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刺王殺駕之日(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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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國洛特諾威,老舊的石制長橋上,蒸汽火車隆隆作響。

  「嗚——」霍格沃茨專列的汽笛咆哮,響徹深山谷底。

  頭等艙的豪華包廂中,蘇牧放下手中的《德魯伊教派史》,轉頭看向車窗外的世界。

  冷雨、空曠、靜謐,孤寂感由心而生。

  人總是會在第一時間愛上這種感覺,並引以為人生當如曠野,嚮往自由。

  可若真在這裡待上十天半個月,大部分人心中立即打起退堂鼓,認為凡塵煙火才是生活。

  油畫般的北國高地上空,一隻王冠黑龍盤旋掠過,追上專列火車。

  「咚咚。」

  「進。」

  夜梭·柏萊士走進房間。

  這位獨角翼馬家的序列繼承人,似乎完整繼承了北國的靜謐與冷郁,站在任何地方都是全場的焦點。

  「吾神。」

  「穿過這片高地,前面就是風廷堡市。北國洛特諾威的首都,因鐸第二大城市,歷史與文化名城。是否需要在這裡休息幾天,或者換乘飛機北上。」

  夜梭個子很高,足足有一米九,站在他身邊總是會有莫名的壓力。

  他走到桌邊,攤開翼馬家繪製的地圖,軍防、隱堡一一顯露。

  地圖上重點標註的,正是先民們生活的區域,幾乎每一處區域都有翼馬家族的觀察哨,或偽裝成為郵局,或偽裝成超市。

  「專列的終點站是因河市,繼續行駛大約還需要四個半小時。乘坐飛機,大約一小時左後,可以降落在這裡。」

  夜梭在地圖上指出一個小型軍事基地,因鐸島最北部的軍事基地。

  在往北大海彼岸就是芬布爾地區,曾經的「君」001:阿爾法的葬地。

  「聽說雨季的風廷堡很漂亮?」蘇牧問。

  夜梭回答:「大家總是認為,斑駁古蹟與微寒陰雨……相得益彰。會產生一種孤寂感,有利於洗滌心靈的塵埃。」

  「那就在風廷堡休息一晚,明天坐飛機去這裡。」蘇牧接受了這個建議,「還有一件事,你去過芬布爾地區嗎?」

  「抱歉,吾神,沒有去過。」

  夜梭略顯病白的臉上露出歉意,說:「作為獨角翼馬家族的序列繼承人,在沒有完成序列傳承之前,並沒有多少自由支配的時間。」

  「聽爺爺說,芬布爾地區已經被污染,那裡的動物已經發生變異。目前舊黨、法庭、X-Space等序列議會大小組織,已經在那裡建立起科學研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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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站嗎?

  蘇牧靜靜思索著。芬布爾地區可以說,是薔薇親自給的第一個提示,重點中的重點,莫非重點就在巨獸的污染上?

  他說:「你去告訴大家一聲,以後不要再稱呼『吾神』。如果非要用敬語,可以是『閣下』,又或者跟莎倫稱呼我為『主席』吧。」

  「是。主席閣下。」夜梭離開包廂。

  專列駛入風廷堡車站,立即引起圍觀,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復古的蒸汽火車,竟像是小說里霍格沃茨的專列。

  就是車廂上的圖標不一樣。

  蘇牧走出車站時,風廷堡正在下雨,滿目都是悲涼、冷寂的味道。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夏沫家的園林小院。

  杏花、煙雨、江南,對微雨的喜愛仿佛刻在南方人的骨子裡,此時此刻,異鄉異客,竟也生出相同的感覺。

  夜梭從身後替他舉起傘。

  獨角翼馬家族的衛隊已經驅散周圍人群,一輛因鐸本土產的豪華汽車停在路邊,車頭豎著一枚飛翔立標。

  侍從拉開車門,蘇牧坐到後排,夜梭坐上副駕。

  他看向窗外。

  這該死的既視感!

  有種回到序列的開始錯覺,暴雨、校園、冷夏沫,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現在渴望迎頭撞上羽蛇禁衛,省得自己滿世界找。

  車隊啟動,警車開道,駛向新風廷堡,獨角翼馬家族城堡。

  至於老的風廷堡,現在已經成為熱門旅遊景點。

  為了迎接蘇牧的到來,獨角翼馬家族可以說,已經傾盡全力。大道兩側的每一根路燈,都懸掛著兩面旗幟。

  一面自然是蘇牧的太陽金羽神徽。

  另一面……還是太陽金羽神徽,只不過上面多了一匹潔白的雙翼獨角獸。

  市民、遊客紛紛駐足,搞不清楚市政廳這是在幹什麼,難道是……國王到訪?

  可是因鐸已經上百年沒有國王,車裡的是哪一位?

  莫非是他國皇帝?

  冷雨下,獨角翼馬家族的騎士軍容整肅,和國家懶散的儀仗隊呈現出天壤之別。

  他們身穿鐵血鎧甲,身披華美斗篷,護衛貴客駛向城堡。

  每一位騎士都是繼血種,是整個翼馬家族的核心力量。

  蘇牧坐在車裡感受的一清二楚,立即想起他在海黎夢境中看到的……女王出行。

  看著副駕的有冷郁王子派頭的夜梭,蘇牧打趣一句:「看來你們準備的很充分,這麼多繼血種,不是短時間內容易集齊的。」

  夜梭回過頭,語氣謙卑,說:「他們聽說主席閣下北巡,紛紛自發前來覲見尊神,翼馬家族不過是從中協調。」

  「哦。」

  蘇牧靠在椅背上,放下車窗,讓北國的冷雨打進車內,問:「這可就糟糕了,如果夜悼詩班趁機發起攻勢,他們會不會全軍覆沒?」

  「攻勢?!」

  夜梭滿臉困惑,隨後一驚,幾聲急促的呼吸後,立即聽出這不是玩笑,這是一句警告!

  他急忙抓起車上的對講機。

  「各小組注意,各小組注意……」

  「砰!」

  雨幕之下,槍聲響起。

  工業時代的鍊金子彈,穿透騎士時代的鐵血鎧甲,鮮血迎風綻放,馬背上的騎士應聲倒下。

  屍體摔在雨中。

  「轟!」

  前方路面傳來爆炸,人群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四散奔逃。

  夜梭喊著:「結成防禦陣型!」

  「不。」

  蘇牧搖頭,糾正說:「讓翼馬家族的人立即疏散周圍群眾,接下來的戰鬥,紅血沒有參與的資格。還有……我不需要保護。」

  夜梭一愣,面色慘白,深吸一口氣,遵命照辦。


  蘇牧推開門,走下車,天空的雨越下越大。

  他現在有些後悔沒有陪鏡中刺薊玩遊戲,說不定遊戲之後的現在,會有更好的體驗。

  灰霧在城市上空遊蕩,嗤笑在雨中迴響。

  【喜歡這個遊戲嗎?】

  尖刺的血紅問候倒影在地面的積水中,落款夜悼詩班:鏡中刺薊。

  【後面還有更刺激的!還記得戲命智剪研究出的丹藥嗎?沒有失敗哦,我們已經開始批量製造繼血種兵器。】

  【希望你會喜歡他的遺作。】

  【哦,抱歉,差點忘記,他還沒死。為了彌補我的失誤,黎明之子,請你趕緊殺掉他!】

  【神官聚會上,我會為你說話的!】

  水面也是鏡面。

  黎祿幾人聚集到蘇牧身後,都看到了這幾句問候。

  灰霧裡走出的一群黑斗篷。

  「那是什麼?他說得繼血種兵器是無面人偶嗎?」黎祿有些困惑,「看著還挺唬人,但就這點實力,完全是送菜。」

  序列的光焰點燃陰沉的雨幕。

  幾人上前與繼血種兵器廝殺在一起,雷電粉碎敵人的斗篷,露出一張張慘白的人臉,還有那空洞的眼神。

  「停下!停下!」

  賽南渾身顫抖,喊著:「大家等一下,別殺了,這些人都是德魯伊!大家……」

  「賽南。」

  「他們已經死了,你看到的只是空殼傀儡。」蘇牧出現在他身後,右手一抬,抓來一個黑斗篷,消除序列扔給他。

  「死了?」

  賽南雙手戰慄,這個俘虜既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甚至身上已經散發出腐朽的屍味。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他艱難抬起頭,看向密密麻麻的黑斗篷,這裡究竟有多少人啊?

  先民一共就沒剩多少,德魯伊教派的純血更是少之又少。

  不會被邪神組織團滅了吧?

  「主席閣下!」

  夜梭反應過來,喊著:「他們這是在人為製造獨角翼馬與德魯伊教派之間的衝突,將這些死人全都栽贓給我們!」

  「他們……」

  蘇牧打斷他,糾正說:「夜悼詩班要的,是先民與統治者家族開戰,是一場規模浩大的劫難,是無數生靈的鮮血。」

  「恐怕現在的德魯伊教派與你們獨角翼馬都不乾淨,這就是第一序列王嗣的……」

  高天之上響起破空的動靜。

  夜梭問:「怎麼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糟糕!」強如蘇牧也是臉色一變,甚至來不及解釋,立即消失在原地,撕裂空間出現在高空。

  飛彈。

  還是一枚鍊金飛彈!

  「草!」

  蘇牧感受到那恐怖的飛行速度,第一次失態地爆了句粗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枚鍊金飛彈,正是S400:末日審判!

  ——X-Space出品!

  曾經在扶桑金海給曦妃狠狠來上一發,沒想到時過境遷,現在站在末日審判前的成了自己,成了風廷堡全體市民。

  「別讓我抓到你!」

  蘇牧的眼中噴出無窮怒火。

  是啊,夜悼詩班原本就是一群畜生!

  他們在朝鶴時甚至要炸掉火山,獻祭淺間聖山附近的上百萬居民。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來的是末日審判,而不是弒君之劍:北風之神。

  「諸權聽令!」

  「時間!」

  灰質的國度向外蔓延,速度序列【5-15:熱寂】遲滯飛彈的速度,為蘇牧爭取足夠的時間,緊接著空間序列被調用到極致。

  高天撕裂的不再是一個小口子,而是一道氣勢恢弘的巨大天門。

  霞光瑞靄、紫氣萬千。

  「南天門,開!」

  序列金光照耀蒼穹,蘇牧身後的天門凝聚出實體。

  開雲古典神話中的天庭天門緩緩浮現,空間序列A+權能【5-3:南天門】。

  「哈哈哈……」

  耳畔傳來挑釁的笑聲,無面人偶再次出現,問:「就算你時間、空間齊出,但如果我要改變飛彈方向呢?」

  「你知道的,這對於一位第一序列的王嗣來說,易如反掌。我只需要稍稍偏轉一下……」

  「轟隆!」

  天空閃過雷暴,蘇牧沒有聽他廢話,將無面人偶打成粉末。

  「你大可以試一試!」

  說歸說。

  蘇牧還是調出【5-1:戒律】,嚴防鏡中刺薊的本體真的在這,利用王嗣級的權柄,勝過自己對第一序列的掌控,讓鍊金飛彈發生偏轉。

  地面。

  戴恩拔出染著黑血的佩劍,抬頭,看向陰雲散開的天空。

  高天之上浮現出一道神話里的天門,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麼存在。

  空間序列,A+權能!

  天空的灰質國度,更是好辨認,時間序列,A+權能!

  「他究竟是……」戴恩露出苦笑,「是啊,這就是——神!」

  序列觀甚至來不及崩塌,就又重新建立起來,甚至覺得這才是神該有的能力!

  鍊金飛彈飛入南天門,連同蘇牧一起消失在風廷堡的上空,時間、空間一同消失,隨之消失的還有漫天的陰雨。

  風廷堡的天空,漸漸放晴。

  夜梭、黎祿、賽南、戴恩,四位年輕人殺光邪神的傀儡,所有人都聽到,東方海面的天空隱隱傳回恐怖的爆炸。

  「吾神。」

  「不會死在那枚飛彈之下吧?」賽南恐懼戰慄,剛才的一幕,讓他的大腦徹底宕機。

  黎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胡思亂想,區區一枚鍊金飛彈而已,怎麼可能傷到黎明的神祇?」

  賽南無法壓抑心中的恐慌,顫抖地說:「可是我聽說,【將-006:ζ】就是死在X-Space的鍊金飛彈之下。」

  「那種戰略性武器……X-Space不會出售的。」

  夜梭不安走來,他的驚恐不比賽南少,事是在獨角翼馬家族領地出的,而且這種事已經超出他的處理權限。

  最關鍵的是這枚鍊金飛彈……其實剛剛看到飛彈留下的軌跡,看清它飛向的方向時,夜梭就已經知道,這枚飛彈是從獨角翼馬家的軍事基地飛出的。

  好死不死,這個基地就在先民山林附近。

  原本是為了防備芬布爾地區可能發生的災變,現在怕是完全解釋不清。

  如果主席閣下再受點傷……完了,那一切都完了。

  空間再度撕裂。

  蘇牧有些疲倦地回來,說:「飛彈飛到風廷堡,這事根本瞞不住。夜梭,記得盯緊媒體,不要把傷亡與飛彈聯繫在一起。」

  夜梭聽完一身冷汗:「明白!」

  自家飛彈打在家城市,殘害自家市民,這種謠言要是傳出去,獨角翼馬家族不用在風廷堡混,不,甚至整個因鐸都混不下去。

  畢竟因鐸不是深闍。

  他一臉為難地問:「那這些德魯伊傀儡……」

  如果是在平時,獨角翼馬家族會直接宣布是恐怖分子。

  但是現在,一位藍血A+的德魯伊信徒就在邊上看著呢,神也要去先民居所。

  賽南一臉緊張地看著蘇牧。

  蘇牧問:「你能擔保嗎?」

  「能!能!」賽南連忙點頭,「我德魯伊絕不會和夜悼詩班有任何勾結。」

  「霍亂風廷堡的黑斗篷,是邪教的極端分子!具體身份還在追查,請廣大市民出門注意安全,發現任何異常立即聯繫警局。」

  蘇牧看向賽南:「至於極端分子是德魯伊,亦或德魯伊抗擊邪教不敵……就看我們這一次拜訪先民的收穫。」

  「明白!」

  賽南滿臉感激。

  蘇牧點點頭,先民的事重要但不緊急,緊急的是……獨角翼馬家族怎麼回事?

  夜梭心裡咯噔一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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