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一十六章 交易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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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面見孤王』對你們而言,更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或者說……一個過於沉重的話題。」

  白啟雲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那麼,我們不妨換個角度,看看你們所處的『現在』。」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寫滿警惕與困惑的臉。

  「你們生活在風牆之內,目光所及,或許只有這座孤立的城邦,以及那位仿佛永恆統治著一切的高塔孤王。但你們可曾想過,風牆之外,是何等光景?」

  女反抗軍眉頭緊鎖,沒有回答,但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風牆之外,對於他們這些生於斯長於斯的人而言,是禁忌,是未知,是傳說中只有毀滅性風暴與極寒的絕地。

  「風牆之外,是廣袤無垠的天地,是正在重塑秩序的世界。」

  白啟雲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而統治一方的魔神,也遠非只有高塔上的那一位。」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其他魔神」這個概念在眾人心中發酵。

  對於封閉的蒙德人來說,這無異於顛覆認知。

  「就在此刻,就在你們被風牆隔絕、感受不到的地方,戰爭正在進行。」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確信。

  「那位將你們禁錮在此的烈風之王,他並非高枕無憂。他的力量,他的權柄,正受到挑戰——來自北方,來自一位被稱為『北風之王』的狼形魔神,安德留斯。」

  「魔神戰爭……」

  有人下意識地低語,聲音帶著顫抖。

  這個詞仿佛帶著古老的魔力,喚醒了某些塵封在血脈深處的恐懼與敬畏。

  「沒錯,魔神戰爭。」

  白啟雲肯定了那個聲音。

  「高塔的孤王與北風的狼王,他們的力量在碰撞,烈風需要維持這隔絕一切的風牆,同時還要抵禦北方那永不停息的的極寒……你們覺得,他真的能毫無壓力嗎?」

  他的目光如同銳利的匕首,剖開了看似堅固的統治表象。

  「腹背受敵。」

  白啟雲緩緩吐出這四個字,每一個音節都重重砸在反抗軍成員的心上。

  「這就是你們那位『不可戰勝』的君王,此刻面臨的真實處境。他的力量被分散。這風牆,保護了你們,某種程度上,也禁錮了他自己。」

  白啟雲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在每一個反抗軍成員的心中不斷擴大。

  風牆之外並非想像中的樂土,而是同樣充滿紛爭與戰火的殘酷世界。

  這個認知讓他們在短暫的錯愕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然而,這種認知並未讓他們絕望,反而奇異地帶來了一絲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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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久以來,高塔孤王如同唯一的神祇籠罩著蒙德,隔絕了內外,也隔絕了希望。

  此刻,得知這位強大的統治者同樣面臨著外部的挑戰,甚至可能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永恆高塔,其基座仿佛第一次出現了可見的裂痕。

  白啟雲敏銳地捕捉到了眾人眼神中的變化。

  他知道,初步的信任已經建立,是時候為他們勾勒一幅更清晰的圖景,讓他們理解蒙德在這場宏大敘事中的位置了。

  他端起那杯依舊渾濁的黑麥酒,卻沒有再喝,只是用手指緩緩摩挲著杯壁,目光仿佛穿透了酒館低矮的天花板,投向了遙遠而不可知的遠方。

  「魔神戰爭,並非毫無規則的混戰。」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高天之上,存在著超越凡塵與魔神的目光,注視著這場席捲大陸的權柄之爭。」

  「據我所知,」

  白啟雲繼續道。

  「這場戰爭終將塵埃落定。廣袤的大陸將被劃分為七個主要的區域,對應著七種不同的……理念與秩序。而在這七個區域中,最終將誕生七位勝利的魔神,他們會被高天之上的存在認可,授予『塵世七執政』的權柄與稱號,建立起全新的國度。」

  「七位……勝利者?」

  女反抗軍喃喃重複,這個詞彙對她而言太過陌生。

  在蒙德,勝利者從來只有一位,那就是高塔上的孤王。

  「是的,七位。」

  白啟雲肯定道。

  「這意味著,沒有任何一位魔神能夠獨霸整個大陸。力量將被分割,秩序將趨於多元。而你們腳下的這片土地——蒙德,正是這預定的七個區域之一。」

  他拋出的信息一個比一個震撼,讓酒館內的眾人仿佛聽到了神話在自己眼前展開。

  「而蒙德的命運,並非孤例。」

  白啟雲話鋒一轉,將他們的視線引向南方。

  「在蒙德以南,穿過重重山巒與險阻,有一片名為『璃月』的廣袤區域。那裡的魔神戰爭,已接近尾聲。」

  他描述著從遠方聽聞的景象。

  「據說,一位強大的魔神已然嶄露頭角,以其無可匹敵的力量與契約精神,逐漸平息了戰火,整合了疆域。可以說,用不了多久,一個全新的相對安全的國度——璃月,就將在南方巍然屹立。」

  「一個全新國度的誕生,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其漣漪必將影響周邊。」白啟雲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反抗軍成員身上,眼神淡然。

  「璃月的穩定,會對整個區域的勢力格局產生衝擊。對於仍在激戰中的蒙德而言,這意味著變數,也意味著……壓力。」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無論是為了在璃月徹底安定前搶占先機,避免潛在的威脅;還是因為北風狼王持續的壓迫使得僵持的成本越來越高……我可以斷言,蒙德地區的決戰,必然會加速到來。孤王與狼王之間,那決定蒙德土地最終歸屬的一戰,不會太遙遠了。」

  酒館內落針可聞。

  眾人消化著這龐大的信息量。

  七神、璃月、加速的決戰……這一切對於生活在風牆之內、視野被局限在方寸之地的他們來說,衝擊力是巨大的。

  他們的臉上交織著震驚、懷疑,以及一絲被裹挾的激動。

  他們相信嗎?

  並不完全。

  白啟雲所言太過超越他們的認知,如同在聽一個遙遠的神話故事。

  但另一方面,對方話語中那種仿佛親眼見證過一切的篤定氣場,又讓他們無法輕易否定。

  將信將疑。

  他們懷疑這些信息的絕對真實性,但卻不由自主地開始相信,眼前這個神秘的外來者,確實掌握著他們所不知曉的關鍵情報。

  女反抗軍與吧檯後的壯漢再次交換了眼神,這一次,他們的目光中少了許多敵意,多了些許權衡。

  她知道,無論白啟雲的話有幾分可信,他們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僅僅將他視為一個口出狂言之人。

  他帶來的變數,可能遠超他們的想像。

  被同伴們稱為「薇爾」的女反抗軍,她低垂著眼瞼。

  吧檯後的壯漢,綽號叫「鐵壁」的酒吧老闆,眉頭緊鎖。

  最終,薇爾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她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直視著白啟雲,沉聲開口道。

  「我們……確實收集到過一些類似的石頭。」

  她承認了這一點,這幾乎是交出了部分底牌。

  「它們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落在舊蒙德各處,我們不知道它們有何用處,只覺得非同尋常,便暗中收集了一些。」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但是,閣下。空口無憑。您所說的交易,籌碼是我們手中這些可能蘊藏著未知力量的『星星』,而您付出的,除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外,便是一些我們無法驗證真假的情報。我們需要更具體直接的東西,來衡量這場交易的價值與風險。」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我們想知道,您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您如何向我們證明,您擁有影響那位孤王,或者說,至少是能接觸到他的能力?」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反抗軍成員心中最大的疑慮。

  面對孤王,對他們而言是遙不可及且九死一生的事情,眼前這個外來者憑什麼如此自信?

  白啟雲對於她的質疑似乎毫不意外。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仿佛在思考,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叩響。

  片刻後,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薇爾審視的視線。

  「證明麼……可以。」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

  「五天,五天之後,正午時分,我會讓那位高塔之上的孤王,主動從他那隔絕世人的王座上現身,出現在所有蒙德子民的視野之中。」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連最為沉穩的鐵壁也忍不住微微張開了嘴。

  白啟雲仿佛沒有看到他們的震驚,繼續說道:「並且,他會以『神佑蒙德』的名義,宣布一項針對所有城邦居民的恩惠——或許是減免一部分賦稅,或許是發放額外的口糧,具體形式我不確定,但必定是能讓大多數底層民眾實際感受到的『好處』。」

  「……」

  死寂。絕對的死寂。

  讓那位隔絕在烈風與高塔之後、仿佛早已忘卻子民存在的孤王,主動現身?

  還要他頒布對民眾的恩惠?

  這簡直比聽到風牆之外還有六個國度更加天方夜譚。

  這已經不是證明能力了,這近乎是宣告神跡!

  如果高塔的孤王可以這麼統治子民,那他們為什麼還要反抗。

  薇爾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收縮,她死死盯著白啟雲,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或者瘋狂的痕跡,但最終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她喉嚨有些發乾,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五天後……正午?讓孤王現身……頒布恩惠?你……你確定?」

  「我確定。」

  白啟雲的回答簡潔而有力。

  反抗軍成員們面面相覷,從同伴眼中看到的都是同樣的難以置信。

  這承諾太過驚人,反而讓他們不知該如何反應。

  相信?這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

  不信?可對方那篤定的姿態,以及之前透露出的關於外界的信息,又讓他們無法輕易將其歸為瘋子。

  良久,薇爾與鐵壁再次用眼神快速交流後,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做出了一個押上一切的賭注。

  「好!」她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就信你這一次!如果五天後,正午時分,高塔上的那位真的如你所說,現身並頒布了讓民眾受益的恩惠……那麼,我們『燼寂之劍』將會傾盡全力,收集散落在舊蒙德的所有這種隕石,與您完成交易!」

  這是他們目前能給出的最大承諾。

  白啟雲聞言,臉上露出了進入這間酒吧後第一個稱得上明顯的笑容。

  「很好,那就……一言為定。」

  他沒有再多言,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冰冷的黑麥酒,一飲而盡,仿佛飲下的不是劣酒,而是達成的契約。

  隨後,他放下空杯,手指在杯沿輕輕一拂,一枚閃爍著柔和光芒的金幣,「叮」的一聲清脆地落在了木桌中央,那是遠超這杯酒價值的酬勞。

  在眾人尚未從他的舉動中回過神時,白啟雲站起身。

  就在所有反抗軍成員的注視下,他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開始微微蕩漾,仿佛融入了酒吧內昏暗的光線與空氣之中。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只有桌面上那枚孤零零的金幣和那個空了的木杯,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眾人的集體幻覺。

  酒吧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

  薇爾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白啟雲剛才坐的位置,伸手在空氣中揮了揮,卻什麼也沒有觸碰到。

  她回頭,與臉上寫滿駭然的鐵壁對視,又看向其他同樣目瞪口呆的同伴們。

  無需任何言語,每一個人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同樣的、無法掩飾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憑空消失?

  這已經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手段了。

  那個自稱來自風牆之外的男人,他所展現出的神秘與力量,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所以,五天之後,高塔孤王……真的會現身嗎?

  這個念頭,如同瘋狂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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