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差點沒法矇混過關
下午一點多，霧禱正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忽然，她像想起了什麼。
"對了。"
雨紫抬起頭。
"嗯？"
霧禱放下手機。
"前幾天那個櫻燃，不是推薦了一家咖啡店嗎？"
雨紫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失真咖啡？"
霧禱點頭。
"嗯。反正今天沒什麼事，要不要去看看？"
雨紫沉默了兩秒，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銀灰色長髮、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失真厷。
還有旁邊那個總能把離譜的話圓回來的失真此，她心想：
"希望今天千萬別整什麼歐洲咖啡文化。"
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行，走吧。"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出小區，一路散步。
十幾分鐘後，熟悉的木質招牌再次出現在眼前。
【失真咖啡】
門口風鈴輕輕搖晃，霧禱推開門。
"叮鈴——"
店裡依舊放著很安靜的爵士樂，靠窗坐著兩個客人，失真此正端著甜點，笑著和兩位客人聊天。
另一邊，失真厷依舊坐在吧檯後，雙手托著下巴，望著咖啡機發呆，像是在思考宇宙。
實際上，他只是忘了下一杯咖啡做到哪一步了。
霧禱輕輕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你好？"
沒有反應，失真厷繼續望著咖啡機。
雨紫已經見怪不怪了，小聲說道：
"正常。"
霧禱又禮貌地提高一點聲音。
"老闆？"
還是沒有反應，雨紫嘴角抽了一下。
"他又開始了……"
於是，霧禱第三次開口。
"老闆。"
這一聲終於把失真厷拉了回來，他身體微微一震，仿佛剛從另一個維度返回現實。
"啊……來客人了。"
他緩緩站起身，依舊保持著那副十分深沉的樣子。
拿起菜單，一步一步走到兩人面前，然後把菜單輕輕放下。
"歡迎，今天推薦……"
話說到一半，失真厷終於抬起了頭。
第一眼，看到了雨紫。
"哦。"
第二眼，看到了霧禱。
"啊……"
時間仿佛停住了，失真厷感覺，自己的大腦，忽然一片空白。他甚至聽見耳邊響起了一陣奇怪的耳鳴。
"嗡——"
腦海里只剩下一句話。
"這……這麼漂亮？"
他的身體甚至開始輕輕晃了一下，有一種馬上就要失去意識的感覺。
"不能暈，我是老闆，我要營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遠處，失真此正端著蛋糕，笑著送到另一桌客人面前。
"兩位慢用。"
聽見熟悉的聲音，失真厷瞬間回神。
"呼……"
好險，店裡還有失真此，如果自己現在當場暈過去，晚上大概率要解釋三個小時。
想到這裡，配合剛剛失真此的聲音驚醒，他硬生生把意識拉了回來。
深吸一口氣，努力恢復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咳。第一次來？"
霧禱點點頭。
"嗯。朋友推薦的。"
失真厷緩緩點頭，心裡卻已經開始瘋狂思考。
"朋友？誰？居然認識這麼漂亮的人。"
另一邊，雨紫默默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菜單。
其實，她已經發現，失真厷剛剛絕對走神了，而且走神得非常明顯。
雨紫心裡忍不住吐槽。
"櫻燃……你這推薦還真有效啊。"
就在這時，失真此送完餐，笑著走了過來。
"歡迎。第一次來嗎？"
雨紫笑著點頭。
"嗯。"
失真此也看了霧禱一眼，隨後微微一愣。
不過，她只是驚訝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畢竟，她的那個角度並沒有看全。
她轉頭看了一眼失真厷，發現他雖然站得筆直，而且拿菜單的那隻手，居然輕輕抖了一下。
失真此眨了眨眼，心裡默默想著。
"嗯？今天怎麼感覺，他比平時安靜，難道……"
她沒有多問，只是笑著說道：
"兩位慢慢看，想好了叫我們就行。"
說完，她又繼續去忙了，而吧檯後的失真厷，直到現在，腦子裡依舊只有一句話。
"幸好，剛才沒有真的暈過去，否則……」
他覺得，自己以後可能真的解釋不清了。
霧禱和雨紫坐在靠窗的位置。
咖啡端了上來，一杯叫"玻璃海"，一杯叫"失重"。
旁邊還放著兩份甜點，一份藍莓巴斯克，一份開心果可頌。
失真此端著托盤，笑著走了過來。
"這是今天剛出爐的，建議先吃可頌，再喝咖啡。"
霧禱好奇地問：
"為什麼？"
失真此輕輕一笑。
"因為這款黃油，用的是一種比較特別的工藝。"
她頓了頓，緩緩說道：
"入口以後，先感受到的是奶香；二十秒以後，堅果香會慢慢出現；最後留下來的，應該是一點點木質香。"
雨紫默默咬了一口，她只吃出來一個結論。
"挺香。"
失真此又指了指那杯咖啡。
"這支豆子，屬於比較有故事的一支。"
霧禱眼睛亮了。
"什麼故事？"
失真此幾乎沒有思考，張口就來。
"兩年前，我們在歐洲的時候，去了一座很小的山村。那裡只有一家咖啡莊園，每天只烘幾十公斤豆子，當地老人告訴我，'真正成熟的咖啡，不是酸，也不是苦，而是時間。'"
說完，她輕輕推了推咖啡杯。
"所以，建議放涼一點再喝，會有不同層次。"
霧禱認真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雨紫默默低下頭，假裝喝咖啡，她已經快忍不住笑了。
因為她知道，這些故事，全部都是現編的。
霧禱卻聽得越來越認真。
"你真的在歐洲待了三年？"
失真此點頭。
"嗯，主要研究烘焙。他……"
她朝吧檯方向輕輕指了一下。
"研究咖啡。"
失真厷立刻配合地點頭，雖然他根本不知道現在聊到哪了，但點頭總不會錯。
霧禱明顯來了興趣。
"那你們都去過哪些地方？"
失真此想了想。
"法國，義大利，德國，奧地利，還有一些比較小的地方。"
霧禱越聽越好奇。
"歐洲和這裡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失真此沉默兩秒，望向窗外。
"節奏。那邊的人，喝咖啡不是為了提神，而是為了浪費時間。"
霧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聽起來真好。"
雨紫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
"浪費時間……這都能說。"
但霧禱居然信了，她繼續追問：
"那你在那裡見過最難忘的咖啡是什麼？"
這一問，失真此差點卡住。
她腦子飛速運轉，心裡瘋狂思考。
"怎麼辦？怎麼辦？編個大的。"
想到這裡，她忽然露出一副回憶往事的表情。
"有，那是在倫敦，一個私人收藏會。我喝過一杯，價值……"
她停頓了一下，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十萬英鎊。"
空氣忽然安靜了，霧禱睜大眼睛。
「十萬英鎊？"
失真此平靜地點頭。
"嗯。當時全球只有幾位收藏家有資格參加。那杯咖啡，據說用了二十多年保存的特殊批次咖啡豆。最後，由三位烘焙師共同完成。"
霧禱已經徹底聽入迷了。
"喝起來是什麼感覺？"
失真此沉默了幾秒，緩緩說道：
"喝到最後，已經分辨不出是在喝咖啡，還是在喝歷史。"
霧禱聽得連連點頭。
"難怪，怪不得你們現在開咖啡店。原來經歷這麼豐富。"
雨紫默默低下頭，拿起杯子擋住自己的臉。
她已經快憋出內傷了，因為她剛剛分明看見，吧檯後的失真厷，聽見"十萬英鎊一杯咖啡"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他明顯也是第一次聽見這個版本。
失真厷端著咖啡杯，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默默想著。
"還有這段？我怎麼不知道。下次得記住，以後別人問我，就按這個版本說。"
於是，吧檯後的失真厷，默默拿出便簽，偷偷寫下幾個字。
【倫敦，十萬英鎊，喝的是歷史。】
寫完以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覺得今天，又學到了新的"歐洲經歷"，而失真此依舊神色平靜，仿佛剛才說的一切，真的發生過一樣。
只有雨紫，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她感覺，如果再坐十分鐘，自己遲早會笑出聲來。
下午三點半，雨紫和霧禱離開後。
風鈴輕輕響了一聲，店裡重新安靜下來，窗邊兩位客人也剛好結帳離開。
整個失真咖啡，只剩下失真厷和失真此。
咖啡機緩緩發出工作的聲音，失真厷剛準備繼續發呆。
忽然，一道影子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抬起頭，失真此正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個十分溫柔的笑容。
"聊聊？"
失真厷心裡一緊。
他知道，這種笑容，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事。
失真此繼續笑著。
"剛剛那個女生，挺漂亮啊。"
失真厷點頭。
"嗯。"
失真此依舊保持著微笑。
"我看，你挺喜歡啊，喜歡得都快暈倒了。"
空氣忽然安靜了，失真厷沉默了三秒，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
"沒有。"
失真此點點頭。
"沒有？那你剛才為什麼扶吧檯？"
失真厷立刻回答。
"低血糖。"
失真此繼續笑。
"哦？那為什麼她一進門。你就低血糖？"
失真厷臉不紅心不跳。
"巧合。"
失真此又問：
"那為什麼她坐下以後。你又恢復了？"
失真厷思考一秒。
"葡萄糖恢復了。"
失真此："……"
她沉默了兩秒，又換了個問題。
"那菜單為什麼拿反了？"
失真厷立刻說道：
"新的展示方式，讓顧客有參與感。她自己轉過來，互動體驗。"
失真此眨了眨眼。
"哦。那你為什麼連續把糖放進鹽罐？"
失真厷毫不猶豫。
"測試，員工是否認真檢查，屬於安全演練。"
失真此繼續保持著笑容。
"還有，你剛才把收銀二維碼，遞給了咖啡機。"
失真厷沉默了一秒，隨後認真說道：
"因為……我在思考，未來是否可以實現AI自主結帳。"
失真此："……"
她終於忍不住扶住額頭。
"失真厷，你知道嗎？你詭辯的時候，真的特別認真。"
失真厷點頭。
"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
失真此忽然笑出了聲。
"真的？"
"當然，而且我對她沒有興趣。我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望向窗外，緩緩說道：
"單純欣賞美。"
失真此挑了挑眉。
"哦？欣賞到差點失去意識？"
失真厷立刻搖頭。
"那不是因為她，是因為……"
他認真思考了半天，終於想到了理由。
"今天空氣濕度比較高。"
失真此徹底繃不住了。
"空氣濕度？"
失真厷點頭。
"人體在濕度變化時，血壓會產生輕微波動，所以我站起來的時候，出現了短暫的眩暈。"
說完，他還十分認真地點了一下頭，仿佛自己已經說服了自己。
失真此盯著他看了十幾秒，忽然鼓起掌。
"厲害，越來越會編了。"
失真厷立刻糾正。
"不是編，是分析，科學分析。"
失真此笑著搖了搖頭，她忽然走近一步，輕輕拍了拍失真厷肩膀。
"行吧，反正我相信你。"
失真厷終於鬆了一口氣。
"嗯，謝謝理解。"
就在他徹底放鬆的時候，失真此轉身走向烘焙區，頭也沒回，十分平靜地說道：
"不過，以後再有這麼漂亮的女生來。你負責做咖啡，我負責接待，免得你又因為'空氣濕度'低血糖。"
失真厷："……"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默默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擦已經擦了五遍的咖啡機。嘴裡還小聲嘀咕。
"今天濕度……確實有點高。"
失真此站在後廚，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當然知道，失真厷沒有別的心思，只是單純看到特別漂亮的人，大腦容易短暫宕機。
畢竟，當初第一次見她的這種打扮，失真厷也是有點這個反應。
只是現在，嘴越來越硬了而已。
晚上六點多，喝完咖啡後的霧禱看了看時間。
"晚飯在外面吃吧。"
雨紫點點頭。
"好。"
兩人慢悠悠走著，沒多久就來到一家壽喜燒店。
裝修很安靜，每個包間都用木質隔斷隔開，服務員領著兩人進入一個靠里的小包間。
剛坐下，雨紫還在研究菜單。
忽然，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三號包間先上菜。"
雨紫身體瞬間僵住，她慢慢抬起頭，整個人臉色都變了。
霧禱一愣。
"怎麼了？"
雨紫壓低聲音。
"壞了。這聲音……像我姑。"
霧禱眨了眨眼。
"你姑？"
雨紫點得飛快。
"特別像，她以前就說在飯店工作。萬一真是她，她認出我，肯定告訴我爸媽，他們馬上就得來把我帶回去。"
說著，雨紫已經開始慌了。她悄悄掀開門帘一角，往外瞄了一眼，正好看見一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人影。
雖然沒看清臉，但背影越看越像。
雨紫瞬間縮了回來。
"完了完了，真像。"
就在這時，腳步聲越來越近。
"四號包間，應該就是這裡。"
雨紫頓時慌了。
"怎麼辦？現在出去，肯定撞見。不出去，她馬上進來。"
霧禱也快速環顧四周，包間不大，根本沒有地方躲。
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辦法。"
雨紫還沒反應過來，霧禱已經站起來，迅速把旁邊兩張椅子並在一起，然後看向雨紫。
"快，趴下。"
雨紫："啊？"
"快一點。"
雨紫已經顧不上思考了，趕緊趴在兩張椅子上。
下一秒，霧禱拿下自己的長外套，直接蓋了上去，又把圍巾放在最上面，還順手把自己的包壓在"鼓起來"的位置。
遠遠一看，就像有人把衣服隨手堆在椅子上一樣。
就在剛整理完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您好，上菜。"
霧禱立刻恢復平靜。
"進來吧。"
門被拉開，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雨紫躲在衣服下面，連呼吸都放輕了，她偷偷透過衣服邊緣留出來的一條小縫。
往外看，服務員把牛肉、蔬菜和壽喜鍋放到桌上。
隨後，目光無意間掃了一眼旁邊。
那兩張椅子上，堆著一大團衣服，而且……鼓得有點高。
服務員微微愣了一下，心裡默默想著：
"這衣服……怎麼跟會呼吸一樣？"
不過，她也只是奇怪了一秒。
現在客人什麼樣都有，有人把衣服堆椅子上也不奇怪。
於是，她禮貌說道：
"菜已經上齊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包間門重新關上，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安靜了十幾秒，霧禱沒有立刻掀衣服，一直等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才輕輕說道：
"應該走了。"
衣服下面，傳來悶悶的聲音。
"真的嗎？"
"嗯。"
雨紫這才慢慢從兩張椅子上爬起來，頭髮已經壓亂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趕緊跑到門口，悄悄拉開一條縫朝外看去。
服務員正側對著她，在隔壁包間門口記菜單。
雨紫仔細盯著看了十幾秒，忽然她愣住了，又看了幾秒，隨後長長鬆了一口氣。
"呼——"
霧禱問：
"不是？"
雨紫搖頭。
"根本不是，只是背影和聲音特別像，我剛剛透過衣服縫看見臉了，完全認錯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
霧禱也笑了。
"我還以為真要上演尋親現場。"
雨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職業病，不對，離家出走後遺症。現在一聽見熟悉的聲音，我第一反應就是跑。"
霧禱輕輕笑了一下，把剛剛蓋人的外套重新穿好。
"不過，你剛才趴在椅子上的動作，還挺熟練。"
雨紫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求生欲。"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終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此時，剛剛那位服務員站在收銀台旁，還在想著。
"剛才那個包間，衣服怎麼會自己動了一下？"
她搖了搖頭，決定把這件事歸結為，今天上班有點累，看花眼了。
忽然，她像想起了什麼。
"對了。"
雨紫抬起頭。
"嗯？"
霧禱放下手機。
"前幾天那個櫻燃，不是推薦了一家咖啡店嗎？"
雨紫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失真咖啡？"
霧禱點頭。
"嗯。反正今天沒什麼事，要不要去看看？"
雨紫沉默了兩秒，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銀灰色長髮、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失真厷。
還有旁邊那個總能把離譜的話圓回來的失真此，她心想：
"希望今天千萬別整什麼歐洲咖啡文化。"
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行，走吧。"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出小區，一路散步。
十幾分鐘後，熟悉的木質招牌再次出現在眼前。
【失真咖啡】
門口風鈴輕輕搖晃，霧禱推開門。
"叮鈴——"
店裡依舊放著很安靜的爵士樂，靠窗坐著兩個客人，失真此正端著甜點，笑著和兩位客人聊天。
另一邊，失真厷依舊坐在吧檯後，雙手托著下巴，望著咖啡機發呆，像是在思考宇宙。
實際上，他只是忘了下一杯咖啡做到哪一步了。
霧禱輕輕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你好？"
沒有反應，失真厷繼續望著咖啡機。
雨紫已經見怪不怪了，小聲說道：
"正常。"
霧禱又禮貌地提高一點聲音。
"老闆？"
還是沒有反應，雨紫嘴角抽了一下。
"他又開始了……"
於是，霧禱第三次開口。
"老闆。"
這一聲終於把失真厷拉了回來，他身體微微一震，仿佛剛從另一個維度返回現實。
"啊……來客人了。"
他緩緩站起身，依舊保持著那副十分深沉的樣子。
拿起菜單，一步一步走到兩人面前，然後把菜單輕輕放下。
"歡迎，今天推薦……"
話說到一半，失真厷終於抬起了頭。
第一眼，看到了雨紫。
"哦。"
第二眼，看到了霧禱。
"啊……"
時間仿佛停住了，失真厷感覺，自己的大腦，忽然一片空白。他甚至聽見耳邊響起了一陣奇怪的耳鳴。
"嗡——"
腦海里只剩下一句話。
"這……這麼漂亮？"
他的身體甚至開始輕輕晃了一下，有一種馬上就要失去意識的感覺。
"不能暈，我是老闆，我要營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遠處，失真此正端著蛋糕，笑著送到另一桌客人面前。
"兩位慢用。"
聽見熟悉的聲音，失真厷瞬間回神。
"呼……"
好險，店裡還有失真此，如果自己現在當場暈過去，晚上大概率要解釋三個小時。
想到這裡，配合剛剛失真此的聲音驚醒，他硬生生把意識拉了回來。
深吸一口氣，努力恢復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咳。第一次來？"
霧禱點點頭。
"嗯。朋友推薦的。"
失真厷緩緩點頭，心裡卻已經開始瘋狂思考。
"朋友？誰？居然認識這麼漂亮的人。"
另一邊，雨紫默默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菜單。
其實，她已經發現，失真厷剛剛絕對走神了，而且走神得非常明顯。
雨紫心裡忍不住吐槽。
"櫻燃……你這推薦還真有效啊。"
就在這時，失真此送完餐，笑著走了過來。
"歡迎。第一次來嗎？"
雨紫笑著點頭。
"嗯。"
失真此也看了霧禱一眼，隨後微微一愣。
不過，她只是驚訝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畢竟，她的那個角度並沒有看全。
她轉頭看了一眼失真厷，發現他雖然站得筆直，而且拿菜單的那隻手，居然輕輕抖了一下。
失真此眨了眨眼，心裡默默想著。
"嗯？今天怎麼感覺，他比平時安靜，難道……"
她沒有多問，只是笑著說道：
"兩位慢慢看，想好了叫我們就行。"
說完，她又繼續去忙了，而吧檯後的失真厷，直到現在，腦子裡依舊只有一句話。
"幸好，剛才沒有真的暈過去，否則……」
他覺得，自己以後可能真的解釋不清了。
霧禱和雨紫坐在靠窗的位置。
咖啡端了上來，一杯叫"玻璃海"，一杯叫"失重"。
旁邊還放著兩份甜點，一份藍莓巴斯克，一份開心果可頌。
失真此端著托盤，笑著走了過來。
"這是今天剛出爐的，建議先吃可頌，再喝咖啡。"
霧禱好奇地問：
"為什麼？"
失真此輕輕一笑。
"因為這款黃油，用的是一種比較特別的工藝。"
她頓了頓，緩緩說道：
"入口以後，先感受到的是奶香；二十秒以後，堅果香會慢慢出現；最後留下來的，應該是一點點木質香。"
雨紫默默咬了一口，她只吃出來一個結論。
"挺香。"
失真此又指了指那杯咖啡。
"這支豆子，屬於比較有故事的一支。"
霧禱眼睛亮了。
"什麼故事？"
失真此幾乎沒有思考，張口就來。
"兩年前，我們在歐洲的時候，去了一座很小的山村。那裡只有一家咖啡莊園，每天只烘幾十公斤豆子，當地老人告訴我，'真正成熟的咖啡，不是酸，也不是苦，而是時間。'"
說完，她輕輕推了推咖啡杯。
"所以，建議放涼一點再喝，會有不同層次。"
霧禱認真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雨紫默默低下頭，假裝喝咖啡，她已經快忍不住笑了。
因為她知道，這些故事，全部都是現編的。
霧禱卻聽得越來越認真。
"你真的在歐洲待了三年？"
失真此點頭。
"嗯，主要研究烘焙。他……"
她朝吧檯方向輕輕指了一下。
"研究咖啡。"
失真厷立刻配合地點頭，雖然他根本不知道現在聊到哪了，但點頭總不會錯。
霧禱明顯來了興趣。
"那你們都去過哪些地方？"
失真此想了想。
"法國，義大利，德國，奧地利，還有一些比較小的地方。"
霧禱越聽越好奇。
"歐洲和這裡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失真此沉默兩秒，望向窗外。
"節奏。那邊的人，喝咖啡不是為了提神，而是為了浪費時間。"
霧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聽起來真好。"
雨紫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
"浪費時間……這都能說。"
但霧禱居然信了，她繼續追問：
"那你在那裡見過最難忘的咖啡是什麼？"
這一問，失真此差點卡住。
她腦子飛速運轉，心裡瘋狂思考。
"怎麼辦？怎麼辦？編個大的。"
想到這裡，她忽然露出一副回憶往事的表情。
"有，那是在倫敦，一個私人收藏會。我喝過一杯，價值……"
她停頓了一下，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十萬英鎊。"
空氣忽然安靜了，霧禱睜大眼睛。
「十萬英鎊？"
失真此平靜地點頭。
"嗯。當時全球只有幾位收藏家有資格參加。那杯咖啡，據說用了二十多年保存的特殊批次咖啡豆。最後，由三位烘焙師共同完成。"
霧禱已經徹底聽入迷了。
"喝起來是什麼感覺？"
失真此沉默了幾秒，緩緩說道：
"喝到最後，已經分辨不出是在喝咖啡，還是在喝歷史。"
霧禱聽得連連點頭。
"難怪，怪不得你們現在開咖啡店。原來經歷這麼豐富。"
雨紫默默低下頭，拿起杯子擋住自己的臉。
她已經快憋出內傷了，因為她剛剛分明看見，吧檯後的失真厷，聽見"十萬英鎊一杯咖啡"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他明顯也是第一次聽見這個版本。
失真厷端著咖啡杯，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默默想著。
"還有這段？我怎麼不知道。下次得記住，以後別人問我，就按這個版本說。"
於是，吧檯後的失真厷，默默拿出便簽，偷偷寫下幾個字。
【倫敦，十萬英鎊，喝的是歷史。】
寫完以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覺得今天，又學到了新的"歐洲經歷"，而失真此依舊神色平靜，仿佛剛才說的一切，真的發生過一樣。
只有雨紫，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她感覺，如果再坐十分鐘，自己遲早會笑出聲來。
下午三點半，雨紫和霧禱離開後。
風鈴輕輕響了一聲，店裡重新安靜下來，窗邊兩位客人也剛好結帳離開。
整個失真咖啡，只剩下失真厷和失真此。
咖啡機緩緩發出工作的聲音，失真厷剛準備繼續發呆。
忽然，一道影子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抬起頭，失真此正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個十分溫柔的笑容。
"聊聊？"
失真厷心裡一緊。
他知道，這種笑容，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事。
失真此繼續笑著。
"剛剛那個女生，挺漂亮啊。"
失真厷點頭。
"嗯。"
失真此依舊保持著微笑。
"我看，你挺喜歡啊，喜歡得都快暈倒了。"
空氣忽然安靜了，失真厷沉默了三秒，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
"沒有。"
失真此點點頭。
"沒有？那你剛才為什麼扶吧檯？"
失真厷立刻回答。
"低血糖。"
失真此繼續笑。
"哦？那為什麼她一進門。你就低血糖？"
失真厷臉不紅心不跳。
"巧合。"
失真此又問：
"那為什麼她坐下以後。你又恢復了？"
失真厷思考一秒。
"葡萄糖恢復了。"
失真此："……"
她沉默了兩秒，又換了個問題。
"那菜單為什麼拿反了？"
失真厷立刻說道：
"新的展示方式，讓顧客有參與感。她自己轉過來，互動體驗。"
失真此眨了眨眼。
"哦。那你為什麼連續把糖放進鹽罐？"
失真厷毫不猶豫。
"測試，員工是否認真檢查，屬於安全演練。"
失真此繼續保持著笑容。
"還有，你剛才把收銀二維碼，遞給了咖啡機。"
失真厷沉默了一秒，隨後認真說道：
"因為……我在思考，未來是否可以實現AI自主結帳。"
失真此："……"
她終於忍不住扶住額頭。
"失真厷，你知道嗎？你詭辯的時候，真的特別認真。"
失真厷點頭。
"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
失真此忽然笑出了聲。
"真的？"
"當然，而且我對她沒有興趣。我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望向窗外，緩緩說道：
"單純欣賞美。"
失真此挑了挑眉。
"哦？欣賞到差點失去意識？"
失真厷立刻搖頭。
"那不是因為她，是因為……"
他認真思考了半天，終於想到了理由。
"今天空氣濕度比較高。"
失真此徹底繃不住了。
"空氣濕度？"
失真厷點頭。
"人體在濕度變化時，血壓會產生輕微波動，所以我站起來的時候，出現了短暫的眩暈。"
說完，他還十分認真地點了一下頭，仿佛自己已經說服了自己。
失真此盯著他看了十幾秒，忽然鼓起掌。
"厲害，越來越會編了。"
失真厷立刻糾正。
"不是編，是分析，科學分析。"
失真此笑著搖了搖頭，她忽然走近一步，輕輕拍了拍失真厷肩膀。
"行吧，反正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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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徹底放鬆的時候，失真此轉身走向烘焙區，頭也沒回，十分平靜地說道：
"不過，以後再有這麼漂亮的女生來。你負責做咖啡，我負責接待，免得你又因為'空氣濕度'低血糖。"
失真厷："……"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默默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擦已經擦了五遍的咖啡機。嘴裡還小聲嘀咕。
"今天濕度……確實有點高。"
失真此站在後廚，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當然知道，失真厷沒有別的心思，只是單純看到特別漂亮的人，大腦容易短暫宕機。
畢竟，當初第一次見她的這種打扮，失真厷也是有點這個反應。
只是現在，嘴越來越硬了而已。
晚上六點多，喝完咖啡後的霧禱看了看時間。
"晚飯在外面吃吧。"
雨紫點點頭。
"好。"
兩人慢悠悠走著，沒多久就來到一家壽喜燒店。
裝修很安靜，每個包間都用木質隔斷隔開，服務員領著兩人進入一個靠里的小包間。
剛坐下，雨紫還在研究菜單。
忽然，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三號包間先上菜。"
雨紫身體瞬間僵住，她慢慢抬起頭，整個人臉色都變了。
霧禱一愣。
"怎麼了？"
雨紫壓低聲音。
"壞了。這聲音……像我姑。"
霧禱眨了眨眼。
"你姑？"
雨紫點得飛快。
"特別像，她以前就說在飯店工作。萬一真是她，她認出我，肯定告訴我爸媽，他們馬上就得來把我帶回去。"
說著，雨紫已經開始慌了。她悄悄掀開門帘一角，往外瞄了一眼，正好看見一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人影。
雖然沒看清臉，但背影越看越像。
雨紫瞬間縮了回來。
"完了完了，真像。"
就在這時，腳步聲越來越近。
"四號包間，應該就是這裡。"
雨紫頓時慌了。
"怎麼辦？現在出去，肯定撞見。不出去，她馬上進來。"
霧禱也快速環顧四周，包間不大，根本沒有地方躲。
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辦法。"
雨紫還沒反應過來，霧禱已經站起來，迅速把旁邊兩張椅子並在一起，然後看向雨紫。
"快，趴下。"
雨紫："啊？"
"快一點。"
雨紫已經顧不上思考了，趕緊趴在兩張椅子上。
下一秒，霧禱拿下自己的長外套，直接蓋了上去，又把圍巾放在最上面，還順手把自己的包壓在"鼓起來"的位置。
遠遠一看，就像有人把衣服隨手堆在椅子上一樣。
就在剛整理完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您好，上菜。"
霧禱立刻恢復平靜。
"進來吧。"
門被拉開，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雨紫躲在衣服下面，連呼吸都放輕了，她偷偷透過衣服邊緣留出來的一條小縫。
往外看，服務員把牛肉、蔬菜和壽喜鍋放到桌上。
隨後，目光無意間掃了一眼旁邊。
那兩張椅子上，堆著一大團衣服，而且……鼓得有點高。
服務員微微愣了一下，心裡默默想著：
"這衣服……怎麼跟會呼吸一樣？"
不過，她也只是奇怪了一秒。
現在客人什麼樣都有，有人把衣服堆椅子上也不奇怪。
於是，她禮貌說道：
"菜已經上齊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包間門重新關上，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安靜了十幾秒，霧禱沒有立刻掀衣服，一直等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才輕輕說道：
"應該走了。"
衣服下面，傳來悶悶的聲音。
"真的嗎？"
"嗯。"
雨紫這才慢慢從兩張椅子上爬起來，頭髮已經壓亂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趕緊跑到門口，悄悄拉開一條縫朝外看去。
服務員正側對著她，在隔壁包間門口記菜單。
雨紫仔細盯著看了十幾秒，忽然她愣住了，又看了幾秒，隨後長長鬆了一口氣。
"呼——"
霧禱問：
"不是？"
雨紫搖頭。
"根本不是，只是背影和聲音特別像，我剛剛透過衣服縫看見臉了，完全認錯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
霧禱也笑了。
"我還以為真要上演尋親現場。"
雨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職業病，不對，離家出走後遺症。現在一聽見熟悉的聲音，我第一反應就是跑。"
霧禱輕輕笑了一下，把剛剛蓋人的外套重新穿好。
"不過，你剛才趴在椅子上的動作，還挺熟練。"
雨紫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求生欲。"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終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此時，剛剛那位服務員站在收銀台旁，還在想著。
"剛才那個包間，衣服怎麼會自己動了一下？"
她搖了搖頭，決定把這件事歸結為，今天上班有點累，看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