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一十二章 一切終歸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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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岩槍如同天罰,將奧賽爾那山巒般的龐大身軀死死貫入沸騰的海水。

  魔神之血汩汩湧出,污染著周遭的海水,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奧賽爾那由水流構成的軀體現在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身軀光芒黯淡。

  它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聲浪震得海面不斷炸開,卻再也無法掙脫摩拉克斯的無上神力。

  勝局似乎已定。

  留雲借風真君等眾仙駕馭流光,封鎖四方空域,防止奧賽爾殘部狗急跳牆。

  鍋巴周身灶火升騰,溫暖而充滿生機的力量驅散著戰場瀰漫的血腥。

  而英子已與鍋巴一同來到了戰場最前沿。

  她看著那被岩槍釘死、氣息不斷衰弱的奧賽爾,清麗的容顏上滿是肅穆。

  她能感受到對方那滔天的怨恨與不甘,但也深知,是時候給予這掀起無數災禍的魔君最後一擊,徹底終結這場綿延百年的戰爭。

  「最後一擊,由我等共同完成,務必確保其神魂俱滅,不留後患。」

  英子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雙手緩緩抬起,周身開始瀰漫出淡金色的塵沙。

  聞言,鍋巴點了點頭,口中醞釀起熾白的火焰。

  然而,就在眾仙與魔神準備發動最終一擊的剎那——

  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看似只能哀嚎待斃的奧賽爾,其僅剩的一隻巨大眼眸中,猛地爆發出極致的瘋狂。

  「摩拉克斯——!還有你們這些螻蟻——!吾便是隕落,也要爾等付出代價!!」

  它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嘯,被岩槍釘住的身軀竟然開始不顧一切地燃燒起來。

  它最後殘存的深淵之力,化作了一種毀滅性的能量,在其體內瘋狂匯聚。

  「不好!它要自爆本源!」

  見狀,留雲借風真君失聲驚呼。

  摩拉克斯臉色劇變,他能感受到奧賽爾體內那即將失控的、足以將方圓千裏海域徹底湮滅的恐怖能量。

  他第一時間身形一閃,出現在海岸線上空,雙臂猛地張開。

  「安如磐石!」

  浩瀚無邊的岩元素神力如同巨大的金色傘蓋,瞬間展開,將後方所有觀戰的人族軍隊、沿海的臨時營地、以及更遠處隱約可見的聚居地輪廓,盡數籠罩在內。

  這是最強的守護之盾,他必須確保子民無恙。

  也就在摩拉克斯全力展開守護的同一瞬間,奧賽爾那燃燒的巨口猛地張開。

  「轟隆隆——!!!」

  一道連接天海的蘊含著他最後瘋狂意志的驚天巨浪,如同億萬匹脫韁的野馬,朝著摩拉克斯及其守護的方向悍然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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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浪之中,混雜著腐蝕性的魔神之血,威力足以撕碎山嶽。

  這看似是同歸於盡的最後瘋狂,是臨死前對摩拉克斯及其庇護一切的極致怨恨的宣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毀天滅地的巨浪和摩拉克斯那頂天立地的守護之姿所吸引。

  然而,沒有人能想到,這竟是奧賽爾狡詐至極的聲東擊西。

  就在巨浪咆哮而出的下一刻,奧賽爾殘破的本體,竟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速度,猛地從岩槍的鎮壓下掙脫了出來。

  它沒有沖向摩拉克斯,也沒有試圖逃回深海,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幽暗流光,如同撕裂空間的箭矢,朝著內陸的方向,發起了決絕的衝擊。

  它的目標,赫然是那些沒有摩拉克斯直接庇護的、更後方的城鎮與生靈。

  它要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破壞烙印在這片它無法得到的土地上。

  「什……?!」

  摩拉克斯瞳孔驟縮。

  他正在全力抵禦那滔天巨浪,守護著身後萬千生靈,根本無法第一時間抽身阻攔。

  若陀龍王與眾仙也被那巨浪的威勢所阻,慢了半拍。

  能夠攔截在這道絕望流光前進路線上的,只有原本就處於側翼,正準備發動攻擊的英子一人。

  流光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思維的反應。

  帶著奧賽爾所有的怨恨,所過之處,空間都留下了腐蝕的痕跡。

  「英子!快閃開!」

  鍋巴發出了驚急的吼聲,它想衝過去,卻已來不及。

  電光火石之間,英子根本來不及思考利弊,來不及權衡生死。她只看到那道充滿毀滅氣息的流光,正沖向遠方那些炊煙裊裊的村落。

  沖向那些她與白玲瓏、與白啟雲、與所有志同道合者一同守護了許久的家園。

  不行!絕不能讓它過去!

  這個念頭如同本能般占據了她的全部意識。

  她的瞳孔中,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光芒。

  周身原本溫和的塵沙之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熾盛,無比狂暴。

  「塵起!」

  她清喝一聲,無盡的塵沙自大地湧起,如同金色的海洋倒卷蒼穹。

  「鎖!」

  塵沙瞬間凝聚,化作了無數道粗大無比的暗金色神鏈。

  「轟——!!!」

  奧賽爾化身的絕望流光,狠狠地撞上了英子布下的塵沙神鏈!

  毀滅性的能量與暗金色的塵沙交織。

  驟然爆發的刺目光芒讓日月都為之失色,恐怖的能量衝擊將下方的大地犁出深不見底的溝壑,遠處的山巒都在此刻嗡鳴震顫。

  英子站在所有鎖鏈的源頭,嬌小的身軀如同暴風雨中的礁石,承受著奧賽爾臨死反撲的全部衝擊力。

  她嘴角瞬間溢出了金色的血液,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周身的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消耗。

  「給我……停下!!!」

  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瞳孔中仿佛有星星在破碎。

  更多的塵沙自虛空中浮現,前赴後繼地纏繞上去,不惜一切代價地消磨著那道流光的衝擊力。

  終於,在無數塵沙層層崩碎的代價下,奧賽爾那決死的衝擊,被硬生生地攔截了下來。

  幽暗的流光在塵沙的纏繞下徹底消散,露出了其中奧賽爾那殘破不堪的殘骸。

  魔神的反撲,被阻止了。

  然而,代價是……

  英子周身那璀璨的塵沙之光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她再也無法維持滯空,如同折翼的鳥兒,從空中緩緩墜落。

  她的身軀變得近乎透明,仿佛隨時都會化作塵埃消散,生命的氣息微弱到了極致,唯有那雙眼眸,還殘留著一絲完成使命後的釋然,緩緩閉上。

  「英子!!!」

  鍋巴發出悲鳴,化作火光沖了過去。

  摩拉克斯緊隨其後,將巨浪再度擊退後,他來到近處,指尖溢出溫潤而磅礴的岩元素力,試圖穩固英子的生命本源。

  然而,他那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此時卻顯得如此無力。

  他緩緩收回手,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深沉的陰霾,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無奈地搖了搖頭。

  「歸終她……本源盡碎,神魂將散……縱是我也……」

  「不……!」

  鍋巴如遭雷擊,圓滾滾的身體猛地一顫,直接癱軟在地,黑眼圈裡的大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它看著面前氣息越來越微弱的英子,發出了如同幼獸哀鳴般的嗚咽。

  不……不會的……英子……

  就在這絕望瀰漫之際,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不遠處。

  來人一身玄衣,氣息內斂,正是許久未曾直接露面的白啟雲。

  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波動,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

  鍋巴猛地抬起頭,看到白啟雲的瞬間,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裡驟然爆發一陣希冀。

  它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短胖的爪子死死抓住白啟雲的褲腳,仰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急切:

  「阿雲!救她!求求你,救救英子!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它語無倫次,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上。

  白啟雲的目光越過激動的鍋巴,落在了那生機幾乎斷絕的少女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得近乎冷酷,沒有半分鍋巴那樣的悲痛。

  他能「看」到,那代表生命的光輝正在英子的體內急速黯淡。

  沒有多餘的詢問,白啟雲在確認情況的瞬間,他便做出了決斷。

  他看向鍋巴,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鍋巴,把她交給我。」

  鍋巴一愣,沒想到白啟雲會如此直接。

  白啟雲繼續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剩下的,你不要問,也不要知道。相信我,便將她交給我。」

  他的話語簡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鍋巴看著白啟雲的眼眸,雖然心中充滿了無數的疑問和擔憂,但眼下,它沒有任何其他選擇。對面前之人無條件的信任,最終壓過了一切。

  它用力地點了點頭,鬆開了爪子,退後一步,眼巴巴地看著白啟雲。

  白啟雲走上前,接過了英子那輕飄飄的的身軀。


  「有勞。」

  白啟雲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他小心翼翼地用一股柔和的星辰之力將英子包裹,如同呵護著世間最脆弱的珍寶,隨後,他的身影便帶著英子,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緩緩消散在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夕陽的餘暉潑灑在白氏部族逐漸亮起的燈火上,卻驅不散瀰漫在院落中的寒意。

  魔神戰爭取得決定性勝利的消息,與英子為攔截奧賽爾臨死反撲而重傷瀕死的噩耗,幾乎同時傳回了後方。

  勝利的喜悅尚未完全蔓延,便被這沉重的陰雲徹底籠罩。

  白玲瓏原本正在處理部族事務,聞訊的瞬間,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桌面上。

  她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那個總是跟在她身邊,會甜甜叫她「玲瓏」的姐妹……怎麼會?

  院子裡空蕩蕩的,沒有英子的身影,只有逐漸深沉的暮色。

  白玲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在屋裡屋外來回踱步,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平日裡處理族務的冷靜與幹練早已消失不見。

  她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鳥兒,每一次望向門口都帶著無盡的期盼,每一次落空都讓她的心更沉一分。

  哥……哥他一定有辦法的!他那麼厲害,他一定能把英子帶回來的!

  就在她的焦慮幾乎要達到頂點時,院門被輕輕推開。

  白啟雲的身影出現在暮色中,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步伐沉穩,仿佛只是日常歸來。

  「哥!」

  白玲瓏如同看到了救星,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因為急切而帶著顫抖。

  「英子呢?她怎麼樣了?她在哪裡?你把她帶回來了對不對?」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白啟雲身後搜尋,卻只看到空無一人的院落。

  白啟雲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妹妹寫滿擔憂與恐懼的臉上,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沒有掙脫她的手,也沒有立刻回答。

  「哥!你說話啊!英子到底怎麼樣了?!」

  白玲瓏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抓著他手臂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面對妹妹連珠炮似的追問,白啟雲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輕輕拍了拍白玲瓏緊抓著他的手,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但關於英子的下落他閉口不言,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她是不是傷得很重?在哪裡治療?我能去看看她嗎?」

  「哥!你告訴我啊!別瞞著我!」

  「是不是……是不是已經……」

  白玲瓏的猜測越來越悲觀,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無法理解,為什麼哥哥要瞞著她。英子也是她的家人啊。

  然而,無論她如何哀求,白啟雲都像是變成了一個啞巴,又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他只是看著妹妹,裡面沒有悲傷,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知道妹妹的擔心,理解她的痛苦,但他更清楚,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也是一種保護。

  最終,白玲瓏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鬆開了手,癱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將臉埋入掌心,肩膀無助地聳動著。

  白啟雲站在她面前,沉默地注視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將那令人窒息的哭泣聲,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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