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越看越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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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在動

  這是劉囂從高空俯視時的第一反應。

  可下一刻,他便意識到不對.

  動的不是大地,而是伏在大地上的某個東西。

  地面上,是一條龐大到荒謬的長條形蟲子。

  它的身軀橫貫原野,頭尾沒入天際,彷佛一條匍匐在大地上的活山脈。

  數千足從兩側探出,每一根都如擎天山峰,落足時,大地凹陷,塵浪沖天,抬起時,泥石像瀑布般從足節上崩落。

  可即便如此,那些山峰般的巨足依舊撐不起它的身體。

  蟲腹沉沉貼地,隨著蠕動向前,硬生生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恐怖的溝壑。

  河流被截斷,丘陵被碾平,所謂移山填海,不過如是。

  「凶獸?」懸屋中的劉囂眯眼說道,「很奇怪的狀態,沒死,也不能算是活著。」

  他倆自從離開刀痕城後,也順手將懸屋帶走,當臨時風舟使用。

  「不是凶獸,它原本是一位蟲族聖座,死後被魔族使用了某些手段,身體持續漲大,但沒有靈體和意識,淪為一座城池,名為千足。」采藍答道,「我們要見的那個人,就在千足城內。」

  「那個被你們抓回嫣闌後,才發現抓錯的男人?」

  劉囂和采藍一路霍霍魔族聚居點和城池,也得了不少提升體魄的天材地寶,湯池冷泉,但隨著他自身屬性提升,一般貨色已經無法入得了含珠靈體的法眼,以至於聖者的門檻遲遲邁不過去。

  於是采藍提起一個人。

  是她之前在嫣闌城見過的「男人」,被其他女修抓回城內準備充公的,結果帶回來後才發現,這「男人」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個占用人族身體的奧族。

  而且男人還有另一重身份,也就是十二魔支中的一支,偽傀的重要人物。

  最後這事還鬧得挺大,驚動了偽傀的數個高位上門要人。

  采藍作為一城之主,也是親自接見了這些人。

  最終,人自然是被帶走了,不過這個奧族男人也不知道抽了什麼瘋,竟然對采藍一見鍾情,之後以各種名義跑來嫣闌城幾次,就為了和她見個面聊會天。

  要知道,魔族的十二支之間,是不允許有往來的,但偽傀是個例外,因為他們需要為魔族提煉出提升體魄和靈體的藥液,這就勢必需要遊歷尋訪魔族各地。

  「就是他。」采藍抬眼看向劉囂的側臉,「他對老公你有用。」

  「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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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囂可不會吃誰誰誰的醋,不是對自己迷之自信,該是自己的,跑不脫,不是自己的,捆不住。

  采藍幻化身形,成了一隻人身百目的魔種,劉囂則披上一身黑色斗篷,將臉藏住。

  兩人飄然而落,落在千足背上的一處孔穴邊緣。

  「城在千足體內,這些孔穴連通的就是千足城。」采藍指著猶如山脈的巨獸背甲,「魔支不允許有守備,魔種可以自由出入。」

  「它就這麼一直朝前爬?」這千足城,總讓劉囂想起沐夜,「有什麼說法嗎?」

  「不是一直向前,而是循著地脈移動,千足可以汲取地脈中蘊含的氣運,之後在體內分泌出一種名為元胎之氣的東西。」

  「能喝?」劉囂切入重點。

  「不是喝的,是吸的。」采藍想翻白眼,見劉囂很認真地看著自己,只能眨眨眼。

  說完,兩人縱身躍下孔穴。

  下落時間並不久,千足城的內景便已出現。

  只是,和劉囂所想像的不太一樣。

  這座城,像是夢境中的世界,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也分不清左右。街道與樓閣各自紮根於不同的平面,有的從頭頂倒垂而下,有的從側壁橫伸而出。

  生靈在其間行走,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像是在倒立,又像是在平地上漫步。

  更詭異的是,中空的城腹之中,重力彷佛被徹底抽離,一切未被「地面」牽引的東西,都處於一種失重的漂浮狀態。

  碎石懸在半空,水珠凝成圓球,連塵埃都不肯落下,只是緩緩旋轉。

  「千足城內不受重力影響,四壁各有獨立的引力,但每面牆的引力範圍只有十米左右,所以看上去會覺得……有些錯亂。」采藍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語氣平淡,顯然早已見怪不怪。

  兩人在上壁落腳。

  劉囂抬起頭,街道、屋簷、行人、燈火,全部倒懸於上方,彷佛一面巨大的鏡子映照著腳下的城,那一瞬間,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站在地上,還是正懸在別人的天空里。


  像是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個上下顛倒、又彼此巢狀的夢境。

  你踩著的地,也是別人的天,你仰望的天,又是別人的地。

  而這城中的每一個人,都在這錯亂的引力之間,活得理所當然。

  「和地脈有關?」劉囂問道。

  采藍搖頭攤手,「其實我也沒來過,這裡可是偽傀的地盤。」

  「怎麼找到那個人?」

  周圍是各個種族的生靈,簡直像個大雜燴,但絕大部分都是奧族人。

  偽傀本就是被奧族驅逐出來的一支。

  「我的魅術對奧族不管用,只能邊找邊問。」采藍努嘴說道。

  「那人叫什麼?」

  「叫.....」采藍有些不好意思,「彎彎.....」

  「哈?」劉囂以為自己沒聽清楚,可轉念一想,就明白緣由了,「你給他取的?然後他就一直沿用了?」

  采藍點點頭。

  她也很無奈,這個奧族原來叫俄蘭洛斯,遇見綰綰後,就一定要換個人族名字,死皮賴臉的讓采藍給他取一個。

  采藍自然不耐煩,於是隨口說了個彎彎,人族自然知道這名字給正常男人用是大忌,可俄蘭洛斯不懂啊,又和綰綰髮音一樣,歡天喜地的接受了。

  劉囂都不用腦補,就知道大概也就是這麼個故事。

  「然後呢?光有個名字不行吧,他有什麼權位或者稱號?」

  采藍回憶了一下,搖搖頭,「權位應該挺高的,可我不清楚偽傀魔支的權利體系。」

  行吧,估計采藍壓根沒把別人當回事。

  兩人沿著街道前行,周圍路過的生靈倒沒把他們當回事。

  「偽傀這一支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被奧族驅逐?」劉囂看見路邊有一排籠子,裡面關押著各族生靈,和其他魔族聚居點不同,這些生靈不是用來吃的,而是用來給奧族寄生的,所以看上去,身體都比較強悍。

  「這個我知道!」采藍討好般的挽住劉囂的胳膊,「因為學派之爭,偽傀講求的是以宿主的身份、種族和血統存活下去,奧族可以作為各個種族的智者存在,而這恰恰與奧族的主流學派相左,於是就被當做異端處理。」

  「原來如此,」劉囂之前從三傻阿爾赫特那邊了解過不少奧族的內情,反正他自己是無法理解的,「那他們來魔族都幹什麼?」

  「千足城就是偽傀的地盤,他們和我們薩瑟蘭魔支不同,本質都是一個種族,所以扎堆在一起,千足目前的狀態很微妙,實則都是靠偽傀魔支在控制,也只有奧族這種天生的靈術師才有能力做到,另外,他們有獨特的手段,可以將元胎之氣轉化為讓體魄升華的藥液,魔族敢在第三條滅世出現後動我們的心思,但絕不敢惹他們。」

  「明白了。」

  算是了解了個大概。

  反正,就是先找到這個采藍的追求者再說。

  抬頭,望向高處那片顛倒的城市。

  越看越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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