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文明余火
女朋友？
聽到這三個字高文心中狂喜，在他的認知里，神的女朋友自然也是神。可能弱一點，但也絕對比我等凡人強大。
狄娜站在一邊沒有說話，但平靜的外表下滿是疑問：路邊隨便撞見一尊神也就算了，居然還有一位，祂們還是一對？！
她想看出些破綻，甚至擔憂對方會不會是星空的奸細，但無論怎麼看都察覺不到問題。
尤其是剛才浮現在身後的神環與巨像，充滿不可直視的莊嚴神聖。
哪有這麼神聖的壞蛋？
狄娜自己都不相信。
「不可以嗎？」
蘇牧注意到狄娜的目光，對方隱藏的很好，奈何自己未熄的黃金瞳下智慧序列不曾離開。
「可以。」高文說。
他瞥了一眼戰友，見她沒有反對，又補充一句：「當然可以！等這場戰爭打完，如果還沒找到，我可以上報城邦幫你找。」
「謝謝！」
蘇牧問：「那就出發吧？」
「當然。」
高文說：「不過稍等一下，去前線支援的可不只有我們兩人。」
「還有誰？」
蘇牧順著他手指的防線，遙遠的地平線上，黎明曙光照射過來的方向，兩支軍容整齊的銀甲騎兵軍團浩浩蕩蕩地開來。
潔淨的旌旗飄揚長空，肅殺的寒意席捲戰場。
兩支軍團舉著各自的旗幟，區分十分明顯：銀、藍甲冑的軍團舉著一面，繡有紅色玫瑰與金色雄獅的藍色主旗。銀、紅甲冑的軍團舉著一面，繡有金色雙頭鷹與綠色橄欖枝的紅色主旗。
「那是什麼馬？」
蘇牧揉揉眼睛，再一次露出沒見過世面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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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支騎兵軍團胯下的不是黎明世界一般意義的馬，而是一種鷹頭、獅身、鳥爪、馬尾的特殊生物。
有點類似於神話故事裡的「獅鷲」，但卻少了標誌性的翅膀。它們的行動極其靈活，不是在大地奔馳，而是一種輕盈的連續跳躍。
「嗯？」
高文困惑：「你以前沒見過嗎？」
蘇牧搖搖頭。
「城邦將這種生物稱之為：鷹獅獸，根據它們容貌特徵定的。」高文語氣中帶著惋惜，「可惜沒有翅膀，不然可就是神話中的獅鷲了。」
「我曾聽聞——」
「在東羅慕路斯帝國的都城，有真正的獅鷲軍團。」他轉頭看向狄娜，「獅鷲好像就是從你老家流傳出的故事，那隻始祖獅鷲叫什麼來著？」
「格里芬。」
狄娜搖搖頭，說：「那些都是神話故事，不是真實歷史。傳說格里芬是泰坦之神提豐的子嗣，祂的其餘子嗣你們應該也都很熟悉。」
「百首巨龍：拉冬。九頭蛇妖：海德拉。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還有奇美拉、斯芬克斯等等。」
「這些怪物的名字常常被用來給敵人命名。」
蘇牧不理解：「泰坦的子嗣？泰坦不是人類的神嗎，為什麼生出來的孩子都是……這個樣子的？聽上去沒一個好東西。」
高文說：「文化不同誕生出的信仰自然不同。」
「你們家的至高神會到處亂搞嗎？甚至連母牛都不放過。」狄娜面露嫌棄。
顯然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神話故事，更談不上信仰。
高文笑著問：「東方的神話講究『存天理、滅人慾』，他們的神才不會亂搞，一心追求超脫的無上大道，對嗎？」
「這你都知道？」
蘇牧不驚嘆於對方知道東方神的清修，而驚嘆於他居然知道「存天理、滅人慾」，這可是二程提出的道德修養。
估計很多開雲人都不知道二程是誰。
「哈哈。」
「我為什麼不能知道？城邦里可是有不少東方人哦！」高文眨眨眼說，「城邦最高權力機構的三人議會中，就有一位出身東方的大能。」
「真的？」
蘇牧的眼眸頓時瞪大，他本以為這裡全是外國人，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還能碰到老鄉！
「自然。」
高文說：「騙你是小狗！」
閒聊的片刻，兩支各6000人的騎兵軍團已經趕來，兩位將軍翻身下馬，一路小跑過來。
右手敲擊胸口戰甲，隨後平行舉起。
看的蘇牧深吸一口氣，生怕他們下一秒喊出不能說的「禁咒」。但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兩支共一萬兩千人的騎兵軍團，居然全都是藍血！
其中有不少軍官是藍血A+。
這樣一支軍隊放到自己家鄉，在君王不干預的情況下，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並且顯而易見的是，他們口中的城邦遠遠不止這兩支軍團。
高文、狄娜用相同的禮節回復。
「來得時候有看見一個……東方女孩嗎？」高文問，用聽不懂的語言。
「抱歉，大人，沒有。」
因鐸第三軍團統領說著同樣的語言，回覆：「我們一路走來到處都是死屍，沒有看到任何活人，更沒有看見東方面孔，他們不負責這條防線。」
狄娜走來，趁著這會功夫，在蘇牧身後小聲問：「我們的軍禮有什麼問題嗎？看你剛才好像露出了一些緊張的樣子。」
「沒。」
「沒什麼。」
蘇牧不好解釋，總不能說，在我的家鄉世界，北境大陸出了一位屠榜北境列強的落榜美術生，他的招牌動作和你們的軍禮差不多吧。
「這是古羅慕路斯軍禮。」
狄娜立即解釋：「城邦的殘裔從世界各地而來，每個國家都有屬於自己的文化，調和起來非常困難。只有古羅慕路斯帝國的文明受到各方認可，因此西方殘裔一切效仿古制。」
「你們東方有自己的法則。」
她之所以解釋，是因為擔心曾經有使用這種軍禮的軍隊，入侵過這位神明的家鄉。眼下正值絕望的災禍，城邦需要團結每一位可以團結的力量。
「你不用擔心。」
蘇牧看出她的擔憂，說：「那位『老藝術家』侵略的不是我的家鄉，只是他帶來的惡劣影響席捲了全世界。」
「哦，那就好。」
狄娜點點頭，放心下來：沒入侵你家就好，總不至於入侵我家吧？
「你們的軍隊都是這樣的實力嗎？」蘇牧問。
「不是。」
狄娜搖頭，說：「他們精銳軍團，自然都是藍血組成，紅血在這樣的戰場上幾乎沒有生存空間。另外，衛戍城邦的議會禁衛軍要更強一些，城邦日常巡防軍相對弱一些。」
「那凡血呢？」蘇牧很好奇，「凡血做什麼？」
「凡血……是什麼意思？」
狄娜歪著腦袋，不是很理解的樣子，問：「你指的是沒有權能的人嗎？」
「對。」
「如果是這樣，那麼城邦沒有凡血。最次也是位格六，血液不是藍色的人的統稱。或許在我出生以前有凡血，但凡血在災禍下是活不下來的。」
「啊？！全員繼血種？」
蘇牧再一次被刷新認知，這一秒他立即聯想到夏沫和校長提到過的「大衰敗」，好像在「大衰敗」發生之前，故鄉曾經也是繼血種滿地走。
「繼血種？」
「很獨特的稱呼。」狄娜笑著，「在城邦，藍色血裔被稱為神選者，紫色血裔被稱為天命先知，紅血太普通因此不授稱呼。」
「聽上去，在你的故鄉，似乎有很多凡血？」
天命先知？
蘇牧還是更喜歡「塵世君王」的稱號，「先知」總帶著宗教的神棍色彩，一副招搖撞騙的架子。「塵世君王」這個詞不出意外，應該也是爸爸定的。
「是。」
他說：「在我的故鄉擁有序列權能的是極少數，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
哦？
狄娜眯起眼睛，問：「那像你這樣的神多嗎？天命先知多嗎？」
蘇牧警覺起來。
「什麼神不神的，你們不說我都沒覺得自己是神，比我能打的有16位塵世君王。比這16人能打的還有8位深紅祭司。」
「比8位深紅祭司能打的，還有4位白銀君主。」
「比4位白銀君主能打的，還有2位支柱。支柱之上還有一位無上原初。」
「一句話，比我能打的，還有31個。」
儘管不知道其中絕大多數人在哪裡，甚至他們活沒活著都不知道，但蘇牧還是毫無保留地吹起牛逼，生怕城邦多了狼子野心。
「額……」
狄娜一下子不會了，她想不明白，那麼弱的底層基礎為什麼可以誕生如此多的強大存在？
「有沒有一種可能——」
她提出一種猜想：「正是因為你們的存在，世界的序列權能都在向頂端匯聚，導致底層基礎出現大量沒有力量的凡血？」
「……」
蘇牧沒有反駁，他不清楚幾百年前大衰敗的起因，但如果序列權能也像宇宙物質一樣保持總量不變，對方的假設很有可能成立。
「那狄娜小姐是希望，質量高一些還是數量多一些？」
「從沒有一種方式是完滿存在。赫拉克利特說，世間唯一不變的就是永恆的變化。你說對嗎？」她反問著。
狄娜抬頭仰望星空，說：「我只是希望這樣的苦難……可以早日結束！無論代價為何，我都願意支付。」
「一定會結束的！」
蘇牧說：「人類的史詩從不缺自救的勇氣，更不缺英雄的讚歌。」
高文詢問結束，指揮兩支軍團前往前線支援，自己走回來說：「抱歉，路上沒有看見你的女朋友，好消息是沒有看見東方女性，應該不會出事。」
「這我倒不擔心，她還是挺強的。」蘇牧搖頭，「就是除了她外，我還有一個小師妹，實力弱了些。」
還有一個師妹？
一會兒不會還有一個人要找吧？
兩人對視一眼，在心裡默默記下，嘴上什麼都沒說。
高文說：「我給你要了一隻鷹獅獸，你感受感受？」
「算了。」
「太慢了。」
蘇牧搖搖頭，說：「告訴我戰場方向和距離，我自己過去，有沒有人需要搭便車？我可以帶一個人長距離空間跳躍。」
嘴上詢問著意見，但目光已經看向狄娜。
原因有二：
第一，愛屋及烏，儘管只是差不多的名字。第二，從剛才的軍禮與對話，不難看出大大咧咧的高文才是兩支軍團的總指揮，狄娜的時間相對自由。
「你還會空間躍動？」
高文難以置信，不過仔細想想，如果對方是神，也沒什麼說不通的。
他尋求正主的意見：「你怎麼說？」
「可。」
狄娜點頭，說：「正好可以彌補剛才耽誤的時間差，我先去一步，將支援的信息帶到，避免前線軍團因士氣淪喪而崩潰。」
「好。」
高文贊同，翻身騎上鷹獅獸。
蘇牧學起北境紳士的模樣，彎腰鞠躬，伸出右手：「狄娜小姐，第一次空間跳躍可能會有些眩暈、噁心，不請過放心，以你的實力，相信很快就會適應。」
狄娜伸手，搭在對方的掌心，四周空間頓時扭曲，意識跌進混沌的深淵，無數雜亂的呼號在靈魂中徹響。
似乎是一秒，又像是永恆。
「嘔——」
她狼狽地彎腰嘔吐，毫無女神的風采。
「很不錯，我們已經快到了。」
蘇牧站在荒蕪的黑山上，他沒有看見人，卻遠遠地發現一株巨大的櫻花樹，滿城飛舞的白色櫻花正在肆無忌憚地屠殺。
……
……
「呼——」
深海，周圍是冰冷的深海，寒冷的水流淌過毫無溫度的肌膚，一條巨大的黑影從面前游曳而過，是那尊偉岸的黑龍！
「不！」
夏沫驚呼一聲，從深海中掙扎而出。
「姐姐，你醒啦！」
陌生的語言，陌生的音調，陌生的面孔。但夏沫聽得懂，慶幸自己閒著無聊學了許多門外語，不至於像某個呆子。
從語言判斷自己大概還在維恆帝國境內。
「你是？」
她一點點睜開眼帘，光火緩緩映入，面前的女孩仿佛純潔的小天使：令人艷羨的白雪皮膚，翠綠色的雙瞳，還有白金色的長捲髮。
臉上的笑容更是像一顆晨曦的暖陽。
「呀！」
小女孩很驚訝，說：「姐姐居然會說我們的語言，那真是太棒了！我叫薇思娜（Vesna）·斯文托維德（Svetovid），維內德帝國殘裔。」
夏沫不是不學無術的蘇牧，僅從對方簡短的介紹，便立即判斷出大概信息。
Vesna，第聶-伏爾加文化中的青春與春天女神。Svetovid，則是他們神話中的至高神，權力無邊之天神，強大的戰神。
「維內德」則是古羅慕路斯人、萊茵人對他們的古稱，一個具有歷史感的詞彙。已經2005年，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在用，自己大概是流落到一個信息相對閉塞的地區。
可——
夏沫打量著薇思娜，衣裝稱不上華麗，但也絕不是是普通農家穿得起的舊貴族宮裝。
「殘裔……是什麼意思？」
她扶著腦袋走起身，看到自己正處於一輛大馬車中。
「殘裔就是殘裔啊。」
薇思娜笑著，她的笑容仿佛具有無窮的感染力，連帶著夏沫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我們的國家滅亡了，被星空外的神明毀滅，現在正準備逃往下一個文明聚集地。」
什麼？
夏沫嚇了一跳，世界毀滅了？我這一覺難道睡到「2012」世界末日了？
小女孩話音剛落，大地再次震動起來。薇思娜臉色一變，但依舊保持歡快的笑容，手腳並用往馬車外面爬。
「姐姐別擔心，我能保護你的！」
夏沫不放心，拖著嚴重的傷，跟上去。
……
……
聽到這三個字高文心中狂喜，在他的認知里，神的女朋友自然也是神。可能弱一點，但也絕對比我等凡人強大。
狄娜站在一邊沒有說話，但平靜的外表下滿是疑問：路邊隨便撞見一尊神也就算了，居然還有一位，祂們還是一對？！
她想看出些破綻，甚至擔憂對方會不會是星空的奸細，但無論怎麼看都察覺不到問題。
尤其是剛才浮現在身後的神環與巨像，充滿不可直視的莊嚴神聖。
哪有這麼神聖的壞蛋？
狄娜自己都不相信。
「不可以嗎？」
蘇牧注意到狄娜的目光，對方隱藏的很好，奈何自己未熄的黃金瞳下智慧序列不曾離開。
「可以。」高文說。
他瞥了一眼戰友，見她沒有反對，又補充一句：「當然可以！等這場戰爭打完，如果還沒找到，我可以上報城邦幫你找。」
「謝謝！」
蘇牧問：「那就出發吧？」
「當然。」
高文說：「不過稍等一下，去前線支援的可不只有我們兩人。」
「還有誰？」
蘇牧順著他手指的防線，遙遠的地平線上，黎明曙光照射過來的方向，兩支軍容整齊的銀甲騎兵軍團浩浩蕩蕩地開來。
潔淨的旌旗飄揚長空，肅殺的寒意席捲戰場。
兩支軍團舉著各自的旗幟，區分十分明顯：銀、藍甲冑的軍團舉著一面，繡有紅色玫瑰與金色雄獅的藍色主旗。銀、紅甲冑的軍團舉著一面，繡有金色雙頭鷹與綠色橄欖枝的紅色主旗。
「那是什麼馬？」
蘇牧揉揉眼睛，再一次露出沒見過世面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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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支騎兵軍團胯下的不是黎明世界一般意義的馬，而是一種鷹頭、獅身、鳥爪、馬尾的特殊生物。
有點類似於神話故事裡的「獅鷲」，但卻少了標誌性的翅膀。它們的行動極其靈活，不是在大地奔馳，而是一種輕盈的連續跳躍。
「嗯？」
高文困惑：「你以前沒見過嗎？」
蘇牧搖搖頭。
「城邦將這種生物稱之為：鷹獅獸，根據它們容貌特徵定的。」高文語氣中帶著惋惜，「可惜沒有翅膀，不然可就是神話中的獅鷲了。」
「我曾聽聞——」
「在東羅慕路斯帝國的都城，有真正的獅鷲軍團。」他轉頭看向狄娜，「獅鷲好像就是從你老家流傳出的故事，那隻始祖獅鷲叫什麼來著？」
「格里芬。」
狄娜搖搖頭，說：「那些都是神話故事，不是真實歷史。傳說格里芬是泰坦之神提豐的子嗣，祂的其餘子嗣你們應該也都很熟悉。」
「百首巨龍：拉冬。九頭蛇妖：海德拉。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還有奇美拉、斯芬克斯等等。」
「這些怪物的名字常常被用來給敵人命名。」
蘇牧不理解：「泰坦的子嗣？泰坦不是人類的神嗎，為什麼生出來的孩子都是……這個樣子的？聽上去沒一個好東西。」
高文說：「文化不同誕生出的信仰自然不同。」
「你們家的至高神會到處亂搞嗎？甚至連母牛都不放過。」狄娜面露嫌棄。
顯然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神話故事，更談不上信仰。
高文笑著問：「東方的神話講究『存天理、滅人慾』，他們的神才不會亂搞，一心追求超脫的無上大道，對嗎？」
「這你都知道？」
蘇牧不驚嘆於對方知道東方神的清修，而驚嘆於他居然知道「存天理、滅人慾」，這可是二程提出的道德修養。
估計很多開雲人都不知道二程是誰。
「哈哈。」
「我為什麼不能知道？城邦里可是有不少東方人哦！」高文眨眨眼說，「城邦最高權力機構的三人議會中，就有一位出身東方的大能。」
「真的？」
蘇牧的眼眸頓時瞪大，他本以為這裡全是外國人，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還能碰到老鄉！
「自然。」
高文說：「騙你是小狗！」
閒聊的片刻，兩支各6000人的騎兵軍團已經趕來，兩位將軍翻身下馬，一路小跑過來。
右手敲擊胸口戰甲，隨後平行舉起。
看的蘇牧深吸一口氣，生怕他們下一秒喊出不能說的「禁咒」。但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兩支共一萬兩千人的騎兵軍團，居然全都是藍血！
其中有不少軍官是藍血A+。
這樣一支軍隊放到自己家鄉，在君王不干預的情況下，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並且顯而易見的是，他們口中的城邦遠遠不止這兩支軍團。
高文、狄娜用相同的禮節回復。
「來得時候有看見一個……東方女孩嗎？」高文問，用聽不懂的語言。
「抱歉，大人，沒有。」
因鐸第三軍團統領說著同樣的語言，回覆：「我們一路走來到處都是死屍，沒有看到任何活人，更沒有看見東方面孔，他們不負責這條防線。」
狄娜走來，趁著這會功夫，在蘇牧身後小聲問：「我們的軍禮有什麼問題嗎？看你剛才好像露出了一些緊張的樣子。」
「沒。」
「沒什麼。」
蘇牧不好解釋，總不能說，在我的家鄉世界，北境大陸出了一位屠榜北境列強的落榜美術生，他的招牌動作和你們的軍禮差不多吧。
「這是古羅慕路斯軍禮。」
狄娜立即解釋：「城邦的殘裔從世界各地而來，每個國家都有屬於自己的文化，調和起來非常困難。只有古羅慕路斯帝國的文明受到各方認可，因此西方殘裔一切效仿古制。」
「你們東方有自己的法則。」
她之所以解釋，是因為擔心曾經有使用這種軍禮的軍隊，入侵過這位神明的家鄉。眼下正值絕望的災禍，城邦需要團結每一位可以團結的力量。
「你不用擔心。」
蘇牧看出她的擔憂，說：「那位『老藝術家』侵略的不是我的家鄉，只是他帶來的惡劣影響席捲了全世界。」
「哦，那就好。」
狄娜點點頭，放心下來：沒入侵你家就好，總不至於入侵我家吧？
「你們的軍隊都是這樣的實力嗎？」蘇牧問。
「不是。」
狄娜搖頭，說：「他們精銳軍團，自然都是藍血組成，紅血在這樣的戰場上幾乎沒有生存空間。另外，衛戍城邦的議會禁衛軍要更強一些，城邦日常巡防軍相對弱一些。」
「那凡血呢？」蘇牧很好奇，「凡血做什麼？」
「凡血……是什麼意思？」
狄娜歪著腦袋，不是很理解的樣子，問：「你指的是沒有權能的人嗎？」
「對。」
「如果是這樣，那麼城邦沒有凡血。最次也是位格六，血液不是藍色的人的統稱。或許在我出生以前有凡血，但凡血在災禍下是活不下來的。」
「啊？！全員繼血種？」
蘇牧再一次被刷新認知，這一秒他立即聯想到夏沫和校長提到過的「大衰敗」，好像在「大衰敗」發生之前，故鄉曾經也是繼血種滿地走。
「繼血種？」
「很獨特的稱呼。」狄娜笑著，「在城邦，藍色血裔被稱為神選者，紫色血裔被稱為天命先知，紅血太普通因此不授稱呼。」
「聽上去，在你的故鄉，似乎有很多凡血？」
天命先知？
蘇牧還是更喜歡「塵世君王」的稱號，「先知」總帶著宗教的神棍色彩，一副招搖撞騙的架子。「塵世君王」這個詞不出意外，應該也是爸爸定的。
「是。」
他說：「在我的故鄉擁有序列權能的是極少數，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
哦？
狄娜眯起眼睛，問：「那像你這樣的神多嗎？天命先知多嗎？」
蘇牧警覺起來。
「什麼神不神的，你們不說我都沒覺得自己是神，比我能打的有16位塵世君王。比這16人能打的還有8位深紅祭司。」
「比8位深紅祭司能打的，還有4位白銀君主。」
「比4位白銀君主能打的，還有2位支柱。支柱之上還有一位無上原初。」
「一句話，比我能打的，還有31個。」
儘管不知道其中絕大多數人在哪裡，甚至他們活沒活著都不知道，但蘇牧還是毫無保留地吹起牛逼，生怕城邦多了狼子野心。
「額……」
狄娜一下子不會了，她想不明白，那麼弱的底層基礎為什麼可以誕生如此多的強大存在？
「有沒有一種可能——」
她提出一種猜想：「正是因為你們的存在，世界的序列權能都在向頂端匯聚，導致底層基礎出現大量沒有力量的凡血？」
「……」
蘇牧沒有反駁，他不清楚幾百年前大衰敗的起因，但如果序列權能也像宇宙物質一樣保持總量不變，對方的假設很有可能成立。
「那狄娜小姐是希望，質量高一些還是數量多一些？」
「從沒有一種方式是完滿存在。赫拉克利特說，世間唯一不變的就是永恆的變化。你說對嗎？」她反問著。
狄娜抬頭仰望星空，說：「我只是希望這樣的苦難……可以早日結束！無論代價為何，我都願意支付。」
「一定會結束的！」
蘇牧說：「人類的史詩從不缺自救的勇氣，更不缺英雄的讚歌。」
高文詢問結束，指揮兩支軍團前往前線支援，自己走回來說：「抱歉，路上沒有看見你的女朋友，好消息是沒有看見東方女性，應該不會出事。」
「這我倒不擔心，她還是挺強的。」蘇牧搖頭，「就是除了她外，我還有一個小師妹，實力弱了些。」
還有一個師妹？
一會兒不會還有一個人要找吧？
兩人對視一眼，在心裡默默記下，嘴上什麼都沒說。
高文說：「我給你要了一隻鷹獅獸，你感受感受？」
「算了。」
「太慢了。」
蘇牧搖搖頭，說：「告訴我戰場方向和距離，我自己過去，有沒有人需要搭便車？我可以帶一個人長距離空間跳躍。」
嘴上詢問著意見，但目光已經看向狄娜。
原因有二：
第一，愛屋及烏，儘管只是差不多的名字。第二，從剛才的軍禮與對話，不難看出大大咧咧的高文才是兩支軍團的總指揮，狄娜的時間相對自由。
「你還會空間躍動？」
高文難以置信，不過仔細想想，如果對方是神，也沒什麼說不通的。
他尋求正主的意見：「你怎麼說？」
「可。」
狄娜點頭，說：「正好可以彌補剛才耽誤的時間差，我先去一步，將支援的信息帶到，避免前線軍團因士氣淪喪而崩潰。」
「好。」
高文贊同，翻身騎上鷹獅獸。
蘇牧學起北境紳士的模樣，彎腰鞠躬，伸出右手：「狄娜小姐，第一次空間跳躍可能會有些眩暈、噁心，不請過放心，以你的實力，相信很快就會適應。」
狄娜伸手，搭在對方的掌心，四周空間頓時扭曲，意識跌進混沌的深淵，無數雜亂的呼號在靈魂中徹響。
似乎是一秒，又像是永恆。
「嘔——」
她狼狽地彎腰嘔吐，毫無女神的風采。
「很不錯，我們已經快到了。」
蘇牧站在荒蕪的黑山上，他沒有看見人，卻遠遠地發現一株巨大的櫻花樹，滿城飛舞的白色櫻花正在肆無忌憚地屠殺。
……
……
「呼——」
深海，周圍是冰冷的深海，寒冷的水流淌過毫無溫度的肌膚，一條巨大的黑影從面前游曳而過，是那尊偉岸的黑龍！
「不！」
夏沫驚呼一聲，從深海中掙扎而出。
「姐姐，你醒啦！」
陌生的語言，陌生的音調，陌生的面孔。但夏沫聽得懂，慶幸自己閒著無聊學了許多門外語，不至於像某個呆子。
從語言判斷自己大概還在維恆帝國境內。
「你是？」
她一點點睜開眼帘，光火緩緩映入，面前的女孩仿佛純潔的小天使：令人艷羨的白雪皮膚，翠綠色的雙瞳，還有白金色的長捲髮。
臉上的笑容更是像一顆晨曦的暖陽。
「呀！」
小女孩很驚訝，說：「姐姐居然會說我們的語言，那真是太棒了！我叫薇思娜（Vesna）·斯文托維德（Svetovid），維內德帝國殘裔。」
夏沫不是不學無術的蘇牧，僅從對方簡短的介紹，便立即判斷出大概信息。
Vesna，第聶-伏爾加文化中的青春與春天女神。Svetovid，則是他們神話中的至高神，權力無邊之天神，強大的戰神。
「維內德」則是古羅慕路斯人、萊茵人對他們的古稱，一個具有歷史感的詞彙。已經2005年，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在用，自己大概是流落到一個信息相對閉塞的地區。
可——
夏沫打量著薇思娜，衣裝稱不上華麗，但也絕不是是普通農家穿得起的舊貴族宮裝。
「殘裔……是什麼意思？」
她扶著腦袋走起身，看到自己正處於一輛大馬車中。
「殘裔就是殘裔啊。」
薇思娜笑著，她的笑容仿佛具有無窮的感染力，連帶著夏沫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我們的國家滅亡了，被星空外的神明毀滅，現在正準備逃往下一個文明聚集地。」
什麼？
夏沫嚇了一跳，世界毀滅了？我這一覺難道睡到「2012」世界末日了？
小女孩話音剛落，大地再次震動起來。薇思娜臉色一變，但依舊保持歡快的笑容，手腳並用往馬車外面爬。
「姐姐別擔心，我能保護你的！」
夏沫不放心，拖著嚴重的傷，跟上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