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樂隊進階
晚上八點，孤寂搖滾四人按照約定，來到了和湖星榜一大哥見面的地方。
這是一家挺高級的餐廳，湖星走在最前面，她一路上明顯有點緊張。
櫻燃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湖星搖了搖頭。
"沒什麼。"
酒霧笑著說道：
"第一次見榜一，緊張正常。"
金頻也點頭。
"畢竟人家給你刷了那麼多。"
湖星小聲說道：
"所以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四個人說著話，很快便來到了約定的位置。
桌邊已經坐著一個男人，看見四人過來，男人站起身。
"你們來了。"
湖星點了點頭。
"嗯。"
她走過去，認真說道：
"謝謝你一直支持我的直播，真的幫了我們很多。"
男人擺了擺手。
"沒事，我挺喜歡你們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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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燃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顯然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會聽她們的歌。
酒霧笑著說道：
"那你應該知道我們是誰吧？"
男人點頭。
"孤寂搖滾。"
金頻立刻露出滿意的表情。
"不錯。"
湖星則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你不用給我刷那麼多的。"
男人笑了。
"喜歡就支持一下，而且你們不是準備錄新歌嗎？能幫一點是一點。"
聽到這句話，四個人頓時安靜了一秒。
櫻燃輕輕碰了碰湖星，湖星也抿了抿嘴。
她忽然覺得，這個榜一，好像比自己想像中靠譜。
幾個人坐下來以後，話題很快從直播聊到了樂隊。
櫻燃開始介紹她們最近準備唱的新歌，酒霧聊起貝斯，金頻則開始說吉他的事情，湖星也說起最近直播時遇到的各種趣事。
男人聽得挺認真，偶爾還會問幾個問題。
"你們平時排練多久？"
櫻燃想了想。
"看情況，有時候一天三四個小時。"
停頓一下。
"有時候一個星期一次。"
男人："……"
櫻燃趕緊補充：
"狀態好的時候。"
男人點點頭。
"理解。"
四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從音樂聊到學校，從學校聊到她們為什麼喜歡地下演出，最後甚至聊到了她們最開始為什麼組樂隊。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去。
晚上十一點多，男人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這麼晚了。"
湖星也愣了一下。
"啊？"
男人笑著說道：
"你們四個要不就在附近住一晚吧，我給你們開個酒店。"
四個人同時愣住，櫻燃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
酒霧也搖頭。
"真的不用。"
金頻連忙說道：
"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湖星也趕緊補充：
"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
男人想了想。
"沒事，主要現在挺晚的。"
櫻燃笑著說道：
"我們習慣了。"
酒霧點頭。
"對。"
金頻認真補充：
"晚上走路也挺有感覺的。"
湖星也點頭。
"而且我們住得不算遠。"
男人見她們確實不願意，也沒有再堅持。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湖星站起身，又認真鞠了一下躬。
"真的謝謝你，不只是今天，還有之前那些支持。"
男人笑著擺了擺手。
"加油，以後繼續唱。"
四個人點了點頭，隨後一起離開了餐廳。
走出一段距離以後，櫻燃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呼……"
酒霧看她。
"怎麼了？"
櫻燃搖頭。
"沒什麼。"
金頻卻忽然小聲說道：
"不過，他真的挺大方。"
湖星點頭。
"嗯，等等……」
湖星愣了一下。
"我們以後不會真的靠他養樂隊吧？"
酒霧認真思考。
"理論上。"
金頻：
"不建議。"
櫻燃則拍了拍湖星的肩。
"先別想那麼遠，至少人家經常幫我們。"
湖星點點頭。
"我知道。"
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餐廳門，然後輕輕笑了笑。
"以後還是好好唱歌吧。"
四個人並肩走在夜裡的街道上，沒有酒店，沒有豪車，也沒有什麼特別隆重的安排。
但她們都知道，今天這次見面，可能會成為孤寂搖滾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一件挺重要的小事。
畢竟她們第一次發現，原來真的有人願意因為喜歡她們的音樂，認真地支持她們走下去。
晚上十二點，四人回到出租屋。
因為剛才見完湖星的榜一大哥，大家反而一點睡意都沒有。
櫻燃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酒霧靠著抱枕，金頻盤腿坐在地毯上，湖星則抱著自己的鼓棒，隨手敲著桌面。
敲著敲著，湖星忽然問：
"你們還記不記得……咱們當初為什麼組樂隊？"
客廳安靜了一秒，櫻燃抬起頭。
"記得啊。"
酒霧笑了。
"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櫻燃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說道：
"其實現在想想，咱們當時是不是挺離譜的？"
金頻點頭。
"非常離譜。"
湖星也點頭。
"我現在都覺得，當時的自己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櫻燃笑了。
"那就回憶下吧。"
四年前，四個人還在上初中。
那時候，她們四個其實也沒有多麼特殊。
每天上課，放學，寫作業，然後偷偷玩手機。
直到某一天，櫻燃在家裡看到了《孤獨搖滾》。
她一開始只是覺得好看，結果一集接一集。看完以後，她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上學，櫻燃剛進教室，就把另外三個人叫到了一起。
"我有一個想法。"
酒霧問：
"什麼？"
櫻燃非常認真地說道：
"咱們組樂隊吧。"
空氣安靜了三秒，金頻眨了眨眼。
"啊？"
湖星也愣住了。
"為什麼？"
櫻燃把偷偷拿來的手機掏出來，打開《孤獨搖滾》的畫面。
"因為她們可以，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三個人沉默了，酒霧盯著手機看了半天。
"……好像有道理。"
金頻問：
"那以後幹什麼？"
櫻燃毫不猶豫。
"組樂隊。"
湖星：
"不上中職了？咱們這分也考不上高中。"
櫻燃點頭。
"不上。"
酒霧沉默了一會兒。
"那去哪？"
櫻燃想了想。
"大城市。"
金頻：
"哪個？"
櫻燃：
"不知道。"
湖星：
"住哪？"
櫻燃：
"不知道。"
酒霧：
"怎麼賺錢？"
櫻燃：
"不知道。"
三個人："……"
櫻燃最後補了一句：
"但樂隊一定能成功。"
這句話，反而讓三個人都笑了，然後四個人居然真的點了頭。
"行。"
"幹了。"
於是，四個人開始認真籌劃自己的"未來"。
當然，第一件事情不是買樂器，而是——怎麼騙家裡。
櫻燃回家告訴父母：
"我準備去大城市上中職，學理髮。"
酒霧也說：
"我也學理髮。"
金頻：
"我也是。"
湖星：
"我也一樣。"
四個人甚至提前商量好了。
如果家裡問學校，就說：
"已經聯繫好了。"
如果問為什麼學理髮，櫻燃認真解釋：
"因為以後可以自己給樂隊成員做造型。"
這句話居然還真把家裡人說服了。
於是，四個人拿著行李，在初中畢業以後，一起坐上了去大城市的車。
來到這座城市的第一天。
四個人坐在出租屋地板上，面前放著四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主唱，****貝斯，****吉他，**鼓手。
櫻燃看了一眼。
"抽籤吧。"
酒霧點頭。
"公平。"
金頻也點頭。
"誰抽到什麼就是什麼。"
湖星舉起手。
"那抽到了不喜歡的怎麼辦？"
櫻燃：
"不能換。"
四個人：
"為什麼？"
櫻燃認真說道：
"命運。"
於是，四張紙條被折起來，放進一個紙盒，四個人輪流伸手。
第一張，櫻燃打開——**主唱。**她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
酒霧抽到**貝斯。**她看了一眼。
"還行。"
金頻打開自己的紙條，**吉他。**她點頭。
"可以。"
最後，湖星打開**鼓手。**她沉默了幾秒。
"……我會嗎？"
三個人同時搖頭。
"不會。"
湖星：
"那怎麼辦？"
櫻燃拍拍她肩膀。
"學。"
湖星：
"哦。"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甚至沒有一個人認真考慮過，如果她們最後學不會怎麼辦。
然後，最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她們決定——按照《孤獨搖滾》里的角色形象染頭髮。
櫻燃負責粉色，酒霧負責酒紅色，金頻負責金黃色，湖星負責湖藍色。
四個人坐在理髮店裡，理髮師看著四個人沉默了很久。
"你們……確定？"
櫻燃點頭。
"確定。"
理髮師又問：
"家長知道嗎？"
四個人同時搖頭。
"不知道。"
理髮師沉默。
"……行。"
幾個小時後，四個人一起站在鏡子前。
粉色，酒紅色，金黃色，湖藍色，四個顏色同時出現在鏡子裡。
那一刻，四個人都覺得，自己真的像樂隊了。哪怕她們當時連一首完整的歌都不會。
回憶到這裡，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櫻燃看著三個人。
"所以，咱們當時到底是怎麼敢的？"
酒霧想了半天。
"不知道。"
金頻點頭。
"可能就是看完動畫以後上頭了。"
湖星也笑了。
"也可能是因為……"
她看了看三個人。
"當時我們覺得，只要四個人在一起，好像什麼都能做到。"
櫻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現在呢？"
湖星想了想。
"現在也差不多。"
酒霧點頭。
"至少還在一起。"
金頻舉起手裡的飲料。
"而且已經有榜一大哥了。"
櫻燃："……"
湖星："……"
酒霧："……"
三個人同時看向湖星，湖星認真補充：
"這不是挺好的開始嗎？"
櫻燃終於沒忍住，一把把抱枕砸了過去。
"你還真打算讓人家養樂隊啊！"
湖星抱著抱枕躲開。
"我開玩笑的！"
四個人頓時笑成了一團，笑聲持續了很久，然後她們又重新看向牆邊的四件樂器。
那是她們三年前，因為一部動畫，因為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因為四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卻還是一起帶到這座城市來的東西。
現在的她們已經真的組成了一支樂隊。
雖然不出名，雖然沒賺多少錢，甚至偶爾還得靠別人支持。
但至少，三年前那個荒唐得像玩笑一樣的決定。她們真的堅持到了今天。
櫻燃輕輕拍了拍身邊的吉他。
"明天繼續排練。"
酒霧點頭。
"嗯。"
金頻：
"新歌還沒寫完。"
湖星也笑了。
"那就繼續。"
四個人重新坐在一起，窗外已經是凌晨，而她們的樂隊還在繼續。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剛才還信誓旦旦說著：
"不能讓榜一大哥養樂隊。"
結果，三個人的目光，卻慢慢落到了湖星身上。
湖星抱著抱枕。
"……你們看我幹嘛？"
櫻燃沉默了兩秒。
"我突然有個問題。"
湖星警覺地往後縮了一點。
"什麼？"
櫻燃一本正經地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榜一大哥真的喜歡你。"
湖星眨了眨眼。
"然後呢？"
酒霧接話：
"然後他特別有錢。"
金頻補充：
"特別特別有錢。"
櫻燃繼續：
"而且他說，願意給你很多錢。"
湖星沉默了，她慢慢把抱枕放到腿上。
"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後，櫻燃終於問出了核心問題：
"那你會不會……資助樂隊？"
空氣瞬間安靜。
湖星："……"
三個人看著湖星，湖星也看著三個人。
足足沉默了十秒，湖星忽然認真問：
"資助多少？"
櫻燃眼睛一下亮了。
"你居然真的考慮了？"
湖星攤了攤手。
"你們都問到這了。"
酒霧立刻坐直。
"那我們先假設一個數字。"
金頻拿起手機。
"一萬？"
櫻燃搖頭。
"太少。"
湖星：
"兩萬？"
酒霧搖頭。
"錄歌、排練室、設備，根本不夠。"
金頻認真算了一下。
"五萬差不多能把下一階段的設備補齊。"
櫻燃點頭。
"那就五萬。"
湖星想了想。
"如果真有五萬。"
三個人同時看她。
湖星繼續：
"我先拿三萬給樂隊。"
櫻燃頓時激動。
"剩下兩萬呢？"
湖星認真回答：
"我自己留著。"
酒霧點頭。
"合理。"
金頻也點頭。
"至少不是全部拿出來。"
櫻燃卻突然發現不對。
"等等，你這還真開始分帳了？"
湖星愣了一下。
"不是你們先問的嗎？"
四個人再次沉默。
然後櫻燃忽然打開手機備忘錄。
"既然都聊到這一步了，那我們認真規劃一下。"
酒霧湊過去。
"規劃什麼？"
櫻燃一本正經地說道：
"如果以後真的有資金支持，我們第一件事——"
她寫下：升級樂器。
金頻立刻點頭。
"這個合理。"
酒霧補充：
"錄音設備也要換。"
湖星：
"排練室也得升級。"
櫻燃繼續寫。
第二項：租一個固定排練室。
第三項：錄一張正式EP。
第四項：拍MV。
第五項：做宣傳。
寫著寫著，櫻燃忽然停住。
"等等。"
她看著手機。
"這怎麼已經變成商業計劃書了？"
酒霧沉默兩秒。
"因為錢的問題一旦開始假設。"
金頻接話：
"人就會自然產生需求。"
湖星認真點頭。
"而且我們現在的需求確實挺多。"
櫻燃看著三個人。
"你們還挺誠實。"
過了一會兒。
酒霧忽然問：
"不過湖星，你真的會和他談戀愛嗎？"
湖星愣了一下，她低頭想了想。
"不知道。我跟他其實也沒見過幾次，他給我刷禮物，我很感謝。但感謝和喜歡，還是兩回事吧。"
櫻燃點了點頭。
"這倒是。"
金頻也說道：
"而且人家願意支持音樂，不代表一定想跟你談戀愛。"
湖星點頭。
"所以我不會因為他給錢，就答應跟他在一起。"
酒霧笑了。
"那就好。"
湖星想了想，忽然又補了一句：
"不過。"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湖星認真說道：
"如果以後真的喜歡上了，而且他也願意支持我們。"
她停頓了一下。
"那我覺得……"
櫻燃眯起眼。
"你覺得什麼？"
湖星露出了一個非常認真、甚至有點理所當然的表情。
"讓他當樂隊贊助商。"
櫻燃："……"
酒霧："……"
金頻："……"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櫻燃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這不是一樣的嗎！"
湖星抱著抱枕笑。
"我又沒說讓他養我，這是商業合作。"
酒霧捂著臉。
"你甚至已經想好名頭了。"
金頻忍不住笑。
"那以後海報上是不是得寫——"
她清了清嗓子。
"本次演出特別鳴謝：湖星的男朋友。"
湖星立刻搖頭。
"不行。"
櫻燃問：
"為什麼？"
湖星認真回答：
"太丟人。"
櫻燃：
"你還知道丟人？"
四個人再次笑成一團。
笑了一會兒，櫻燃重新靠回沙發。
她看著牆邊的四件樂器，忽然輕聲說道：
"其實，有沒有人資助都無所謂。"
其他三人安靜下來，櫻燃繼續：
"我們以前什麼都沒有。一把破吉他，一個二手貝斯，一套不知道誰用過的鼓，還有一台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壞的音箱，不也一路練過來了。"
酒霧點點頭。
"嗯。"
金頻笑了笑。
"榜一能支持當然好，不支持也沒關係。"
湖星也點頭。
"反正我們四個還在。"
櫻燃看向她們。
"所以。"
她舉起手裡的飲料。
"以後真有錢，咱們就把樂隊做得更好。沒錢。"
她頓了一下。
"就繼續想辦法。"
酒霧舉杯。
"成交。"
金頻也舉起來。
"成交。"
湖星最後舉起自己的杯子。
"成交。"
四個杯子輕輕碰在一起。
咔，清脆的一聲。
然後湖星忽然小聲說道：
"不過……"
三個人同時看她，湖星認真補充：
"如果榜一真的給很多錢。"
櫻燃直接把抱枕舉了起來。
出租屋裡，再次傳來四個人的笑聲。而牆邊那四件樂器，安靜地靠在那裡，仿佛也在等待著某一天，她們真的能把這個荒唐的夢想，做得更大一點。
客廳里，四個人剛剛還在討論"如果以後真的有很多錢，該怎麼資助樂隊"。
笑聲還沒有完全停下來，湖星卻忽然安靜了。
她抱著抱枕，像是想起了什麼。
"其實……"
櫻燃看向她。
"怎麼了？"
湖星猶豫了一下，然後很平靜地說道：
"我有件事一直沒跟你們說。"
酒霧頓時來了興趣。
"什麼？"
湖星低頭看了看手機。
"這段時間，榜一大哥給我刷的禮物……"
她停頓了一下。
"就算除去平台抽成，也已經有十萬了。"
空氣瞬間安靜，櫻燃手裡的抱枕直接掉到了地上，酒霧愣住，金頻手裡的手機差點沒拿穩。
三個人同時看向湖星。
"多少？"
湖星重複了一遍。
"十萬左右。"
櫻燃緩緩站起來。
"你說的是……十萬人民幣？"
湖星點頭。
"嗯。"
酒霧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直播多久了？"
"沒多久。"
金頻忍不住問：
"那他到底刷了多少？"
湖星搖搖頭。
"不知道。平台抽完以後，我只看到帳戶里的實際收益。"
櫻燃捂著腦袋。
"我們四個當初為了錄一首歌，湊一千塊錢湊了半個月。"
酒霧補充：
"她直播這麼一會兒，十萬！"
金頻看著湖星。
"你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們當富婆了？"
湖星趕緊擺手。
"沒有！這些錢我還沒怎麼動。"
櫻燃立刻問：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
湖星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大部分還在。"
客廳再次安靜。
這一次，三個人的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
櫻燃看著湖星，湖星也看著她。
酒霧咳嗽了一聲。
"那個……"
金頻也清了清嗓子。
"其實……"
湖星往後縮了一點。
"你們別這樣看我。"
櫻燃終於忍不住。
"湖星。"
"嗯？"
"我們之前說的那個計劃。"
湖星眨眨眼。
"什麼計劃？"
櫻燃認真說道：
"資助樂隊。"
湖星："……"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了。
"其實我也正想說，既然這些錢本來就是直播賺來的。那我拿一部分出來，支持咱們樂隊，也沒什麼問題吧？"
三個人愣住。酒霧連忙說道：
"等等，你別因為我們開玩笑就真拿錢。"
湖星搖搖頭。
"不是開玩笑。"
她打開手機。
"這是我自己的錢，而且這些錢本來就是因為直播，因為你們的音樂，因為大家支持我們才來的。拿一部分出來把樂隊做好，我覺得挺合理。"
櫻燃沉默了，過了幾秒，她小聲問：
"你準備拿多少？"
湖星想了想。
"先拿兩萬。"
"兩萬？"
三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氣。
湖星點頭。
"嗯。先買設備，錄音，再租一段時間的排練室。如果還有剩下的，就留著以後錄歌。"
金頻立刻打開手機。
"那我現在就開始查設備。"
酒霧也坐直了。
"我去找排練室。"
櫻燃卻還站在那裡。她看著湖星，過了很久，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
"謝謝。"
湖星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
"謝什麼。咱們不是一起的嗎？"
酒霧看著兩人，嘴角也慢慢揚了起來。
"那以後……"
金頻接話：
"咱們真的要開始認真做樂隊了？"
櫻燃鬆開湖星，點了點頭。
"嗯。這一次，不只是玩玩。"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客廳里，忽然安靜下來。牆邊那四件樂器，還是和以前一樣，但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刻，她們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機會把"孤寂搖滾"做起來。
當然，幾分鐘後，金頻忽然抬頭。
"不過。"
櫻燃看向她。
"怎麼了？"
金頻認真說道：
"兩萬夠不夠？"
湖星想了想。
"不知道。"
酒霧立刻拿出手機。
"那我查一下。"
櫻燃也湊了過去。四個人重新圍在一起，開始認真研究：兩萬塊錢到底能把一支地下樂隊升級到什麼程度。
而湖星則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帳戶。
十萬，她自己留下八萬，兩萬給了她們四個人共同的夢想。
她忽然覺得，榜一大哥這次刷的錢，好像終於有了一個特別有意義的去處。至於以後榜一大哥如果知道，自己刷給湖星的錢，有一部分最後變成了：吉他，貝斯，鼓，錄音設備，以及四個女孩繼續做夢的資本。
大概也會覺得，這錢沒有白花。
這是一家挺高級的餐廳，湖星走在最前面，她一路上明顯有點緊張。
櫻燃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湖星搖了搖頭。
"沒什麼。"
酒霧笑著說道：
"第一次見榜一，緊張正常。"
金頻也點頭。
"畢竟人家給你刷了那麼多。"
湖星小聲說道：
"所以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四個人說著話，很快便來到了約定的位置。
桌邊已經坐著一個男人，看見四人過來，男人站起身。
"你們來了。"
湖星點了點頭。
"嗯。"
她走過去，認真說道：
"謝謝你一直支持我的直播，真的幫了我們很多。"
男人擺了擺手。
"沒事，我挺喜歡你們的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櫻燃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顯然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會聽她們的歌。
酒霧笑著說道：
"那你應該知道我們是誰吧？"
男人點頭。
"孤寂搖滾。"
金頻立刻露出滿意的表情。
"不錯。"
湖星則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你不用給我刷那麼多的。"
男人笑了。
"喜歡就支持一下，而且你們不是準備錄新歌嗎？能幫一點是一點。"
聽到這句話，四個人頓時安靜了一秒。
櫻燃輕輕碰了碰湖星，湖星也抿了抿嘴。
她忽然覺得，這個榜一，好像比自己想像中靠譜。
幾個人坐下來以後，話題很快從直播聊到了樂隊。
櫻燃開始介紹她們最近準備唱的新歌，酒霧聊起貝斯，金頻則開始說吉他的事情，湖星也說起最近直播時遇到的各種趣事。
男人聽得挺認真，偶爾還會問幾個問題。
"你們平時排練多久？"
櫻燃想了想。
"看情況，有時候一天三四個小時。"
停頓一下。
"有時候一個星期一次。"
男人："……"
櫻燃趕緊補充：
"狀態好的時候。"
男人點點頭。
"理解。"
四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從音樂聊到學校，從學校聊到她們為什麼喜歡地下演出，最後甚至聊到了她們最開始為什麼組樂隊。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去。
晚上十一點多，男人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這麼晚了。"
湖星也愣了一下。
"啊？"
男人笑著說道：
"你們四個要不就在附近住一晚吧，我給你們開個酒店。"
四個人同時愣住，櫻燃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
酒霧也搖頭。
"真的不用。"
金頻連忙說道：
"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湖星也趕緊補充：
"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
男人想了想。
"沒事，主要現在挺晚的。"
櫻燃笑著說道：
"我們習慣了。"
酒霧點頭。
"對。"
金頻認真補充：
"晚上走路也挺有感覺的。"
湖星也點頭。
"而且我們住得不算遠。"
男人見她們確實不願意，也沒有再堅持。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湖星站起身，又認真鞠了一下躬。
"真的謝謝你，不只是今天，還有之前那些支持。"
男人笑著擺了擺手。
"加油，以後繼續唱。"
四個人點了點頭，隨後一起離開了餐廳。
走出一段距離以後，櫻燃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呼……"
酒霧看她。
"怎麼了？"
櫻燃搖頭。
"沒什麼。"
金頻卻忽然小聲說道：
"不過，他真的挺大方。"
湖星點頭。
"嗯，等等……」
湖星愣了一下。
"我們以後不會真的靠他養樂隊吧？"
酒霧認真思考。
"理論上。"
金頻：
"不建議。"
櫻燃則拍了拍湖星的肩。
"先別想那麼遠，至少人家經常幫我們。"
湖星點點頭。
"我知道。"
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餐廳門，然後輕輕笑了笑。
"以後還是好好唱歌吧。"
四個人並肩走在夜裡的街道上，沒有酒店，沒有豪車，也沒有什麼特別隆重的安排。
但她們都知道，今天這次見面，可能會成為孤寂搖滾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一件挺重要的小事。
畢竟她們第一次發現，原來真的有人願意因為喜歡她們的音樂，認真地支持她們走下去。
晚上十二點，四人回到出租屋。
因為剛才見完湖星的榜一大哥，大家反而一點睡意都沒有。
櫻燃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酒霧靠著抱枕，金頻盤腿坐在地毯上，湖星則抱著自己的鼓棒，隨手敲著桌面。
敲著敲著，湖星忽然問：
"你們還記不記得……咱們當初為什麼組樂隊？"
客廳安靜了一秒，櫻燃抬起頭。
"記得啊。"
酒霧笑了。
"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櫻燃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說道：
"其實現在想想，咱們當時是不是挺離譜的？"
金頻點頭。
"非常離譜。"
湖星也點頭。
"我現在都覺得，當時的自己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櫻燃笑了。
"那就回憶下吧。"
四年前，四個人還在上初中。
那時候，她們四個其實也沒有多麼特殊。
每天上課，放學，寫作業，然後偷偷玩手機。
直到某一天，櫻燃在家裡看到了《孤獨搖滾》。
她一開始只是覺得好看，結果一集接一集。看完以後，她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上學，櫻燃剛進教室，就把另外三個人叫到了一起。
"我有一個想法。"
酒霧問：
"什麼？"
櫻燃非常認真地說道：
"咱們組樂隊吧。"
空氣安靜了三秒，金頻眨了眨眼。
"啊？"
湖星也愣住了。
"為什麼？"
櫻燃把偷偷拿來的手機掏出來，打開《孤獨搖滾》的畫面。
"因為她們可以，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三個人沉默了，酒霧盯著手機看了半天。
"……好像有道理。"
金頻問：
"那以後幹什麼？"
櫻燃毫不猶豫。
"組樂隊。"
湖星：
"不上中職了？咱們這分也考不上高中。"
櫻燃點頭。
"不上。"
酒霧沉默了一會兒。
"那去哪？"
櫻燃想了想。
"大城市。"
金頻：
"哪個？"
櫻燃：
"不知道。"
湖星：
"住哪？"
櫻燃：
"不知道。"
酒霧：
"怎麼賺錢？"
櫻燃：
"不知道。"
三個人："……"
櫻燃最後補了一句：
"但樂隊一定能成功。"
這句話，反而讓三個人都笑了，然後四個人居然真的點了頭。
"行。"
"幹了。"
於是，四個人開始認真籌劃自己的"未來"。
當然，第一件事情不是買樂器，而是——怎麼騙家裡。
櫻燃回家告訴父母：
"我準備去大城市上中職，學理髮。"
酒霧也說：
"我也學理髮。"
金頻：
"我也是。"
湖星：
"我也一樣。"
四個人甚至提前商量好了。
如果家裡問學校，就說：
"已經聯繫好了。"
如果問為什麼學理髮，櫻燃認真解釋：
"因為以後可以自己給樂隊成員做造型。"
這句話居然還真把家裡人說服了。
於是，四個人拿著行李，在初中畢業以後，一起坐上了去大城市的車。
來到這座城市的第一天。
四個人坐在出租屋地板上，面前放著四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主唱，****貝斯，****吉他，**鼓手。
櫻燃看了一眼。
"抽籤吧。"
酒霧點頭。
"公平。"
金頻也點頭。
"誰抽到什麼就是什麼。"
湖星舉起手。
"那抽到了不喜歡的怎麼辦？"
櫻燃：
"不能換。"
四個人：
"為什麼？"
櫻燃認真說道：
"命運。"
於是，四張紙條被折起來，放進一個紙盒，四個人輪流伸手。
第一張，櫻燃打開——**主唱。**她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
酒霧抽到**貝斯。**她看了一眼。
"還行。"
金頻打開自己的紙條，**吉他。**她點頭。
"可以。"
最後，湖星打開**鼓手。**她沉默了幾秒。
"……我會嗎？"
三個人同時搖頭。
"不會。"
湖星：
"那怎麼辦？"
櫻燃拍拍她肩膀。
"學。"
湖星：
"哦。"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甚至沒有一個人認真考慮過，如果她們最後學不會怎麼辦。
然後，最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她們決定——按照《孤獨搖滾》里的角色形象染頭髮。
櫻燃負責粉色，酒霧負責酒紅色，金頻負責金黃色，湖星負責湖藍色。
四個人坐在理髮店裡，理髮師看著四個人沉默了很久。
"你們……確定？"
櫻燃點頭。
"確定。"
理髮師又問：
"家長知道嗎？"
四個人同時搖頭。
"不知道。"
理髮師沉默。
"……行。"
幾個小時後，四個人一起站在鏡子前。
粉色，酒紅色，金黃色，湖藍色，四個顏色同時出現在鏡子裡。
那一刻，四個人都覺得，自己真的像樂隊了。哪怕她們當時連一首完整的歌都不會。
回憶到這裡，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櫻燃看著三個人。
"所以，咱們當時到底是怎麼敢的？"
酒霧想了半天。
"不知道。"
金頻點頭。
"可能就是看完動畫以後上頭了。"
湖星也笑了。
"也可能是因為……"
她看了看三個人。
"當時我們覺得，只要四個人在一起，好像什麼都能做到。"
櫻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現在呢？"
湖星想了想。
"現在也差不多。"
酒霧點頭。
"至少還在一起。"
金頻舉起手裡的飲料。
"而且已經有榜一大哥了。"
櫻燃："……"
湖星："……"
酒霧："……"
三個人同時看向湖星，湖星認真補充：
"這不是挺好的開始嗎？"
櫻燃終於沒忍住，一把把抱枕砸了過去。
"你還真打算讓人家養樂隊啊！"
湖星抱著抱枕躲開。
"我開玩笑的！"
四個人頓時笑成了一團，笑聲持續了很久，然後她們又重新看向牆邊的四件樂器。
那是她們三年前，因為一部動畫，因為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因為四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卻還是一起帶到這座城市來的東西。
現在的她們已經真的組成了一支樂隊。
雖然不出名，雖然沒賺多少錢，甚至偶爾還得靠別人支持。
但至少，三年前那個荒唐得像玩笑一樣的決定。她們真的堅持到了今天。
櫻燃輕輕拍了拍身邊的吉他。
"明天繼續排練。"
酒霧點頭。
"嗯。"
金頻：
"新歌還沒寫完。"
湖星也笑了。
"那就繼續。"
四個人重新坐在一起，窗外已經是凌晨，而她們的樂隊還在繼續。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剛才還信誓旦旦說著：
"不能讓榜一大哥養樂隊。"
結果，三個人的目光，卻慢慢落到了湖星身上。
湖星抱著抱枕。
"……你們看我幹嘛？"
櫻燃沉默了兩秒。
"我突然有個問題。"
湖星警覺地往後縮了一點。
"什麼？"
櫻燃一本正經地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榜一大哥真的喜歡你。"
湖星眨了眨眼。
"然後呢？"
酒霧接話：
"然後他特別有錢。"
金頻補充：
"特別特別有錢。"
櫻燃繼續：
"而且他說，願意給你很多錢。"
湖星沉默了，她慢慢把抱枕放到腿上。
"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後，櫻燃終於問出了核心問題：
"那你會不會……資助樂隊？"
空氣瞬間安靜。
湖星："……"
三個人看著湖星，湖星也看著三個人。
足足沉默了十秒，湖星忽然認真問：
"資助多少？"
櫻燃眼睛一下亮了。
"你居然真的考慮了？"
湖星攤了攤手。
"你們都問到這了。"
酒霧立刻坐直。
"那我們先假設一個數字。"
金頻拿起手機。
"一萬？"
櫻燃搖頭。
"太少。"
湖星：
"兩萬？"
酒霧搖頭。
"錄歌、排練室、設備，根本不夠。"
金頻認真算了一下。
"五萬差不多能把下一階段的設備補齊。"
櫻燃點頭。
"那就五萬。"
湖星想了想。
"如果真有五萬。"
三個人同時看她。
湖星繼續：
"我先拿三萬給樂隊。"
櫻燃頓時激動。
"剩下兩萬呢？"
湖星認真回答：
"我自己留著。"
酒霧點頭。
"合理。"
金頻也點頭。
"至少不是全部拿出來。"
櫻燃卻突然發現不對。
"等等，你這還真開始分帳了？"
湖星愣了一下。
"不是你們先問的嗎？"
四個人再次沉默。
然後櫻燃忽然打開手機備忘錄。
"既然都聊到這一步了，那我們認真規劃一下。"
酒霧湊過去。
"規劃什麼？"
櫻燃一本正經地說道：
"如果以後真的有資金支持，我們第一件事——"
她寫下：升級樂器。
金頻立刻點頭。
"這個合理。"
酒霧補充：
"錄音設備也要換。"
湖星：
"排練室也得升級。"
櫻燃繼續寫。
第二項：租一個固定排練室。
第三項：錄一張正式EP。
第四項：拍MV。
第五項：做宣傳。
寫著寫著，櫻燃忽然停住。
"等等。"
她看著手機。
"這怎麼已經變成商業計劃書了？"
酒霧沉默兩秒。
"因為錢的問題一旦開始假設。"
金頻接話：
"人就會自然產生需求。"
湖星認真點頭。
"而且我們現在的需求確實挺多。"
櫻燃看著三個人。
"你們還挺誠實。"
過了一會兒。
酒霧忽然問：
"不過湖星，你真的會和他談戀愛嗎？"
湖星愣了一下，她低頭想了想。
"不知道。我跟他其實也沒見過幾次，他給我刷禮物，我很感謝。但感謝和喜歡，還是兩回事吧。"
櫻燃點了點頭。
"這倒是。"
金頻也說道：
"而且人家願意支持音樂，不代表一定想跟你談戀愛。"
湖星點頭。
"所以我不會因為他給錢，就答應跟他在一起。"
酒霧笑了。
"那就好。"
湖星想了想，忽然又補了一句：
"不過。"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湖星認真說道：
"如果以後真的喜歡上了，而且他也願意支持我們。"
她停頓了一下。
"那我覺得……"
櫻燃眯起眼。
"你覺得什麼？"
湖星露出了一個非常認真、甚至有點理所當然的表情。
"讓他當樂隊贊助商。"
櫻燃："……"
酒霧："……"
金頻："……"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櫻燃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這不是一樣的嗎！"
湖星抱著抱枕笑。
"我又沒說讓他養我，這是商業合作。"
酒霧捂著臉。
"你甚至已經想好名頭了。"
金頻忍不住笑。
"那以後海報上是不是得寫——"
她清了清嗓子。
"本次演出特別鳴謝：湖星的男朋友。"
湖星立刻搖頭。
"不行。"
櫻燃問：
"為什麼？"
湖星認真回答：
"太丟人。"
櫻燃：
"你還知道丟人？"
四個人再次笑成一團。
笑了一會兒，櫻燃重新靠回沙發。
她看著牆邊的四件樂器，忽然輕聲說道：
"其實，有沒有人資助都無所謂。"
其他三人安靜下來，櫻燃繼續：
"我們以前什麼都沒有。一把破吉他，一個二手貝斯，一套不知道誰用過的鼓，還有一台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壞的音箱，不也一路練過來了。"
酒霧點點頭。
"嗯。"
金頻笑了笑。
"榜一能支持當然好，不支持也沒關係。"
湖星也點頭。
"反正我們四個還在。"
櫻燃看向她們。
"所以。"
她舉起手裡的飲料。
"以後真有錢，咱們就把樂隊做得更好。沒錢。"
她頓了一下。
"就繼續想辦法。"
酒霧舉杯。
"成交。"
金頻也舉起來。
"成交。"
湖星最後舉起自己的杯子。
"成交。"
四個杯子輕輕碰在一起。
咔，清脆的一聲。
然後湖星忽然小聲說道：
"不過……"
三個人同時看她，湖星認真補充：
"如果榜一真的給很多錢。"
櫻燃直接把抱枕舉了起來。
出租屋裡，再次傳來四個人的笑聲。而牆邊那四件樂器，安靜地靠在那裡，仿佛也在等待著某一天，她們真的能把這個荒唐的夢想，做得更大一點。
客廳里，四個人剛剛還在討論"如果以後真的有很多錢，該怎麼資助樂隊"。
笑聲還沒有完全停下來，湖星卻忽然安靜了。
她抱著抱枕，像是想起了什麼。
"其實……"
櫻燃看向她。
"怎麼了？"
湖星猶豫了一下，然後很平靜地說道：
"我有件事一直沒跟你們說。"
酒霧頓時來了興趣。
"什麼？"
湖星低頭看了看手機。
"這段時間，榜一大哥給我刷的禮物……"
她停頓了一下。
"就算除去平台抽成，也已經有十萬了。"
空氣瞬間安靜，櫻燃手裡的抱枕直接掉到了地上，酒霧愣住，金頻手裡的手機差點沒拿穩。
三個人同時看向湖星。
"多少？"
湖星重複了一遍。
"十萬左右。"
櫻燃緩緩站起來。
"你說的是……十萬人民幣？"
湖星點頭。
"嗯。"
酒霧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直播多久了？"
"沒多久。"
金頻忍不住問：
"那他到底刷了多少？"
湖星搖搖頭。
"不知道。平台抽完以後，我只看到帳戶里的實際收益。"
櫻燃捂著腦袋。
"我們四個當初為了錄一首歌，湊一千塊錢湊了半個月。"
酒霧補充：
"她直播這麼一會兒，十萬！"
金頻看著湖星。
"你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們當富婆了？"
湖星趕緊擺手。
"沒有！這些錢我還沒怎麼動。"
櫻燃立刻問：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
湖星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大部分還在。"
客廳再次安靜。
這一次，三個人的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
櫻燃看著湖星，湖星也看著她。
酒霧咳嗽了一聲。
"那個……"
金頻也清了清嗓子。
"其實……"
湖星往後縮了一點。
"你們別這樣看我。"
櫻燃終於忍不住。
"湖星。"
"嗯？"
"我們之前說的那個計劃。"
湖星眨眨眼。
"什麼計劃？"
櫻燃認真說道：
"資助樂隊。"
湖星："……"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了。
"其實我也正想說，既然這些錢本來就是直播賺來的。那我拿一部分出來，支持咱們樂隊，也沒什麼問題吧？"
三個人愣住。酒霧連忙說道：
"等等，你別因為我們開玩笑就真拿錢。"
湖星搖搖頭。
"不是開玩笑。"
她打開手機。
"這是我自己的錢，而且這些錢本來就是因為直播，因為你們的音樂，因為大家支持我們才來的。拿一部分出來把樂隊做好，我覺得挺合理。"
櫻燃沉默了，過了幾秒，她小聲問：
"你準備拿多少？"
湖星想了想。
"先拿兩萬。"
"兩萬？"
三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氣。
湖星點頭。
"嗯。先買設備，錄音，再租一段時間的排練室。如果還有剩下的，就留著以後錄歌。"
金頻立刻打開手機。
"那我現在就開始查設備。"
酒霧也坐直了。
"我去找排練室。"
櫻燃卻還站在那裡。她看著湖星，過了很久，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
"謝謝。"
湖星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
"謝什麼。咱們不是一起的嗎？"
酒霧看著兩人，嘴角也慢慢揚了起來。
"那以後……"
金頻接話：
"咱們真的要開始認真做樂隊了？"
櫻燃鬆開湖星，點了點頭。
"嗯。這一次，不只是玩玩。"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客廳里，忽然安靜下來。牆邊那四件樂器，還是和以前一樣，但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刻，她們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機會把"孤寂搖滾"做起來。
當然，幾分鐘後，金頻忽然抬頭。
"不過。"
櫻燃看向她。
"怎麼了？"
金頻認真說道：
"兩萬夠不夠？"
湖星想了想。
"不知道。"
酒霧立刻拿出手機。
"那我查一下。"
櫻燃也湊了過去。四個人重新圍在一起，開始認真研究：兩萬塊錢到底能把一支地下樂隊升級到什麼程度。
而湖星則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帳戶。
十萬，她自己留下八萬，兩萬給了她們四個人共同的夢想。
她忽然覺得，榜一大哥這次刷的錢，好像終於有了一個特別有意義的去處。至於以後榜一大哥如果知道，自己刷給湖星的錢，有一部分最後變成了：吉他，貝斯，鼓，錄音設備，以及四個女孩繼續做夢的資本。
大概也會覺得，這錢沒有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