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朱重八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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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7章 朱重八的願望

  考察完奄美島的情況後,楊璟帶著警衛團只在島上休息了兩天,便再次從奄美島登船,沿著日本東海岸北上而去。

  從奄美島離開之後,楊璟就一直在船長室里看著海圖和航海鍾,還讓船上的海軍官兵測了一次航速,發現果然如桑世傑說的一樣快,船隊只用了十個小時,到當天傍晚時就抵達了大阪外海。

  楊璟站在甲板上眺望著西邊的日落,以及西面的本州島,當然在這個距離上其實根本看不見什麼。

  海軍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並沒有太過靠近岸邊,一直在距離本州島東岸三十公里之外的地方航行,在這個距離上,島上的日本人憑藉肉眼基本不可能發現大明海軍的艦隊。

  不過這裡也確實如桑世傑所說的那樣,並沒有何時的停靠集結點,於是楊璟便問道,「你昨天說的那些可以停靠集結的島嶼叫什麼,到大阪這裡有多遠?」

  桑世傑立刻指著海圖道,「司令,昨天說的那一片群島,日本方面將其稱為伊豆群島,原因是旁邊這裡有個沿海的地方叫伊豆,他們把這些群島看作此地的延伸,便也稱為伊豆,這片群島就在江戶(東京)灣以東的外海海面上。

  「從伊豆群島到大阪,直線距離大概要四百五十公里左右,如果要拐個彎到大阪登陸,可能就得五百公里以上了,而且從伊豆群島南下這一段時間都是逆流,航速也要慢一些。」

  「原來如此。」楊璟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那這個伊豆群島,距離你說的江戶灣

  有多遠,如果咱們的船隊在這裡集結,有沒有被島上的日本人發現的可能?」

  「這個嘛,倭國確實有一些漁民,會在這一帶的近海活動,但通常都不會超過離岸一百公里的範圍,我們幾十條船的龐大艦隊,離岸太近了肯定有被發現的可能。

  「但這個伊豆群島它是呈東西方向分布的,我們完全可以在更靠東面的島嶼附近停靠集結,這樣就算真的有日本漁船過來,數量也不會太多,我們就可以派護衛艦把這些小漁船擊沉或者截獲,以免他們回去走漏風聲。」

  說到這裡,桑世傑一指伊豆群島其中的一座,「此島名叫八丈島,距離日本本島最近的地方也有180公里,日本的漁民是很少到這裡來的,就算來了我們也能輕易把他們制住,短時間控制幾天的時間,讓船隊在這裡集結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楊璟看了看桑世傑在海圖上指的那座島嶼,這才點了點頭,「不錯,那一會咱們就去這座島看看,實地考察一下,沒什麼問題吧?」

  桑世傑當即道,「當然沒問題,不過按照現在的航速,等咱們抵達八丈島海域的時候,可能就要子時之後了,三更半夜的,司令恐怕很難考察什麼了。」

  楊璟立刻道,「那就在八丈島附近停船過夜,等天亮了再考察,沒問題吧?」

  「沒問題。」

  於是船隊當即掉轉航向,朝著八丈島駛去,到了當天凌晨零點時分,果然抵達八丈島海域,不過海軍對這裡的情況不太熟悉,大半夜的又伸手不見五指,還是不要貿然亂竄的好,萬一不小心撞到礁石沉底了可就不好了。

  於是在測量了水深,滿足拋錨要求後,桑世傑立刻下令艦隊拋錨,在此處過夜,各條軍艦上也安排好了值夜的崗哨,這才放心的回到船艙休息。

  翌日凌晨四點,東方的海天交接處泛起了魚肚白,軍艦上也用庫存的煤炭和淡水做起了早餐,等到六點左右眾人都吃完飯,天色就已經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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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楊璟便下令向八丈島靠過去,等船隻靠近了才發現,這個島的面積居然還不小,所謂的八丈島總共由大小兩座島構成,大島的兩端有兩座活火山,兩山中間是一片較為平整的土地,全島的總面積將近70平方公里,大約是奄美大島的十分之一。

  如果不考慮生活物資的話,島上短時間內停駐一個師上萬人都不是問題。

  實際上在1600年以後的江戶時期,這座島還成了日本流放犯人的地方,只不過現在卻是1364年,日本還未來得及對這座島進行開發,因此島上暫時還是原始的無人狀態。

  楊璟讓船隊繞著八丈島轉了一圈,發現沿岸有些地方確實有不少礁石,也幸好昨天晚上他們沒有貿然靠近,否則黑燈瞎火的,說不定真的有可能觸礁沉沒,那損失可就大了。

  桑世傑連忙讓人把礁石的位置記錄下來,留作備案,以免今後在這裡觸礁,隨即又在楊璟的指示下派人從島嶼中部登岸,前往島上實地考察,並尋找淡水,但眾人找了一天,也沒找到一條溪流。

  八丈島是一座火山島,又處在太平洋暖流帶上,氣溫很高,哪怕現在已經到了冬天,島上還有18攝氏度左右的氣溫,島上植物茂密,也經常下雨,但就是沒有地表的溪流,倒是有一些小水窪里積了一些雨水。

  就這種地貌環境,哪怕地表沒有溪流,也肯定是有地下水的,否則植物長不了那麼茂盛,但這就得打井取水了。

  不過在楊璟的計劃里,這裡只是南北兩路艦隊臨時集結的地方,並沒打算在這裡補給淡水,船隊分別從奄美島和澄州島(北海道)出發,到抵達大阪登陸作戰,在海上飄著的時間最多也就三四天,這麼短的時間,船上自帶的淡水還是足夠支撐的,因此也就沒有在這裡打井的必要了。

  在八丈島逗留了一天之後,做好各方面的記錄,楊璟便下令船隊徑直向澄州駛去,並於一天之後抵達了澄州。

  不過也正是在這裡,讓楊璟和隨行的警衛團體驗到了地理的魅力,一天之前他們還在八丈島的時候,那裡還植物茂密,到處都是綠色,氣溫零上十八度,宛如春夏一般。

  這才過了一天時間,向北一千公里之外的澄州(北海道),卻正在下著鵝毛大雪,宛如一日之間跨越冬夏兩季,這種奇妙的跨季體驗,還真是讓眾人感到新奇。

  等艦隊在澄州靠岸停船後,楊璟當即帶著警衛團登岸,並在澄州島上考察了十天左右。

  和之前考察的對馬島、奄美島那些小島全都不同,澄州島無疑是個巨大的島嶼,面積足有四個海南島那麼大,而且大明對這個島已經開發了數年的時間,島上現在擁有的漢人和高麗移民,成年男女加起來足有六萬多,如果算上孩子的話,那還要再加三四萬,不算阿伊努土著,僅外來移民和新生人口就有約十萬人。

  這些人口大多都集中在澄州島的南部,主要是後世的函館地區,以及西海岸的小樽、

  札幌,到東海岸的千歲、苫小牧市一帶。

  還有就是岬角以東的帶廣市一帶的平原地區,這裡有淡水河流,有平原,可以開墾水田,種植水稻,也是島上水稻產量最大的地方,同時也有牧場,可以用來養馬,還是每次探洋船隊靠岸的地方。

  據島上的內衛軍師長,丹陽伯朱重八介紹,島上的人口一共分為四類,第一類是他首批帶來的內衛軍士卒,約有兩萬,負責初期開荒,第二批是一群流放犯,大多是從雲南流放來的,比如大理段氏全族,還有當初在雲南抓的一些蒙古戰俘,這些加起來有數千人之多。

  第三類是後來補充的漢人工匠,約摸有數百人,第四類則是最近移民過來的高麗人,其中高麗女人居多,有數萬人,男子則很少。

  這些移民全部按內衛軍制度管理,每個連一百多戶就是一個村,一個營就是一個鄉鎮,一個團就是一個縣,島上現在一共有六個團,也就是六個縣的編制。

  這些移民都已經在島上分田落戶,耕種糧食,養殖牲畜,現在不僅能自給自足,甚至還有不少餘糧。

  島上的對外貿易,主要是出售木材,熊皮、狐狸皮、鹿皮等獸皮。

  北海道的棕熊非常多,足有數萬頭,熊的數量比人口還多,在最開始的開拓期就出現了不少熊傷人的事件,好在朱重八帶來的內衛軍,說到底也是軍隊。

  於是為了解決生存問題,就從各團抽調人手,組成了一支狩獵隊,對島上的棕熊進行了一輪大掃蕩,兩年下來足足獵殺了上萬頭之多,之後每年也依然保持著三千頭以上的獵殺量,這才把熊傷人的次數降低下來,這兩年已經很少有棕熊襲擊移民聚居村鎮的事情了,大多數棕熊都逃到了島嶼的北部地區。

  同時這些熊皮、熊掌、熊膽之類的東西,也成了澄州島的特產,不管他們獵殺了多少,都有國內大陸過來的商人高價收購,也是移民的一大收入來源。

  除此之外,北海道還有一種粉毛的狐狸,或者應該算赤狐的一個品種,其皮毛也價值連城,同樣是移民的收入進項。

  除了這些獸皮和木材貿易外,島上也有一些針對船隊的服務業,一是幫來往的商船,以及探洋船隊修船,掙點工錢,二是出售多餘的糧食、蔬菜和肉類,賣給停靠補給的探洋船隊和商船,三是售賣活體牲畜,主要是牛馬驢豬羊,甚至還有家犬,家貓,雞鴨鵝等物。

  這些東西主要都是大明的黎洲探洋船隊在購買,他們每次從大明前往美洲的時候,都要帶一些大型牲畜和家畜,畢竟美洲那邊實在太缺大型牲口了,每次回來的時候又會從美洲運回來一批羊駝,這種新舊大陸的牲畜物種交換,幾乎已經成了每次探洋的必備項目。

  而澄州島的移民通過這些貿易和服務賺到錢後,又會從大陸的商人那裡購買鐵器,布料、棉花等其他日用品,這一來一往,雖不算特別富裕,但滿足自身所需卻也不是問題。

  如今島上移民的生活算是已經步入正軌。

  至於島上原本的土著阿伊努人,要麼定居在大明移民的村鎮裡,和移民混居,要麼就

  是跟移民起了衝突,然後被移民滅掉。

  由於島上的阿伊努土著一直都是以家庭部落的狀態生存,連個部落聯盟都沒有,因此也就根本沒個能代表他們全族的頭領出來替他們說話,面對更加強勢的大明移民,他們也只能順昌逆亡了。

  更何況大明移民並未真的針對他們展開屠殺,一些和移民相處不錯的土著家庭部落,反而會從大明移民的村鎮裡購買各種日用品,甚至有些直接放棄了狩獵,學著大明移民定居耕種,轉而從事農業了。

  魯錦當初為了忽悠朱重八到北海道開荒,還給他封了三千畝只收十分之一賦稅的土地,這些土地他自己當然是種不過來的,於是就在屢次和土著的衝突中,抓了一些土著奴隸來給自己種水稻。

  當然對外他是肯定不會承認那是奴隸的,只說是招來的土著佃戶,至於給佃戶分幾成糧食,這你別管,反正不讓他們餓死就行了..

  另外老朱在島上也沒閒著,他這些年除了早先在大陸上娶了一個周氏女為妻外,這些年在澄州島又先後納了幾個妾氏,有被流放來的大理段氏女,也有移民過來的高麗貴族女子,亦有其他漢族女子,如今孩子已經生了一大堆,也算是滿足了當大地主,多生孩子給老朱家延續香火的夢想。

  現在朱重八隻有兩件心事未了,一是想回老家鳳陽掃墓祭祖,順便回大陸看看,他這些年聽那些海商和探洋船隊,還有流放過來的人說,大明這些年南征北戰,先後掃平了高麗和新羅,讓他大為震撼。

  還有大陸這些年建設的變化,什麼鐵路、火車、電報、甚至還有新出現的空軍等等,都讓他充滿好奇。

  他還聽說自己的家鄉濠州如今已經通了鐵路,在什麼兩京線上,而且濠州還開了個什麼矽砂礦場,玻璃廠,光學儀器廠等等,工農經濟方面發展的也不錯,這些家鄉的變化都讓他十分惦念。

  有時候朱重八也會想,要是能留在老家定居就好了,不過很快他又搖頭把這個想法甩了出去,爵位這東西哪是那麼好賺的,自己拿了皇帝賜予的爵位,就得為皇帝幹活,皇帝讓他來澄州開荒,他又怎麼可能推辭拒絕。

  二是惦記著魯錦當初給他的交代,讓他來澄州島開闢後勤基地,什麼時候打完日本,就給他記一個大功,再給他的爵位也提一級,從伯爵升至侯爵,這也是老朱能耐得住寂寞,在這個荒島上白手起家堅持那麼久的原因,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給後代掙個更好的出身嗎。

  若能實現這兩個願望,他此生也算無憾了。

  就在朱重八琢磨著朝廷什麼時候會打日本時,楊璟突然就來視察了,這頓時讓老朱大喜,雖然楊璟沒說具體的出兵時間,但第三軍司令親自過來視察後勤準備情況,這目的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來。

  之後朱重八就當起了導遊,跟著楊璟介紹了如今島上的準備情況,還從楊璟和他帶來的警衛團那了解了大明主力野戰軍的情況。

  看到這些士卒穿著的新式軍服,膠底棉鞋,還有肩上扛的栓動步槍,重機槍,新式卵

  形手榴彈等等,都讓他不禁大為震撼。

  沒想到這才幾年不見,當初魯錦帶他們渡江時所用的燧發槍,黑火藥木柄手榴彈,已經改進到了如此神奇的程度,朝廷的進步真快啊,有了這樣的兵器,征討日本那還不是穩贏?

  思及至此,朱重八突然對楊璟問道,「司令,不知等朝廷東征時,可需要我帶隊參戰嗎,如果需要的話,我從今年冬天就開始整訓部隊,保證不耽誤東征的大事。」

  楊璟聞言當即道,「丹陽伯想要參戰?但是朝廷的作戰計劃里好像沒提到過你這支部隊。

  「不過你也不要擔心,你在澄州島屯田數年的功勞有目共睹,陛下一項對將領仁厚,不會忘記你的開拓之功的。

  「至於出兵參戰,我只能說,第一次戰役不一定有你參戰的機會,但日本也算是個大國,足有數百萬人口,想要將其徹底滅國,絕不是一兩次戰役能夠打完的。

  「雖然第一次戰役你沒機會,但第二次第三次可說不定,如果你執意要參戰的話,可以給陛下上請戰書,我可以幫你遞上去。

  「還有,若我沒記錯的話,丹陽伯應該是禁衛軍陷陣營出身,早先隨陛下參加渡江戰役時,於當塗城生俘敵將立功封爵的。

  「但是你現在也看到咱們如今的新式裝備了,武器和打法早就跟你那時候不同了,就算想要參戰,也要先換裝整訓,然後才能參戰,所以就算朝廷答應你參戰,你現在換裝整

  訓也不一定來得及。

  「而且島上這些移民都是好不容易遷來的,再將他們拉去打仗也不划算,萬一出現死傷,還得從國內再遷人口過來,那還不如直接從國內出兵呢。

  「因此你要真想參戰的話,不如先上個奏疏問問,看看陛下和樞密院那邊如何安排。」


  不過他還是拱手說道,「多謝司令點撥,這請戰奏疏我今日就寫,還勞煩司令回程時幫在下遞上去。

  「另外聽司令的意思,這日本一時半刻也打不起來,既如此,我想跟朝廷請假,帶著妻兒回家鄉濠州祭祖掃墓,順便探親,這幾個孩子生下來還沒給祖宗磕過頭,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楊璟當即道,「你想現在回鄉探親?這我做不得主,你不如將其一併寫在請戰書上,我回去的時候替你遞給陛下,由陛下決定。

  「不過若你還想要功勞的話,我勸你不如晚兩年再回去探親,你的家鄉就在那裡,又跑不了,你還有個侄兒和外甥在國內,隨時可以幫你祭祖掃墓,但是戰機卻不等人啊。

  「我這次過來就是視察倉庫和兵營的準備情況,回去之後就要向陛下復命,如果一切

  準備妥當,朝廷立刻就要開始往各處基地屯兵屯糧屯彈藥了,你這時回鄉探親,那倉庫屯糧的事情誰來負責?」

  「這......原來這麼急嗎,那我明白了,那就晚兩年再回去好了。」朱重八聞言蹙了蹙眉,這才點頭道。

  楊璟也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這麼多年屯田都過來了,馬上就要開戰了你這時卻不在島上,豈不是前功盡棄?」

  朱重八連忙拱手道,「多謝司令點撥。」

  「行了,你趕緊把奏疏寫好,我明日便要啟程回去復命了,如此大的戰役,準備工作就要好久,就不能在這裡多陪了。」

  「是!」

  翌日一早,帶上了朱重八的奏疏,楊璟這才帶著部隊登船離去,而且艦隊並沒有從鯨海方向回去,而是原路返回,再次從東海岸南下前往東京灣外海的八丈島,用來測算北路軍南下抵達目的地的時間,這樣楊璟也好做出詳細的計劃。

  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航速數據,這才再次回到了奄美島,然後稍作補給,徑直往西向長江口而去,趕去京師向魯錦復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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