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完美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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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ENI VIDI VICI。

  (我來,我見,我征服)

  相同的宣言於腦海深處再次響起,一聲聲宛如地獄的喪鐘。蘇牧回顧與祂的兩次相遇,扶桑金海與黃泉神國。

  不同的遭遇擁有相似的基點。

  扶桑金海的邊上是開雲神話傳說中「歸墟」所在。朝鶴的黃泉神國藏匿所在,正是母巢實驗室的最深一層。

  它們都在極深的地下。

  如果最後所見的北海龍宮確為真實存在,那這一次意外之旅同樣和「祂」脫不去干係!

  『我不明白。』

  蘇牧問出心中困惑:『這個老東西為什麼總是盯著我不放?難道就因為長得比較帥?那祂完全可以去找陳師兄啊!』

  『師兄比我可帥多了,形貌、舉止都充滿清冷的神性,而我只是個有點小特殊的普通人。』

  他合理地懷疑,原初之地那位真正想要的、在乎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靈魂糾纏的另一半,是自己不離不棄的最好朋友。

  「虞」卻說:『不要妄自菲薄,誠然每個人都是特殊的個體,但我們的特殊遠比其餘人更特殊,就像【完美容器】也分好與壞。』

  『慕芊凝是普通的、劣質的。』

  『虞詩妃是極品的、萬里挑一的。』

  『關天炎是罕見的、難得的。』

  嗯?

  等一下,是不是混進去了什麼東西?

  『火火姐居然也是……【完美容器】?她她她她……』蘇牧一時間竟有些語無倫次,『難怪,難怪,她從中庭總部回來後總是有些不對勁。』

  『你終於看出來了?』「虞」笑著搖頭,為這一對的未來感到惋惜,『其實不對勁的又何止她一人呢?』

  『你是說……』

  蘇牧眯起眼睛,聯想到另一個樂觀的大男孩——顧離。

  『我大概能猜到這個劇本,他們是同學、是戰友、是日久生情的夥伴。但男生卻還不夠優秀,不是因為血統低,而是女生可以「賣」個好價錢。』

  『就像慕芊凝那樣!』

  想到這蘇牧死死捏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後,無奈地鬆開,火火姐與顧離的事作為外人根本不清楚其中細節,眼下不能衝動,需要先搞清楚關鍵。

  『賣方呢?』

  『是她的父母還是……周海叔叔?』

  問題問出口,答案也就出現在心中。關天炎是藍血A級,他父母大概也只是普通藍血,周海可是序列頂端的君王統嗣。

  作為老師他如果不同意,並支持關天炎本人,就算是親生父母也說不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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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是不明白。』

  蘇牧又問:『君王統嗣的權柄是可以遺傳的嗎?』

  『當然——不能!』

  「虞」說:『想什麼呢?君王和王嗣都一樣,是隨機產生的,不然黎明世界早就是一攤死水,哪裡還有你出頭的機會?』

  『那——』

  蘇牧更困惑了,說:『火火姐還能「賣」給誰?周叔叔已經是權傾一方的封疆大吏,頭上就是三大君王,早就沒有進步空間。』

  『哈哈哈……』

  『沒事別擔心,這根本就是有價無市的市場,市,市……』蘇牧心裡忽然咯咚一聲,腦海中產生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想。

  周海不僅是一位權力者,他更是一位——科學家!是自己父親最得意的學生,而父親的部分理論,已經在朝鶴試驗過。

  夜悼詩班的「存律」胎兒計劃。

  蘇牧問:『原來這就是你將火火姐與虞師姐擺放在一起的原因嗎?』

  『額……』

  『雖然但是……你的猜想自有邏輯,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在自己嚇自己。』「虞」說,『你的關姐姐是周海準備的代餐,只是夏沫的主動打亂了一切計劃。』

  『……』

  又是因為我?

  蘇牧無奈地說:『我真是個禍害,真的該死!不過這樣反而容易解決,無論想得再美好,這終究只是周海叔叔的一廂情願。』

  『所以……』

  『我們偏題了!』

  蘇牧垂視著地面焦灼的戰局,緊盯著城樓的敵首,說:『是時候說回我與祂的愛恨糾葛。』

  唉——

  真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以往這種時候,只要小小岔開話題,孩子的思路就會像踩到香蕉皮,一路滑到其餘岔路。

  現在八卦完後居然還能拽回主體。

  「虞」痛並快樂著。

  『我大概能猜出一二了。』

  蘇牧摸著下巴,天空的神像跟著摸起下巴,看上去十分不雅,看地敵軍眉頭直皺,以為這是什麼獨特的輕蔑挑釁。

  『你說說看?』「虞」笑眯眯的。

  她已經想好,一會兒無論孩子說出什麼暴論,自己都會予以表揚的肯定,就算再不合理也能給它圓到合理!

  『【完美容器】其實不分男女,就像無論是君王還是王嗣,既可以是男的,還可以是女的,陰陽總歸均衡。』

  蘇牧向她發問:『其實我也是一個【完美容器】……對嗎?』

  『……』

  死寂。

  黎明神國的大殿之上,「虞」沉默地站在那裡,面對孩子的提問,她根本無法回答,因為他猜對了!

  『呼——』

  蘇牧長舒一口氣,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世界,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剛剛我就在想。』

  『【完美容器】不是只有生育價值,我之所以一直徘徊在這個誤區,不過是因為慕芊凝的例子。但她不是繼血種,生育價值就是她最大的價值。』

  『虞師姐給了我全新的思路。』

  『【完美容器】尤其是極品的,也可以成為神明降世的容器,這裡的神明應當特指世界之外的神明,亦或者是宇宙星空的存律。』

  他問:『原初之地的那位……就是饞我身子對吧?』

  『是!』

  「虞」點頭,給出堅定、肯定的回答。

  『祂下賤!』蘇牧憤憤評價。

  「虞」進一步解釋說:『因為「伊蘭佩文」定下法則,非黎明之裔不得入此間世界,因此存律、外神想要進入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打死「伊蘭佩文」,顯然祂們做不到,也沒誰可以做到。』

  『第二,尋找一個傀儡亦或者是替身,潘蒂婭就是傀儡,虞詩妃就是替身。』

  蘇牧眯起眼睛,他聽到一個命運的玩笑:『主角小姐其實不是主角,而是「存律」的傀儡?』

  『應該說,因為她是傀儡,所以想要成為……主角!』「虞」糾正其中差別,『我很喜歡那個女孩,想要邀請她跳一支舞。』

  『咦~』

  蘇牧趕忙說:『雖然我欠你一天使用權,但是你可別拿我的身體幹壞事,這要是讓夏沫知道了,感覺我倆能被她生吞!』

  『我不怕。』「虞」肩膀一聳,『反正疼的不是我。』

  『……』

  『我怕疼啊!』蘇牧叫出聲,『她現在是君王,不是藍血A+了,君王打君王是會感覺到疼痛的!』

  『好吧~好吧~』

  「虞」搖著頭,說:『答應你了。不拿你身體去做奇怪的事情,其實你不用這樣背著包袱,你小時候乾的那些事我都不稀得說……』

  『啊啊啊!那還是別說了!』

  蘇牧的臉一下子紅了,有限的記憶里最先跳出來的,就是當著隔壁病房姐姐的面,搶她的口紅「亂塗亂畫」。

  你問隔壁病房的姐姐為什麼不反抗。

  因為她真是個瘋子。

  她很興奮。

  『不聊了,不聊了!』

  話題引回小時候的精神病院,就等於走進社死的胡同,蘇牧立即中斷閒聊,也不講究什麼「兵對兵、將對將」,提著百米長劍徑直殺向敵陣。

  呼——

  「虞」鬆了口氣,心裡憂慮又高興。孩子還是那個孩子,但終於有了自己的思考,儘管他思考的層次還很低。

  天幕神像不動,未知對於敵人來說,就是最大的忌憚。神像一旦行動,它們立即發現,這東西比想像中的還要恐怖!

  福珀長槍橫掃,又調轉鋒刃將身後偷襲的怪物洞穿,臉上露出因自己帥氣連招而喜悅的表情,下一秒他一臉驚愕,眼睜睜看到天幕上的煌煌尊神舉劍砸下。

  祂越過城內戰鬥,直接殺進重重迷霧,猶如一輪金色巨日從高天之上砸落,璀璨的金光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紛紛舉手遮擋。

  熾烈的火焰奔涌在每一寸大地上,火焰所過之處怪物寸草不生。

  「原來太陽之力是這樣用的嗎?」

  福珀張大嘴巴,看著奔涌而來的火焰,年輕的孩子滿眼都是崇拜。慌亂的戰友在向後撤退,只有他逆著人流一步步靠近跌落的太陽。

  「你瘋了!」

  狄娜落到弟弟身邊,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喊著:「趕緊走!神明一旦出手,就是寸草不生的毀滅,你要靠近?那裡沒有生命,只有死亡!」

  「不!」

  福珀搖搖頭,他指著太陽跌落的位置,說:「姐姐你說的不對,你看,那裡,那棵粉白的櫻花巨木不是開的正茂嗎?」

  狄娜回頭,見證到另一位瘋子的登場,櫻花的精靈正在火焰中狂舞,翠綠的藤蔓如游蛇般攀上神像的軀體,每一處枝杈都綻放著一朵色彩各異的花。

  不僅僅是櫻花,還有許多從未見過的奇花靈卉,高潔的神像如同穿上一件自然的花胄。

  「他們是師兄妹,你也是熟人?」

  「依我看,走過去你真就成了『熟人』!」

  狄娜不喜歡講廢話,況且這還是自己的親弟弟,直接上手給他綁了帶走。

  「放開我!」

  「放開我!」

  福珀掙扎著,想要靠近他追求的太陽偉力。

  「閉嘴!」

  狄娜抬手,直接將他砸暈,

  看的身邊一眾戰士無不面色發白,個個快速避開,生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嗚嗚——嗚——」

  全軍撤退的途中,城後的荒蕪原野上,一支軍容整齊的騎兵軍團緩緩出現,高亢、嘹亮的號角之聲傳遍整個戰場。

  「失敗了?」

  看到城外大軍的逃亡,高文面色一變,剛準備發表一段激情的戰前演講,就看到天空中的花卉神像,以及一輪金色大日。

  「這是——」

  「『和平』?!」

  高文騎馬上前,眯起眼睛,同樣擁有火焰權柄的他,對眼前的太陽之力再熟悉不過,並且他似乎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那輪金色大日的中央,似乎多出一顆漆黑空洞。

  「要遭!」

  高文馬上就意識到,緊接而來的,是什麼樣的毀滅壯瞬。

  他大聲喊著:「全軍結陣!」

  「喝!」

  一萬兩千騎兵整齊劃一。

  「讓開通道!」高文又喊。

  騎兵方陣整齊地讓出三條容納潰兵的通道。

  「抬起長矛!」

  「舉起盾牌!」

  高文拔出腰間的十字利劍,高舉身前,騎著鷹馬用劍刃觸碰戰士們的長矛。

  「接下來,你們會看到一輪漆黑大日!」

  「接下來,你們會看見一幕毀滅爆炸!」

  「接下來,我們每個人都將直面神明的力量!」

  「但是請不要害怕!」

  「戰士們!——」

  十字長劍一個個觸碰過他們的長矛,高文嘶吼著:「請不要害怕!神明庇護城邦,神明與我們同在,我們將直面神權的洗禮,成為全新的勇士!」

  潰散士兵穿過通道。

  狄娜沒有和他說話,而是去後方重整軍容。

  「戰士們!——」

  「不用害怕!」

  高文高舉長劍,回到陣列中央:「漆黑的毀滅之後,迎接我們的必將是嶄新的黎明,太陽永遠照!常!升!起!」

  「結陣!結陣!全軍結陣!」

  「拿出你們最強的實力!」

  「去迎接黎明的重生!」

  高文看著天邊升起的金邊黑日,拿出全部勇氣,大聲喊著:「Mors!(向死而生)——」


  (註:Mors,本意死亡。這裡翻譯成「向死而生」更為合適。文末有進一步解釋。)

  身後的城邦軍團跟隨他起身吶喊,希望、期待、瘋狂、害怕、畏懼、戰慄、弱懦,無數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組成同一個信念。

  名為——

  勇氣!

  漆黑大潮滾滾湧來,腳下大地迎來毀滅。

  暴風與火焰的權柄在利劍上升騰,高文再次吶喊:「Mors!——」

  「Mors!」

  大軍方陣亮起五顏六色的序列光束,但卻不是朝向敵人,而是防禦己方真神。所有將士團結一心,守護彼此迎接新生。

  狄娜吞咽著口水,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感覺到害怕,上一次還是第一回踏進戰場。

  無邊黑潮湧來的一瞬間,前三排軍士的鎧甲與盾牌直接撕裂,每個人的身上都殘留著灼燒的傷痕,最前方的高文嘴角流淌著深藍的鮮血。

  神在庇護我們,但僅僅是權力的餘波,凡人也無法承受。

  狄娜咬緊牙關奮死防禦。

  姐姐身邊,年輕的戰士狂熱地興奮著。

  「大丈夫,」

  他說:「當如是也!」

  ……

  ……

  注釋拓展:這個鏡頭我參考了《指環王》洛汗王的戰前演講,他喊得的「Death」,翻譯成為「誓死而戰」更合適。

  因為前面說了城邦需要用「古羅慕路斯」(即古羅馬)文明統合,所以這裡沒用「Death」,而是用拉丁語「Mors」,結合前面的講話,故而翻譯成「向死而生」。

  之所以不直接寫「向死而生」,是因為這種演講口號,最好不超過雙音節,太長的話個人認為喊起來就很詭異。

  這個畫面在我腦子裡就很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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