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媳婦說它是贗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廳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安然逆光而立,那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將她襯托得宛如雪中青松,清冷、挺拔,又帶著一股子不容侵犯的高貴。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桃花眼,此刻卻冷得像是兩把剛剛出鞘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在了趙子軒那張堆滿假笑的臉上。

  趙子軒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迅速調整,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紳士風度,甚至還誇張地攤開了雙手:「喲,這不是安大策展人嗎?怎麼,安家如今也混得需要來這種場合蹭熱度了?」

  周圍的賓客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在這個圈子裡,安家最近因為資金鍊斷裂,聲勢確實大不如前。趙子軒這是在揭安然的短,想要先聲奪人。

  安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悅耳的「噠噠」聲。她徑直走到那幅被眾人吹捧為神作的《深山訪友圖》前,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在畫卷右下角的落款處點了點。

  「蹭熱度?」安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趙公子,我這人雖然愛錢,但也沒缺心眼到陪你在這兒演『皇帝的新衣』。這幅畫,要是真跡,我當場把這畫吃了。」

  全場譁然!

  「這安大小姐瘋了吧?這可是鑑定委員會專家都看過的東西!」

  「估計是急眼了,想搞個大新聞博關注吧?」

  「嘖嘖,美人也是要有腦子的,瞎嚷嚷什麼不好,非得碰瓷瓷器。」

  趙子軒臉色驟沉,原本想要維持的體面瞬間崩塌,他冷哼一聲:「安然!我知道你最近手頭緊,但也不能為了譁眾取寵就信口開河!這幅畫是我花大價錢從海外回流帶回來的,有來源證明,有鑑定證書,你說它是假的?你有證據嗎?」

  「證據?」安然挑眉,回頭看了一眼正躲在角落裡跟一塊小蛋糕較勁的江馳,「證據還要找?這不就有現成的『驗鈔機』嗎?」

  眾人的目光順著安然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穿著破舊戰術夾克、正把奶油吃得滿嘴都是的男人身上。

  趙子軒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江馳?你說那個只會端槍的糙漢?他能懂什麼明代山水畫?安大策展人,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羞辱你自己眼光不行,找了個這種……」

  「這種潛力股。」安然淡淡地接過了話茬,目光落在江馳身上時,那股冷意瞬間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江馳能讀懂的無奈和狡黠,「喂,江閻王,別吃了,過來幹活。」

  江馳正要把最後一塊蛋糕塞進嘴裡,聽到這聲召喚,動作一頓。他有些遺憾地看著勺子上的蛋糕,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才慢吞吞地站起來,隨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手——這個動作看得周圍一眾潔癖精英眼角直抽抽。

  「媳婦兒,啥活兒啊?」江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那副人畜無害的傻樣兒,跟剛才趙子軒口中的「糙漢」完美重合,「要是抓人我熟,看畫……這玩意兒能當嫌疑人審嗎?」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嗤笑。

  安然卻沒笑,她抱臂而立,下巴微微揚起:「審不了人,還審不了這幅畫嗎?趙公子剛才不是說了嗎,這畫是海外回流的。江馳,我記得你在特警隊緝私科待過兩年,專門搞文物走私的吧?這畫上的味兒,你聞聞熟不熟悉?」

  江馳聞言,那一雙原本眯成縫的眼睛忽然微微睜開了一線。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在場的幾個行家竟然覺得心頭一跳,仿佛被某種猛獸盯上了一般。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下一秒,江馳又變成了那個傻大個。

  他幾步走到畫前,也不客氣,直接把臉湊近了那幅價值連城的畫作,像條警犬一樣聳了聳鼻子。

  「嗯……」江馳吸了吸鼻子,眉頭皺得像個苦瓜,「味兒是不小。」

  趙子軒心中有鬼,下意識地緊張了一下:「什麼味兒?那是墨香!是歷史的沉澱!」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啥墨香啊,」江馳直起身子,一臉嫌棄地揉了揉鼻子,「這不就是咱家樓下那家『老王化學試劑店』里的高錳酸鉀混合了陳年米醋,再擱太陽底下暴曬了半月的味兒嗎?以前抓那幫造假畫的,窩裡全是這股酸不拉幾的勁兒。」

  「你胡扯!」趙子軒急了,臉漲成了豬肝色,「你個當兵的懂什麼化學反應!這是古墨!這是『陳墨』!」

  「是不是陳墨我不知道。」江馳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指著畫上的一處山石紋理,用那種特警隊裡分析戰術動作最直白的口吻說道,「但這印章蓋得太假了。趙公子,你們造假也不做做功課,這『石渠寶笈』的印泥,那是拿硃砂調和艾絨加蓖麻油煉出來的,歷經幾百年,印色早就沁進紙纖維里了。你看看你這印,浮在面上,跟貼了張紅紙似的。還有這山石的皴法,看著挺有勁兒,其實全是火氣,這墨色沒個三十年沉澱,幹得這麼脆,一看就是化學藥水催出來的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那些嘲笑江馳的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塞進了一整隻燈泡。他們雖然看不懂細節,但江馳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邏輯清晰,甚至還帶了點專業的偵查視角,完全不是剛才那個喝果汁的傻子能說出來的。

  有幾個懂行的收藏家忍不住湊上前去,掏出放大鏡仔細一看,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這印泥確實浮……」

  「這墨色確實有些發燥,不像是幾百年前的舊物……」

  趙子軒看著周圍變臉的眾人,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慌亂地想要把畫捲起來:「胡說八道!簡直是信口雌黃!你們憑什麼信一個當兵的?他是安然的丈夫,他們這是串通好的!」

  「是不是串通好的,驗驗就知道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旁邊一位年過七旬的鑑定界泰斗拄著拐杖走了出來。他神色嚴肅地盯著畫看了半晌,又深深看了江馳一眼,最後長嘆了一口氣:「趙公子,這畫……確實是新做的。而且用的做舊手法,是南方沿海一帶最近流行的那種『酸蝕法』。這位……小同志說得對,這味道,我老頭子雖然鼻子不好,但剛才走近了也聞到了那股酸味。」

  「轟!」

  這一聲宣判,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趙子軒徹底癱軟在沙發上,面如死灰。今晚這場局,本是想借這幅畫揚名立萬,順便踩死安然,沒想到卻把自己玩進了陰溝里,還是被一個他最看不起的「土包子」給踩死的。

  安然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她轉過身,看向江馳,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幹得不錯,嘛。」

  江馳嘿嘿一笑,那股子「憨勁兒」又回來了,他湊到安然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媳婦兒,這算不算配合你完成任務?今晚回家……能不能申請不睡書房?」

  安然白了他一眼,耳根卻微微泛紅,故意板著臉:「看你表現。」

  ……

  從雲頂閣出來的時候,夜風微涼。

  安然踩著高跟鞋,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江馳的手幾乎是下意識地伸了出去,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掌寬大粗糙,帶著一層薄薄的繭,隔著西裝布料傳來灼人的溫度。

  安然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有推開他。

  「累了吧?」江馳的聲音低沉醇厚,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傻氣,「車呢?司機呢?」

  「車送修了,司機請假了。」安然揉了揉眉心,心情有些複雜。今晚的事雖然贏了,但也暴露了安家現在的困境——連個司機都養不起了。

  江馳看著她疲憊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他二話不說,脫下自己身上那件磨損嚴重的戰術夾克,鋪在路邊的台階上。

  「坐會兒?」江馳指了指台階,「這兒清淨,也沒人盯著。」

  安然看著那件充滿「雄性荷爾蒙」氣息的夾克,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但腳卻很誠實地邁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下。

  江馳則像個盡職的保鏢一樣,站在她身前,擋住了路邊來往車輛的燈光和可能的視線。

  「剛才……謝了。」安然看著江馳寬厚的背影,輕聲說道。

  江馳擺擺手,回頭咧嘴一笑:「謝啥,咱倆現在是合法的戰友。再說了,我就看不慣那姓趙的小白臉,說話陰陽怪氣的,還沒我這粗人痛快。」

  「你這人,裝傻倒是挺在行。」安然淡淡地戳穿他。

  江馳聳聳肩,也不反駁:「兵不厭詐嘛。我要是不裝傻,怎麼能讓他放鬆警惕?這叫……嗯,示敵以弱。」

  安然忍不住輕笑出聲:「行,江閻王現在是兵法大師了。不過,你怎麼懂那麼多人鑑古玩的知識?特警隊還教這個?」

  江馳沉默了片刻,看著遠處霓虹閃爍的江州市,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以前在緝私科,為了摸清文物走私團伙的脈絡,我花了半年時間跟那幫鑒寶的『老鬼』混在一起。那時候為了看懂一張假畫,能在博物館廁所里蹲守三天三夜。」江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那是為了案子拼命的日子,「那時候就想,這玩意兒怎麼比拆炸彈還麻煩。不過現在想想,那些功夫倒也沒白費,至少……沒讓我媳婦丟臉。」

  安然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江馳是個只會動武的糙漢,是個不懂風情的木頭。可她忘了,這個男人之所以能成為「活閻王」,靠的從來不僅僅是蠻力,還有那顆細緻入微、為了守護想要守護的一切可以拼上性命的心。

  「江馳。」安然忽然開口。

  「咋?」江馳回頭。

  「今晚……不用睡書房了。」

  江馳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裡迸發出驚人的亮光,像是個得到了糖果的大男孩:「真的?不反悔?」

  「反悔是小狗。」安然站起身,理了理裙擺,「走吧,回家。」

  江馳樂得屁顛屁顛地撿起夾克,抖了抖上面的灰,也不嫌棄,直接往身上一披,然後大步走到安然身邊,極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