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四十七章 即便是神明也總有不合群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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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啟雲與摩拉克斯的敘舊持續了許久。

  然而,隨著日頭逐漸西斜,白啟雲留意到,缺席的兩位神明遲遲沒有到來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望向摩拉克斯,低聲詢問道。

  「摩拉克斯,關於納塔與至冬的兩位……你可有更確切的消息?他們似乎……耽擱了?」

  摩拉克斯聞言,眼眸望向西北與東北兩個方向,目光沉靜,微微搖頭。

  「那兩位與外交流甚少。璃月的商貿尚未延伸至他們的國度。我對此二人,所知確實有限。」他的話語坦誠,作為以契約與穩重著稱的岩神,若非必要或已建立聯繫,他確實不會貿然去打探其他神明的底細,尤其是這兩個與璃月完全不接壤的國度的神明。

  白啟雲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他深知摩拉克斯所言非虛。

  若論及對火神與冰神的了解,恐怕在場的眾神之中,反而是他這個未來人知曉得更多一些。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夕陽的餘暉徹底沉入雲海之下,夜幕如天鵝絨般鋪展開來,清冷的山風呼嘯而過,帶著些許的寒意。

  然而,天衡山巔之上,依舊只有已到的幾位神明以及白啟雲的身影。

  火神與冰神,依舊不見蹤跡。

  作為東道主的摩拉克斯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抬手一揮,平台邊緣幾處平坦的空地上,多出了幾座帳篷。

  雖不華麗,卻足夠寬敞,內部甚至以元素力維持著適宜的溫度,隔絕了外界的寒風。

  「看來,那兩位同僚或有要事耽擱。」

  摩拉克斯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絲毫不悅與焦躁。

  「今夜恐需在此暫歇。已備下簡陋居所,請諸位將就一夜。」

  他的安排周到,避免了眾神露天席地的窘迫。

  真向摩拉克斯再次表達了感謝,與影一同走向分配給她們的帳篷。

  布耶爾與厄歌莉婭也頷首致意,各自選擇了休息之處。

  巴巴托斯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岩石帳篷,嘀咕了一句「看來今晚沒酒喝了」,也晃晃悠悠走了進去。

  白啟雲看了一眼摩拉克斯,對方對他微微點頭。

  他也走向自己的那頂帳篷。

  夜已深,天衡山巔萬籟俱寂,唯有風聲與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啼鳴。

  白啟雲剛在帳篷內鋪好簡易的床鋪,準備靜坐調息,便聽到帳篷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依舊清晰可聞的窸窣聲,以及一聲略帶遲疑的輕咳。

  「那個……先生?請問……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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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巴巴托斯的聲音,帶著一種與風神身份不太相符的語調。

  白啟雲略感意外,起身掀開帳篷的帘子。

  只見巴巴托斯正搓著手站在外面,月色下,那張帶著少年氣的臉上寫滿了「不好意思打擾了」。

  「巴巴托斯閣下?有何指教?」

  白啟雲問道。

  巴巴托斯撓了撓頭,碧色的眼睛眨了眨,聲音壓低。

  「那個……實在不好意思。我這次來得比較……嗯,匆忙,沒想那麼多,所以……」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就在這時,他的肚子非常「及時」地發出了一陣清晰的「咕嚕嚕」的抗議聲。

  「……」

  巴巴托斯的臉在月光下似乎微微紅了一下,隨即破罐子破摔般說道。

  「所以沒帶任何乾糧!我看你這邊好像準備得挺充分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多餘的食物可以分我一點?一點點就好!」

  他雙手合十,眼神真誠地望著白啟雲。

  看著這位新晉風神為了口吃的如此「落魄」,白啟雲不禁有些失笑。

  他知道,身為神明幾天不吃飯也沒什麼。

  但作為事事都要融入人類的風神卻跟其他神明截然不同,恨不得一日三餐都按在自己的食譜上,不想跟人類有半點差別。

  白啟雲早已無需尋常飲食,但隨身確實攜帶了一些便於儲存的食材和調味料,以備不時之需。不過,看著巴巴托斯那可憐兮兮又充滿期待的眼神,他心中一動。

  「乾糧倒是有一些,不過……」

  白啟雲看了看夜色,又感知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山野之間,現成的食材應當不少。風神閣下若不嫌棄,不如稍等片刻。」

  「真的嗎?!」

  巴巴托斯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聽到了天籟之音,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不嫌棄不嫌棄!只要能吃就行!啊不,我的意思是,麻煩您了!」

  好傢夥,為了一口吃的連敬語都用上了。

  白啟雲搖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出帳篷,身影融入夜色之中,片刻後便從山腰的密林方向返回,手中提著幾隻已然處理乾淨的肥嫩野兔。

  動作快得連巴巴托斯都沒看清他是如何捕捉和清理的。

  緊接著,白啟雲尋了一處背風的石台,取出隨身攜帶的簡易炊具和瓶瓶罐罐的調味料。

  雖然他早就不干廚師了,但職業病卻讓他一直把這些東西放在身邊。

  他手法嫻熟地將兔肉切塊、醃製,生起一小堆篝火,隨後便是行雲流水般的煎、炒、燉……他使用的是璃月傳統的烹飪手法,著重火候與香料搭配,一時間,誘人的香氣隨著夜風裊裊升起,迅速瀰漫了整個平台。

  那香氣濃郁醇厚,與高山上清冷的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簡直是對嗅覺的致命誘惑。

  巴巴托斯早已湊到篝火邊,眼巴巴地看著鍋里的肉塊翻滾,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而這香氣,顯然不僅僅吸引了巴巴托斯。

  首先是真所在的帳篷帘子被輕輕掀開。她本來正借著夜色調息,卻被這突如其來異常誘人的食物香氣打斷了。

  她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走出來,循著香味望去,便看到了篝火旁忙碌的白啟雲和蹲在旁邊、一副望眼欲穿模樣的巴巴托斯,以及……鍋里那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兔肉。

  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與白啟雲相識數百年,在稻妻他也從未展露過任何廚藝,日常飲食更是簡單到近乎忽略。她一直以為,到了他們這種層次,早已對口腹之慾無甚需求,更遑論專門去研究廚藝。

  今日一見,著實讓她有些意外。

  「你竟還會這個?」

  真忍不住輕聲問道。

  幾乎同時,影也從帳篷中走了出來。她倒不是被香味勾起食慾,而是被那篝火的光亮和白啟雲處理食材時利落至極的刀工所吸引。

  只見白啟雲手起刀落,兔肉在他手中如同被尺子量過一般被精準分割,筋膜剔除得乾乾淨淨,動作流暢,沒有絲毫多餘。

  影身為武人,對「技藝」有著本能的欣賞與評判,看到這手刀工,瞳中不禁掠過一絲讚賞。這絕非一朝一夕能練就的本事,甚至在很多專門處理食材的師傅身上,也未必能有這般舉重若輕、精準如機械的感覺。

  緊接著,其餘的帳篷也有了動靜。

  兩位女神顯然也被這深夜香氣所擾,紛紛走了出來。

  布耶爾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厄歌莉婭則依舊是那副略帶憂鬱的模樣,但目光也被那篝火與美食吸引。

  聽到眾人都有動靜,摩拉克斯也只能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他神色依舊沉穩,但看向白啟雲忙碌身影和那鍋已然香氣四溢的燉兔肉時,眼眸中也閃過一抹淡淡的懷念。

  或許是想起了更久遠歲月里,某些與友人圍爐共食的舊時光。

  一時間,原本打算各自休息的眾神,竟因為這意外飄散的食物香氣,不約而同地聚攏到了這小小的篝火旁。

  白啟雲似乎對眾人的到來並不意外,他抬頭看了一眼圍過來的「客人們」,手上動作未停,只是淡淡道:「野味粗陋,若不嫌棄,等下可以一起試試味道。」

  巴巴托斯立刻高舉雙手。

  「不嫌棄!絕對不嫌棄!」

  他的眼睛已經粘在鍋上了。

  真與影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與好笑。

  這就是提瓦特的風神大人嗎。

  ......

  一夜無話,唯有篝火的餘燼與殘留的些許食物香氣,證明著昨夜的意外小聚。

  眾神分食了白啟雲烹製的兔肉,即便是對飲食最不講究的影,也略略嘗了幾口,不得不承認其滋味確實不俗。

  之後真調笑著,讓白啟雲回去後負責她們的飲食。

  白啟雲也只能笑著答應下來。

  之後,便各自返回帳篷休息,天衡山巔再次恢復了寧靜,等待黎明的到來。

  當第二天的晨光灑下時,山峰之上終於又有了動靜。

  一個熾熱狂野存在散發著無盡戰意的氣息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來者並非孤身一人,他身後跟隨著幾名同樣氣息剽悍的人類。

  為首之人,是一位皮膚黝黑如精鐵、身形異常壯碩的中年男子。

  他赤著上半身,肌肉賁張,仿佛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面容剛毅,眼神明亮而直接,帶著一種屬於戰士的坦蕩與豪邁。

  他周身翻滾著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元素力,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在微微扭曲升溫。

  納塔的初代火神,希巴拉克。

  他大步走到平台中央,目光掃過已到的眾神,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聲音洪亮如戰鼓擂動,帶著毫不掩飾的歉意:

  「諸位,抱歉!納塔到此,路途最是遙遠,途中又遇了些許……『小麻煩』,耽擱了些時辰,讓諸位久等了!」

  直截了當,沒有太多彎彎繞繞,態度坦然。

  隨著他的靠近,眾神也得以更清晰地感知到他。

  那澎湃的火之權柄毋庸置疑,是真正的魔神級存在。

  然而,巴巴托斯的眼眸微微一眯,敏銳的感知穿透了那層熾熱的神力外殼,觸及了更深層的本質。

  這位火神希巴拉克,其生命本源與靈魂結構,與在場其他幾位神明截然不同。

  「竟然……是人類?」

  巴巴托斯心中暗自訝異,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眼中的好奇又濃了幾分。

  人類升格成魔神的事情不是沒有,但再升格後其本質都會變化。

  而希巴拉克這副模樣很明顯,並沒有經歷所謂的升格。

  一位以凡人之身,登臨火之魔神的存在。

  這可真是……前所未聞,至少在他所知的情報里,絕無僅有。

  他不由得多看了希巴拉克幾眼,又隱晦地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的白啟雲,心中嘖嘖稱奇,但非常識趣地沒有將這份發現說出口。

  不僅僅是巴巴托斯,其餘諸神也都或多或少察覺到了這位火神生命本質的特殊性。

  那並非偽裝,而是實實在在的「人類」。

  然而,沒有任何一位神明將這份驚訝表露出來。

  場面出現了一種奇異的默契。眾神仿佛集體忽略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只是將希巴拉克當作一位因路途遙遠而遲到的魔神來對待。

  摩拉克斯作為東道主,上前一步,沉穩回應。

  「無妨,火神閣下遠道而來,辛苦。請稍作歇息。」

  希巴拉克豪爽地擺擺手。

  「哈哈,岩神客氣了!等事畢之後,有機會定要好好切磋一番,我早就想領教璃月武神的厲害了!」

  他話語直白,戰意盎然,倒是符合納塔尚武的風氣。

  希巴拉克聲若洪鐘,帶著納塔人特有的直爽與躁意,目光掃過在場眾神,粗眉一挑。

  「嘿,看來我還不算最晚的?那位至冬的冰神閣下,似乎架子比我還大,路也比納塔更遠不成?」

  他這話帶著點玩笑的意味,卻也點出了事實。

  七神已至其六,唯余冰神。

  話音未落,仿佛是對他話語的回應——

  一股凜冽刺骨的寒風,毫無徵兆地憑空而生,席捲過平台。

  待到那陣詭異的寒風消散,眾人才赫然發現,平台之上,不知何時,已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它安靜地立在眾人稍外圍的位置,裹在一件寬大袍服之中,兜帽低垂,將面容完全遮掩在陰影之下。

  唯一向外散發的,便是那股純粹的冰寒神力。

  然而,在場之人無一庸手。幾乎在看清這道身影的瞬間,除了那撲面而來的冰寒權柄,眾神更敏銳地感知到了其存在的「異常」。

  白啟雲一眼掃過,便發現了面前存在的正體。

  不是什麼魔神,而是一具寒冰傀儡而已。

  這種方式,倒是跟他的星辰分身有幾分類似。

  與其餘幾人不同,希巴拉克的性子最為直接。

  他身為戰士,感知同樣敏銳,且性格不喜拐彎抹角。

  他盯著那裹得嚴嚴實實的「冰神」看了幾眼,突然咧嘴一笑,聲音依舊洪亮,卻帶上了一絲玩味。

  「喲,這位就是至冬的冰神閣下?怎麼,北邊太冷,連臉都不捨得露一下?還是說……閣下其實是一位不喜歡『見人』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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