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雅珂達：看到這位年輕的奶奶，我就知道有人要被電了！
法涅斯：不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
夜路走久了，人的警覺性會變低。法涅斯自己也承認這一點。從納塔邊境出來之後，他們繞過了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沿著一條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小徑走了大半個晚上，連路邊什麼時候冒出一片菜園來都沒注意到。
那菜園子不大，大約三四壟地，邊緣圍著一圈用樹枝和藤條編成的矮籬笆，籬笆上還掛著幾隻被風吹得發白的干葫蘆。
地里種著幾排整齊的青菜和豆角，葉面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像是剛澆過水。一個瘦高的身影正蹲在其中一壟地邊，手裡攥著一把小鏟子，正在認真地扒拉著一株菜根旁邊的雜草。
夜風穿過籬笆縫隙的時候，把他頭上那頂舊草帽的邊緣吹得微微翻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停下來。
雅珂達停住了腳步，彎腰把身形壓得更低了一些，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對法涅斯說：「老大，那邊有人在偷菜。」
法涅斯也蹲下來，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應該不至於吧。而且你看他的動作，他是在拔草，不是在摘菜。」
雅珂達又看了一會兒：「……那確實像是在除草。不過誰會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給菜地除草？又不是白天沒時間。」
法涅斯說：「過去看看。」
兩人貓著腰從路邊的灌木叢後面繞到了菜園側面，蹲在籬笆外面的一棵歪脖子樹後面探出半個頭來。
那個身影依然保持著蹲姿，還在專注地用小鏟子把一株雜草連根挖出來，然後輕輕抖掉根部的土，放到旁邊一隻已經堆了半滿的竹籃里。他做完這一切之後抬起頭來，看到了籬笆外面那兩個正在探頭探腦的人影。
他的身形瘦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短褂，褲腿卷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被曬成淺棕色的小腿。
他的眼睛在夜光下泛著一種深邃的亮，目光在法涅斯和雅珂達身上依次停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正在確認信息的認真：「……兩位叔叔阿姨，是其他部落的嗎？」
歐洛倫被她說得一愣，又仔細看了看兩人的臉，然後他重新開口了，語氣更加謹慎：「抱歉抱歉，我知道錯了……那兩位爺爺奶奶是？」
雅珂達蹲在籬笆外面，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站了起來：「……壞了，遇到傻子了。」
法涅斯也站了起來，拍掉褲子上沾的草葉和枯枝：「我們不是部落的，只是路過。看到這邊有菜園子，就過來看看。」
歐洛倫蹲在地里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你們是要去哪裡？」
法涅斯說：「回至冬。」
歐洛倫正準備再問什麼，一個聲音從菜園另一頭的夜色里傳了過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我已經找你很久了」的從容：「你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又跑菜地里來幹什麼？」
一個身影從籬笆拐角處走了出來，步伐輕快，像一片被風推動的樹葉，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菜園邊沿。
那人看起來非常年輕，面容清秀，像是和法涅斯、雅珂達差不多大，身段纖細，穿著一件淺色短褂，腰間繫著一條細繩，手裡拎著一盞還沒點亮的小燈。
茜特菈莉走到歐洛倫旁邊站定，低頭看了看那隻已經堆了半滿的竹籃，又抬頭看了看蹲在地里的歐洛倫：「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晚上露水重，你現在還年輕，等老了落下病根你就知道難受了。」
歐洛倫依然蹲在菜地里，抬頭看著她：「奶奶，我在給菜地除草。」
茜特菈莉站在籬笆邊沿，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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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珂達的目光在那位「奶奶」的臉上停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歐洛倫，然後看了看茜特菈莉。她感覺自己對「奶奶」這個稱呼的理解出現了偏差。她偏過頭來看向法涅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位奶奶是不是未免太年輕了一點？」
法涅斯也看著那個方向：「確實挺年輕的。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茜特菈莉這才轉過身來，看向籬笆外面站著的兩個人。她的目光在法涅斯和雅珂達之間移動了一下，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已經習慣替自家孩子兜底的從容。
「兩位實在不好意思，這是我孫子歐洛倫。他平時就這樣，一根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也不看時間場合。給你們添麻煩了。」
雅珂達站在籬笆外面，聽到「孫子」這兩個字之後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茜特菈莉那副年輕的面孔，然後她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正在被確認的微妙。
「……我大概知道這孩子爺爺去哪兒了。這麼年輕的奶奶，估計那位爺爺現在已經被電死了吧。」
法涅斯站在她旁邊，剛準備接話，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法涅斯揉了揉鼻子，偏過頭來看向雅珂達：「不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雅珂達已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茜特菈莉：「估計是感冒了吧。這邊的夜風確實比須彌那邊潮濕不少，晝夜溫差也大，如果你剛才在路上沒有及時加衣服的話，確實有可能中招。」
雅珂達說完之後又轉向茜特菈莉，「對了，這位……年輕的奶奶，你這位大孫子……」
茜特菈莉擺了擺手：「直接叫我茜特菈莉就可以了。」
茜特菈莉側過頭來看了歐洛倫一眼，「他叫歐洛倫，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大孫子。雖然腦子有時候一根筋，但心眼不壞，就是做事不太看場合。」
雅珂達點了點頭：「茜特菈莉女士……看起來真年輕。」
茜特菈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應該是我保養得好吧。」
雅珂達站在那裡又看了她一眼：「那確實保養得挺好的了。」
歐洛倫已經從菜地里站了起來，手裡還拎著那隻竹籃，裡面裝著小半籃雜草。他走到籬笆邊沿，看著法涅斯和雅珂達，語氣依然認真：「那你們要在這裡住一晚嗎？我奶奶做的飯還是很好吃的。」
茜特菈莉站在他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行了，別亂邀請人了。大半夜的，人家還要趕路呢。」
歐洛倫被拍了一下也不惱，只是把竹籃換了一隻手拎著：「那下次你們路過的時候，可以白天來。白天的菜地更好看。」他說完就轉身朝菜園深處走去。
茜特菈莉站在籬笆邊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排豆角架後面，然後她收回目光，偏過頭來看著法涅斯：「你們是愚人眾的人？」
法涅斯說：「是。」
茜特菈莉點了點頭，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那你們走夜路的時候小心一些。前面那片區域最近不太平，有些深淵裂隙正在向周邊蔓延。如果遇到麻煩，可以報我的名字。」
茜特菈莉說完也轉身朝著菜園深處走去，步伐輕快，很快就追上了歐洛倫的背影。
菜園重新恢復了安靜。夜風穿過籬笆的縫隙吹過來，把那幾隻干葫蘆吹得輕輕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聲響。
雅珂達收回目光，側過頭來看了法涅斯一眼：「你剛才打的噴嚏，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議論你？」
法涅斯揉了揉鼻子：「有可能。不過現在也不確定到底是誰。先走吧，趁著夜還沒完全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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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走久了，人的警覺性會變低。法涅斯自己也承認這一點。從納塔邊境出來之後，他們繞過了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沿著一條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小徑走了大半個晚上，連路邊什麼時候冒出一片菜園來都沒注意到。
那菜園子不大，大約三四壟地，邊緣圍著一圈用樹枝和藤條編成的矮籬笆，籬笆上還掛著幾隻被風吹得發白的干葫蘆。
地里種著幾排整齊的青菜和豆角，葉面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像是剛澆過水。一個瘦高的身影正蹲在其中一壟地邊，手裡攥著一把小鏟子，正在認真地扒拉著一株菜根旁邊的雜草。
夜風穿過籬笆縫隙的時候，把他頭上那頂舊草帽的邊緣吹得微微翻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停下來。
雅珂達停住了腳步，彎腰把身形壓得更低了一些，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對法涅斯說：「老大，那邊有人在偷菜。」
法涅斯也蹲下來，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應該不至於吧。而且你看他的動作，他是在拔草，不是在摘菜。」
雅珂達又看了一會兒：「……那確實像是在除草。不過誰會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給菜地除草？又不是白天沒時間。」
法涅斯說：「過去看看。」
兩人貓著腰從路邊的灌木叢後面繞到了菜園側面，蹲在籬笆外面的一棵歪脖子樹後面探出半個頭來。
那個身影依然保持著蹲姿，還在專注地用小鏟子把一株雜草連根挖出來，然後輕輕抖掉根部的土，放到旁邊一隻已經堆了半滿的竹籃里。他做完這一切之後抬起頭來，看到了籬笆外面那兩個正在探頭探腦的人影。
他的身形瘦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短褂，褲腿卷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被曬成淺棕色的小腿。
他的眼睛在夜光下泛著一種深邃的亮，目光在法涅斯和雅珂達身上依次停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正在確認信息的認真：「……兩位叔叔阿姨，是其他部落的嗎？」
歐洛倫被她說得一愣，又仔細看了看兩人的臉，然後他重新開口了，語氣更加謹慎：「抱歉抱歉，我知道錯了……那兩位爺爺奶奶是？」
雅珂達蹲在籬笆外面，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站了起來：「……壞了，遇到傻子了。」
法涅斯也站了起來，拍掉褲子上沾的草葉和枯枝：「我們不是部落的，只是路過。看到這邊有菜園子，就過來看看。」
歐洛倫蹲在地里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你們是要去哪裡？」
法涅斯說：「回至冬。」
歐洛倫正準備再問什麼，一個聲音從菜園另一頭的夜色里傳了過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我已經找你很久了」的從容：「你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又跑菜地里來幹什麼？」
一個身影從籬笆拐角處走了出來，步伐輕快，像一片被風推動的樹葉，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菜園邊沿。
那人看起來非常年輕，面容清秀，像是和法涅斯、雅珂達差不多大，身段纖細，穿著一件淺色短褂，腰間繫著一條細繩，手裡拎著一盞還沒點亮的小燈。
茜特菈莉走到歐洛倫旁邊站定，低頭看了看那隻已經堆了半滿的竹籃，又抬頭看了看蹲在地里的歐洛倫：「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晚上露水重，你現在還年輕，等老了落下病根你就知道難受了。」
歐洛倫依然蹲在菜地里，抬頭看著她：「奶奶，我在給菜地除草。」
茜特菈莉站在籬笆邊沿，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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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珂達的目光在那位「奶奶」的臉上停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歐洛倫，然後看了看茜特菈莉。她感覺自己對「奶奶」這個稱呼的理解出現了偏差。她偏過頭來看向法涅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位奶奶是不是未免太年輕了一點？」
法涅斯也看著那個方向：「確實挺年輕的。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茜特菈莉這才轉過身來，看向籬笆外面站著的兩個人。她的目光在法涅斯和雅珂達之間移動了一下，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已經習慣替自家孩子兜底的從容。
「兩位實在不好意思，這是我孫子歐洛倫。他平時就這樣，一根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也不看時間場合。給你們添麻煩了。」
雅珂達站在籬笆外面，聽到「孫子」這兩個字之後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茜特菈莉那副年輕的面孔，然後她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正在被確認的微妙。
「……我大概知道這孩子爺爺去哪兒了。這麼年輕的奶奶，估計那位爺爺現在已經被電死了吧。」
法涅斯站在她旁邊，剛準備接話，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法涅斯揉了揉鼻子，偏過頭來看向雅珂達：「不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雅珂達已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茜特菈莉：「估計是感冒了吧。這邊的夜風確實比須彌那邊潮濕不少，晝夜溫差也大，如果你剛才在路上沒有及時加衣服的話，確實有可能中招。」
雅珂達說完之後又轉向茜特菈莉，「對了，這位……年輕的奶奶，你這位大孫子……」
茜特菈莉擺了擺手：「直接叫我茜特菈莉就可以了。」
茜特菈莉側過頭來看了歐洛倫一眼，「他叫歐洛倫，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大孫子。雖然腦子有時候一根筋，但心眼不壞，就是做事不太看場合。」
雅珂達點了點頭：「茜特菈莉女士……看起來真年輕。」
茜特菈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應該是我保養得好吧。」
雅珂達站在那裡又看了她一眼：「那確實保養得挺好的了。」
歐洛倫已經從菜地里站了起來，手裡還拎著那隻竹籃，裡面裝著小半籃雜草。他走到籬笆邊沿，看著法涅斯和雅珂達，語氣依然認真：「那你們要在這裡住一晚嗎？我奶奶做的飯還是很好吃的。」
茜特菈莉站在他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行了，別亂邀請人了。大半夜的，人家還要趕路呢。」
歐洛倫被拍了一下也不惱，只是把竹籃換了一隻手拎著：「那下次你們路過的時候，可以白天來。白天的菜地更好看。」他說完就轉身朝菜園深處走去。
茜特菈莉站在籬笆邊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排豆角架後面，然後她收回目光，偏過頭來看著法涅斯：「你們是愚人眾的人？」
法涅斯說：「是。」
茜特菈莉點了點頭，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那你們走夜路的時候小心一些。前面那片區域最近不太平，有些深淵裂隙正在向周邊蔓延。如果遇到麻煩，可以報我的名字。」
茜特菈莉說完也轉身朝著菜園深處走去，步伐輕快，很快就追上了歐洛倫的背影。
菜園重新恢復了安靜。夜風穿過籬笆的縫隙吹過來，把那幾隻干葫蘆吹得輕輕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聲響。
雅珂達收回目光，側過頭來看了法涅斯一眼：「你剛才打的噴嚏，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議論你？」
法涅斯揉了揉鼻子：「有可能。不過現在也不確定到底是誰。先走吧，趁著夜還沒完全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