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輪流詐騙
晚上七點。灰野和淺音終於把洗漱用品買回來了。洗髮水，沐浴露，牙膏，洗面奶，還有一大袋生活用品。結帳的時候，淺音看著購物車裡的東西，忽然覺得有點心虛。
"其實……1880好像也沒那麼多。"
灰野點點頭。
"對。"
他看了一眼袋子。
"剛這些，就花了快二百。"
淺音沉默了兩秒。
"所以今晚得省著點。"
灰野點頭。
"嗯。"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說道：
"去酒吧。"
晚上八點半。兩個人來到之前常去的那家酒吧。今天人比平時多一些，燈光不斷變換，音樂震得桌面上的杯子都在輕輕發顫。
淺音找了個角落坐下，灰野則拿著菜單認真研究。
"今天預算多少？"
淺音想了想。
"一千二。"
灰野點頭。
"剩下的錢，留著之後干別的啊。"
淺音愣了一下。
"咱們別的地方好像也沒缺錢吧？"
灰野沉默。
"也是。"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最後，他們點了兩杯挺貴的雞尾酒，又加了一份薯條和炸雞塊，還有些別的酒。
淺音端起杯子。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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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野也舉起杯子。
"慶祝。"
兩人碰了一下。
"慶祝騙錢成功。"
喝到一半。淺音忽然拿起手機。
"我爸又發消息了。"
灰野湊過去。
【爸：晚上上什麼課啊？】
淺音愣住，灰野也沉默。
"他怎麼又知道？"
淺音趕緊回復。
【晚上上晚自習啊。】
幾秒後。
【爸：晚上沒老師教課啊？】
淺音："……"
灰野："……"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灰野緩緩說道：
"你爸是不是已經開始研究這個複讀機構的課程了？"
淺音皺眉。
"不知道。"
她想了想。
"可能他最近工作不忙。"
灰野嘆了口氣。
"過年前的半年，你爸工作忙，也沒人問咱倆咋樣。"
他喝了一口酒。
"現在你爸休息，咋光問咱倆啊。"
淺音想了想，忽然說道：
"可能是因為我當年多次逃課，把我爸弄的多疑了吧。"
灰野愣了一下。
"你當年到底逃過多少次？"
淺音認真回憶。
"小學不算。"
灰野點頭。
"嗯。"
"初中……大概十幾次。"
灰野："……"
淺音繼續。
"高中更多。"
灰野慢慢放下杯子。
"具體多少？雖然咱倆一個班，但我也有點記不清了。"
淺音搖頭。
"我也記不清了。"
灰野沉默了。
"那怪不得。"
淺音也點點頭。
"對。"
她看著手機。
"我爸現在估計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看到我說'今天上課'。第一反應就是——你真的上了嗎？"
灰野點頭。
"有道理。"
淺音忽然嘆了口氣。
"其實他以前也這樣。"
灰野轉過頭。
"以前？"
"我初中的時候，有一次跟他說我在學校上自習。"
淺音停頓了一下。
"結果他直接跑學校去了。"
灰野："……"
"然後發現我根本沒去。"
灰野終於笑了。
"你爸這是被你訓練出來了。"
淺音也笑。
"所以現在他看到我說復讀，肯定覺得我又在騙他。"
灰野認真說道：
"問題是，你現在確實在騙他。"
淺音："……"
她低頭喝了一口酒。
"這不是重點。"
灰野點頭。
"對。重點是你以前逃課太多。"
兩個人再次笑了起來。
晚上十點，酒吧里音樂越來越大。淺音已經有點微醺，靠在沙發上刷手機。灰野則拿著薯條慢慢吃。
忽然，淺音的手機又響了。
【爸：明天記得上課別遲到。】
淺音看了一眼，回覆：
【知道了。】
剛發出去，又是一條。
【爸：別逃課。】
淺音："……"
灰野："……"
第三條。
【爸：認真一點。】
淺音終於忍不住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到底有完沒完。"
灰野笑著說道：
"你看。這就是多疑的代價。"
淺音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當年也沒想到，逃幾次課會留下這麼嚴重的後遺症。"
灰野認真糾正：
"你說的是幾次？"
淺音沉默。
"……幾十次。"
灰野點點頭。
"那合理。"
淺音靠在沙發上。
"算了。以後慢慢騙。"
灰野也點頭。
兩個人又碰了一下杯子。
"為了復讀。"
"為了復讀。"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而此時，他們口中的"複讀機構"，實際上早已經關門。所謂的"鋼琴課"，也根本不存在。只有兩個剛剛拿到生活費的情侶，正在酒吧里認真研究下一次怎麼繼續回答家裡的問題。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淺音的父親此刻正坐在家裡，看著女兒發來的那幾張"上課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皺起了眉。
因為他總覺得，照片裡的教室……好像在哪裡見過。
凌晨三點多。酒吧里的音樂已經讓兩個人有些聽膩了。灰野看了一眼時間。
"走吧。"
淺音點點頭。
"走。"
兩人離開酒吧，站在冷風裡，瞬間清醒了不少。淺音摸了摸肚子。
"餓了。"
灰野也愣了一下。
"我也餓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凌晨三點，附近的大多數飯店早就關門了。最後，還是淺音指了指不遠處亮著燈的便利店。
"走那邊。"
三分鐘後，兩人推開便利店的門。
"歡迎光臨。"
店裡只有一個值夜班的店員。貨架整整齊齊，關東煮還冒著熱氣，旁邊的熱櫃裡擺著各種串串。灰野走過去看了一眼。
"吃這個？"
淺音點頭。
"行。"
兩個人開始挑，雞肉串，脆骨丸，熱狗腸，牛肉丸，魚丸，還有兩串看起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黑色串串。
淺音拿起來研究半天。
"這啥？"
灰野看了一眼包裝。
"魷魚。"
淺音點頭。
"要。"
最後，兩個人一共拿了七八根，又買了兩瓶飲料，結帳一共六十多塊。淺音付完錢，端著串串走到靠窗的位置。
凌晨三點多，便利店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冰櫃的嗡嗡聲。兩個人一邊吃，一邊發呆。
淺音吃了一口脆骨丸。
"這個比酒吧里的好吃。"
灰野點頭。
"主要便宜。"
淺音想了想。
"也是。"
兩人繼續吃。過了一會兒，淺音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她抬頭看向灰野。
"這次是我騙的錢。"
灰野愣了一下。
"嗯？"
淺音晃了晃手裡的串串。
"今晚花的錢，是我爸給我的。"
她認真說道：
"所以下次騙錢可要你了哦。"
灰野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
"好的。"
淺音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
灰野想了想。
"等月底，我也說要交資料費。"
淺音眼睛一亮。
"多少？"
灰野思考了一會兒。
"別太多。比如……一千八？"
淺音搖頭。
"你媽會懷疑。"
灰野點頭。
"那一千五？"
淺音認真分析。
"可以。"
灰野拿起雞肉串。
"到時候就說，複讀機構要買新的資料。"
淺音點頭。
"嗯。"
兩個人繼續吃。過了幾秒，淺音忽然又問：
"那如果騙來了。"
灰野抬頭。
"嗯？"
淺音眨了眨眼。
"能不能先給我買個衣服？"
灰野愣了一下。
"你不是剛買完化妝品品嗎？"
淺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
"可是這個不好看。"
灰野沉默，然後認真說道：
"可以。"
淺音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灰野點頭。
"等我騙到錢。先給你買。"
淺音開心地點頭。
"好。"
她想了想，又補充：
"最好是那種看起來貴一點的。"
灰野問：
"為什麼？"
淺音一本正經。
"因為這樣穿出去，更像還在上學。"
灰野："……"
他沉默了幾秒。
"你這邏輯越來越複雜了。"
淺音笑了。
"都是為了學習。"
兩個人同時點頭。
"為了學習。"
凌晨四點，串串終於吃完了。兩個人把桌面收拾乾淨，走出便利店。
夜裡的街道空蕩蕩的，淺音打了個哈欠。
"回家。"
灰野點頭。
"回家。"
兩個人慢慢往出租屋走。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直到快到小區門口，淺音忽然掏出手機。
她看了一眼，隨後愣住了。灰野轉過頭。
"咋了？"
淺音把手機遞過去。
"你看。"
灰野接過手機，聊天框裡，最後一條消息，來自淺音的父親。
【爸：早點休息，明天好好上課。】
除此之外沒有新的消息。
淺音又點開父親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一張行李箱的照片。發布時間，剛剛。
照片下面配著一句：
【終於收拾完了，接下來要去工作。】
灰野看了一眼。
"他又去忙了？"
淺音點頭。
"嗯。"
她重新刷新了一下，還是那條。然後又刷新，依舊沒有新的消息。
淺音突然開心起來。
"我剛看了下我爸朋友圈。"
她把手機收回去，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不少。
"他又去忙工作了。"
灰野點頭。
"然後？"
淺音笑著說道：
"之後就沒人來問咱倆了。"
灰野愣了一下。
"真的？"
淺音點頭。
"真的。"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
兩人站在小區門口。凌晨四點多，城市還沒有完全睡去。而他們那套荒唐的"異地復讀生活"，終於又重新獲得了一段寶貴的——無人查崗時間。
灰野沉默了一會兒。
"那今晚……"
淺音看向他。
"幹嘛？"
灰野認真說道：
"要不要通宵慶祝一下？"
淺音眼睛一亮。
"好。"
兩個人同時轉身，重新往樓上走。剛走到二樓，灰野忽然停下來。
"等等。"
淺音回頭。
"咋了？"
灰野指了指樓道里的時間，凌晨四點二十。
"咱倆不是說，明天趁早上再去拍幾張照片嗎？"
淺音沉默了兩秒，然後認真說道：
"那就明天再去。"
灰野點頭。
"有道理。"
兩個人繼續上樓。房門打開，電腦重新開機，電視劇重新播放，而所謂的"復讀生活"，又開始了。
只是這一次，不僅沒有作業，沒有考試，沒有老師，甚至在次沒有人查崗。只有兩個年輕人，一邊吃著便利店買回來的串串，一邊在凌晨四點二十，慶祝自己終於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窗外天色漸漸泛白。淺音靠在沙發上，看著灰野打開遊戲。她忽然笑了一下。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灰野點頭。
"嗯。至少不用上課。"
淺音："……我說的是，不用早起。"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早晨六點多，電視劇已經不知道循環到第幾集。電腦屏幕還亮著，灰野靠在沙發上，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淺音也打了個哈欠。
"不行了。睡覺吧。"
灰野點點頭。
"嗯。"
兩個人正準備關電腦。忽然，灰野的手機響了一聲。
"叮。"
他低頭看了一眼，微信紅包。發件人：媽媽。
灰野愣了一下。
"我媽給我發紅包了。"
淺音也湊了過來。
"多少？"
灰野點開，紅包金額不算特別多。備註卻寫得很清楚：【元宵節買點好吃的，在複讀機構里照顧好自己。】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淺音看著那行字，忽然小聲說道：
"你媽還挺關心你的。"
灰野點了點頭。
"嗯。"
他想了想，直接點了收款。然後什麼消息都沒回。
淺音愣了一下。
"你不回你媽？"
灰野已經把手機放到桌上。
"不回。"
"為什麼？"
灰野打了個哈欠。
"我要是回了不顯得復讀沒那麼忙啊。"
淺音想了想。
"也是。"
灰野站起來，關掉電腦。
"而且她都說了，讓我照顧好自己。"
他朝臥室走去。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顧好自己。"
淺音跟在後面。
"怎麼照顧？"
灰野拉開被子。
"睡覺。"
淺音點頭。
"有道理。"
兩個人躺到床上，手機被統一調成靜音。灰野閉上眼睛，淺音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過了幾秒，淺音忽然小聲問：
"那個紅包……咱們拿來幹嘛？"
灰野閉著眼回答：
"元宵節買好吃的。"
"那今天買嗎？"
灰野沉默兩秒。
"今天不是還沒到元宵節嗎？"
淺音愣了一下。
"對哦。"
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於是，這筆紅包暫時被定義為：《複讀機構元宵節專項伙食儲備金》。
至於什麼時候真的拿來買元宵節的好吃的，兩個人都沒說。畢竟，距離元宵節還有幾天，而現在他們最重要的任務是睡覺。
早上六點四十，臥室終於安靜下來。灰野很快睡著，淺音也閉上眼睛。臨睡著前，她還迷迷糊糊地想：
"等元宵節……一定要買點好吃的。"
下一秒，兩個人徹底進入夢鄉。客廳里的電腦已經關機，桌上還放著那部高中教材，床頭手機里則是灰野媽媽剛發來的紅包。
一邊是好好復讀，另一邊是元宵節買點好吃的。至於這兩個年輕人，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們確實非常聽家裡的話——照顧好自己，所以去睡覺了。
"其實……1880好像也沒那麼多。"
灰野點點頭。
"對。"
他看了一眼袋子。
"剛這些，就花了快二百。"
淺音沉默了兩秒。
"所以今晚得省著點。"
灰野點頭。
"嗯。"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說道：
"去酒吧。"
晚上八點半。兩個人來到之前常去的那家酒吧。今天人比平時多一些，燈光不斷變換，音樂震得桌面上的杯子都在輕輕發顫。
淺音找了個角落坐下，灰野則拿著菜單認真研究。
"今天預算多少？"
淺音想了想。
"一千二。"
灰野點頭。
"剩下的錢，留著之後干別的啊。"
淺音愣了一下。
"咱們別的地方好像也沒缺錢吧？"
灰野沉默。
"也是。"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最後，他們點了兩杯挺貴的雞尾酒，又加了一份薯條和炸雞塊，還有些別的酒。
淺音端起杯子。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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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野也舉起杯子。
"慶祝。"
兩人碰了一下。
"慶祝騙錢成功。"
喝到一半。淺音忽然拿起手機。
"我爸又發消息了。"
灰野湊過去。
【爸：晚上上什麼課啊？】
淺音愣住，灰野也沉默。
"他怎麼又知道？"
淺音趕緊回復。
【晚上上晚自習啊。】
幾秒後。
【爸：晚上沒老師教課啊？】
淺音："……"
灰野："……"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灰野緩緩說道：
"你爸是不是已經開始研究這個複讀機構的課程了？"
淺音皺眉。
"不知道。"
她想了想。
"可能他最近工作不忙。"
灰野嘆了口氣。
"過年前的半年，你爸工作忙，也沒人問咱倆咋樣。"
他喝了一口酒。
"現在你爸休息，咋光問咱倆啊。"
淺音想了想，忽然說道：
"可能是因為我當年多次逃課，把我爸弄的多疑了吧。"
灰野愣了一下。
"你當年到底逃過多少次？"
淺音認真回憶。
"小學不算。"
灰野點頭。
"嗯。"
"初中……大概十幾次。"
灰野："……"
淺音繼續。
"高中更多。"
灰野慢慢放下杯子。
"具體多少？雖然咱倆一個班，但我也有點記不清了。"
淺音搖頭。
"我也記不清了。"
灰野沉默了。
"那怪不得。"
淺音也點點頭。
"對。"
她看著手機。
"我爸現在估計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看到我說'今天上課'。第一反應就是——你真的上了嗎？"
灰野點頭。
"有道理。"
淺音忽然嘆了口氣。
"其實他以前也這樣。"
灰野轉過頭。
"以前？"
"我初中的時候，有一次跟他說我在學校上自習。"
淺音停頓了一下。
"結果他直接跑學校去了。"
灰野："……"
"然後發現我根本沒去。"
灰野終於笑了。
"你爸這是被你訓練出來了。"
淺音也笑。
"所以現在他看到我說復讀，肯定覺得我又在騙他。"
灰野認真說道：
"問題是，你現在確實在騙他。"
淺音："……"
她低頭喝了一口酒。
"這不是重點。"
灰野點頭。
"對。重點是你以前逃課太多。"
兩個人再次笑了起來。
晚上十點，酒吧里音樂越來越大。淺音已經有點微醺，靠在沙發上刷手機。灰野則拿著薯條慢慢吃。
忽然，淺音的手機又響了。
【爸：明天記得上課別遲到。】
淺音看了一眼，回覆：
【知道了。】
剛發出去，又是一條。
【爸：別逃課。】
淺音："……"
灰野："……"
第三條。
【爸：認真一點。】
淺音終於忍不住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到底有完沒完。"
灰野笑著說道：
"你看。這就是多疑的代價。"
淺音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當年也沒想到，逃幾次課會留下這麼嚴重的後遺症。"
灰野認真糾正：
"你說的是幾次？"
淺音沉默。
"……幾十次。"
灰野點點頭。
"那合理。"
淺音靠在沙發上。
"算了。以後慢慢騙。"
灰野也點頭。
兩個人又碰了一下杯子。
"為了復讀。"
"為了復讀。"
窗外夜色越來越深。而此時，他們口中的"複讀機構"，實際上早已經關門。所謂的"鋼琴課"，也根本不存在。只有兩個剛剛拿到生活費的情侶，正在酒吧里認真研究下一次怎麼繼續回答家裡的問題。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淺音的父親此刻正坐在家裡，看著女兒發來的那幾張"上課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皺起了眉。
因為他總覺得，照片裡的教室……好像在哪裡見過。
凌晨三點多。酒吧里的音樂已經讓兩個人有些聽膩了。灰野看了一眼時間。
"走吧。"
淺音點點頭。
"走。"
兩人離開酒吧，站在冷風裡，瞬間清醒了不少。淺音摸了摸肚子。
"餓了。"
灰野也愣了一下。
"我也餓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凌晨三點，附近的大多數飯店早就關門了。最後，還是淺音指了指不遠處亮著燈的便利店。
"走那邊。"
三分鐘後，兩人推開便利店的門。
"歡迎光臨。"
店裡只有一個值夜班的店員。貨架整整齊齊，關東煮還冒著熱氣，旁邊的熱櫃裡擺著各種串串。灰野走過去看了一眼。
"吃這個？"
淺音點頭。
"行。"
兩個人開始挑，雞肉串，脆骨丸，熱狗腸，牛肉丸，魚丸，還有兩串看起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黑色串串。
淺音拿起來研究半天。
"這啥？"
灰野看了一眼包裝。
"魷魚。"
淺音點頭。
"要。"
最後，兩個人一共拿了七八根，又買了兩瓶飲料，結帳一共六十多塊。淺音付完錢，端著串串走到靠窗的位置。
凌晨三點多，便利店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冰櫃的嗡嗡聲。兩個人一邊吃，一邊發呆。
淺音吃了一口脆骨丸。
"這個比酒吧里的好吃。"
灰野點頭。
"主要便宜。"
淺音想了想。
"也是。"
兩人繼續吃。過了一會兒，淺音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她抬頭看向灰野。
"這次是我騙的錢。"
灰野愣了一下。
"嗯？"
淺音晃了晃手裡的串串。
"今晚花的錢，是我爸給我的。"
她認真說道：
"所以下次騙錢可要你了哦。"
灰野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
"好的。"
淺音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
灰野想了想。
"等月底，我也說要交資料費。"
淺音眼睛一亮。
"多少？"
灰野思考了一會兒。
"別太多。比如……一千八？"
淺音搖頭。
"你媽會懷疑。"
灰野點頭。
"那一千五？"
淺音認真分析。
"可以。"
灰野拿起雞肉串。
"到時候就說，複讀機構要買新的資料。"
淺音點頭。
"嗯。"
兩個人繼續吃。過了幾秒，淺音忽然又問：
"那如果騙來了。"
灰野抬頭。
"嗯？"
淺音眨了眨眼。
"能不能先給我買個衣服？"
灰野愣了一下。
"你不是剛買完化妝品品嗎？"
淺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
"可是這個不好看。"
灰野沉默，然後認真說道：
"可以。"
淺音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灰野點頭。
"等我騙到錢。先給你買。"
淺音開心地點頭。
"好。"
她想了想，又補充：
"最好是那種看起來貴一點的。"
灰野問：
"為什麼？"
淺音一本正經。
"因為這樣穿出去，更像還在上學。"
灰野："……"
他沉默了幾秒。
"你這邏輯越來越複雜了。"
淺音笑了。
"都是為了學習。"
兩個人同時點頭。
"為了學習。"
凌晨四點，串串終於吃完了。兩個人把桌面收拾乾淨，走出便利店。
夜裡的街道空蕩蕩的，淺音打了個哈欠。
"回家。"
灰野點頭。
"回家。"
兩個人慢慢往出租屋走。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直到快到小區門口，淺音忽然掏出手機。
她看了一眼，隨後愣住了。灰野轉過頭。
"咋了？"
淺音把手機遞過去。
"你看。"
灰野接過手機，聊天框裡，最後一條消息，來自淺音的父親。
【爸：早點休息，明天好好上課。】
除此之外沒有新的消息。
淺音又點開父親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一張行李箱的照片。發布時間，剛剛。
照片下面配著一句：
【終於收拾完了，接下來要去工作。】
灰野看了一眼。
"他又去忙了？"
淺音點頭。
"嗯。"
她重新刷新了一下，還是那條。然後又刷新，依舊沒有新的消息。
淺音突然開心起來。
"我剛看了下我爸朋友圈。"
她把手機收回去，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不少。
"他又去忙工作了。"
灰野點頭。
"然後？"
淺音笑著說道：
"之後就沒人來問咱倆了。"
灰野愣了一下。
"真的？"
淺音點頭。
"真的。"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
兩人站在小區門口。凌晨四點多，城市還沒有完全睡去。而他們那套荒唐的"異地復讀生活"，終於又重新獲得了一段寶貴的——無人查崗時間。
灰野沉默了一會兒。
"那今晚……"
淺音看向他。
"幹嘛？"
灰野認真說道：
"要不要通宵慶祝一下？"
淺音眼睛一亮。
"好。"
兩個人同時轉身，重新往樓上走。剛走到二樓，灰野忽然停下來。
"等等。"
淺音回頭。
"咋了？"
灰野指了指樓道里的時間，凌晨四點二十。
"咱倆不是說，明天趁早上再去拍幾張照片嗎？"
淺音沉默了兩秒，然後認真說道：
"那就明天再去。"
灰野點頭。
"有道理。"
兩個人繼續上樓。房門打開，電腦重新開機，電視劇重新播放，而所謂的"復讀生活"，又開始了。
只是這一次，不僅沒有作業，沒有考試，沒有老師，甚至在次沒有人查崗。只有兩個年輕人，一邊吃著便利店買回來的串串，一邊在凌晨四點二十，慶祝自己終於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窗外天色漸漸泛白。淺音靠在沙發上，看著灰野打開遊戲。她忽然笑了一下。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灰野點頭。
"嗯。至少不用上課。"
淺音："……我說的是，不用早起。"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早晨六點多，電視劇已經不知道循環到第幾集。電腦屏幕還亮著，灰野靠在沙發上，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淺音也打了個哈欠。
"不行了。睡覺吧。"
灰野點點頭。
"嗯。"
兩個人正準備關電腦。忽然，灰野的手機響了一聲。
"叮。"
他低頭看了一眼，微信紅包。發件人：媽媽。
灰野愣了一下。
"我媽給我發紅包了。"
淺音也湊了過來。
"多少？"
灰野點開，紅包金額不算特別多。備註卻寫得很清楚：【元宵節買點好吃的，在複讀機構里照顧好自己。】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淺音看著那行字，忽然小聲說道：
"你媽還挺關心你的。"
灰野點了點頭。
"嗯。"
他想了想，直接點了收款。然後什麼消息都沒回。
淺音愣了一下。
"你不回你媽？"
灰野已經把手機放到桌上。
"不回。"
"為什麼？"
灰野打了個哈欠。
"我要是回了不顯得復讀沒那麼忙啊。"
淺音想了想。
"也是。"
灰野站起來，關掉電腦。
"而且她都說了，讓我照顧好自己。"
他朝臥室走去。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顧好自己。"
淺音跟在後面。
"怎麼照顧？"
灰野拉開被子。
"睡覺。"
淺音點頭。
"有道理。"
兩個人躺到床上，手機被統一調成靜音。灰野閉上眼睛，淺音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過了幾秒，淺音忽然小聲問：
"那個紅包……咱們拿來幹嘛？"
灰野閉著眼回答：
"元宵節買好吃的。"
"那今天買嗎？"
灰野沉默兩秒。
"今天不是還沒到元宵節嗎？"
淺音愣了一下。
"對哦。"
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於是，這筆紅包暫時被定義為：《複讀機構元宵節專項伙食儲備金》。
至於什麼時候真的拿來買元宵節的好吃的，兩個人都沒說。畢竟，距離元宵節還有幾天，而現在他們最重要的任務是睡覺。
早上六點四十，臥室終於安靜下來。灰野很快睡著，淺音也閉上眼睛。臨睡著前，她還迷迷糊糊地想：
"等元宵節……一定要買點好吃的。"
下一秒，兩個人徹底進入夢鄉。客廳里的電腦已經關機，桌上還放著那部高中教材，床頭手機里則是灰野媽媽剛發來的紅包。
一邊是好好復讀，另一邊是元宵節買點好吃的。至於這兩個年輕人，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們確實非常聽家裡的話——照顧好自己，所以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