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托克：這就是我的退圈福利嗎？
那頓飯是在離島碼頭附近一家開在二樓的餐館吃的。店面不大，勝在乾淨，窗外的海面上能看到港口正在收工的漁船和遠處正在變暗的天際線。
法涅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熒和派蒙面前那堆正在迅速減少的盤子，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
派蒙在吃完了第三碗米飯之後終於放慢了速度，正在用筷子尖撥弄盤子裡剩下的幾粒蔥花。
熒也放下了筷子，靠進椅背里，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像是剛完成了一項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完成的任務。
法涅斯看著她們那副樣子，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對了，你們為什麼不用浪船？我記得那種船雖然不太好操作，但應該比你們自己劃一艘破船輕鬆得多。而且續航和載重能力也比那種舊木船高出不少。」
熒沉默了一下：「……我們用不起。」
法涅斯靠在椅背里：「什麼意思？浪船不是可以租的嗎？我記得租金不算貴，大部分冒險家應該都負擔得起。」
熒的手指搭在桌沿上：「現在不行了。稻妻的財政收入緊張，前段時間開始對所有非本地居民的船隻租賃服務收取額外費用。雖然價格確實不算太高，但是對於目前的流動資金狀況來說，已經不太方便了。」
派蒙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而且我們還要還你的賠償款，每個月的手頭資金都算著花。有時候一天只吃一頓飯，偶爾接到的委託報酬還需要優先用來購買必須的補給品。所以但凡能省一點的開銷，我們都儘量省了。」
法涅斯想了想，像是正在自己的帳本里翻找對應的條目：「……浪船租金現在是多少？」
熒報了一個數字。法涅斯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那確實還在合理範圍內。」
法涅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過活該。誰讓你用我的形象寫那種小說？」
熒的表情僵住了。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又沒有說出口。
法涅斯放下茶杯，語氣依然平穩：「沒有經過本人同意就直接使用真實形象作為創作素材，寫完之後也沒有讓我提前審閱相關內容，甚至沒有在扉頁註明『本故事純屬虛構』。被起訴了也不冤枉吧？老老實實打兩百年工，兩百年之後，沒準你就能恢復自由身了。」
派蒙端著空碗飄在半空中：「……兩百年？那到時候我大概已經換了好幾任旅行者了，而熒還在為了還清那筆賠償款而奔波。她得先等到債權方同意終止追索，才能退出這套體系，估算下來確實差不多需要那個時間。」
法涅斯站起來，把外套的領口攏了攏：「行了，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不用急著走。」
法涅斯朝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她們一眼，「對了，如果有新的委託出現，我會優先考慮分配給你們的。不保證每次都報酬豐厚，但至少會比普通委託穩定一些。」
沿著樓梯走了下去。腳步聲沿著樓梯逐級向下，在轉角處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朝著街道的方向遠去了。
熒坐在窗邊，看著那盤已經被吃空的盤子邊緣殘留的醬汁，她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終端面板，然後又把它放了回去。派蒙飄到她旁邊。
「你是在看那個委託列表嗎？我剛才也看了一眼，發現那個標記為『長期合作』的委託確實還在那裡，只是接取條件稍微複雜了一些。」
熒把終端收好：「沒事。反正債多不壓身。」
窗外暮色正在沿著屋檐的輪廓緩慢鋪展開來，餐館裡的燈光逐盞亮起，把桌面上的杯盤和餐具邊緣鍍上了一層暖色。
熒和派蒙又坐了一會兒，直到服務員第三次走過來詢問她們是否需要加菜，她們才起身離開。
法涅斯是回到住處之後才想起來的。他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把終端面板放在桌面上，然後他停住了動作——他好像忘了結帳。
法涅斯坐在那裡沉默了片刻，低頭重新確認了一遍剛才的記憶，確認自己確實沒有在走出餐館之前完成支付——他只是跟熒和派蒙說了幾句話，然後自己先走了，把那桌還沒結的帳單留在了桌面上。
重新穿好外套，沿著街道快步走回那家餐館的時候，店裡的客人已經走了大半。
法涅斯推開店門，看到熒和派蒙正在櫃檯後面站著，手裡各攥著一塊濕布，正在擦拭一摞剛洗好的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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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蒙手裡那隻盤子邊緣還在往下滴水，她看到法涅斯推門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手裡的布停在半空中：「……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法涅斯站在櫃檯前面，目光從派蒙手裡的盤子移到熒手裡的布上：「我忘了結帳。」
熒把擦好的盤子放進架子裡，轉過身來：「沒事，我們已經洗完了。老闆說可以用勞動抵償，吃完飯之後洗完碗就算結清了。不過剛才確實有一瞬間在考慮，要不要從此以後就留在稻妻打工還債，就不用再回原來的路線了。」
法涅斯站在櫃檯前面看著她：「……行吧。那既然帳已經結了，明天我就回至冬了。」
熒把手裡的布疊好放在櫃檯邊沿：「路上小心。千萬不要遭遇不測！最好也別被別人綁架了！綁架了最好也別被撕票！」
法涅斯沿著街道走回住處的時候，夜風正從港口方向吹過來，他停下腳步把外套的領口又攏了攏。
回到至冬的時候，托克正在客廳里裹著毯子看一本舊畫冊。
托克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法涅斯走進來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畫冊頁面，又抬頭看了看法涅斯，像是正在把自己的觀察結果和某個外部輸入進行比對，確認它們之間的差異是否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冬妮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杯子：「法涅斯哥哥！你來了！」
冬妮婭走到客廳把杯子放在托克面前的桌面上，「托克這兩天一直念叨你，說想跟你聊聊上次信里提到的那個旅行者的故事。」
托克坐在沙發上，先是興奮了一小會兒，然後他的表情慢慢變了，像是正在經歷一道從「看到他來了真好」到「不對這好像不太對勁」的完整轉變過程。
托克抬頭看著法涅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剛端上來的熱水：「……法涅斯哥哥，我只是感冒了對吧？一個小感冒不至於讓愚人眾執行官專門跑一趟來看我，對吧？」
托克的聲音帶著一種正在努力維持平靜但尾音已經開始變調的不安，「我是不是得了什麼治不好的病？還是那種新發現的、以前沒人得過的、需要用我的名字來命名的病？」
法涅斯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就是普通感冒。你哥說你一直念叨著想見我，我就過來了。」
托克依然看著他，目光里那種不安沒有完全消退：「真的嗎？你沒有在隱瞞什麼吧？」
法涅斯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真的。如果是什麼嚴重的病，你哥會直接告訴我，不會只說『普通感冒』。他說話雖然有時候會繞彎，但在這種事上不會撒謊。」
托克依然保持著那個坐在沙發里的姿勢：「那你能不能保證——如果我得了什麼奇怪的病，你會告訴我真相？」
法涅斯看著他：「我保證。」
托克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沙發靠墊上：「那就好。那你這次能待多久？能陪我玩幾天嗎？」
法涅斯說：「大概能待兩三天。等你的感冒徹底好了我再走。」
托克重新拿起了那本畫冊，他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到了頁面上，像是剛才那段關於「會不會得什麼怪病」的對話已經被他放進了「確認無事後就存檔」的文件夾里：「那我明天想去街角那家玩具店看看，之前他們新進了一批航模零件，我哥不在家，沒人陪我去。你能陪我去嗎？」
法涅斯說：「可以。」
法涅斯坐在窗邊：「那就好。如果你覺得精神夠好的話，我們可以按計劃去逛那家玩具店。」
托克點了點頭：「不過我還是想先確認一下——我真的只是感冒嗎？」
法涅斯看著他：「真的。」
托克站在房間中央想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段已經接近尾聲的過程是否還有任何需要注意的細節，然後他點了點頭：「那我要出門了。」
托克換好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法涅斯一眼：「你不去嗎？」
法涅斯也站起來跟在他後面：「走。我送你一程！」
托克：好了可以準備退遊了！
法涅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熒和派蒙面前那堆正在迅速減少的盤子，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
派蒙在吃完了第三碗米飯之後終於放慢了速度，正在用筷子尖撥弄盤子裡剩下的幾粒蔥花。
熒也放下了筷子，靠進椅背里，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像是剛完成了一項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完成的任務。
法涅斯看著她們那副樣子，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對了，你們為什麼不用浪船？我記得那種船雖然不太好操作，但應該比你們自己劃一艘破船輕鬆得多。而且續航和載重能力也比那種舊木船高出不少。」
熒沉默了一下：「……我們用不起。」
法涅斯靠在椅背里：「什麼意思？浪船不是可以租的嗎？我記得租金不算貴，大部分冒險家應該都負擔得起。」
熒的手指搭在桌沿上：「現在不行了。稻妻的財政收入緊張，前段時間開始對所有非本地居民的船隻租賃服務收取額外費用。雖然價格確實不算太高，但是對於目前的流動資金狀況來說，已經不太方便了。」
派蒙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而且我們還要還你的賠償款，每個月的手頭資金都算著花。有時候一天只吃一頓飯，偶爾接到的委託報酬還需要優先用來購買必須的補給品。所以但凡能省一點的開銷，我們都儘量省了。」
法涅斯想了想，像是正在自己的帳本里翻找對應的條目：「……浪船租金現在是多少？」
熒報了一個數字。法涅斯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那確實還在合理範圍內。」
法涅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過活該。誰讓你用我的形象寫那種小說？」
熒的表情僵住了。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又沒有說出口。
法涅斯放下茶杯，語氣依然平穩：「沒有經過本人同意就直接使用真實形象作為創作素材，寫完之後也沒有讓我提前審閱相關內容，甚至沒有在扉頁註明『本故事純屬虛構』。被起訴了也不冤枉吧？老老實實打兩百年工，兩百年之後，沒準你就能恢復自由身了。」
派蒙端著空碗飄在半空中：「……兩百年？那到時候我大概已經換了好幾任旅行者了，而熒還在為了還清那筆賠償款而奔波。她得先等到債權方同意終止追索，才能退出這套體系，估算下來確實差不多需要那個時間。」
法涅斯站起來，把外套的領口攏了攏：「行了，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不用急著走。」
法涅斯朝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她們一眼，「對了，如果有新的委託出現，我會優先考慮分配給你們的。不保證每次都報酬豐厚，但至少會比普通委託穩定一些。」
沿著樓梯走了下去。腳步聲沿著樓梯逐級向下，在轉角處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朝著街道的方向遠去了。
熒坐在窗邊，看著那盤已經被吃空的盤子邊緣殘留的醬汁，她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終端面板，然後又把它放了回去。派蒙飄到她旁邊。
「你是在看那個委託列表嗎？我剛才也看了一眼，發現那個標記為『長期合作』的委託確實還在那裡，只是接取條件稍微複雜了一些。」
熒把終端收好：「沒事。反正債多不壓身。」
窗外暮色正在沿著屋檐的輪廓緩慢鋪展開來，餐館裡的燈光逐盞亮起，把桌面上的杯盤和餐具邊緣鍍上了一層暖色。
熒和派蒙又坐了一會兒，直到服務員第三次走過來詢問她們是否需要加菜，她們才起身離開。
法涅斯是回到住處之後才想起來的。他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把終端面板放在桌面上，然後他停住了動作——他好像忘了結帳。
法涅斯坐在那裡沉默了片刻，低頭重新確認了一遍剛才的記憶，確認自己確實沒有在走出餐館之前完成支付——他只是跟熒和派蒙說了幾句話，然後自己先走了，把那桌還沒結的帳單留在了桌面上。
重新穿好外套，沿著街道快步走回那家餐館的時候，店裡的客人已經走了大半。
法涅斯推開店門，看到熒和派蒙正在櫃檯後面站著，手裡各攥著一塊濕布，正在擦拭一摞剛洗好的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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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蒙手裡那隻盤子邊緣還在往下滴水，她看到法涅斯推門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手裡的布停在半空中：「……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法涅斯站在櫃檯前面，目光從派蒙手裡的盤子移到熒手裡的布上：「我忘了結帳。」
熒把擦好的盤子放進架子裡，轉過身來：「沒事，我們已經洗完了。老闆說可以用勞動抵償，吃完飯之後洗完碗就算結清了。不過剛才確實有一瞬間在考慮，要不要從此以後就留在稻妻打工還債，就不用再回原來的路線了。」
法涅斯站在櫃檯前面看著她：「……行吧。那既然帳已經結了，明天我就回至冬了。」
熒把手裡的布疊好放在櫃檯邊沿：「路上小心。千萬不要遭遇不測！最好也別被別人綁架了！綁架了最好也別被撕票！」
法涅斯沿著街道走回住處的時候，夜風正從港口方向吹過來，他停下腳步把外套的領口又攏了攏。
回到至冬的時候，托克正在客廳里裹著毯子看一本舊畫冊。
托克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法涅斯走進來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畫冊頁面，又抬頭看了看法涅斯，像是正在把自己的觀察結果和某個外部輸入進行比對，確認它們之間的差異是否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冬妮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杯子：「法涅斯哥哥！你來了！」
冬妮婭走到客廳把杯子放在托克面前的桌面上，「托克這兩天一直念叨你，說想跟你聊聊上次信里提到的那個旅行者的故事。」
托克坐在沙發上，先是興奮了一小會兒，然後他的表情慢慢變了，像是正在經歷一道從「看到他來了真好」到「不對這好像不太對勁」的完整轉變過程。
托克抬頭看著法涅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剛端上來的熱水：「……法涅斯哥哥，我只是感冒了對吧？一個小感冒不至於讓愚人眾執行官專門跑一趟來看我，對吧？」
托克的聲音帶著一種正在努力維持平靜但尾音已經開始變調的不安，「我是不是得了什麼治不好的病？還是那種新發現的、以前沒人得過的、需要用我的名字來命名的病？」
法涅斯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就是普通感冒。你哥說你一直念叨著想見我，我就過來了。」
托克依然看著他，目光里那種不安沒有完全消退：「真的嗎？你沒有在隱瞞什麼吧？」
法涅斯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真的。如果是什麼嚴重的病，你哥會直接告訴我，不會只說『普通感冒』。他說話雖然有時候會繞彎，但在這種事上不會撒謊。」
托克依然保持著那個坐在沙發里的姿勢：「那你能不能保證——如果我得了什麼奇怪的病，你會告訴我真相？」
法涅斯看著他：「我保證。」
托克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沙發靠墊上：「那就好。那你這次能待多久？能陪我玩幾天嗎？」
法涅斯說：「大概能待兩三天。等你的感冒徹底好了我再走。」
托克重新拿起了那本畫冊，他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到了頁面上，像是剛才那段關於「會不會得什麼怪病」的對話已經被他放進了「確認無事後就存檔」的文件夾里：「那我明天想去街角那家玩具店看看，之前他們新進了一批航模零件，我哥不在家，沒人陪我去。你能陪我去嗎？」
法涅斯說：「可以。」
法涅斯坐在窗邊：「那就好。如果你覺得精神夠好的話，我們可以按計劃去逛那家玩具店。」
托克點了點頭：「不過我還是想先確認一下——我真的只是感冒嗎？」
法涅斯看著他：「真的。」
托克站在房間中央想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段已經接近尾聲的過程是否還有任何需要注意的細節，然後他點了點頭：「那我要出門了。」
托克換好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法涅斯一眼：「你不去嗎？」
法涅斯也站起來跟在他後面：「走。我送你一程！」
托克：好了可以準備退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