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三十一章 前據而後恭,使人發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有在璃月港多做停留,白啟雲轉身來到了港口的碼頭邊緣。

  海風帶著鹹濕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凝望遠方片刻,周身隨即泛起一層柔和的光芒,將他整個身軀包裹在內,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準備妥當,白啟雲不再遲疑,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凌空立於海面之上,向著茫茫大海的深處而去。

  旅途單調而漫長。

  入目所及,除了無邊無際的海水與天空,便只有偶爾躍出水面的海獸與掠過天際的飛鳥。

  日夜交替,如此行進了將近整整一周,枯燥的海平線上,才終於出現了一抹嶄新的輪廓。

  那是一座島嶼。

  依據方位與對提瓦特地形的記憶判斷,這應該便是未來稻妻列島中,位於西南方向、與璃月距離相對較近的島嶼——海祇島。

  只是,此時的海祇島,與後世那擁有獨特珊瑚宮文明、信仰著魔神奧羅巴斯的島嶼截然不同。

  當白啟雲靠近並登上島嶼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原始而略顯荒涼景象。

  島嶼植被茂密,但開發痕跡極少。

  海岸邊散落著一些簡陋得近乎原始的窩棚,顯然是臨時搭建。

  面黃肌瘦的人類在島嶼邊緣活動,他們衣衫襤褸,眼神中帶著茫然,看起來更像是流民。

  島嶼上完全沒有後世那種統一的村鎮制度,更不用說未來那象徵著海祇信仰核心的「曚雲神社」了。

  此時的海祇島,更像是一個無人管理的遺忘之地,並無一個明確的管理者

  白啟雲沒有在島嶼表面過多停留。

  他的感知早已穿透了表層的地貌與稀疏的人煙,深入到了島嶼的下方,那片與海祇島命運緊密相連的區域——淵下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時海祇島與淵下宮之間的通道,尚未被後世那種強大的封印徹底隔絕。某種古老而深邃的力量,依然在島嶼的某些特定節點與下方的巨大空洞之間隱隱勾連。

  沒有猶豫,白啟雲尋著一處能量波動最為清晰的裂隙,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那條通往地底深處的隱秘路徑。

  光線迅速暗去,潮濕而帶有古老塵埃氣息的空氣取而代之。

  穿過一段蜿蜒向下的甬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他已然置身於那片失落的文明遺蹟——淵下宮。

  白啟雲的目光掃過周遭。

  巨大的石質建築傾頹斷裂,斷裂的廊橋懸浮在幽暗的虛空,一切都籠罩在一種永恆的沉寂與破敗之中,與他記憶里後世被探索時的景象,並無太大本質區別。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與地表截然不同的元素氣息,以及……某種原始而危險的生命波動。視線所及的陰影處,隱約能看到一些閃爍著各色微光的鱗甲與眼瞳。

  正是盤踞此地已久的原住民——龍蜥族群。

  它們適應了地底的環境與濃郁的異種元素力,將這片失落文明的廢墟當作了自己的巢穴與獵場。

  然而,除了這些預料之中的景象,白啟雲那敏銳的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讓他頗為熟悉的氣息。

  那氣息龐大、陰冷。

  只是這氣息此刻顯得有些內斂,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匿。

  「奧羅巴斯……」

  白啟雲心中瞭然。

  這氣息,正是屬於那位曾在璃月地區活動的魔神——大蛇奧羅巴斯。

  看來,當年它從璃月逃離後,並未在提瓦特大陸上尋找新的落腳點,而是直接跨越海洋,來到了遙遠的稻妻。

  並且,它沒有選擇在那些地表島嶼上建立統治,而是發現了海祇島下方這片與世隔絕的淵下宮廢墟。

  這裡確實是最佳的藏身之處。

  深入地底,有海祇島作為天然屏障,環境複雜,能量紊亂,足以隔絕大多數外界的探查。

  對於一位需要時間恢復力量、或者暫時不想引起關注的魔神而言,沒有比這更理想的避難所了。

  只是按照歷史上的記載,奧羅巴斯應該與此地的原住民打過交道,也不知道奧羅巴斯把那群人送到哪去了,反正現在這裡是一片破敗,沒有人類存在的痕跡。

  沒有驚動那些在黑暗中窺伺的龍蜥,白啟雲收斂了自身所有外泄的能量,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循著奧羅巴斯行去。

  穿越層層疊疊的廢墟,最終,他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中央區域。

  這裡似乎是昔日某個重要殿堂的遺址,地面由巨大的石板鋪就,雖已布滿裂痕與苔蘚,卻依然能看出曾經的規整。

  穹頂高遠,隱沒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只有一些自發光的晶石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而就在這片中央區域的深處,盤踞著一個龐然大物。

  正是逃遁至此的大蛇——奧羅巴斯。

  白啟雲在距離它尚有百餘米的一處斷裂石柱後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這位「老熟人」。

  盤踞在淵下宮廢墟中央的大蛇,其感知並未因環境的偏僻而有絲毫鬆懈。

  作為一位曾參與激烈魔神爭鬥、最終不得不遠遁蟄伏的古老存在,它對危險的直覺早已刻入本能。

  就在白啟雲踏入這片核心區域時,奧羅巴斯那緊閉的巨大蛇目,猛地睜開。

  「嘶——!」

  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吸氣聲在空曠的殿堂遺址中迴蕩,大蛇的軀體瞬間緊繃,頭顱高高昂起,豎瞳死死鎖定了白啟雲所在的方向。

  「別來無恙啊,奧羅巴斯。」

  白啟雲仿佛沒有看到對方那如臨大敵的反應,從石柱後悠然走出,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如同偶遇老朋友般打了個招呼。

  「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日子過得可還清淨?」

  大蛇奧羅巴斯那巨大的蛇信吞吐了一下。

  「怎麼是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我都躲到這種鳥不拉屎、連龍蜥都嫌棄的破地方了!」

  它實在難以理解,自己跨越重洋,深入這幾乎與地表斷絕聯繫、能量紊亂的淵下宮廢墟,竟然還是被人如此精準地找上門來。

  這種感覺,就像精心打造的密室里突然闖進一個不請自來的訪客,讓它既驚且怒,又倍感挫敗。

  面對奧羅巴斯那幾乎要溢出的困惑與憋悶,白啟雲只是輕輕笑了笑,目光掃過周圍幽暗的廢墟與遠處隱約窺伺的龍蜥,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眼下魔神戰爭尚未完全落幕,七國的格局仍在動盪之中。你作為一位力量尚未完全衰落的魔神,本身就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只要你還保有這份力量,即便藏匿得再深,也並非無跡可尋。」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更何況,『天理』的注視無處不在。你認為的絕佳藏身處,在更高層次的感知中,或許也不過是棋盤上一個稍顯偏僻的格子罷了。」

  奧羅巴斯的藏匿,或許並未如它自己所想的那般天衣無縫。

  「至於我……」白啟雲攤了攤手,語氣隨意,「恰好掌握了一些……不那麼常規的追蹤與定位方法。」

  他沒有詳細說明具體是什麼方法,但那篤定的態度,已足以讓奧羅巴斯明白,眼前這個人類,遠比它曾經認知的更加神秘莫測。

  之前在璃月與它打過照面時,白啟雲還尚且弱小,在它眼中跟一隻強壯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現在再看...恐怕雙方的地位已經調轉了。

  奧羅巴斯緩緩降低了昂起的頭顱。

  「汝……究竟為何而來?找到此地,總不會只是為了敘舊,或者嘲笑本尊的藏身之處吧?」

  它可不相信,一個能跨越重洋精準找到它的人,會僅僅是為了打聲招呼。

  白啟雲迎上那雙充滿壓迫感的蛇瞳,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平靜而肅然。

  他沒有繞圈子,直接道明了來意:

  「我為何而來?很簡單。」他的聲音清晰地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我來此,是為了給這場席捲提瓦特的魔神戰爭,在此地……劃上一個句號。」

  「句號?」

  奧羅巴斯的意念中透出明顯的疑惑與警惕。

  它盤踞的身軀微微調整,做出更便於應對突發狀況的姿態。

  「是的。」白啟雲點頭,伸出兩根手指,「我給你兩個選擇,奧羅巴斯。如何抉擇,由你自己決定。」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現在轉身離開,就當我們從未在此地見過面。你繼續躲藏在這淵下宮中,恢復力量,靜觀其變。但是……」

  他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等到魔神戰爭在稻妻這片土地上真正落下帷幕,決出最後的勝利者之時。你認為,那位勝利的魔神,會容忍自己統治的國度下方,潛藏著一位力量不弱、來歷不明、且懷有異心的其他魔神嗎?屆時,迎接你的,很可能不是和平共處,而是從天而降的刀刃』。」

  「或者,」白啟雲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等不到那位雷神出手,『天理』的清算機制一旦啟動,對於你這種試圖逃避戰爭、卻又未能完全『退出』的魔神,會採取怎樣的『糾正』措施?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其中的風險。」

  奧羅巴斯沉默著,豎瞳微微收縮。白啟雲描繪的這兩種結局,都絕非它願意面對的未來。

  被雷神討伐,或者被天理制裁,任何一種都意味著它漫長的蟄伏與恢復可能付諸東流,甚至危及性命。

  白啟雲隨即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由我來幫你……以一種相對平和的方式,退出這場戰爭。」

  「退出?」奧羅巴斯的意念波動了一下,帶著明顯的懷疑。魔神戰爭,豈是說退出就能退出的?

  「是的,退出。」白啟雲肯定道,「不是戰敗隕落,也不是被剝奪權柄流放。而是……主動『轉化』。」

  他指了指頭頂的海祇島:

  「我可以助你,將你絕大部分的魔神力量與權柄,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剝離』,轉化為與海祇島地脈共生的力量。而你自身的存在本質,則褪去『魔神』的絕大部分特徵,轉化為一種依託於此地環境的特殊生靈。」

  「這樣一來,」白啟雲總結道,「你既避開了與即將誕生的勝利者的直接衝突,也很大程度上規避了天理的清算。」

  兩個選擇,清晰而殘酷地擺在奧羅巴斯面前。

  是繼續冒險躲藏,賭一個不被發現的未來?

  還是接受這個神秘外來者的「幫助」,放棄絕大部分力量,轉化為一個與世無爭的「地縛靈」。

  豎瞳中,光芒劇烈地閃爍。

  權衡良久,奧羅巴斯那龐大的意念再次波動起來,其中充滿了質疑:

  「轉化?褪去力量?汝所言之事,聞所未聞。本尊如何能信汝有這般能力,空口無憑,汝……需得證明給本尊看。」

  它提出了要求,要白啟雲證明自己確實擁有足以讓它冒險相信的能力。

  面對大蛇的質疑與戒備,白啟雲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一聲,仿佛早已預料到對方會有此一問。

  「證明麼……也好。」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刻,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從白啟雲身上泄露出來。

  那並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伊斯塔露的一絲氣息。

  頃刻間,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規則」本身的敬畏,如同無形的電流,瞬間擊中了奧羅巴斯。

  「嘶——!!!」

  大蛇奧羅巴斯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它那高昂的頭顱不由自主地低伏下去,豎瞳中所有的質疑,都在瞬間被駭然所取代。

  時間?!這是……時間執政的氣息?!

  它怎麼可能?!這個傢伙……竟然與時間執政有關聯?!

  巨大的衝擊讓奧羅巴斯的大腦一片空白。

  得罪一位來歷神秘的強者或許還有周旋餘地,但牽扯到「天理」的直屬執政……那絕對是它絕對無法承受、甚至不敢想像的恐怖存在。

  「呃……咳咳!」奧羅巴斯那冰冷的態度瞬間變得熱情起來,甚至帶著一絲明顯的討好與諂媚。

  「原……原來是……是尊駕!是在下有眼無珠!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冒犯了!還請您……請您千萬海涵!」

  它那龐大的身軀都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些,仿佛想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具有威脅性,豎瞳也不敢再直視白啟雲,而是微微低垂,傳遞出十足的順從與惶恐之意。

  對於奧羅巴斯這般前倨後恭的姿態,白啟雲臉上並無太多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奧羅巴斯本就是一位相當「務實」甚至有些「狡猾」的魔神,懂得審時度勢,善於在強權面前低頭。

  此刻的表現,不過是其本性在面對無法抗拒的更高力量時的自然流露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