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四章 神明的再度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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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向著沙漠深處前進,眼前的景象便越是超出常人的認知。

  黃沙被染上了更多詭異的顏色,紫黑色的深淵污漬、暗紅色的乾涸血跡、以及各種能量爆炸留下的焦痕。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沙塵,更有濃烈的血腥,以及那股令人靈魂都感到不適的深淵氣息。

  魔物的數量與種類,呈幾何級數增長。

  除了之前見過的那些黑影鎧甲怪與異化野獸,開始出現更多形態難以名狀的扭曲存在。

  它們如同蝗蟲過境,漫無目的地遊蕩廝殺,同時也瘋狂地攻擊著視線內一切非深淵的存在,無論是殘存的坎瑞亞造物,還是偶爾可見的其他生靈。

  更令人心驚的是,曾經代表坎瑞亞智慧與力量巔峰的那些巨大而精密的戰爭機械,此刻也未能倖免。

  龐大的金屬身軀被紫黑色的脈絡覆蓋,關節處噴涌著污穢的能量,原本閃爍著理性光芒的「眼睛」變成了混沌的猩紅。

  它們如同失去了靈魂的鋼鐵巨獸,邁著沉重而狂暴的步伐,揮舞著被深淵力量強化的肢體,不分敵我地進行著無差別的毀滅性攻擊,將本就殘破的遺蹟與大地碾得更加粉碎。

  機械與深淵的結合,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恐怖效果。

  整個沙漠深處,已然淪為煉獄,一片末日光景。

  然而,在這片毀滅的狂潮中,遠方天際,數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針般,牢牢釘在崩潰的邊緣,奮力抵擋著深淵洪流的衝擊。

  定睛望去,那正是代表神明的光芒。

  草神與水神聯手,藤蔓與水光構築了一條防線,將魔物們死死地攔在原地。

  另一邊。厚重的岩光與青色風芒並肩而立。

  岩光所至,無數巨大的岩脊拔地而起,構成堅不可摧的屏障與囚籠,將大群的魔物與失控機械分割,緊接著,狂暴的罡風席捲而至。

  風神與岩神聯手,瞬間便影響了戰場的走向。

  四位塵世執政同時出手,各顯神通,這才勉強在這片已然淪為深淵前線的沙漠深處,建立起幾道相對穩定的防線,遏制住了魔物潮最兇猛的衝擊勢頭,避免了局勢的徹底崩潰與污染的無限制擴散。

  但即便如此,他們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深淵魔物與失控機械仿佛無窮無盡,從沙漠更深處的區域源源不斷地湧出。

  白啟雲和影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四位神明的注意。

  顯然,他們二人是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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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啟雲和影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立刻加入了戰團。

  而隨著兩位生力軍的加入,戰場上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小型魔物,很快便被掃蕩一空。

  原本混亂不堪、嘶吼震天的沙漠戰場,暫時恢復了相對的寂靜,只剩下狂風的嗚咽,以及遠處那三尊如同山巒般矗立,散發著令人心悸威壓的巨型機械。

  那是三台形態略有差異,但都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巨型機器人。

  它們通體覆蓋著厚重的金屬裝甲,身上蔓延著不詳的深淵氣息。

  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便散發出足以讓大地震顫的沉重感與狂暴的能量波動。

  白啟雲認得它們。

  這是坎瑞亞傾盡國力與技術,研發出的終極戰爭兵器之一,代號「零號」的遺蹟守衛原型機。其設計初衷本是為了對抗可能的外部威脅,擁有著足以撼動地脈、摧毀城邦的恐怖火力與防禦力。

  如今被深淵徹底侵蝕、失去控制後,其破壞力更是被扭曲放大,單論純粹的物理破壞能力,恐怕已經不遜色於一些中等偏上的魔神。

  即便對於在場的眾神而言,也是不容小覷的硬骨頭。

  畢竟這東西可沒有生命,真要是被挨上一炮以傷換傷,眾神也得頭疼一陣。

  不過,眼下周圍已經沒有了需要緊急保護的生靈,那三台巨型機器人雖然危險,但似乎尚未接到明確指令,暫時停留在原地,只是用那猩紅的獨眼「注視」著眾神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轟鳴,並未立刻發動攻擊。

  趁著這個難得的間隙,幾位神明默契地收斂了部分外放的神力,暫時聚攏到了一處相對平緩的沙丘之上。

  經歷了剛才高強度的戰鬥,即便是神明,也需要短暫的喘息與交流。

  白啟雲的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的每一位。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老熟人了。

  而新面孔……那位來自納塔的火神。

  白啟雲也認得她,或者說,是在未來認識的,正是五百年後的火神瑪薇卡。

  她是納塔初代火神希巴拉克逝去後,不知道第幾任的繼任者了。

  與在場其他幾位歷經漫長歲月的古老神明相比,瑪薇卡明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年輕,氣息雖然強大熾烈,卻帶著一種新晉者的銳氣與些許不易察覺的緊張,獨自站在稍外圍一點的位置,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尤其是那三台巨型機器人。

  只是現在這麼看著她,白啟雲這才深刻的意識到,那位在後世跟他親密無間的火神,其實是個五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除此之外,白啟雲還注意到,七神之中,那位最為神秘的冰神,此時並未在場。

  「冰神閣下呢?」

  白啟雲看向眾神中最沉穩持重的摩拉克斯,直接問道。

  摩拉克斯聞言,微微頷首。

  「冰神是最先抵達此處的。但在短暫探查了外圍情況後,她便獨自離開了,言明有要事需先行處理,待時機合適自會歸來。」

  他的話語中並未透露冰神的具體去向或所謂「要事」為何,顯然冰神離開時也並未詳細說明。但摩拉克斯的語氣中並無意外或不滿,似乎對冰神這種特立獨行的作風早已習慣,或者說……理解?

  白啟雲聽了,心中微微一動。

  冰神行事向來神秘莫測,其真身甚至都無人得見。

  在這種天理直接下令、七神理應共同行動的關頭,她卻選擇獨自離開,所圖定然不小。

  不過,眼下並非深究冰神去向的時候。

  白啟雲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局勢上。

  既然冰神選擇獨自行動,那便意味著至少在目前階段,他們這幾位神明,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來應對眼前的爛攤子,並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遠處那三台沉默的「零號」遺蹟守衛。

  「時間緊迫,天理既無進一步指示,我們不能在此乾等。這三尊『零號機』威脅巨大,且明顯受到深淵驅動,若不及時清除,恐成禍患,甚至可能成為深淵進一步侵蝕的跳板。」

  白啟雲指向遠處那三座山巒般的機械巨人。

  「我提議,先集中力量,將它們解決掉。」

  摩拉克斯微微頷首,眼中閃過贊同之色。

  「有理。放任此等兇器在此,於局勢無益,更可能傷及無辜。理應除掉。」

  見岩神表態支持,其餘眾神也紛紛點頭。

  拖延確實不是辦法,與其被動等待未知的命令,不如主動清除眼前的明確威脅。

  「那麼,如何分配?」

  風神巴巴托斯問道,目光在那三台機器人和眾神之間掃視。

  按照相性,他的罡風對這些金屬造物相性最差了。

  他才不想當主攻手,還是交給其他人來吧。

  白啟雲略一沉吟,開口道。

  「我可以應付其中一尊。」

  他這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經歷了數百年的遊歷,他自忖有在時間內有拿下一台「零號機」的把握。

  一旁的影聞言,瞳中雷光一閃,立刻道。

  「我與你一起。」

  她不放心白啟雲獨自面對這種級別的敵人。

  畢竟跟他們魔神不同,白啟雲再怎麼強大,其本質終究還是人類。

  萬一受傷,後果不堪設想。

  可白啟雲卻搖了搖頭,看向影。

  「不,影,你需要去單獨應對另一尊。」

  他的理由很充分。

  「你的力量對深淵有極佳的淨化與破壞效果,速度與爆發力也足以對這類大型目標造成有效殺傷。單獨應對一尊,效率最高。」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們之中,除了我以外,唯有你和岩神,在純粹的正面破壞力上,最有把握快速解決這種皮糙肉厚的目標。」

  影微微蹙眉,但白啟雲的分析十分合理。

  她對自己的實力也有絕對信心,只是本能地擔心白啟雲的安危。

  見白啟雲態度堅決,她最終點了點頭。

  「……好。」

  只是白啟雲這麼一分析,一旁的瑪薇卡卻挑了挑眉。

  她感覺自己似乎被小看了。

  但在一群生面孔里,她也懶得發作。

  不如先看看自己這些好同事們怎麼處理眼前的難題。

  這時,水神厄歌莉婭輕聲開口。

  「那……我來協助先生吧。」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淡淡的憂鬱,但眼神卻很堅定。她清楚自己的優勢在於控場與輔助,正面攻堅並非所長,與白啟雲配合或許能發揮更大作用。

  白啟雲看向厄歌莉婭,點了點頭。

  「有勞水神閣下。」

  他沒有拒絕。

  厄歌莉婭的水元素操控精妙,確實是很合適的輔助人選。

  而且,相較於讓影分心照顧他,與厄歌莉婭配合顯然更符合戰術安排。

  見狀,新晉火神瑪薇卡見狀,也主動站了出來,她望向影,聲音帶著火焰般的熾烈與一絲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雷神閣下,若不嫌棄,我願與你一同對敵。」

  影瞥了她一眼,對這個陌生的面孔並未表現出太多情緒,但也沒有拒絕。

  瑪薇卡身上那純粹的、熾熱的火神之力做不了假,雖然經驗可能欠缺,但力量層次足夠。

  她微微頷首,算是同意了。

  如此一來,三台「零號機」,兩台已經有了明確的應對者。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剩下的摩拉克斯和巴巴托斯身上,以及……尚未分配任務的大慈樹王布耶爾。

  摩拉克斯與巴巴托斯對視一眼,默契已然達成。

  摩拉克斯沉穩道:

  「最後一尊,便由我與風神閣下負責。」

  岩之神與風之神的組合,相輔相成,對付這種大體型敵人,同樣是最佳搭配。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巴巴托斯對這些金屬疙瘩實在是苦手。

  真要是讓他自己負責一尊,不知道要用大風颳到哪年去。

  眼下的情況可沒有時間給他浪費。

  至此,只剩下大慈樹王布耶爾尚未明確任務。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溫潤的眼眸望著白啟雲,似乎在等待安排,又似乎對自己的職責已有想法。

  白啟雲看向布耶爾,神情變得格外鄭重。

  「樹王陛下,您的任務,或許比我們直面敵人更加重要,也更加艱巨。」

  布耶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示意他繼續說。

  「請您退至後方,遠離正面戰場,集中全部精力,守護好須彌的地脈,尤其是……」白啟雲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清晰地傳入布耶爾耳中,「……避免深淵的侵蝕,影響到『世界樹』。」

  此言一出,布耶爾溫婉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守護地脈是她身為草神的職責,這並不奇怪。

  但「世界樹」……那是須彌乃至整個提瓦特最核心的秘密之一,是知識與記憶的源頭,是地脈網絡的終極體現,其存在與具體位置,即便在神明之中也屬最高機密。

  這個「外人」,是如何知曉「世界樹」的?

  她看向白啟雲的眼神,頓時充滿了訝異。

  但白啟雲並未解釋,只是靜靜地回望著她。

  布耶爾迅速平復了心中的驚訝。

  眼下不是追究秘密的時候,白啟雲的提醒絕非空穴來風。

  深淵的力量詭異莫測,其侵蝕若是順著地脈網絡蔓延,確實有可能觸及甚至污染「世界樹」的根系,那後果……不堪設想。

  遠比損失一片沙漠、甚至擊敗幾個強大的敵人要嚴重得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疑問,鄭重地朝著在場的眾人,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守護地脈與世界樹,是我的職責。諸位,前線就拜託了。」

  說完,她不再猶豫,周身綠光一閃,身影如同融入大地般迅速淡化消失。

  目送大慈樹王離開,白啟雲收回目光,看向其餘眾神。

  「那麼……開始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六道身影同時化作流光,分別撲向那三台如同噩夢般矗立在黃沙之中,被深淵侵蝕的坎瑞亞最終兵器——「零號」遺蹟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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