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你竟是這樣的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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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龍展翼,捲雲迅飛。

  早春暖陽微微斜沉之時,兩人抵達了律星皇宮上空。但女皇抬手遙指,讓小諦諦不要降落,轉而飛向城市的古城區。

  橘紅斜陽穿過歷史古巷,落在兩人身側。蘇牧陪著女皇在街頭巷尾漫步,一時間引得無數法庭職員驚恐側目。

  他們中的大多數看不清女皇的容貌,只好死死盯著與陛下並肩同行的少年,瞳孔鼓脹,微微泛紅。

  但當被人提醒,那東方少年就是弒神者時,一下子什麼脾氣都消失。

  「你來,是找我有事?」女皇開口,輕聲詢問。

  沒有絲毫盛氣凌人,更不存在半分上位俯視。

  這份親熟的口吻聽著,像是好友間的閒談,分寸拿捏的剛剛好。

  「這話說得倒是奇怪,難道不是陛下托師姐讓我來的嗎?」蘇牧嗅著若有若無的淡雅清香,笑容溫和,語氣古怪。

  不知道為什麼,站在這位女皇身邊,心中充滿祥和與安定。

  既是語氣營造,又是氛圍使然,這位陛下是有手段的。

  「好像是。」

  女皇裝作恍然的樣子,問:「我剛才的做法,你可滿意?」

  「陛下說笑了。」

  堂堂第一塵世君王,居然如此平易近人。

  蘇牧頓生好感,說:「這句話應該是我來詢問陛下,我這樣的處置方式,你可還滿意?」

  女皇沒說話,滿面春風微笑,巡視街巷,同她的臣子不停打招呼。

  從法庭職員的反應來看,這不像是臨時的作秀,這位高高在上的第一君王平日裡應當就是這樣的人,她在通過行動與細節,向蘇牧傾訴自己。

  蘇牧也是邊走邊看,心中暗暗震驚,讚嘆著法庭不愧是三大頂級組織,街巷中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精英藍血。

  過了半晌,女皇這才不緊不慢地說:「你是懂我的。這令我非常意外,畢竟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竟像是……」

  她換上開雲語:「上輩子見過。」

  「咳咳!」

  蘇牧聽得連忙戰術性咳嗽兩聲,糾正說:「陛下啊,這句話一般不是用來形容朋友的,更多是用來搭訕的,用在這裡不合時宜。」

  他不認為女皇在撩自己,畢竟……她的年紀完全可以做自己奶奶了!

  雖然歲月從不敗美人,更不敗君王美人。

  「這樣嗎?是我失言,剛學的開雲語,一時用錯了說。」

  女皇落落大方地承認,繼續說著開雲語:「你是從什麼時候猜出來,我想借你之手,彌合蒂娜與勞倫斯家族關係的?」

  蘇牧也實誠地說:「其實我沒有猜。只是認為,陛下就應該這樣做。因為蒂娜不僅僅是我的師姐、劍聖的弟子,更是你欽定的女皇特使。」

  「呀?!」

  女皇停下腳步,眨眨眼,隨即展顏一笑,晴風雪霽,說:「你倒是有做皇帝的天資!其實這件事早晚會爆出來,你越是出彩,海倫的嫉妒心就越是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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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點我需要和你明說,我讓蒂娜做特使的確是因為你,但收她做教女,卻是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樂觀的女孩。」

  樂觀?

  蘇牧點頭,的確樂觀,甚至有些……傻。

  師姐心裡好像記不下仇,只需要一桶冰淇淋或者一塊烤肉排就能哄開心。

  當然這包括這次,如果海倫說說軟話,師姐肯定會選擇原諒。蘇牧可不想看到這一幕,後面還得再做點什麼,鞏固她的特殊地位。

  女皇轉身,迎著斜陽,繼續漫步:「不過讓我意外的是,你居然沒有殺幾個人。」

  蘇牧解釋說:「殺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就算要殺人也輪不到我,我會讓師姐來殺,只有她親自動手,才能鎮住那些宵小。」

  「所以這事……沒完?」女皇問。

  蘇牧可不認為她真覺得此事已了,說:「陛下說笑了,你比我更清楚,這只是開始。蒂娜師姐畢竟只是紅血,有些人永遠也記不住教訓。」

  女皇沉思片刻,提出建議:「蒂娜回家之後,沒必要待在勞倫斯堡。皇宮的空房間很多,可以讓她住進太子宮殿。」

  「太子?」

  蘇牧面色古怪,不由聯想到自己舊黨太子的身份。

  女皇同樣奇怪,說:「怎麼了?不妥嗎?蒂娜是我的教女,理應住進太子宮,讓海倫一起來,免得勞倫斯家族有小人作祟。」

  「不,我只是以為陛下已經……有序列繼承人。」蘇牧不由懷疑,這位年近七十的女皇,該不會戀愛都沒談過吧!

  雖說為了保證下一代的質量,繼血種往往婚育較晚,許多藍血A+的家族一百五六十年只有三代人。但七十歲還沒有生子,實在有些不尋常。

  她血脈流淌的可是第一序列啊!

  生的孩子可是第一序列的王嗣,是主角小姐那樣的強大存在。

  「很奇怪嗎?」

  女皇微微一笑,顯得並不在意,說:「你師父已經一百五六十歲,不也至今單身,桃李滿天下卻沒有序列子嗣。」

  「我師父他那是……為情所困,不一樣的。」蘇牧拉著家常。

  從蒂娜師姐算起,他和女皇也算是半個家人。

  蘇牧不喜歡窩裡鬥,有種的把怒火傾瀉給巨獸。他不想看見人類因內鬥走向毀滅,最後淪為巨獸統治下的奴隸、口糧。

  女皇回眸一笑,顧盼流兮,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為情所困呢?」

  「啊?!」

  蘇牧聽得一愣。

  他怎麼覺得這天越聊越邪乎,言情小說里怎麼形容這種關係來著——「他只是我的男閨蜜」!

  不由好奇一問:「這黎明塵世還有看不上陛下,或者陛下得不到的人?」

  「身為第一君王,縱然是神明,也是唾手可得的。不要懷疑,我說的是舊黨元老院裡的那四位神·深紅祭司。」

  女皇喟然長嘆:「可……終究是看不上啊。」

  蘇牧:「……」

  好像的確是這樣!

  在現今的規則中,縱然是神明行走塵世,最多也只能使用S級權能。她是掌管權力的第一君王,早已目空一切,看不上他人。

  換句話說,高高在上的女皇,也想當一回被寵在掌心的小女人。想找一個比她強的男人,能保護她的男人,而不是需要她保護的男人。

  這真是……根本找不到啊!

  蘇牧想到老闆的話,心中微微一動,說:「其實,我師父挺不錯的!」

  人皇大帝配第一君王,也算是天作之合。

  「他是不錯,我年少之時,就是劍聖的迷妹。」

  女皇點頭,隨即搖頭,說:「可惜,他心裡住著別人,已經容不下其餘女人。至於其他君王,基本都是政治聯姻。」

  懂了!

  這位女皇想要「一生一代一雙人」,這難度不是一般的困難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陛下春秋正盛,還有時間慢慢思考。」蘇牧說。

  他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再聊准得出事!

  女皇卻不打算放過,突然說:「其實你不錯,符合我的所有要求。」

  蘇牧:「……」

  果然!

  他就知道,能壓住這位第一君王的,只有自己這位不世君王。

  女皇不在意地長嘆口氣:「可惜啊,你年紀太小。要是能早生個五六十年,或者我晚生個五六十年,那該多好。」

  「和我教女一般大的小屁孩……」

  她搖搖頭。

  蘇牧:「……」

  其實我不小了好吧,但是這話不能說,得趕緊從這個話題上岔過去。

  當即問:「陛下我們偏題了,你還沒說找我來,究竟所為何事。我想應該不止是為了蒂娜師姐,還有更重要的事吧?」

  「不跑題。」

  女皇搖頭,直言不諱:「找你來其實很簡單,就是想要拉攏你,不然還能幹什麼?」

  好……直白!

  蘇牧很喜歡這種節奏,大家坦誠一下,充分交換彼此意見,不要猜來猜去那樣太累。

  可惜這個世界上,知曉自己身份還能坦誠的人,不多。

  他反問一句:「陛下難道不知道……我是舊黨的太子嗎?」

  「知道。」

  女皇說:「給黨魁當太子沒前途,你一輩子當不上黨魁,他已經活了三百年恐怕還能活三百年,不如過來給我當太子,我把蒂娜嫁給你。」

  蘇牧:「……」

  嗯。

  其實含蓄點也未嘗不好,你老太直白了!

  再說了,什麼叫把蒂娜嫁給我,說句自大的話,師姐好像原本就是我的吧?

  你拿我的師姐來釣我,這不合適吧?空手套白狼呀!

  「這不好吧。」他說。

  女皇不這麼認為,說:「我覺得很好,我可活不了幾百年,你可以提前接班當皇帝。而且……說句挑撥離間的話,你和舊黨走不到一起。」

  蘇牧聽得心中一驚:「何以見得?」

  女皇伸手,點在虛空,立即屏蔽周圍一切閒雜人等,說:「你雖然在學院,卻並不在舊黨。名義上是太子,卻根本無法接班。」

  「黨魁的大位,他自己說了不算。最終的歸屬還得看元老院中的四神,如果我猜測不錯,真正站在你背後的支持者是……結社四神,對吧!」

  蘇牧:「……」

  到底是第一君王,遠在北境大陸,卻可以精準猜出答案。

  女皇繼續分析:「舊黨與結社的矛盾由來已久,彼此之間是血仇,你以後要如何平衡之間的關係?退一步說,就算你能憑藉冠絕塵世的實力,鎮壓一切臣子。」

  「可那八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呢?」

  「祂們之間終有一戰!」

  蘇牧沒有應答,而是沉默著繼續散步,女皇說的沒錯,以前這種感覺或許不夠強烈,但自從見了白毛蘿莉曼陀羅後,心中已經再清楚不說。

  舊黨與結社,他只剩選擇一邊。

  女皇也不催促,反而溫聲寬慰:「不著急,我就這這麼一說,你心頭有數就好。我的時間還很多,可以慢慢等你。」

  「趁著這段時間,我會打下一個龐大的序列帝國,就算沒有神明支持,也不會弱了去。」

  她像一位貼心的大姐姐,問:「你見過舊黨四神了嗎?」

  「還沒。」蘇牧說。

  女皇點頭:「我猜也是,應該就是這次了吧。借著討伐耶夢加得、遠征冥海霧土的機會,舊黨四神會一一出現,同你見面。」

  「陛下見過嗎?」蘇牧問。

  女皇笑著:「當然沒,等你見過後,來律星皇宮陪我說說?」

  「可以。」

  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蘇牧對她的坦誠十分有好感,就連算計也是明明白白的說。

  「時間不早了。」

  女皇看著即將落山的夕陽,說:「我們一起回去吧,晚上請你吃飯,我親自下廚。另外,在外面逛了這麼久,你的謀算應該已經成功。」

  蘇牧眉毛一挑:「謀算?陛下的,還是我的?」

  「我們的!」

  女皇坐上小諦諦的後背,說:「布拉格城有你在意的事,能同我說說嗎,或許我可以幫你。你和夏沫一起來的北境,卻把她留在波西米亞。」

  「對貝爾莎倫說要回去,而不是將夏沫接來,這很有問題。我能想到的是,你準備在布拉格城釣魚,還是一條大魚。」

  「通過貝爾莎倫向我發拜帖,就是在打窩。現在我幫你把窩打好,布拉格城裡的敵人絕對會放心大膽的干。」

  蘇牧深吸一口氣,搖搖頭,由衷欽佩:「這你都能猜出來,簡直是我肚子裡的……咳咳,簡直太了解我了!」

  女皇伸手,牽著他上龍,盈盈一笑:「我不是早說了,也就我們差了五六十年,不然哪有她人的機會。」

  「陛下這話說的不對。」蘇牧搖頭。

  她說:「不許叫我陛下!你也是君王,該聊的都已經聊完,你是不是也該換個稱呼?或者你喜歡我也稱呼你一聲——陛下?」

  「那還是別了,我喜歡低調。」

  「低調?你下午去勞倫斯堡的時候,弄得漫天神跡,那個時候可是一點都不低調。」

  「你真的會做飯?」

  「廢話!我什麼都會的好吧!知道你要來,還特意學了開雲菜。」

  兩人說說笑笑,黑龍展開雙翼,徑直飛向皇宮。

  夕陽沉下,夜幕降臨。

  律星皇宮的花園廚房裡,蘇牧一邊切菜,一邊觀察。

  女皇脫下華麗衣裝,換上短T牛仔褲,從雍容華貴的第一君臣蛻變成溫柔恬靜的鄰家姐姐,正有模有樣地顛著鐵鍋。

  她居然真的會做飯!

  花園之外,大團長聞著誘人的香味,看著廚房裡忙碌的兩人,吃驚地張大嘴巴。

  不是!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那麼大個尊貴的女皇陛下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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