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越清醒,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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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除了別有用心之者,正常人大晚上是不會來咖啡店找樂子的,忙碌了一整天,蘇師傅今日營業額依舊為零。

  這位店長只能鎖上店,拉下捲簾門。

  「唉——」

  他嘆口氣,說:「這小店遲早要給我干倒閉,我覺得自己挺聰明的,學習打架樣樣精通,怎麼就沒半點經商的腦子呢?」

  「呵。」

  「這麼貴的咖啡,不倒閉才怪呢!」夏沫吹著湖風說,「帝國的經濟還沒發展到人人喝得起你這咖啡的水平,再過一二十年應該可以。」

  「當然,前提是國際環境融冰,列強對我們的封鎖解禁。」她打上一句補丁。

  浮寧寧說:「不過就目前的趨勢來看,我們的國際環境似乎好上了許多。以前接觸不到的高新技術,現在都可以談了。」

  「我聽說爸爸最近在思考,要不要開始布局手機產業,合眾國有一批新技術。」

  蘇牧詫異地問:「什麼技術?」

  浮寧寧回想著看到的投資計劃書,說:「一種全屏幕,沒有按鍵的手機,目前還處於實驗室階段,成本昂貴又很難推廣。」

  「全屏幕?智能機?是這個嗎?」

  蘇牧從口袋中掏出學院配發的專屬手機,遞到同桌面前,那是一整塊透明玻璃,只有上下兩端有金屬器件。

  「你這個!」

  浮寧寧瞪大眼睛,接過手機,仔細把玩著,說:「居然比計劃書里的還要科幻,這是玻璃嗎,掉在地上不會碎嗎?」

  「當然不會。」

  蘇牧抽走手機,直接砸在地上,學院手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連半點痕跡都不曾出現。

  「這這這……」

  浮寧寧欣喜若狂,如獲至寶。

  這要是可以量產,哪怕只是小規模量產,也足以撐起一家不小的科技公司。

  順便再畫一畫AI的大餅,去合眾國股市上市,那股價不得飛上天?

  她問:「這是怎麼做的?」

  蘇牧不懂,轉頭看向夏沫,機械上面的事還是問她比較靠譜。

  「想量產?」

  夏沫一眼看穿浮寧寧的想法,因為以前她也是這麼想的,但了解到背後的複雜工藝後,果斷選擇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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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十年二十年後,開雲臣民能把二三十元的咖啡當「冰」喝。但這樣的機器,哪怕再有四五十年也無法實現量產。

  「不可能的,別想了。」

  夏沫從口袋中掏出自己那部手機,和蘇牧的一模一樣,擁有學院一等權限。

  這是她晉升君王后,學院獻上的應有禮遇。

  「這塊玻璃……其實不是玻璃,而是巨獸的透明膠質。還不能是普通巨獸,必須是星級巨獸里的特殊種類。」

  「可不是什麼巨獸都有資格被作成『玻璃』的。」

  「哈?!」

  三人走沿著北海走圈圈,得知這塊玻璃是用星級巨獸做的後,別說浮寧寧,就連蘇牧都感到不可思議。

  玻璃?

  巨獸還能做成玻璃?

  「這屬於……鍊金科技?」考慮到夏沫導師的身份,蘇牧只能這樣猜。

  「可以這麼說。」

  夏沫點頭予以肯定,繼續科普著:「時代在發展,技術在進步。鍊金術早就不是中世紀的類似魔法般的存在,而是結合了現代科技的特殊技術。」

  「只要是用巨獸做材料,或者用到巨獸材料,都可以算是鍊金科技。」

  說到這,蘇牧心裡微微一盪,說:「等下,你不要等會告訴我,鍊金科技的發展也和我爸爸蘇淵博士有關。」

  夏沫瞥了他一眼。

  「想什麼呢。」

  「我就說嘛!」蘇牧感嘆,「總不能什麼事都往我爸爸身上推吧,他又不是神人……」

  「當然有關啦!」

  夏沫沒等他抒發完感嘆,強行插話,說:「你以為X-Space如今的科技霸主地位是怎麼來的?全知全能者的確是最大的功臣,但也少不了你父親的助力。」

  「他可是X-Space的首席科學家。」

  「聽清楚了,是科學家!你不會真以為他就是個考古教書的吧?」

  蘇牧:「……」

  不是,我老爸,文理通殺?

  夏沫自顧自地說:「在我們這些科研的小卡拉米看來,你父親蘇淵博士,就是神人,是完全無法逾越的雄偉高峰。」

  「至於全知全能者……」

  她沉默片刻,思考著貼切的形容,說:「他深不可測,就像你腳下的大地,處處不在,處處皆在。」

  「除了另外兩位最高席,除了你父親。據說,沒有人再見過他。」

  「校長也沒見過?」蘇牧追問。

  夏沫點頭,回答說:「校長曾經公開表態過,想一睹全知全能者的君儀。由此來看,電話可能通過,但線下會晤應當沒有發生過。」

  「那黨魁呢?」蘇牧不死心又追問一句。

  「嘿!」

  夏沫氣憤叉腰,說:「你沒完沒了了是吧,我要說了。接下來你是不是該問我,律星女皇有沒有見過?」

  蘇牧摸摸頭。

  有一說一,他的確想知道,第一序列的女皇有沒有見過那位全知全能者,她可是塵世大權的眾王之王啊!

  全知全能者不可能如此傲慢吧?

  「黨魁那種級別的大能,豈是我們這些小輩能窺探的……不好意思,我又忘了,我現在也是塵世君王,是大能了。」

  夏沫傻笑著。

  「沒關係沒關係,我懂我懂,剛開始是不適應,就像我……」蘇牧雙手一攤說,「也經常想不起來,自己擁有十六條序列。」

  夏沫:「……」

  凡爾賽的傢伙!

  「討厭,不想理你!」夏沫故作氣憤,拉起浮寧寧的手,自顧自地走在前面。

  「欸!不是……」

  看著兩個女孩遠去的背影,蘇牧更加無奈,嘟囔著:「我說的都是實話啊,序列太多那是真的用不過來,要是能學會老闆的身外化身……」

  他憧憬著那幅畫面。

  十七個蘇牧一起戰鬥,本尊統攝大權,剩餘十六個蘇牧一人使用一條序列,那樣的話,什麼巨獸不得乖乖跪下?

  就算是白銀君主我也沒在怕的!

  可惜,老闆教不了一點。

  「等等我,慢點!」

  從湖邊夢醒來的蘇牧發現她們已經走遠,大喊一聲急匆匆追上去。

  他身後跟著總督府與議員莊園兩家的保鏢,以及一輛奔馳S和一輛勞斯萊斯。

  「別走這麼快呀。」

  蘇牧光速滑跪,笑嘻嘻地說:「我錯了,我道歉,是我不謙遜了。」

  「叮叮叮——」

  夏沫的手機忽然響起,她詫異地拿出,發現居然是姐姐的電話號碼。

  「餵?」

  「死沫沫,去哪裡了呀,發信息都不回的,有了男友就不要姐姐了是吧!」電話里傳來夏純的怒音,喊得格外大,連浮寧寧都聽見了。

  她淡漠無聲,像個木頭人,仿佛沒有聽見似的。

  夏沫心一抖。

  她根本不敢在寧寧面前提這個,一直努力維持著體面的和諧,沒想到長袖善舞一下午,臨了分別的時候,被姐姐一嗓子喊破防。

  「姐姐!」她喊著,「別說了。」

  「我,我去接個電話……」

  夏沫小心翼翼地轉頭,發現寧寧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平靜。但對方越是平靜,她便越發不安,無比渴望對方能罵自己兩句。

  「去吧。」

  蘇牧說:「這裡交給我。」

  夏沫捂著手機,快步走到一邊。浮寧寧在前面,還在重複機械式的散步,全然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的反應。

  「寧寧。」

  等走遠後,蘇牧小聲喊著。

  「你說。」


  浮寧寧低聲回應著。

  「我……」

  話到嘴邊蘇牧心裡發虛,虛得不行,連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他不停做著深呼吸,來緩解心裡恐懼的不安。

  浮寧寧看著他這個樣子,溫柔地說一句:「如果沒準備好,那就不要說了。」

  「不。」

  蘇牧搖著頭:「要說的,必須要說的……遲早也是要說的。」

  「那你說吧,我會認真聽的。」

  浮寧寧繼續向前走。

  「雖然現在還沒表白,但是我和夏沫之間……」蘇牧握緊拳頭說,「應該很快就要結婚了,最快明年,最遲大學畢業,就會結婚。」

  「哦。」

  浮寧寧說:「恭喜啊。」

  「……」

  蘇牧的手抖的更加厲害,事前已經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其中最害怕的就是寧寧現在這個態度,看上去十分無所謂的態度。

  「你……」

  他央求著:「罵我兩句,好不好?或者打我,出出惡氣。」

  浮寧寧:「……」

  「你這……都是什麼變態的要求,第一次聽說有人求挨揍的。」她眼露詫異,「再說了,現在的你,我也不能打呀。我打你你沒事,自己手還疼。」

  是啊。

  寧寧現連發火都無法做到。

  蘇牧默然無言。

  浮寧寧繼續說:「還有你和夏沫的事,也不算什麼新鮮事吧。我又不是傻子,你們暑假在一起訓練時,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當時我也想去,哪怕是旁觀,也能防一手。」

  「可是爸爸不允許。」

  「從知道你是繼血種的那一刻開始,其實我心裡就已經清楚……」說著說著,浮寧寧平靜的語氣多出悲傷的哭腔。

  「我們再也回不去從前,你不會再吃我的剩飯,也不會再趴在我身邊上課打瞌睡,更不會……」

  她停下腳步,終於忍不住情緒,小手捂著臉,任由眼淚從指縫中流出。

  蘇牧默默站在旁邊,等待同桌釋放情緒。

  「只是……」

  浮寧寧抽泣哽咽著:「我只是不服氣,憑什麼,我明明已經做到我能做的一切,但依舊拿不到屬於我的心。」

  「夏沫……」她抽泣一聲,「夏沫就因為是天生的繼血種,就能順理成章地拿走我苦心經營的一切……」

  「我不理解……為什麼如此的不公平……」

  「對不起。」

  「我……」

  蘇牧想抱一抱同桌,但是現在已經不能。

  他空有十六條序列,空有雙序列塵世王權,這一刻卻無能的像個廢物。

  只能說一句沒用的道歉。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道理我都明白,你的心我也知道……你喜歡我,你一定是喜歡我的……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浮寧寧堅強地擦乾淨眼淚,但淚腺卻不受控制,不停爆發著情緒。

  「我知道……如果你選擇我,我會死……他們打不過你,就一定會對你身邊的人下手……我們越是藕斷絲連,越是糾纏不清,我離死亡就越近……」

  「甚至有可能會賠上整個浮家……」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但就是知道自己會死,就是知道你喜歡我……我才會這麼痛苦!」

  「明明我們都喜歡彼此,卻沒辦法在一起。明明我們在一起是最好的安排,所有人都會開心,但卻永遠隔著一層序列……」

  「越是清醒,就越是痛苦!」

  她完全無法控制自己,蹲在北海湖畔,任由寒風吹打自己單薄的身軀。

  越是清醒,就越是痛苦。

  越是有道德、有良心,就是越是容易被束縛。蘇牧盤腿坐在同桌身邊,他何嘗不理解這句話。

  就像寧寧說的那樣。

  明明與她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劇本,可人生偏偏就喜歡寫最噁心人的篇章。

  夏沫站在遠處,惋惜地看著他們。

  如果,如果從一開始,蘇牧不是繼血種,或者寧寧是繼血種,那麼自己就不會走出不可挽回的第一步,後續的劇情或許也就不會這樣。

  自己會和寧寧成為最好的朋友,並且依舊有一位頂級君王的關照。

  可偏偏蘇牧是,寧寧不是。

  「寧寧,對不起。」

  她小聲說:「但是如果我不趁早下手,蘇牧就會被其他人搶走,強者身邊的鮮花芳草實在是太多。」

  就像夏沫說的,沒有她還會有別人。

  有一位粉頭髮的師妹,天天撒嬌賣萌,師兄長,師兄短的。如果沒有自己,寧寧依舊沒有可能。

  師兄妹之間遲早會日久生情。

  更不要說,還有許多豁出一切,且心懷不軌的女人。

  「蘇牧和他同桌攤牌了?」

  電話里傳來夏純的聲音。

  「你那句話聲音太大,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現在終於掩藏不住。」夏沫說,「其實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說的,時間會沖淡一切。」

  「沫沫,你錯了。」

  夏純不贊同,說:「這件事越早說越好,藕斷絲連只會死灰復燃。而且你不能奢求蘇牧會忘,即使今天這兩人分道揚鑣,浮寧寧在他心裡,也永遠占據著重要位置。」

  「她不是慕芊凝,她是值得珍惜的好女孩。」

  「你喜歡的這個男孩專情,有好也有壞,他不會背叛你,卻也意味著他不會忘記每一個對自己好的人。」

  「如果非要說誰有錯。」

  「那就是你們出場順序的錯,你沒有拿到同桌的位置。」

  夏沫沉默無言。

  夏純嘆息一聲,說:「沫沫,把時間留給他們吧,相信蘇牧,他會做自己該做的事。」

  「好。」

  「姐姐,我現在去機場接你,一會見,掛了。」

  夏沫掛掉電話,給蘇牧留了一條簡訊,悄然無聲地離開北海湖畔。

  她心事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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