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零六章 逝去的與未逝去的(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啟雲帶著花神脆弱的靈魂,行走在無垠的黃沙之上。

  身後,赤王金字塔那龐大的輪廓在熱浪中逐漸模糊,如同一個逐漸遠去的屬於古老時代的夢。

  就在他即將完全走出那片被災厄氣息籠罩的核心區域時....

  「嗡!」

  一聲低沉卻仿佛源自世界本身的嗡鳴,從金字塔的方向傳來。

  白啟雲猛地回頭。

  只見金字塔那高聳入雲的尖端,驟然迸發出一道無比熾烈的金色光柱。

  它筆直地刺入昏黃的天空,將方圓數百里的雲層都染上了一層璀璨的金邊,仿佛在為一位王者的隕落獻上最後的讚歌。

  光芒持續了約莫十息。

  十息之後,如同它出現時那般突兀,金光驟然收斂,徹底熄滅。

  天地間重歸一片死寂,只有風卷流沙的嗚咽聲。

  但白啟雲清晰地感知到,那股一直如同燈塔般即便在封印與污染中也頑強存在的屬於赤王阿赫瑪爾的磅礴氣息,此刻已如同風中殘燭,悄然消散了。

  那片星空秘境恐怕也已隨之崩塌,那位以自身為牢籠,囚禁了深淵與自身罪責的王者,在完成了對友人最後的饋贈後,終於耗盡了所有的心力與本源,選擇了徹底的解脫,或者說……永恆的安眠。

  他靜靜地站在沙丘上,望著那恢復了死寂的金字塔,沉默了許久。

  一路走好,沙漠的王。

  穿過浩瀚的沙漠,回到此前懸崖中的傳送門前,白啟雲再次踏入永恆綠洲那略顯黯淡的生機之中,他徑直來到了大慈樹王所在的洞穴。

  大慈樹王當即迎了上來。

  白啟雲攤開手掌,露出那縷被溫和星辰之力包裹著金色靈魂光粒。

  一直強撐著鎮定,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憂慮的大慈樹王,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娜布!是娜布的氣息!」

  她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如同迎接失落的至寶。

  那柔和而充滿生命力的草木神力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輕柔地環繞著花神的殘魂,充滿了安撫與滋養的意味。

  「謝謝你,先生!真的……非常感謝!」

  大慈樹王抬起頭,翡翠般的眼眸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那沉重的壓力似乎在這一刻都減輕了不少。

  白啟雲輕輕搖頭,臉上並無喜色。他沉默了片刻,迎著大慈樹王期待又帶著些許不安的目光,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道。

  「樹王閣下,我找到了花神閣下的靈魂,但是……赤王閣下,他……」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他將赤王如何在金字塔頂層自我囚禁,如何在與深淵的永恆對抗中艱難維持一絲清醒,最後又如何凝聚最後的力量加速花神靈魂的溫養,以及那最終沖天而起,隨後徹底消散的金色光柱……緩緩道來。

  隨著他的敘述,大慈樹王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她靜靜地聽著,沒有驚呼,沒有痛哭,只是那緊握著的手指出賣了內心的波瀾。

  直到白啟雲說完,她才緩緩閉上雙眼,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嗎……」

  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哀傷。

  「當他選擇觸碰那份禁忌知識時,我便隱約預見到了這個結局……只是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她睜開眼,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最終還是記掛著娜布……這也算是……他最後的慰藉了吧。」

  能夠救回花神的靈魂,在這接踵而至的噩耗中,已然是一線微弱卻珍貴的曙光。

  為赤王的逝去進行片刻的緬懷後,二人來到了承載著花神身體的床鋪前。

  靜謐的洞穴內,她的身軀依舊安靜地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只是面色比之前更加蒼白,氣息也越發微弱。

  白啟雲與大慈樹王站在床前,神色凝重。

  大慈樹王雙手虛引,操控著那縷微弱卻堅韌的金色靈魂光粒,小心翼翼地將其引導回花神的軀殼。

  隨著靈魂的回歸,花神身軀微微一顫,臉上似乎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但呼吸依舊若有若無,並未有甦醒的跡象。

  大慈樹王閉目凝神,翠綠色的光輝從她掌心流淌而出,深入探查著花神靈魂與肉體的融合情況。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眸中滿是憂慮與沉重。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靈魂與軀體的連接極其脆弱,那些損傷……如同遍布靈魂的裂痕,任何細微的干擾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後果。」

  白啟雲點了點頭,沉聲道。

  「她的靈魂被深淵與天理的力量先後衝擊,本質受損嚴重。如今雖已回歸本體,但需要絕對靜謐的環境進行溫養,任何外界的動盪、哪怕是微小的魔物氣息或能量波動,都可能引發靈魂震盪,導致前功盡棄。」

  大慈樹王聞言,秀眉緊蹙,臉上露出了難色。

  「絕對靜謐……短時間內,我恐怕找不到這樣的地方。」

  她望向洞穴外,目光仿佛穿透岩壁,看到了那片被魔潮蹂躪,危機四伏的沙漠。

  「如今的須彌,尤其是沙漠地帶,魔物橫行,空間不穩……我需坐鎮綠洲,維繫此地結界,庇護倖存者,實在無法分心他顧。」

  洞穴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綠洲微弱的生機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片刻後,白啟雲抬起眼,看向大慈樹王,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樹王閣下,我或許知道一個地方,符合要求。」

  大慈樹王目光一凝,看向他。

  白啟雲繼續道。

  「那裡足夠隱蔽,不受外界紛擾,且環境特殊,蘊含著溫和而持續的生命能量,非常適合靈魂的溫養與修復。只不過……」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那個地方目前只有我能抵達。如果您願意信任我,可以將花神閣下交給我,我會將她安置在那裡,確保她得到最好的休養。」

  話音落下,大慈樹王陷入了明顯的猶豫之中。

  她看著白啟雲,眼神複雜。

  將摯友的性命託付給一個相識不久、來歷神秘的存在,這絕非輕易可以做出的決定。

  信任與擔憂在她心中激烈交鋒。

  『他將娜布從那般險境中帶回,又帶來了阿赫瑪爾最後的饋贈……若他心存歹意,又何須多此一舉?』

  『可那處只有他知道的所在……究竟是何地?是否絕對安全?』

  掙扎的神色在她臉上浮現。然而,目光掃過床上摯友那蒼白寧靜的容顏,感受到她那如同風中殘燭般脆弱的靈魂波動,大慈樹王深知,時間不等人,每多耽擱一分,娜布復甦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眼中的猶豫被一種堅定的信任所取代。

  她對著白啟雲,深深地行了一禮:

  「先生,娜布的性命是您救回來的,您的品格與力量,在下深感敬佩。既然您有此提議,我……願意將娜布託付於您。請您……務必照顧好她。」

  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草木之神,只是一位將摯友未來寄託於他人手中的懇求者。

  白啟雲神色一肅,同樣鄭重地回禮。

  「必不負所托。」

  既然做了決定,那便不再猶豫。

  大慈樹王小心翼翼地將花神的身軀用最柔和的草木神力包裹,形成一道翠綠色的光繭,輕輕推向白啟雲。

  白啟雲伸出雙手,穩穩接過,感受到光繭中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波動,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入自身星辰之力構築的隨身空間之中。

  沒有更多的言語,白啟雲對著大慈樹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洞穴。

  就在白啟雲轉身,即將踏出洞穴的那一刻,大慈樹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位先生,請稍等。」

  白啟雲腳步一頓,回身望去。

  大慈樹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清澈的眼眸中帶著真誠的感謝。

  「您數次相助,救回娜布,帶來阿赫瑪爾的消息……此恩深重。然而,直至此刻,我似乎仍不知您的真名?若他日娜布甦醒,我也不知該如何向她訴說恩人之名。」

  白啟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權衡什麼。

  腦海中,伊斯塔露似乎也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回應。

  最終,白啟雲抬起眼,迎上大慈樹王的目光,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吾名——艾利歐格。」

  「艾利歐格……」

  大慈樹王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微蹙。

  這個名字在她的感知與知識庫中,同樣是一片空白。

  它不屬於須彌,不屬於璃月,似乎也不屬於她所知的任何一方土地與傳說。

  它就像眼前這個人一樣,帶著一種神秘的、來自遠方的氣息。

  她不再追問這個名字的來歷與含義,只是鄭重地頷首,將這個名字深深記在心中。

  「艾利歐格……閣下,願您的道路常伴星光。娜布,就拜託您了。」

  白啟雲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決然地步入了洞外的風沙之中,身影很快與茫茫大漠融為一體。

  大慈樹王獨立洞口,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

  「艾利歐格……嗎?」

  ......

  離開了永恆綠洲,白啟雲一路向東,朝著璃月的方向疾馳。

  腳下是廣袤無垠、黃沙漫天的須彌沙漠,頭頂是亘古不變的烈日與蒼穹。

  途中,伊斯塔露按捺不住好奇,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喂,你之前跟大慈樹王說的,那個只有你知道的、適合安置花神的『好去處』,到底是哪裡?我怎麼不知道你還藏著這麼個地方?』

  她的語氣充滿了好奇,顯然對白啟雲瞞著她這件事頗為在意。

  畢竟,一路同行至今,他們幾乎共享了所有的見聞與危機。

  更別說兩人還不止一次地深入交流過了。

  然而,白啟雲並未像往常一樣回應她。

  他甚至沒有放緩速度,只是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連綿的沙丘。

  『餵?聽見沒有?』伊斯塔露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依舊沒有回應。

  『臭小鬼!』

  某人開始氣急敗壞了。

  就在這時,伊斯塔露突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最緻密的屏障,瞬間將她與外界的聯繫完全切斷。

  她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絕對寂靜、絕對黑暗的囚籠,再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景象、聲音,甚至連白啟雲的氣息都消失了。

  『這個混蛋!他又來這一套!』

  伊斯塔露在驟然降臨的孤寂中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無名火起,在意念形成的空間中氣得幾乎跳。

  『有什麼事非得瞞著我?!難道……跟那個所謂的『鋼之神』名號有關?還是跟他身上那些連我都看不透的秘密有關?』

  無論她如何嘗試溝通,那層屏障都紋絲不動,牢固得令人絕望。

  她只能被困在意識的牢籠里,獨自生著悶氣,猜測著白啟雲獨自行動的意圖。

  時間在伊斯塔露的感知中變得模糊而漫長。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十天……

  當那層屏障如同它出現時那般突兀地消失時,一股熟悉而又略帶陌生的氣息湧入伊斯塔露的感知。

  她「看」到的景象,已然不再是黃沙大漠,而是鬱鬱蔥蔥的山林,遠處隱約可見熟悉的白氏部族聚居地的輪廓與裊裊炊煙。

  『已經……回到部族了?而且過去這麼久了嗎?』

  她立刻試圖聯繫白啟雲,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質問。

  『你這傢伙!到底搞什麼鬼?!把我關了多久?!花神呢?你把她安置到哪裡去了?!』

  白啟雲此刻正站在部族外圍的一座山崗上,俯瞰著下方安寧的景象,對於腦海中炸響的聲音,他只是淡淡地回應了一句,聽不出什麼情緒:

  「回來了就好。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顯然不打算就此事多做解釋。

  伊斯塔露被他這副態度噎得一時語塞,滿腔的怒火仿佛砸在了一堵冰冷的鋼鐵牆壁上。

  她恨得牙痒痒,卻也知道,白啟雲若鐵了心隱瞞,她根本無可奈何。

  該死的『鋼之神』!該死的秘密!

  她只能在意識深處憤憤地咒罵著,同時將這份被隱瞞的疑慮與「艾利歐格」這個名字,以及白啟雲身上越來越多的謎團,一同深深地記了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