的，這些東西被鉚釘和鋼條一塊塊固定起來，鋪成幾條能過人的窄橋。
人踩上去會發出哐哐聲。
一輛手推車正從其中一條鐵橋上過去，車輪每壓過一塊板，下面都會震一下。
橋頭立著一根歪斜鐵桿，上面掛著兩塊牌子。
第一塊：【重車繞行】
下面有人用炭筆補了一句：【掉下去沒人撈】
字旁邊還畫了個箭頭，指向裂縫。
武谷軒盯了兩秒。
「這條縫倒是沒變。」
徐怡凡：「你為什麼聽起來挺開心？」
「來了這麼久，終於碰到個認識我的。」
「它認識你？」
「至少它沒搬家。」
「……」
未竟廣場比陸沉想像中更大。
過去這裡應該非常規整，四周還能看見一排排巨大的石柱，可現在已經很難找到一根完整的。
有的從中間斷掉，只剩下半截黑色斷面。
有的傾斜著，石柱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大部分柱子已經完全失去承重作用，居民索性在上面釘滿了木架和紙，變成一根巨大的告示柱。
廣場四周幾乎所有能豎起來的東西都貼滿了紙。
斷掉的路燈，舊門，廢棄車廂的外殼。
甚至一座只剩半個人身體的石像胸口，都被人貼了三層招工紙。
風吹過，幾百上千張紙同時掀起來，發出嘩啦的聲音。
隨後落下，再掀起。
遠遠看過去，像整片廣場長著一層不斷呼吸的皮。
陸沉走近。
第一張紙：【南五街搬磚】
【一車一籌半】
旁邊第二張：【尋找黑貓】【左耳缺口】
【找到五籌，抓回來加二籌】
第三張：【代排藥鋪】【一小時半籌】
第四張：
【尋妻】
紙已經很舊。
邊緣發黃。
下面寫著：【如果她不想回來，只告訴我一聲也行】
徐怡凡看了兩秒。
沒說話。
再旁邊：
【夜間看倉】
【六籌】
【膽小勿來】
最下面有人後來補了一句：
【上一個為什麼跑了？】
紙主人沒有回答。
「都是委託？」
徐怡凡問。
「差不多。」
武谷軒抬了抬下巴。
「找人、找東西、搬貨、跑腿、看鋪子。」
「願意出錢的就貼。」
「有人管價格嗎？」
「沒有。」
「那不是隨便開？」
「所以才叫市場。」
陸沉看向他。
「被騙呢？」
武谷軒朝廣場西邊指了一下。
那裡有一棟只有一層半的建築，右側牆體完全沒了，用一排生鏽鋼板重新封住。
門口掛著黃銅牌：【未竟廣場執法點】
兩個穿灰黑色長外套的人正坐在門前。
一個低頭記東西，另一個手裡拿著個破塑料杯，一邊喝水一邊看街面。
「被騙完找他們。」武谷軒指了指。
陸沉：「看來你以前被騙過。」
「為什麼你每次都能從一句正常的話里找到攻擊我的角度？」
「難道不是嗎？」
武谷軒決定不再搭理他。
廣場中央豎著很多雕像。
或者說。
曾經是雕像。
現在已經很難找到一尊完整的。
離他們最近的是個女人，石頭做的，只剩上半身。
下半部分不知道什麼時候碎掉了，後來的人在斷口下面焊了四根鐵條，讓她能夠繼續站著。
女人雙手原本像抱著什麼，懷裡的東西卻不見了，斷裂的手臂之間只有一片空。
底座上刻過字，最初的字已經被磨得幾乎看不見，後來的人又重新刻了很多。
【等他回來】
下面：
【想開一家自己的店】
旁邊更小：
【讓媽認出我】
還有一句很淺。
【再見一次就好】
徐怡凡站住。
「這些是誰刻的？」
「人。」武谷軒回答。
「我知道是人。」
「那你問什麼？」
「為什麼刻在這裡？」
武谷軒也看了那尊女人一眼。
「我來的時候就有。」
「沒人知道？」
「有人說這些雕像本來就是紀念死人的。」
「也有人說是別人後來搬來的。」
「那未竟是什麼意思？」
三個人一起抬頭。
廣場最遠處。
一棟只剩正面外牆的建築上，固定著四個巨大的鐵字。
【未竟廣場】
其中「竟」字已經掉了一半。
「這個我真不知道。」武谷軒說。
徐怡凡：「你現在承認得越來越快了。」
「一個優秀的人要懂得面對知識盲區。」
陸沉：「主要是你的盲區變多了。」
武谷軒轉身。
「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研究搞錢，不是研究我。」
三個人開始看真正能接的工作。
剛開始還挺有耐心。
十分鐘以後。
徐怡凡已經開始懷疑這裡的人是不是故意把最正常的工作貼在最難找的位置。
【清理南排污渠】
【每人八籌】
她指過去。
「這個錢不少。」
武谷軒只看了一眼紙右下角的黑色波浪標記。
「下水。」
徐怡凡把手放下。
「下一張。」
【夜間守屋】
【十二籌】
【不需要進入地下室】
三個人一起看著最後一句。
武谷軒：「下一張。」
【找人】
【死的八籌】
【活的十二】
武谷軒：「下一張。」
【試藥】
徐怡凡：「下一張。」
【陪聊】
武谷軒：「多少錢？」
兩人看他。
「你認真的？」
「看看。」
紙下面寫著：
【要求會安慰人】
陸沉伸手拽住武谷軒袖子，把他拖走。
「你不符合。」
「……」
又走了一會兒，陸沉忽然停下。
一張白紙貼得很高，比周圍的紙新很多，上面的字也非常乾淨。
【辨舊】
【確認物品是否被調換】
【一件十願籌起】
徐怡凡第一時間看向陸沉。
「這個很適合你。」
武谷軒也抬頭。
「十籌起。」
「接兩個我們今晚就能住不錯的地方。」
陸沉沒動。
「不能接。」
「為什麼？」
「我還不知道【原本】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武谷軒：「不是判斷原不原本？」
「定義簡單，不代表用起來就簡單。」
陸沉看著那張紙。
「第一次該怎麼發動原本。」
「東西壞了一半呢？」
「拆開再組裝呢？」
武谷軒嘆了口氣。
「有道理。」
他抬頭看著那張十籌起的紙。
「就是有點可惜。」
「你可以用余路去接。」
「余路讓我走路，不是鑒寶。」
「那就不可惜了。」
三個人繼續找，最後武谷軒在一輛木車旁邊停下來。
車上全是廢鐵，鋼管，舊水管，被砸彎的鐵板。
車旁坐著一個矮壯男人。
右手少了兩根手指。
木牌靠在腳邊。
【卸貨】
【六籌】
武谷軒指了指。
「這個。」
徐怡凡看著那一整車鐵。
「你剛才不是嫌搬磚少？」
「六籌。」
「我們三個。」
「蒼蠅腿也是肉。」
半個小時後。
武谷軒坐在一塊廢水泥上，袖子卷到肩膀，手上全是黑灰。
「我收回。」
徐怡凡站在旁邊揉手腕。
「什麼？」
「這不是蒼蠅腿。」
他喘了口氣。
「這是大象的腿。」
陸沉把最後一根鋼管放進倉棚。
噹啷—一聲巨響。
隨後男人走過來檢查一遍。
「沒少。」
武谷軒立刻站起來。
「錢。」
「怕我跑？」
「主要怕你忘。」
男人看他一眼。
從腰間解下一個舊布袋。
抖了幾下。
六枚灰色的薄片落在桌上。
願籌。
陸沉第一次真正看見這種東西。
大小比普通硬幣稍微大一點。
不是完全規則的圓形。
邊緣有些粗糙。
表面是暗灰色。
正面壓著一個很淺的「願」。
背後是面值。
【壹】
其中幾枚的字已經被磨得很模糊。
邊緣甚至有無數細小劃痕，顯然已經不知道在多少人手裡轉過。
武谷軒拿起一枚，在那片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天光下看了看。
「這個倒沒變。」
徐怡凡把另外一枚拿過去。
入手比想像中沉。
「這一枚就是一願籌？」
「嗯。」
她看向剛搬完的整車廢鐵，又看了看籌片。
「突然覺得那碗面很貴。」
武谷軒：「終於理解我的痛苦了？」
陸沉拿走自己那兩枚。
「三個人六籌。」
武谷軒：「嗯。」
「一碗麵六籌。」
「……」
三個人都看了一眼遠處賣吃的區域。
武谷軒把願籌揣進兜里。
「繼續找。」
這一次他們認真多了。
搬鐵至少解決了一個問題。
願籌真的能賺，只是賺得不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