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釣大魚
第417章 釣大魚
「住手。」
一道清脆的嬌喝聲忽然傳來。
姜暮扭頭望去，只見兩道纖秀的身影自街角快步走來。
嘿，世界還真小。
來人正是之前在鳴雲客棧並肩作戰過的溫酈和段霜兒。
「大晚上的，你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還有沒有王法了？」
段霜兒柳眉倒豎，俏臉緊繃，指著姜暮怒斥道。
因為姜暮此番行動並沒有易容，所以段霜兒和溫酈自然沒認出眼前這個欺負老人家的惡人，是客棧里那個又冷又拽的楚江。
姜暮心下直翻白眼。
人常說，碰見一次蠢貨是運氣欠佳。可要是接連撞上同一隻鐵憨憨，只能證明連老天爺都在拿自己找樂子。
不過看到二女，姜暮心頭卻是一動。
他神識散開，仔細掃了一圈周圍，並無異常氣機潛伏。
這兩人該不會也是紅傘教的吧？
他內心不由起了疑。
可想起鳴雲客棧里兩人的做派，又把這層懷疑按了下去。真要是暗樁，早就露了餡了，尤其段霜兒那麼蠢得人。
「還不放開老人家，聽見沒有？」
段霜兒見姜暮不說話，更氣了，「鏘」的一聲拔出長劍，森寒的刀刃在夜間泛著銀芒。
「給我滾遠一點，少在這裡礙事。」
姜暮懶得多費口舌，目光一沉，一股八境修士的強大威壓轟然傾瀉而出。
好似一座大山壓在二女身上。
二女臉色驟然煞白，體內氣血翻湧，嚇得連退了五六步，看向姜暮的目光滿是駭然。
對方的修為，顯然不是她們這種級別的小卡拉咪能碰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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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女被震懾的電光火石之間，變故陡生！
被姜暮揪住衣領的老嫗，忽然嘴巴一張，竟吐出十數隻拇指大小的黑色毒蜂，朝著男
人面門蟄去。
與此同時，老嫗身子一縮，很絲滑地從衣袍中脫殼而出，像是泥鰍一般貼地朝著遠處的巷口狂奔，眨眼狂奔出十來丈。
「就知道你這老東西在裝傻。」
姜暮冷哼一聲，一個瞬移，輕鬆擋在了正在逃竄的老嫗面前。
老嫗發出一聲怪叫，身子突然一分為五，變成了五個她，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每一個都氣息凝實，看起來如真人一般。
【靈光卜】
姜暮雙指點在眉心。
神異流轉，在黑白兩色的世界中，他立即窺探到了對方的真身，正朝著一處屋檐上方逃遁。
「能跑的了嗎？」
他身形一閃，再度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如鬼魅般出現在老嫗面前，一把扣住對方的脖子，然後狠狠往下一貫。
老嫗被重重砸在地上，噴出鮮血。
姜暮甩出兩枚棺材釘，一左一右釘入老嫗的雙肩，將她如標本般釘在地上。
老嫗慘叫著，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
姜暮飄然落地，剛要上前審問，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嬰兒啼哭聲他皺眉回頭，只見段霜兒正手忙腳亂地揮舞著長劍，神情惶恐。
溫酈則緊緊護著懷裡的嬰兒，臉色發白。
原來剛才那些毒蜂失去了姜暮這個目標後，轉頭朝著最近的二女撲去。
其中一隻毒蜂已經蟄傷了嬰兒的臉蛋。
嬰兒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青，鼻腔里溢出烏黑的血液。連啼哭聲都慢慢弱了下去。
「真是麻煩。」
姜暮咂了咂嘴，一個閃身來到溫酈面前，周身的護體刀罡席捲開來，將那些毒蜂盡數攪成碎屑。
在女人惶恐的目光中，他一把將嬰兒抓了過來，然後掌心貼在嬰兒後背，都入一縷魔氣，將體內的毒素排出乾淨。
不過數息功夫，嬰兒臉上的黑氣慢慢褪去，哭聲也更為洪亮有力。
姜暮把嬰兒丟回扔在呆滯的溫酈懷裡，然後轉身來到老嫗面前，將她拽起，身形一閃，消失在了街上。
只留下茫茫然的溫酈和段霜兒。
「溫酈姐，那人是誰呀？」
段霜兒看著地上的毒蜂屍體，心有餘悸，握著劍的手還在顫抖不停。
溫酈查看了一番嬰兒情況，見無礙，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感激，望著姜暮離開的方向，自責慚愧道：「看來剛才是我們弄巧成拙，打擾了這位前輩捉拿邪祟。」
段霜兒有些委屈地咬住下唇，小聲嘟囔道：「我也是好心想拔刀相助嘛，誰知道對方修為這麼高。」
「你這毛躁衝動的性子，真得改改了。」
溫酈無奈嘆了口氣，看著少女說道，「剛才讓你先等等看，非不聽。上次在鳴雲客棧也是一樣，得罪了那位楚江道友。」
段霜兒低著頭，悶悶不樂地哦了一聲。
姜暮拎著老嫗回到了先前與水妙箏分開的地方。
「怎麼樣？有沒有大魚咬鉤？」
姜暮將老嫗扔在地上，對美婦人問道。
水妙箏輕搖琴手，失望道：「我在周圍仔細查探了一番，除了打更人和幾個醉酒的路人，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的人。」
姜暮道：「沒事，至少已經確定這老婆子就是紅傘教的聯絡人。」
水妙箏忽然眉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方才出手救美，倒是挺利落的嘛。那兩個女人你認識？」
姜暮無奈道：「就是之前客棧里一起殺妖的。」
見婦人神色古怪，他道：「水姨，這醋你也要吃？難不成我在你眼裡，是個只要看見母的就走不動道的浪蕩子？」
「吃什麼醋。」
水妙箏嬌嗔地白了他一眼，秋水長眸，波光流轉。
她眼睛又不瞎，那兩個女人論容貌，沒一個能打的。也就那個叫溫酈的少婦有幾分姿色，可還帶著孩子，自然不是姜暮的菜。
至於那個段霜兒，清秀是清秀，但和家裡那些個水靈靈的小姑娘一比，差了不止一截。
水妙箏將一縷被晚風吹散的青絲別到耳後，淡淡說道：「那兩個女子前日曾去了我們斬魔司，說是找一個叫袁小順的人。
門衛告知沒有此人，那小丫頭脾氣挺橫的，非要鬧騰，說他們是來投奔的，找的人是孩子父親的弟弟，後來確定我們斬魔司沒這個人，她們才走了。」
「還有這回事？」
姜暮有些詫異。
他也沒多想，轉身一腳踩在老嫗的臉上，淡淡道：「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把沄州城潛藏的紅傘教內鬼全給我招出來，我就饒你一命。」
老嫗惡狠狠地瞪著他：「是誰出賣了我？」
姜暮面無表情道：「這你別管，總之活命的機會我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老嫗吐出一口血沫，譏諷道：「想讓我出賣自己人，絕無可能！要動刑就動刑，要殺就殺，老身絕不幫你們這些朝廷鷹犬！」
「好，有骨氣，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姜暮咧嘴一笑，拿出一個小瓷瓶。
他拔開塞子，將瓶口對準老嫗的臉。只見兩隻米粒大小的螞蟻爬了出來，在老嫗驚恐的目光中鑽進了她的兩個鼻孔。
這是楚靈竹送給他的毒物，正好可以用在這裡。
老嫗剛開始只是覺得鼻中發癢，並沒有在意。
可隨著螞蟻越鑽越深，癢感漸漸變成了痛感，好似有兩根燒紅的鋼針，正一寸一寸的往她的腦子裡絞。
「還不說嗎？」
姜暮負手站在一旁，淡淡道。
老嫗依舊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汗珠不斷滴落。
僅僅數息後，她發出一聲慘叫，身子抽搐顫抖，終於扛不住了。
「我說。我全招！」
她本以為紅傘教的嚴苛訓練，早已讓自己能扛住世間的一切酷刑。
可此刻面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她才明白什麼叫魔鬼。
姜暮拿出一隻竹哨，輕輕一吹，那兩隻螞蟻又從老嫗的鼻孔爬了出來，鑽進了瓷瓶中o
「說吧。」
姜暮收起瓷瓶，淡淡道，「別耍什麼花樣，我這人很沒耐心，你只要耍我一次，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老嫗喘著氣，不敢有半分隱瞞，顫聲道：「我只能聯絡沄州城內潛伏的五個暗樁，其他的我也沒辦法。聯絡方式很簡單，我身上有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五隻蠱蟲。
打開後，按它們的背，蠱蟲會發出一種聲音。
而這聲音只有這五個人才能感知到，因為他們體內種著同樣的蠱卵，感知到之後，他們就會前來與我聯絡。聯絡地點在水雲寺後山的一座廢棄佛堂內。」
「水雲寺？」
「又是水雲寺。」
姜暮聽到這個名字，目光閃動。
他想起李堯的話。
李堯之所以知道這個老嫗是紅傘教聯絡人，正是水雲寺那個老住持告訴他的。
難道那個老住持真是紅傘教的人？
可他為什麼要透露這麼機密的事？
姜暮按下心中疑惑，繼續問道：「你聯絡的這五個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嗎？」
老嫗斷斷續續地喘息道：「他們的身份是絕對保密的，來時都經過偽裝。彼此間互不知道身份，皆以代號相稱。
我一般稱呼他們一號、二號————
如果想讓二號執行任務，就按第二隻蠱蟲的背。想要給五個人全部傳情報，就五個全按。」
姜暮又問：「你是聯絡人，肯定也會有你的上司，你的上司是誰？在哪？」
老嫗猶豫了一下，最終無奈開口道：「給我下任務的是紅傘教的一位護法，名叫剛要說出姓名，老嫗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她的皮膚下，忽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光點，像是燒紅的炭火藏在皮肉里，朝著四肢百骸蔓延。
「不好，退！」
水妙箏鳳目收縮，一把扯住姜暮的衣袖，朝後退去。
蓬！
老嫗的身體直接炸開，散成了無數火花點，四散飛濺，落在地上後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殘渣。
「看來紅傘教的人在她體內下了禁制。一旦提及她上司的名諱，便會觸髮禁制，自焚滅口。」水妙箏俏臉難看道。
「好狠辣的手段。」
姜暮走上前，用腳撥了撥灰燼，一個黑色的小長盒赫然可見，盒子完好無損，沒有被燒毀。
「還好東西還在。」
姜暮撿起盒子，輕輕打開。
只見裡面靜靜趴著五個形似蟬的昆蟲。
盒子打開後，它們開始扇動翅膀，但沒有飛出去，只是趴在盒子裡，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等待指令。
「走，水姨，我們去水雲寺。我倒要看看這五個人是誰。」
姜暮帶上盒子，和水妙箏前往水雲寺。
月黑風高，陰雲遮月。
兩人繞到後山，找到了老嫗所說的那座廢棄佛堂。
佛堂年久失修，只剩下半扇門板斜吊著，裡面塵網密布，從房梁處垂落，像一層紗幔。
正中的佛像早已殘破，只剩半截身子。
姜暮將盒子裡的五隻蠱蟲的後背全部依次按下。
五隻蠱蟲立即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音，然後又歸於平靜，只是背上的螢光更亮了幾分，一閃一閃的。
「小姜，我在外面守著。」
水妙箏低聲說道，「以免有人遁逃。」
姜暮嗯了一聲。
他見女人神色有些憂慮，便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上前摟住婦人軟嫩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輕輕啄了一下微涼的紅唇，柔聲道，「水姨，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昔日那幾個部下淪為叛逆。尤其是朱萇。
但是水姨，該來的躲不掉，早一天揪出來，我們也能少些隱患。無論如何，有我在呢」
o
水妙箏輕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轉身離去。
姜暮輕嘆了口氣。
他先打量了一番佛堂，然後拿出那隻玉老鼠，在佛堂後方的陰影處挖出了一個洞。
鑽了進去，等待魚兒上鉤。
時間靜靜流逝。
約莫一炷香後，兩道身影率先出現在佛堂內，打破了寂靜。
二人皆是披著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面具。
將自己偽裝得很嚴實。
他們進來後對視了一眼，並沒有交談，各自走到兩側，雙手交叉抱於胸前，站在那裡靜靜等候老嫗的出現。
緊接著，剩下三道身形也悄然出現。
裝扮如出一轍，皆是黑袍面具。
「怎麼回事？老婆子怎麼還沒來？」
聲音低沉，明顯是偽裝了嗓音。
另一人同樣故意捏著嗓音說道：「按照規矩，一炷香內若她不出現，就說明遇到了麻煩，我們也沒必要再待在這裡————」
話語還沒說完，佛堂內忽然無風而起。
蛛網晃動。
耷拉的半扇破門「砰」的一下合攏，將五人嚇了一跳。
而隨即他們驚駭發現，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前，好似幽靈一般，帶著濃濃的壓迫，讓人喘不上氣來。
姜暮雙手負在身後，神容俊逸，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諸位，這麼晚把你們叫過來，主要是想通知你們件事————那個老婆子已經死了。」
「接下來，由我來招待你們。」
「住手。」
一道清脆的嬌喝聲忽然傳來。
姜暮扭頭望去，只見兩道纖秀的身影自街角快步走來。
嘿，世界還真小。
來人正是之前在鳴雲客棧並肩作戰過的溫酈和段霜兒。
「大晚上的，你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還有沒有王法了？」
段霜兒柳眉倒豎，俏臉緊繃，指著姜暮怒斥道。
因為姜暮此番行動並沒有易容，所以段霜兒和溫酈自然沒認出眼前這個欺負老人家的惡人，是客棧里那個又冷又拽的楚江。
姜暮心下直翻白眼。
人常說，碰見一次蠢貨是運氣欠佳。可要是接連撞上同一隻鐵憨憨，只能證明連老天爺都在拿自己找樂子。
不過看到二女，姜暮心頭卻是一動。
他神識散開，仔細掃了一圈周圍，並無異常氣機潛伏。
這兩人該不會也是紅傘教的吧？
他內心不由起了疑。
可想起鳴雲客棧里兩人的做派，又把這層懷疑按了下去。真要是暗樁，早就露了餡了，尤其段霜兒那麼蠢得人。
「還不放開老人家，聽見沒有？」
段霜兒見姜暮不說話，更氣了，「鏘」的一聲拔出長劍，森寒的刀刃在夜間泛著銀芒。
「給我滾遠一點，少在這裡礙事。」
姜暮懶得多費口舌，目光一沉，一股八境修士的強大威壓轟然傾瀉而出。
好似一座大山壓在二女身上。
二女臉色驟然煞白，體內氣血翻湧，嚇得連退了五六步，看向姜暮的目光滿是駭然。
對方的修為，顯然不是她們這種級別的小卡拉咪能碰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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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女被震懾的電光火石之間，變故陡生！
被姜暮揪住衣領的老嫗，忽然嘴巴一張，竟吐出十數隻拇指大小的黑色毒蜂，朝著男
人面門蟄去。
與此同時，老嫗身子一縮，很絲滑地從衣袍中脫殼而出，像是泥鰍一般貼地朝著遠處的巷口狂奔，眨眼狂奔出十來丈。
「就知道你這老東西在裝傻。」
姜暮冷哼一聲，一個瞬移，輕鬆擋在了正在逃竄的老嫗面前。
老嫗發出一聲怪叫，身子突然一分為五，變成了五個她，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每一個都氣息凝實，看起來如真人一般。
【靈光卜】
姜暮雙指點在眉心。
神異流轉，在黑白兩色的世界中，他立即窺探到了對方的真身，正朝著一處屋檐上方逃遁。
「能跑的了嗎？」
他身形一閃，再度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如鬼魅般出現在老嫗面前，一把扣住對方的脖子，然後狠狠往下一貫。
老嫗被重重砸在地上，噴出鮮血。
姜暮甩出兩枚棺材釘，一左一右釘入老嫗的雙肩，將她如標本般釘在地上。
老嫗慘叫著，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
姜暮飄然落地，剛要上前審問，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嬰兒啼哭聲他皺眉回頭，只見段霜兒正手忙腳亂地揮舞著長劍，神情惶恐。
溫酈則緊緊護著懷裡的嬰兒，臉色發白。
原來剛才那些毒蜂失去了姜暮這個目標後，轉頭朝著最近的二女撲去。
其中一隻毒蜂已經蟄傷了嬰兒的臉蛋。
嬰兒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青，鼻腔里溢出烏黑的血液。連啼哭聲都慢慢弱了下去。
「真是麻煩。」
姜暮咂了咂嘴，一個閃身來到溫酈面前，周身的護體刀罡席捲開來，將那些毒蜂盡數攪成碎屑。
在女人惶恐的目光中，他一把將嬰兒抓了過來，然後掌心貼在嬰兒後背，都入一縷魔氣，將體內的毒素排出乾淨。
不過數息功夫，嬰兒臉上的黑氣慢慢褪去，哭聲也更為洪亮有力。
姜暮把嬰兒丟回扔在呆滯的溫酈懷裡，然後轉身來到老嫗面前，將她拽起，身形一閃，消失在了街上。
只留下茫茫然的溫酈和段霜兒。
「溫酈姐，那人是誰呀？」
段霜兒看著地上的毒蜂屍體，心有餘悸，握著劍的手還在顫抖不停。
溫酈查看了一番嬰兒情況，見無礙，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感激，望著姜暮離開的方向，自責慚愧道：「看來剛才是我們弄巧成拙，打擾了這位前輩捉拿邪祟。」
段霜兒有些委屈地咬住下唇，小聲嘟囔道：「我也是好心想拔刀相助嘛，誰知道對方修為這麼高。」
「你這毛躁衝動的性子，真得改改了。」
溫酈無奈嘆了口氣，看著少女說道，「剛才讓你先等等看，非不聽。上次在鳴雲客棧也是一樣，得罪了那位楚江道友。」
段霜兒低著頭，悶悶不樂地哦了一聲。
姜暮拎著老嫗回到了先前與水妙箏分開的地方。
「怎麼樣？有沒有大魚咬鉤？」
姜暮將老嫗扔在地上，對美婦人問道。
水妙箏輕搖琴手，失望道：「我在周圍仔細查探了一番，除了打更人和幾個醉酒的路人，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的人。」
姜暮道：「沒事，至少已經確定這老婆子就是紅傘教的聯絡人。」
水妙箏忽然眉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方才出手救美，倒是挺利落的嘛。那兩個女人你認識？」
姜暮無奈道：「就是之前客棧里一起殺妖的。」
見婦人神色古怪，他道：「水姨，這醋你也要吃？難不成我在你眼裡，是個只要看見母的就走不動道的浪蕩子？」
「吃什麼醋。」
水妙箏嬌嗔地白了他一眼，秋水長眸，波光流轉。
她眼睛又不瞎，那兩個女人論容貌，沒一個能打的。也就那個叫溫酈的少婦有幾分姿色，可還帶著孩子，自然不是姜暮的菜。
至於那個段霜兒，清秀是清秀，但和家裡那些個水靈靈的小姑娘一比，差了不止一截。
水妙箏將一縷被晚風吹散的青絲別到耳後，淡淡說道：「那兩個女子前日曾去了我們斬魔司，說是找一個叫袁小順的人。
門衛告知沒有此人，那小丫頭脾氣挺橫的，非要鬧騰，說他們是來投奔的，找的人是孩子父親的弟弟，後來確定我們斬魔司沒這個人，她們才走了。」
「還有這回事？」
姜暮有些詫異。
他也沒多想，轉身一腳踩在老嫗的臉上，淡淡道：「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把沄州城潛藏的紅傘教內鬼全給我招出來，我就饒你一命。」
老嫗惡狠狠地瞪著他：「是誰出賣了我？」
姜暮面無表情道：「這你別管，總之活命的機會我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老嫗吐出一口血沫，譏諷道：「想讓我出賣自己人，絕無可能！要動刑就動刑，要殺就殺，老身絕不幫你們這些朝廷鷹犬！」
「好，有骨氣，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姜暮咧嘴一笑，拿出一個小瓷瓶。
他拔開塞子，將瓶口對準老嫗的臉。只見兩隻米粒大小的螞蟻爬了出來，在老嫗驚恐的目光中鑽進了她的兩個鼻孔。
這是楚靈竹送給他的毒物，正好可以用在這裡。
老嫗剛開始只是覺得鼻中發癢，並沒有在意。
可隨著螞蟻越鑽越深，癢感漸漸變成了痛感，好似有兩根燒紅的鋼針，正一寸一寸的往她的腦子裡絞。
「還不說嗎？」
姜暮負手站在一旁，淡淡道。
老嫗依舊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汗珠不斷滴落。
僅僅數息後，她發出一聲慘叫，身子抽搐顫抖，終於扛不住了。
「我說。我全招！」
她本以為紅傘教的嚴苛訓練，早已讓自己能扛住世間的一切酷刑。
可此刻面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她才明白什麼叫魔鬼。
姜暮拿出一隻竹哨，輕輕一吹，那兩隻螞蟻又從老嫗的鼻孔爬了出來，鑽進了瓷瓶中o
「說吧。」
姜暮收起瓷瓶，淡淡道，「別耍什麼花樣，我這人很沒耐心，你只要耍我一次，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老嫗喘著氣，不敢有半分隱瞞，顫聲道：「我只能聯絡沄州城內潛伏的五個暗樁，其他的我也沒辦法。聯絡方式很簡單，我身上有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五隻蠱蟲。
打開後，按它們的背，蠱蟲會發出一種聲音。
而這聲音只有這五個人才能感知到，因為他們體內種著同樣的蠱卵，感知到之後，他們就會前來與我聯絡。聯絡地點在水雲寺後山的一座廢棄佛堂內。」
「水雲寺？」
「又是水雲寺。」
姜暮聽到這個名字，目光閃動。
他想起李堯的話。
李堯之所以知道這個老嫗是紅傘教聯絡人，正是水雲寺那個老住持告訴他的。
難道那個老住持真是紅傘教的人？
可他為什麼要透露這麼機密的事？
姜暮按下心中疑惑，繼續問道：「你聯絡的這五個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嗎？」
老嫗斷斷續續地喘息道：「他們的身份是絕對保密的，來時都經過偽裝。彼此間互不知道身份，皆以代號相稱。
我一般稱呼他們一號、二號————
如果想讓二號執行任務，就按第二隻蠱蟲的背。想要給五個人全部傳情報，就五個全按。」
姜暮又問：「你是聯絡人，肯定也會有你的上司，你的上司是誰？在哪？」
老嫗猶豫了一下，最終無奈開口道：「給我下任務的是紅傘教的一位護法，名叫剛要說出姓名，老嫗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她的皮膚下，忽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光點，像是燒紅的炭火藏在皮肉里，朝著四肢百骸蔓延。
「不好，退！」
水妙箏鳳目收縮，一把扯住姜暮的衣袖，朝後退去。
蓬！
老嫗的身體直接炸開，散成了無數火花點，四散飛濺，落在地上後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殘渣。
「看來紅傘教的人在她體內下了禁制。一旦提及她上司的名諱，便會觸髮禁制，自焚滅口。」水妙箏俏臉難看道。
「好狠辣的手段。」
姜暮走上前，用腳撥了撥灰燼，一個黑色的小長盒赫然可見，盒子完好無損，沒有被燒毀。
「還好東西還在。」
姜暮撿起盒子，輕輕打開。
只見裡面靜靜趴著五個形似蟬的昆蟲。
盒子打開後，它們開始扇動翅膀，但沒有飛出去，只是趴在盒子裡，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等待指令。
「走，水姨，我們去水雲寺。我倒要看看這五個人是誰。」
姜暮帶上盒子，和水妙箏前往水雲寺。
月黑風高，陰雲遮月。
兩人繞到後山，找到了老嫗所說的那座廢棄佛堂。
佛堂年久失修，只剩下半扇門板斜吊著，裡面塵網密布，從房梁處垂落，像一層紗幔。
正中的佛像早已殘破，只剩半截身子。
姜暮將盒子裡的五隻蠱蟲的後背全部依次按下。
五隻蠱蟲立即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音，然後又歸於平靜，只是背上的螢光更亮了幾分，一閃一閃的。
「小姜，我在外面守著。」
水妙箏低聲說道，「以免有人遁逃。」
姜暮嗯了一聲。
他見女人神色有些憂慮，便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上前摟住婦人軟嫩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輕輕啄了一下微涼的紅唇，柔聲道，「水姨，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昔日那幾個部下淪為叛逆。尤其是朱萇。
但是水姨，該來的躲不掉，早一天揪出來，我們也能少些隱患。無論如何，有我在呢」
o
水妙箏輕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轉身離去。
姜暮輕嘆了口氣。
他先打量了一番佛堂，然後拿出那隻玉老鼠，在佛堂後方的陰影處挖出了一個洞。
鑽了進去，等待魚兒上鉤。
時間靜靜流逝。
約莫一炷香後，兩道身影率先出現在佛堂內，打破了寂靜。
二人皆是披著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面具。
將自己偽裝得很嚴實。
他們進來後對視了一眼，並沒有交談，各自走到兩側，雙手交叉抱於胸前，站在那裡靜靜等候老嫗的出現。
緊接著，剩下三道身形也悄然出現。
裝扮如出一轍，皆是黑袍面具。
「怎麼回事？老婆子怎麼還沒來？」
聲音低沉，明顯是偽裝了嗓音。
另一人同樣故意捏著嗓音說道：「按照規矩，一炷香內若她不出現，就說明遇到了麻煩，我們也沒必要再待在這裡————」
話語還沒說完，佛堂內忽然無風而起。
蛛網晃動。
耷拉的半扇破門「砰」的一下合攏，將五人嚇了一跳。
而隨即他們驚駭發現，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前，好似幽靈一般，帶著濃濃的壓迫，讓人喘不上氣來。
姜暮雙手負在身後，神容俊逸，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諸位，這麼晚把你們叫過來，主要是想通知你們件事————那個老婆子已經死了。」
「接下來，由我來招待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