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回看來時,攜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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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曆2月14,晴光照耀,江南總督府大宴四方客。

  春節已過半月,元宵剛剛離去,年味在江州一點點淡去,但喜慶的氛圍卻沒有絲毫散開,相反從春節之後一天比一天濃郁。

  江州市的高檔酒店擠得滿滿當當,酒店的房價在各大世家的競爭下被迫炒上天,浮明康又陷入了錢賺太多的憂愁。

  他真的對錢沒興趣!

  就連普通酒店都人滿為患。

  某個「家境貧寒」的女神官拍拍胸脯,感嘆幸虧自己房間訂的早,要不然這次出差指不定得花費多少顆雞蛋,那都是給老鄉們的福利啊!

  有請帖的,沒請帖的,全都來了。為此夏哲甚是頭疼,無它,要來的「世界大能」實在是有些多,並且大多他都不認識,甚至沒聽過。

  其中好幾位只要動動手指頭,就能把這座城市從帝國抹除,安保什麼的,簡直沒辦法做。

  萬般無奈之下他前去請教老父親,這事您看如何處理?

  夏言的回答也很簡單,他一邊在山莊內陪千葉哥哥釣魚,一邊給出指導意見:順其自然,平時怎麼辦,現在就這麼辦。

  理由很簡單,真出現意外,這些衛隊只是炮灰。

  維持好秩序就行。

  徐家山莊一戰已經打出少年弒神者的名聲,已經打出總督府的威嚴,不會有不長眼的在這個時候搗亂,越有權勢的人其實……越怕死!

  夏哲連連點頭,開始準備,精心等待2月14的夜宴。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影響了時間流逝的速度,總督府上上……上上都覺得時間一天比一天快,眨眨眼就到了2月14,夏沫生日宴,西方情人節。

  整個江州忙得團團轉,事情它就是這樣,平常沒什麼,一到最後時刻它總是莫名其妙出問題。

  比如,訂購的食材在路上出了車禍,準備桌椅的倉庫突然起火等等。

  好在,宋梔與任青舒兩人可以調配的資源,是一整座城市。

  作為江南行省最大的富戶,浮家要什麼給什麼,甚至不要的……也想給。

  親友團忙得團團轉,兩位正主卻像沒事人。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奔馳S,唯一「陌生」的是船新版本的夏沫。

  蘇牧記得很清楚,撞見羽蛇禁衛的那個夜晚,同款的奔馳S中,她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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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字如金,語氣生冷,不願多說半個字。

  現在——

  蘇牧看著懷裡的女友,有那麼一絲絲的……無奈?也不知道是不是蛇神的權柄吃多了,先是阿波菲斯後是九首相繇,夏沫現在越來越像一條美人蛇,死死纏著自己。

  字面意思的纏。

  「咳咳。」

  他乾咳兩聲,建議說:「前面就是沙地村,要不要坐起來?」

  「不要嘛!」

  女王聲音嬌滴滴,這大概就是熱戀中的女孩。等個十年,她們聽到自己當初的嬌嗔,也會覺得有些過於的「做作」。

  蘇牧看向窗外,問:「你還記得這條路嗎?」

  「路?」

  夏沫想到了什麼,坐直了身子,澄澈的眼眸看向窗外。

  「停車。」

  總督府的車隊應聲停下,停在這條以前沒什麼人,現在更沒什麼人,但遠處外圍、天上雲後躲滿人的路上。

  兩人走下車。

  「記得。」

  夏沫抱著他的臂膀,滿眼回憶地說:「當時正是在這,我們撞上了羽蛇禁衛,我記得當時你嚇得半死!」

  「胡說!」

  蘇牧不禁老臉一紅,嘴硬不服地說:「我當時明明超勇的好不好!甚至撿起地上的刀,準備衝上去保護你,然後我就看到——」

  夏沫笑靨如花:「看到一雙黃金瞳,是嗎?」

  嚇得半死是真的,撿起地上的刀刃準備保護自己也是真的。她看著心上人,清楚地記得自己永遠不忘的一幕。

  一位不算熟悉的同學,在面對死亡的威脅時,明明怕得要死,全身都在顫抖。但眼中依舊滿是狠厲與堅韌,撿起地上的刀刃,做著螳臂當車、飛蛾撲火的「蠢事」。

  當時夏沫就認準了,他絕不會平凡,就算不是繼血種,將來也必將有所作為。

  自己或許只需要「小小的」幫助一下,他准能一飛沖天。

  然後——

  他確實飛起來了,只不過飛得有些高,自己差點沒勾搭……咳咳,沒夠到。

  「是。」

  蘇牧說,又在心裡補充一句:也不完全是。

  『還有我,對嗎?』

  清風蕩漾吹開,花草繁茂大地,星辰閃耀寰宇,白裙匯於身後。

  這短短的時刻,即是剎那,也像永恆,世界在此刻靜止,哪怕是身為君王的夏沫。

  蝴蝶飛來凝成人影。

  「虞」提起純白的裙擺,滿臉笑意地低下頭,優雅屈膝、恭敬行禮。

  『你……變強了。』

  蘇牧看著靜止不動的天地,看著星辰環繞的寰宇,如此詢問。

  『不。』

  「虞」搖著頭,說:『是你在變強,我一直都是這樣,從未改變。』

  『突然出現,又暫停時間,像是有話對我說。』

  『嗯哼。你越來越聰明了,那不如猜猜看我想說……』

  『你想說——』

  蘇牧打斷她的話,說:『恭喜。』

  『對嗎?』

  「虞」看著孩子,滿眼笑意,半晌之後見他不改猜測,點點頭說:『你猜的不錯,我有三句話要說,第一句的確是恭喜。』

  蘇牧歪著腦袋:『那第二句呢?』

  心中隱約帶著不安,但凡「虞」突然出現,以謎語的方式給提示,那必定是出了大事!

  「虞」說:『及時行樂!』

  額……

  蘇牧不死心地追問:『那第三句呢?』

  『當然是——早生貴子啊!笨蛋!』「虞」笑著,天地為止失色。

  她的樣貌與虞師姐的差異越來越大,更加接近於本真。

  額……

  蘇牧還是不死心,繼續問:『你不提醒我一下,比如有危險什麼的,那枚金丹。』

  『提醒?』

  『你不是已經都清楚了嗎?還需要我提醒什麼,安啦~』「虞」的臉蛋格外認真,『我這一次出來,真的只是簡單的恭喜你,真心的!』

  『我信!』

  蘇牧也露出笑容,認真地點著頭。

  『及時行樂,早生貴子哈!我還等著抱兒子?不對,孫子?也不對。』

  『總之,加油!』

  說完,「虞」消失在此間天地,路面意象也隨之完全消失。

  清風花草隨之離開,星辰寰宇陪她消失,時間的回到此刻。

  夏沫喜滋滋地說:「說到這件事,我們還真得好好感謝一下丹桂前輩,當時要不是她出手,我們可就一起死在這裡了!」

  「嗚嗚嗚……這是夫妻同葬!沒法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很浪漫的。」

  「這一次她來嗎?」

  蘇牧十分篤信地說:「如此重要的場合她一定會來,但是未必直接參加宴席,可能會在某個角落遠遠地看著。」

  夏沫點頭:「也是。」

  「走吧,走吧。」

  蘇牧看了一圈,智慧序列掃視全場,除了那些躲在「暗中」的吃瓜群眾外,沒有發現任何與羽蛇禁衛有關的禁忌。

  他說:「我們趕緊去沙地村,我等不及發喜糖了。」

  「好呀,好呀!」

  兩人回到車上,總督府的車隊繼續向前,片刻功夫便抵達筒子樓下,孩子們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一個個在路面翹首以盼。

  「來了,來了!」

  「牧哥哥回來啦!」

  他們歡天喜地地喊著。

  說是總督府車隊,但除了那輛特殊牌照的奔馳S外,後面跟著的都是貨車,沒有出動「氣勢洶洶」、「威風凜凜」的衛隊。

  汽車剛一停穩,孩子們就都湧上前來,說著祝福的話語,討要著幸福的糖果。

  蘇牧帶著夏沫分發喜糖,並挨家挨戶地送著禮包。

  最後停在曾經被趕出的家門前,那對夫妻早已離開,屋子也被任青舒租了下來,屋內空空蕩蕩,除了門板什麼家具也沒留下。

  夏沫推開門。

  「咳咳。」

  她小手扇扇:「好多灰。」

  「畢竟大半年沒住過人,加上原本就很髒,自然……」蘇牧話沒說完,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尋著味道看去,水池裡的鍋依舊在那,無人去洗。

  腐水結著灰色的膜,不僅有蒼蠅,還有蛆蟲。

  好在兩人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出雲神國的猩紅腐敗可比這個臭多了,區區小蛆不足為懼。

  蘇牧響指一打,狂風捲走灰塵,清水洗淨污漬。

  「來,我看看你的房間。」

  夏沫好奇地走進去,在蘇牧的指引下,走進那間比她廁所馬桶區還小的房間,幾落紅磚一張門板,加上破爛的書桌構成房間的全部。

  「額。」

  「你別說……」

  夏沫絞盡腦汁,尋找用詞,說:「你自己搭的小窩除了沒電外,比這裡強多了,起碼不逼仄。」

  蘇牧笑著:「什麼叫我的小窩?」

  「是我們的小窩!」夏沫抱緊他說,「我是第二個在那裡住過的人吧?怎麼算都是女主人。」

  「走吧。」

  蘇牧最後看了一眼,也沒什麼好留戀的,轉身離開:「我們還有最後一家沒送,特意留到最後,以示尊重。」

  「是呀?」

  夏沫好奇的問。

  「一位……老爺爺。」

  蘇牧永遠忘不了那一幕:「他曾教導我『不要拿別人的錯懲罰自己』,鼓勵我『還有許多未來,擁有無限可能』,祝福我『永遠也別在回來』。」

  「以及……」

  「以及什麼?」

  夏沫滿是好奇。

  蘇牧說:「兩塊饅頭,一顆雞蛋,那是他當時能給我的全部。」

  看望完老保安,用荊棘王冠在他身上種下旺盛的生命力後,蘇牧與夏沫離開沙地村,離開這片淚與笑共存的筒子樓。

  孩子們聚攏在路面,看著離去的背影,吃著甜蜜的糖果,充滿歡笑的不舍。

  ……

  ……

  送完鄰里喜糖,又拜訪過幾位高中老師後,那輛奔馳S慢悠悠地停在北海湖畔的咖啡店邊,獨屬於兩人的溫暖記憶。

  「啊!」

  「回家的感覺……真好!」

  夏沫慵懶地舒展著身子。

  蘇牧看著北海湖畔的人山人海不禁笑了笑,這些人就沒一個是真的來旅遊的,全都是來自各大世家門閥的精英。

  帝國一半的藍血估計都聚在這裡,就等著蹭一杯弒神者親手做的咖啡。

  「哎——」

  他笑著嘆口氣,從店裡拿出一塊暫停營業的牌子放在門口。

  總督府煞氣十足的衛隊就守在門邊,緊盯著這些隨時不要face的世家精英們。

  「叮鈴鈴——」

  夏沫用手撥弄著玻璃門上的鈴鐺,裝出一副初來乍到,問:「請問,現在是營業時間嗎?」

  蘇牧:「……」

  她真是——

  「需要喝點什麼?」

  該配合的演出,那是一點不能含糊。

  蘇牧說著在咖啡店初見時的台詞,每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請坐,這裡有咖啡、熱茶還有甜點。」

  夏沫開心地說著:「蘇店長,我要一杯無限續拿鐵,一塊無限續的巧克力慕斯!」

  說完,她一愣,壓低聲音,賊頭賊腦、小心翼翼地問:「我們這麼久沒回來,店裡還有這些東西的原料嗎,如果有不會都過期了吧?」

  蘇牧湊過腦袋,也壓低聲音:「想什麼呢,你忘了老闆可是智慧序列,你以為她算不出你會來這齣,放心我剛才看了,全都是今天早上送來的新鮮貨。」

  「那就好,那就好,那咱們繼續。」

  夏沫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往後退一步,恢復剛才的神態,重複一遍:「無限續拿鐵、無限續的巧克力慕斯!」

  並多加一句:「要免費的!」

  「冰塊還是拉花?」

  「今天有些熱……咳咳,有些冷,拉花吧。」

  說完,夏沫跑到書架邊,隨手一抽,翻出那本萊茵神話史詩《尼伯龍根之歌》,並且還是萊茵語的手抄原版。

  沒人比她更熟悉這些書的擺放位置,哪怕是蘇牧,他幾乎不看,哪怕是丹桂,她很少來這。

  隨手一翻,翻到了「血色婚禮」這段。

  「啊——」

  「呸呸呸!」

  「不吉利,不吉利!」

  夏沫趕忙收起這本書。

  「怎麼了?」

  蘇牧端著咖啡與慕斯已經走來。

  「這麼快!」

  「害!一點小手段,只需要在烹飪時,加上一點點速度序列。」

  蘇牧瞥了一眼她放回去的書,是夏沫第一次來這裡時看的那本《尼伯龍根之歌》,這本萊茵史詩分上下兩部。

  上部講的是屠龍英雄齊格飛之死,下部講的是女武神布倫希爾德的復仇。

  聯想到兩人的現狀,是有點……不吉利。

  蘇牧趕緊收回目光,全當是沒看見,嘴上安慰著:「什麼吉利不吉利,說句自大的話,我不覺得黎明塵世有人能殺死我。」

  「是嗎?」

  「叮鈴鈴——」

  門鈴再次響起。

  「蘇店長,一杯摩卡,謝謝。」

  「蘇店長,再來一杯冰美式,還有一杯龍井茶,謝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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