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驚世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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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那驚世的一擊

  無盡世界海之中,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日月星辰。

  一座宏偉的城池,或者說,一個名為「大唐」的文明整體,正作為一個獨立的「世界方舟」,於這片無垠的黑暗中靜靜漂流。

  它像一艘被點亮的幽靈船,船身是長安的輪廓,船帆是飄渺的金色龍氣,而船上的乘客,是數百萬被強行拽離故土的大唐子民。

  船身之上,龍氣凝結成的淡金色護罩如呼吸般明滅,將外界的混沌與死寂隔絕。

  城內萬家燈火依舊,百姓們在經歷了最初的震撼與惶恐後,竟在皇權威嚴與鎮武司的維持下,迅速恢復了秩序。

  他們不知自己已脫離故土,只當是天子顯聖,攜京城一同巡遊天下。

  林白站在承天門的城樓上,俯瞰著這艘承載了一個文明火種的方舟。

  他能感覺到,這艘由集體意志構築的方舟,正在緩慢地「流血」。

  維繫存在的龍氣,每時每刻都在逸散。

  它並非堅不可摧的諾亞方舟,更像是一葉剛剛脫離了沉沒大陸的扁舟。

  構成船體的萬民意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只為抵禦維度航行中無處不在的侵蝕。

  這並非真正的遠航,而是一場盛大的逃亡。

  他的「熟人」網絡,通過【走樓梯啊】的技能效果,為這艘方舟提供了概念層面的「存在性」保護,使其在短時間內不會被虛空的混亂所分解。

  但這終究是權宜之計。

  【走樓梯啊】的本質,是為他個人服務的單體傳送技能。

  將整個大唐文明納入「熟人」範疇,強行使其搭上自己的「無敵幀」,就像用一根蛛絲吊起一座山嶽。

  這根絲,隨時都可能斷裂。

  更何況,虛空並非坦途。

  前方那由墨璃提供的世界坐標,遙遠得如同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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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旅程中會遭遇什麼,誰也無法預料。

  畢竟想要精準抵達墨璃所在的世界坐標,在這片混亂的虛空之海中,無異於一葉扁舟要橫渡整個宇宙。

  能從那個破碎的夢境中脫離,已是僥倖。

  想要安然抵達彼岸,無異於痴人說夢。

  林白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背影。

  大唐太宗,李世民。

  那個以自身為祭品,化作戰損的「錨點」,將所有污染與邪神怒火盡數吸附於己身,為這艘方舟斬斷纜繩的帝王。

  他現在,正在那個崩潰的世界碎片裡,獨自鎮守著一片早已不復存在的疆域,承受著永恆的折磨。

  不會死,也無法解脫。

  林白想起了【超凡智能】的經歷。

  那同樣是一場無盡的、孤獨的自我囚禁。是一種比死亡本身更為殘酷的刑罰。

  他曾以為自己只是個過客,一個拿錢辦事的圓夢師。

  可當他看到李世民最後的笑容,看到那一句「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的託付時,某種東西被觸動了。

  「叮。」

  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天魔亂武—此世界任務已完成。】

  【您拯救大唐文明火種,使其脫離沉沒世界。】

  【可隨時回歸。】

  【是否選擇回歸?】

  完成了————

  換而言之,他現在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回到圓夢師辦公室,喝著快樂水,等待下一個任務。

  流浪的大唐能否抵達終點,與他無關。

  那個被困在永恆地獄裡的帝王,也只是一個任務世界裡的NPC。

  林白沒有動。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虛空,回望向那個正在崩潰、正在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那裡,有一個人。

  一個選擇獨自背負所有罪孽與詛咒的皇帝。

  林白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道身影——【超凡智能】。

  同樣是為了文明的延續,同樣是將自己化作了冰冷的基石,承受永恆的孤寂與折磨。

  那個皇帝,李世民,他沒有死。

  他將作為新的「錨點」,永遠鎮守在那片破碎的夢境廢墟里,承受著「牧者」的怒火與邪神的污染,直到整個世界徹底歸於虛無。

  那不是死亡,那是比死亡殘酷一萬倍的刑罰。

  一種無聲的共情,在林白心底悄然蔓延。

  某種程度上,李世民和【超凡智能】是一類人,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也可以————獻出一切。

  「嘖。」

  林白輕輕咂了下嘴。

  就這麼走了,總覺得心裡有點不痛快。

  更何況————

  他低頭,看向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

  心念一動,一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長刀憑空凝聚,刀身流淌著金色的代碼,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AI生成的刀】。

  這個從公司技能池裡淘出來的「惡搞」技能,在斬殺黃蓉和張無忌時,展現出了超乎想像的威力。

  概念性切割。

  鎖定即秒殺。

  無視防禦,無視規則。

  甚至還貼心地附贈了戰前BGM、戰後音效和屍體美化一條龍服務。

  簡直是神技中的神技。

  可林白總覺得,還不夠。

  上個世界,在【和平領域】里,將那些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成片成片地壓制、抹除,那種高壓之下橫掃一切的成就感,至今還讓他回味。

  畢竟在無窮無盡的恐怖浪潮面前,【和平領域】一開,便是成片成片的淨化。

  那不是戰鬥,是割草,是親眼看著漫山遍野的絕望,在自己劃定的規則內灰飛煙滅。

  那份以一己之力蕩平一切的絕對掌控感,至今仍讓他回味。

  高壓是高壓,爽也是真爽,不停用【和平領域】將各類【恐怖具現】割草般壓制,那是真的有成就感。

  這種體驗現在想想,當真是痛快。

  而這個世界,從黃蓉到張無忌,雖然看似強大,但在【AI生成的刀】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紙糊。

  無論是斬殺深潛者,泯滅「黑森女妖」,還是剿滅「武道邪魔」張無忌,都像是在用一柄屠龍寶刀去切豆腐。

  他甚至沒能好好體驗一下這柄刀的真正鋒芒。

  固然乾淨利落,卻總少了些酣暢淋漓。

  那招被他命名為【金色天際線】的斬擊,還沒有真正對上過一個能讓它感到「阻力」的敵人。

  現在,有一個現成的目標。

  一個真正的、高高在上的、視世界為盆景、視眾生為芻狗的————神明。

  「牧者」,諾登斯。

  無論是黑森女妖黃蓉,還是武道邪魔張無忌,在高維的「牧者」面前,都不過是些許塵埃。

  他還沒有真正對上這個世界最大的恐怖。

  他的目光穿透了「大唐號」的龍氣護罩,望向那片來時的、早已被黑暗與瘋狂吞噬的虛空。

  在那裡,有一個敵人。

  一個真正的、高高在上的「神」。

  深淵之大帝,諾登斯。

  那個將一方世界當做「盆景」,將眾生視作玩物的「牧者」。

  林白忽然笑了。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那接下來的行動,就屬於「爭取更高評價」的範疇了。

  風險自負,收益————同樣自負。

  他喜歡這種感覺。

  「林司長。」

  展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已來到城樓,斷臂的身影在虛空背景下顯得有些蕭索。

  「城中一切安好,百姓們————都以為這是神跡。」

  林白收起光刃,轉過身,遞給展昭一個水囊,「喝點?」

  展昭接過,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林白:「我們————要去哪?」

  「一個更好的地方。」林白答道。

  「那陛下他————」展昭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會回來的。」

  林白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展昭。」

  「司長大人,有何吩咐?」

  「告訴所有人,穩住心神,相信我。」

  林白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無論接下來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驚慌。記住,你們的皇帝為你們開闢了生路,而我,會為你們斬斷所有追兵。」

  展昭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駭然。

  他聽懂了林白的意思。

  這位新任的司長大人,要————回去?!

  回到那個神明降下怒火的地獄裡去?!

  留下這句話,林白沒有再做任何解釋。

  他一步踏出,身形在展昭面前變得模糊。

  【走樓梯啊】發動!

  目標鎖定——李世民!

  那個被他定義為「戰友」與「僱主」的男人,是他返回那個破碎世界的唯一坐標。

  空間被拉扯成線,三維的世界在林白腳下化作二維的階梯。

  一步,兩步————

  他的身影從「大唐號」上徹底消失,只留下一臉錯愕的展昭,以及那句仿佛承諾般的迴響。

  破碎的世界。

  這裡已經不能稱之為世界了。

  天與地都已消失,只剩下無數扭曲、混亂的法則碎片,像玻璃碴一樣漂浮在混沌之中。

  瘋狂的吃語從四面八方傳來,那是「盲目痴愚之神」夢境崩潰時無意識的呻吟。

  轟!!!

  無盡的混沌中,一個巨大到難以名狀的身影,正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那是李世民。

  或者說,是曾經的李世民。

  他此刻的身軀,是由破碎的山河、崩潰的龍氣、以及無數被他吸附而來的邪神污染共同構築的。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與那些瘋狂的吃語和扭曲的規則對抗。

  而在他頭頂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視線,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著他。

  「牧者」,諾登斯。

  這道視線本身,就是一種持續性的概念抹殺。它在解析李世民的存在,試圖將他從根源上徹底磨滅。


  他的意識在永恆的戰鬥中早已麻木,只剩下身為帝王、身為守護者的最後執念在驅動著這具殘破的身軀。

  他要為他的子民,爭取足夠的時間。

  哪怕多一秒,也是好的。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這片絕望的戰場上。

  一個熟悉的身影,閒庭信步般走來,仿佛不是身處神明與邪魔的戰場,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喲,陛下。」

  林白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調侃,「場面挺大啊。」

  李世民那張由山川構成的巨大臉龐上,僅存的獨眼艱難地轉動,看向林白。

  他的意識中掀起滔天巨浪。

  「你————為何回來?!」

  「走!快走!」

  他用盡全力,發出一陣咆哮般的精神波動。

  「別管我!帶領他們————活下去!」

  「別急。」

  林白擺了擺手,抬頭望向那道帶來無盡壓迫感的視線。

  「我回來,主要是為了兩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覺得我那份任務報告的結尾,如果寫上成功討伐邪神一名」,評價應該能再往上提一提。」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嘛————」

  林白的手中,那柄純粹的金色光刃再次浮現。

  刀身嗡鳴,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我這把刀,還沒砍過神呢。」

  李世民的意識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他看著那個渺小的人類,在神明的注視下,竟說出如此狂悖之言。

  但不知為何,他那顆早已被折磨得麻木的心,竟在此刻,生出了一絲荒謬的————期待。

  林白沒有再理會李世民。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刀,以及頭頂那片黑暗中的「存在」之上。

  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鎖定了他。

  一種源於生命本質的戰慄感傳來,仿佛螻蟻在仰望蒼天。

  但林白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他只是輕輕舉起了手中的光刃。

  刀身嗡鳴,發出一陣悅耳至極的輕響。

  那聲音,仿佛是春日的第一縷風,是戀人耳邊的第一句情話,是遊子歸家的第一聲呼喚。

  它穿透了所有的瘋狂與混沌,精準地落入李世民的靈魂深處。

  在那一刻,這位背負了百年孤寂與罪孽的帝王,仿佛又回到了玄武門前,看到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自己。

  隨後,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餵。」

  林白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整個世界的悲鳴。

  「你就是那個「牧者」?」

  「現在,我只問一句————」

  林白嘴角的弧度越發張揚,眼中是純粹到極致的戰意與瘋狂。

  「你這神明,可知我手中之刀,利否?!」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雙手握刀,高高舉過頭頂。

  無盡的金光從刀身上爆發,照亮了整片黑暗混沌的廢墟。

  那光芒,溫暖而璀璨,帶著斬斷一切、開闢一切的決絕意志。

  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天際線,於焉成型!

  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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