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敵人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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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墜亡塵淖的極光』

  蘇牧坐在咖啡店裡,曬著初春的暖陽。

  窗外的南山北海遊人依舊絡繹不絕,相比於小半個月前卻也顯露出幾分冷清。

  這段時間是蘇牧坐上夏沫奔馳,遭遇羽蛇禁衛後,難得的閒暇時光。

  或許是害怕,又或許因為別的原因,夜悼詩班也好,諸神牧場也罷,居然沒有一個組織在暗中搞事。

  國內的世家門閥,一個賽一個的聽話,總督府在江南行省的改革一路綠燈。

  江州,乃至整個江南行省,開始了拍賣土地的熱潮,一項項規劃正在部署,一座座工廠正在興建,道路在翻修,基建在擴張。

  原本就不缺錢的江南,一夜之後變得更加富庶,外資大量湧入,尤其是朝鶴帝國與卡佩家族控制的黎明科學基金會。

  蘇牧還看到一個熟悉的朝鶴財團,小林重工。

  那位老董事長可謂春風得意。

  「小林千美小姐還好嗎,有沒有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蘇牧難得八卦,關心起這位喜歡飆車的財閥千金。

  小林董事長回復著:「好,好,特別好!」

  他沒說實話,演技無可挑剔,不知是商人本色,還是早有準備的事先練習。

  「嗯,那就好,下次有空我和夏沫去看看她。」

  「那就……恭候大駕!」

  短暫的閒聊很快過去,蘇牧也只是隨後一說,就目前來說,下一次去朝鶴還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後面的日程塞得滿滿當當。

  談戀愛是這樣的,當單身狗時,只要考慮自己,總感覺時間用不完。

  但多個未婚妻後,要想的事情就多了,總覺得事情做不完。

  好在,夏沫自己也比較忙,這不,正坐在店裡一邊品咖啡、吃蛋糕,一邊審閱行省各地上報總督府的規劃呢。

  既是提前熟悉未來工作,也是幫父親、爺爺減輕擔子。她在舊日時間線積累的過時經驗,也算是有了用處。

  小日子雖然過得平靜,但潛藏的危機卻一點沒少,相反隨著蘇牧登上舞台,各地的牛鬼蛇神全都蹦了出來。

  第一,老師與仙聖聯手抓回來的那位夜悼詩班神官。

  不。

  他不僅僅只是夜悼詩班的人。

  老師與仙聖說,這位「戲命智剪」最後的底牌,屬於另外一道「存律」的賜福,而非夜悼詩班侍奉的「大夜空相」。

  換句話說,這位「北方客人」是另一組織派進夜悼詩班的臥底。

  「戲命智剪」落網之後,主角小姐倒是主動發來消息,下戰書的同時,也奉上「戲命智剪」的相關信息,說是售後。

  並強調:夜悼詩班現在已經知曉他的臥底身份,絕對不會來救。如果有人闖進總督府只能是那個未知組織,請不要把帳算在夜悼詩班頭上,更不要算在諸神牧場頭上。

  「頭疼。」

  想起這個,蘇牧就是一陣頭大,夜悼詩班和諸神牧場還沒搞定,現在又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隱匿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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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對方已經下手,「戲命智剪」對虞詩妃下手的同時,藏於黑暗中的陰影將黑手伸向了另外一位「試驗品」。

  序列號為「柒」的柒小姐。

  經此一役,可以坐實一項猜測,玖號虞詩妃,柒號柒小姐,出自同一個實驗室,出自同一批實驗人員。

  這間實驗室之前在江州,後來搬去遠東。

  江州有座隱秘實驗室!

  這是此次博弈最大的收穫,可惜,對方早已清理乾淨,哪怕蘇牧展開地毯式搜索,也找不到實驗室的半點蹤跡。

  結合虞師姐的經歷,她是1992年被老師從遠東實驗室救出來,也就實說,早在1992年之前江州的實驗室就已經關停。

  十四年的時間足以消除一切存在的痕跡。

  但蘇牧記得,主角小姐說過,第一批攻陷遠東實驗室的,正是夜悼詩班。

  如果這不是「戲命智剪」的自導自演,便足以證明:江州-遠東的實驗室隸屬於那個未知組織。

  並且這大概不是自導自演,「戲命智剪」為了抓活的虞師姐,把自己搭進了圈套。當年應當真的出了某種意外,導致夜悼詩班與未知組織打了起來。

  「戲命智剪」本人審不出半點有用信息,說來說去,都是已知信息。作為智慧王嗣的他,完全不懼精神審問,更不怕第一序列的序列封鎖。

  這個世界上能審問他的,有且僅有四人:第一序列君王:律星女皇、X-Space最高席精神君王、X-Space最高席智慧君王,以及自己的老闆江夢檸。

  但這位結社神明將咖啡店送給自己後,突然沒了蹤跡,這店也不是真的要送給自己,只是暫時保管,後面是要當做聘禮送給夏沫的。

  這座咖啡店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超大號的「夏沫誘捕器」。

  或許讓「虞」出面審問也能擊碎囚徒的智慧,但她搖頭拒絕,非生死關頭不願意耗費心神,她是萬不得已時的底牌。

  「戲命智剪」的事尚未有結論,其餘的煩心事也不少。

  第二,死亡的柒。

  柒還是死了,儘管蘇牧已經布下天羅地網,等著敵人自投羅網。

  但他沒想到的是,與虞詩妃這種誓死也要回收的完美容器不同,她不過一枚小小棋子。

  隨時可以丟棄。

  蘇牧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趕到案發現場時,她已經炸成劇毒污染的星空塵埃,所在的房間一片狼藉。

  唯一的線索便是,柒最後要了一瓶紅酒,並且還是自己拿進房間,當時不存在外人威脅。

  酒有毒?

  這不可能,醒酒器中殘存的酒體沒有絲毫問題,容器也沒有化驗出半分毒素。

  她的死成了一樁懸而未決的謎案。

  死亡究竟是故布迷陣的障眼法,還是她殘缺的記憶中藏著驚天秘密。

  第三,東條亞姬。

  這位藍狐狐仙沒有被黑龍帶入舊日時間線。

  她帶著柳相繇給自己的黑石,消失在了遠東的茫茫雪原,北方軍團、維恆邊軍、和寧軍隊三方加一起都沒找到這位消失的狐仙。

  蘇牧思考著這件事,感覺冥冥中出現了錯誤,這個錯誤很有可能就在朝鶴。

  是那位熱情迷人的天上皇?

  亦或者是某隻尚未出山的大妖怪?

  「這事真是越來越刺激,平息一災,又來一難。」

  他搖搖頭,喝著咖啡,看向窗外的陽光,聽著南山林海的風聲。

  有些事不一定很複雜,只是缺少了某種關鍵信息。

  除非敵人就此隱匿,不再過問世事,否則早晚還會有暴露的那天。

  「還在想他們三的事情?」

  夏沫合上最後一本文件,放下手中的筆,示意衛隊將這些項目、計劃帶回總督府,不緊不慢地走到窗邊。

  她笑著:「天氣緩和起來,今天的陽光真好啊。」

  「害怕啊,擔心啊。」

  蘇牧托著下巴,說:「要是大家都能和你一樣,加冕成為本序列的塵世君王,那該有多好。尤其是虞師姐,她真的是……多災多難。」

  「就算有小諦諦保著,也無濟於事,下一次來抓她的,一定是比『戲命智剪』更加厲害的人物。」

  夏沫吹著風,說:「我倒是有不同想法。」

  「嗯哼?」

  「你想啊,虞師姐這次之所以如此狼狽,是因為『戲命智剪』是天克她的智慧序列,換成其餘序列可就沒這麼容易。」

  蘇牧槓一句:「那要是第一序列的王嗣,又或者塵世君王駕臨呢?」

  「那——」

  夏沫雙手一攤:「師姐只能等死。大四要去實習,這種情況下你救都來不及救,沒準你也打不過那位君王本王呢!」

  「這不是……」

  蘇牧起身,上前一把抱住她,說:「還有你嘛!咱們夫妻同心,其力斷金。兩位君王打一個,還愁打不贏?」

  「討厭~」

  夏沫臉紅紅的,輕聲嬌嗔著:「外面那麼多遊客呢!咱們去另外一邊的窗戶,對著山的那邊的。」

  「別管他們!」

  「來~」

  「親一個。」

  夏沫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十分誠實,整個人完全貼了上來。雙眼緊閉,睫毛微顫,羞澀的雲霞中滿是期待。

  蘇牧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周圍,生怕又有什麼奇奇怪怪的人,在關鍵時刻出來搗亂。

  唔——

  沒人。

  嘿嘿!

  沒人!

  親了!

  「叮鈴鈴——」

  門上的鈴鐺突然響起,激吻正酣的小情侶均是一臉氣呼呼的樣子,轉過頭去,看到一臉委屈又帶著幾分尷尬的浮寧寧。

  「咳咳。」

  光明正大的兩人立即分開,明明已經是公開的准夫妻,此刻卻像是被抓包的偷情。

  夏沫心裡莫名地還有幾分偷偷的爽感。

  這感覺,誰能懂。

  「寧寧啊。」

  蘇牧問:「有事嗎?趕緊進來,要喝點什麼?」

  「不了。」

  浮寧寧站在門外,搖搖頭,說:「我晚上的飛機,要回學校去。過來是告別的,本來不想打擾你們接吻的,但是……」

  小公主的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情,有些羨慕,又有些……不可言喻。

  她抿著嘴,憋著笑,說:「我來的時候你們就親在一起,我在門外站了得有小半個小時,你們好像完全沒有結束的意思,我擔心再等下去,飛機都跑了,只能搖搖門鈴。」

  蘇牧撓撓頭:「有,有這麼久嗎?」

  夏沫更是臉紅的不行,堂堂源水君王,小臉燙的有些像是發燒。

  真有這麼久嗎?

  明明感覺只是過了十幾秒鐘。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時間,大約的確過了四五十分鐘:夏沫呀夏沫,你墮落了,現在滿腦子都是貪歡享樂。

  蘇牧急忙岔開話題,不再糾結究竟親吻了多久:「晚上的飛機著急啥,進來,大不了一會我送你去飛機場,一秒鐘的事情。」

  他雖然沒數,但窗外西沉的太陽可騙不了人,剛才還是陽光明媚,現在就有點……力不從心。

  「那也行。」

  浮寧寧推開門。

  「喲~」

  教宗路彌邇的調侃在小公主身上響起:「別害羞嘛,少年人都這樣,經常親著親著就忘記時間,我當年也這樣。」

  「教宗也談戀愛?」蘇牧一邊準備著甜甜的可可一邊問,「我以為你們禁慾苦修。」

  路彌邇聽完吐槽著:「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會下降,你堂堂男子漢咋也降智商?我又不是生下來就是教宗,不染紅塵怎麼清修?」

  「那叫逃避。」

  蘇牧端來熱可可,問:「也是,那您老人家的對象是……」

  「額。」

  路彌邇有些尷尬,說:「記不太清了,大抵是年紀太大。對了,另一個我呢,在夏純身上?這丫頭又去哪裡撒野了?」

  他趕忙轉移話題,畢竟「精靈大祭司的滋味真不錯」這種話,他是說不口的,更何況這位大教宗年輕時可是有口皆碑的口碑不好。

  夏沫說:「姐姐和媽媽們一起,三人組團逛街去了。」

  「對了。」

  教宗路彌邇說:「有件重要的事。我陪著小寧安去了一趟他教書的大山,經過調查發現那裡沒有「存律」活動的痕跡,夜悼詩班在那裡只是單純地傳播宗教。」

  浮寧寧補充一句:「他們發了好多好多雞蛋!」

  蘇牧點頭:「這倒是和雲夢執法廳的調查結果一樣。」

  夏沫說:「那就好,辛苦教宗大人了。雲夢畢竟不是夏家的地盤,總督府的威勢在那裡並不好使,隔了省就是另一套權力邏輯。」

  教宗路彌邇吐槽著:「你們兩個膽子真小,要我說,還不如直接大喊一句:蒼天已死,牧皇當立,歲在丙戌,天下大吉!」

  「你們要錢有錢,要兵有兵,要序列有序列,怕啥?蘇牧你小子振臂一呼,我相信北方軍團肯定願意隨你南下擒龍。」

  夏沫皺著眉:「如果可以,還是不希望掀起戰爭。至少……現在還不行。」

  「切。」

  「沒勁。」

  教宗路彌邇說:「作為經常造反的過來人,我說句心裡話,非暴力不革命,用嘴巴是無法結束舊有既得利益集團的。」

  「哪怕是張居正,咳咳,哦,這個世界有張居正,那沒事了。哪怕是張居正的也無法做到徹底的清除積弊,只能延緩王朝滅亡時間。」

  蘇牧眯著眼:「什麼叫……這個世界也有張居正?」

  故意的,這位大教宗,絕對故意的!

  「嘿嘿。」

  教宗路彌邇閉上嘴巴就賴帳,說:「有嗎?哦,我說的是……小說,小說!《前朝那些事兒》。」

  「呵。」

  「那就當是『小說』吧!」

  蘇牧平靜地眯眯笑:還小說,你猜我信不信呢?你們一個個的,一天到晚當謎語人,早晚把你們全都「殺」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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