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竊道者,終為道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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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竊道者,終為道噬

  「可以這麼理解。」秦箏點了點頭,她親自給王葉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想必你現在心裡,一定有很多疑問吧?」

  王葉沒有碰那杯茶,他抬起頭,直視著秦箏的眼睛,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們————為什麼叫我「種子」?」

  秦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因為,像你這樣,能在這個時代,單憑自己就找到靈機」,並且成功將其吸收,而沒有被污染同化的人,太少了。」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少到,在我們的記錄里,你是近十年來,第一個。」

  王葉的心猛地一跳。

  第一個?

  「在我們看來,你們每一個人,都是一顆希望的種子,是人類文明在即將到來的冬天」里,延續下去的希望。」秦箏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王葉的心上。

  「冬天?」

  「對,冬天。」秦箏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虛擬星空,眼神變得悠遠,「一個————萬物凋零,神魔甦醒的冬天。」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沉重。

  王葉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神魔甦醒!

  這四個字,和他「未來」的記憶,完美地重合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們知道!你們什麼都知道!」

  秦箏看著他激動的樣子,並不意外,只是平靜地反問了一句:「那麼,王葉,你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嗎?」

  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嗎?

  秦箏的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王葉記憶的閘門。

  「未來」的末日景象,妹妹慘死的畫面,城市的毀滅,人類的哀嚎————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湧上他的心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的「重生者」,是唯一知曉未來災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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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眼前這個女人卻告訴他,他們早就知道了。

  一股巨大的虛脫感和些許的輕鬆感同時襲來。

  原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想。」王葉重新坐下,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顯得有些沙啞。

  秦箏點了點頭,她沒有直接開始解釋,而是按了一下桌上的一個按鈕。

  辦公室的燈光暗了下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瞬間變成了一塊高清屏幕。

  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段影像資料。

  那是一些模糊的、帶著雪花點的黑白錄像。

  錄像里,一個村莊的村民,在短短几天內,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後像影子一樣消散。

  另一段錄像,是在一座深山裡,一顆古樹突然活了過來,它的樹枝像觸手一樣,將所有靠近的科考隊員拖拽進了樹冠之中。

  還有一段,是在一艘遠洋貨輪上,所有的船員都得了「影子病」,在甲板上扭曲地爬行,最終互相吞噬————

  一幕幕詭異、恐怖、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畫面,不斷衝擊著王葉的視覺神經。

  這些,都是「特事局」在過去幾十年裡,秘密處理過的「異常事件」。

  「我們稱這些為「污染事件」。」秦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而引發這些事件的根源,來自於「它們」。」

  畫面一轉,變成了一副古老的、用硃砂繪製的壁畫。

  壁畫上,天空是血紅色的,大地上神魔亂舞,巨人踐踏著山川,妖龍攪動著四海,人類在其中,如同螻蟻一般,在掙扎,在哀嚎。

  那是一副真正的末日景象!

  「我們所知的現代文明之前,並非神話傳說,而是真實的「神魔大世」。」秦箏的聲音變得低沉,「那個時代,仙佛漫天,神魔橫行,視眾生為芻狗。」

  王葉的心神被那副壁畫深深吸引,他仿佛能聽到來自遠古的咆哮和悲鳴。

  「後來,一場無法想像的大災變降臨了。一位我們至今不知其名諱、不知其來歷的至高存在,以無上的偉力,施行了名為絕地天通」的終極封印。」

  隨著秦箏的解說,屏幕上的畫面也隨之變化。

  一道貫穿天地的光芒從天而降,將整個世界一分為二。

  光芒之上,是現實世界。

  光芒之下,是一個被無窮鎖鏈捆綁、鎮壓的黑暗世界。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神魔仙佛,連同那個時代所有的超凡力量,都被打入了那片黑暗的沉寂之中。

  「世界,由此進入了「末法時代」。

  「所謂的「末法」,本質上,是一座囚禁了整個上古神魔世界的巨大————牢籠。」

  王葉徹底被這宏大而殘酷的真相震撼了。

  末法時代?竟然是這樣來的!

  「而現在,」秦箏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沉重,「這座牢籠,歷經萬載,封印開始周期性地鬆動了。」

  「所謂的靈氣復甦」,其實是牢籠的裂縫中,逸散出的————囚徒的喘息。」

  「每一次有人引氣入體,每一次有異常點出現,都是在加速封印的崩潰。修行,從本質上來說,就是在喚醒末日。」

  王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

  他一直以為,修行是為了變強,是為了拯救世界。

  可現在,秦箏卻告訴他,修行本身,就是一種「取死之道」!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王葉的聲音乾澀,「坐以待斃嗎?」

  「當然不。」秦箏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位至高存在,在設下絕地天通」大封印的同時,也留下了一線生機。」

  「祂斬斷了上古神魔直接掌控的大道法則,卻將這些法則的影子」,也就是「象」,留給了我們這個世界。」

  「「象」?」王葉不解。

  「你可以理解為,上古大道的「使用說明書」,但沒有「核心權限」。」秦箏打了個比方,「我們無法像上古神魔那樣言出法隨,但我們可以通過理解和模仿這些象」,來撬動一絲法則的力量。」

  「而我們這些走上這條路的人,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秦箏一字一頓地說道:「竊道者。」

  「竊取上古神魔的大道之象,以為己用。我們是行走在刀尖上的盜賊,是末日之前的守夜人。」

  她看著王葉,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竊道之路,萬分兇險,共分四境。」

  「第一境,竊大道之象,以為築基。」

  「第二境,染法則之痕,以結金丹。」

  「第三境,爭天命之機,以開紫府。」

  「第四境,醒亘古之秘,以身合道。」

  「但是————」秦箏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你要記住最重要的一句話」

  「竊道者,終為道噬。」

  「我們竊取的力量,本就源自於那些被封印的神魔。每一次使用力量,都是在加深與它們」的聯繫。力量越強,就越容易被它們」污染、同化,最終徹底失去自我,變成「它們」在這個世界行走的軀殼。」

  「這就是竊道者的宿命。要麼在戰鬥中死去,要麼————被自己所竊取的道」所吞噬。」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王葉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消化著這龐大而令人絕望的信息。

  竊道者————終為道噬。

  這短短的七個字,仿佛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想起了自己吸收那縷「靈機」時,那股污染黑氣想要反噬的一幕。

  如果不是自己拼死一搏,恐怕現在已經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了。

  原來,那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未來的修行之路上,這樣兇險的時刻,將會成為常態。

  「現在,你還想走上這條路嗎?」秦箏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等待一場審判。

  王葉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妹妹王雅在血泊中,對他伸出手的畫面。

  他想起了【還世書】那冰冷的「抹殺」二字。

  他想起了自己被「影子」追殺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恐懼。

  他沒有選擇。

  從他「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王葉抬起頭,眼中沒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我想。」

  他看著秦箏,一字一句地說道:「請告訴我,該怎麼做。」

  看到王葉眼中那份決然,秦箏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微笑。

  她欣賞這種在認清了殘酷真相後,依舊選擇前行的人。

  「很好。」她點了點頭,「在告訴你該怎麼做之前,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王葉的眉心。

  王葉只感覺一股清涼、柔和但又無比浩瀚的精神力,探入了自己的意識深處。

  在這股力量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毫無反抗之力。

  他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抵抗。

  但那股精神力並沒有惡意,它只是在他的意識之海中盤旋了一圈,似乎在探查著什麼o

  尤其是當它接觸到那本已經與王葉靈魂綁定的【還世書】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王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然而,那股精神力只是在【還世書】的周圍繞了繞,並沒有強行探查,便退了出去。

  秦箏收回手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的精神力————很強,而且非常純粹,根基很穩固。看來,你吸收那縷靈機」的過程,比我想像的還要完美。」

  她沉吟了片刻,繼續說道:「而且,你的靈魂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保護著你。我無法看清,但能感覺到,它對你沒有惡意。這是你的機緣,自己要好好把握。」

  王葉暗自鬆了一口氣。

  看來,【還世書】的位格很高,連秦箏這樣的強者也無法看透。

  這讓他安心了不少。

  「現在,我代表華夏特事局,正式向你發出邀請。」秦箏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王葉,你願意加入我們,成為一名真正的竊道者」,為守護這個世界而戰嗎?」

  「我————」王葉猶豫了。

  加入特事局,意味著他將徹底告別普通人的生活,踏上一條充滿荊棘和危險的道路。

  但也意味著,他能獲得官方的資源和支持,能接觸到更多關於「竊道」和「污染」的

  核心信息。

  這對他來說,利大於弊。

  「如果我加入,我能得到什麼?」王葉問道。

  他必須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資源,情報,以及————系統的指導。」秦箏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特事局擁有全國最完整的竊道者」修行資料庫,包括我們對上古六十四卦」的研究成果。我們會根據你的特性,為你推薦最適合你的築基」之路。」

  「六十四卦?」王葉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對。」秦箏解釋道,「「竊大道之象,以為築基」,這個「象」,最直接的體現,就是源自於上古的易經六十四卦。每一卦,都對應著一種被封印的大道法則的影子」。

  「比如乾卦,對應天行剛健」的能動性法則:坤卦,對應厚德載物」的承載性法則;坎卦,對應「陷入險境」的陷落法則————」

  「選擇不同的卦象作為自己的本命卦」進行築基,就決定了你未來的能力方向和修行道路。」

  「當然,」秦箏話鋒一轉,「選擇不同的卦象,也要承擔不同的「道染」風險。比如,修行乾卦的竊道者,性格會越來越剛愎自用,不懂變通;修行坎卦的,則會變得越來

  越陰沉、多疑。」

  「這是一把雙刃劍,如何選擇,至關重要。」

  王葉聽得心潮澎湃。

  這番話,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修行之路,竟然是如此的波瀾壯闊,又如此的兇險詭異。

  「那如果————我拒絕呢?」王葉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秦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平靜地看著王葉,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我們會清除你今天的全部記憶,包括你獲得的靈機」。然後,你會被列為A級監控對象,你的餘生,都會在我們的嚴密監視下度過,直到你死亡。」

  「我們,不允許任何一個不可控的「種子」,流落在外。」

  這番話,讓王葉徹底斷了僥倖心理。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了。

  要麼,成為他們的一員,要麼,成為他們的囚徒。

  「我明白了。」王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秦箏,鄭重地伸出了手。

  「我,王葉,願意加入特事局。」

  秦箏看著眼前的少年,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也伸出手,與王葉緊緊握在了一起。

  「歡迎加入特事局,王葉同志。從今天起,你就是第七行動組的預備成員了。」

  而另一邊,林白看著光幕中,王葉與秦箏握手的畫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這也算是接觸到這個世界的官方組織了。」

  「雖然,是以這種幕後遙控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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