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難說,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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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之前就已經翻來覆去思考過很多次。

  是復仇嗎?畢竟在虛墜扇區壞了綰綰那麼大的好事,雖說禁錮了自己幾乎所有力量,可實質性的傷害,也就是還在藏溟洞天時折磨自己那幾下,不疼不癢啊。

  是想了解自己意識深處的那股力量來源?可就這麼晾著,也沒有效果啊。

  是真把自己當成靈種了?也不對,如果真是如此,還不如扔到陌落庭去,沒準這段時間下來,都可以讓不少女修懷上了,完全沒必要交給采藍這樣的低階女修。

  是單純的囚禁,為了更好的展開後續計劃?別說虛墜那次是恰逢其會,被姜辭莫名其妙抓了壯丁,自己就算有心對魔族不利,也沒有那種實力吧。

  難道,是因為臻泉聖所?

  前端時間自己幾乎以一人之力舉起剿滅聖所的大旗,以綰綰的能力,要查到背後黑手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搖搖頭。

  還是不對。

  因為從結果倒推的話,綰綰確實沒有從自己身上得到任何好處。

  總不可能,采藍是她的女兒吧?

  想到這,劉囂看向身邊女子的目光,多了幾分微不可查的意味。

  游離台上的那出戲,沒準就是演給自己看的。

  其實采藍本身就是隱藏大佬,魔女一族的頂級二代......

  厄.....他下意識看了看她的小腹。

  如果真是這樣,沒準上次就已經......

  「怎麼了?」

  見劉囂的目光有異,采藍柔聲問道。

  「想起一件事。」劉囂回道。

  「關於我的?」

  「對,」劉囂不想拐彎抹角,「采藍,你的母親,是誰?」

  采藍搖動手杆的動作微微一頓,神色也黯淡下來。

  不是被揭開秘密的慌張,而是一種沉沉的、帶著傷感的惆悵。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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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劉囂有些詫異,同時,也有些懷疑,不過從她的眼神中,並沒有看見欺騙和偽裝,「那你在果穗那麼大的時候,是誰在照顧?」

  「我是在養濟院長大的,沒見過母親,也不知道父親是誰。」采藍說道。

  「養濟院?是做什麼的?」劉囂追問。

  「資質不好的孩子,會被母親送到養濟院。」

  劉囂原以為養濟院就是孤兒院,但實際上,更為殘酷一些,它更像一個廢品收購站。把那些沒天賦、沒價值的孩子收進去,然後......可想而知會得到什麼。

  他不知道采藍所說的是否為真,如果是編造出來的,那她的演技也算是一流了,至少自己沒看出任何破綻。

  不過,內心深處,是相信采藍的,因為她已經是自己的女人了。

  就在這時。

  一陣詭異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不是從耳朵里鑽進去的,是直接在靈體中炸開,像有人拿針尖一下一下地刺他的魂魄。

  采藍的眸子陡然一黯,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的手僵在半空,爐火還在燃著,容器里的藥劑還在緩緩轉動,卻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怎麼回事?」劉囂從沒見她如此反應,立刻問道。

  「是.....是選祀.....」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選祀?」又是一個劉囂沒聽過的名詞。

  「我.....必須出去一趟.....」采藍起身,失魂落魄地往樓下走。

  她的腳步虛浮,險些被裙擺絆倒。

  劉囂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肯定不是好事。

  因為緊接著,他聽見了從周圍那些低階女修的院子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咒罵聲和哭聲。

  有人在摔東西,有人在哭喊,有人壓低了聲音在說些什麼,語氣里全是壓抑不住的恐慌。

  顯然,這鈴聲是一種召喚,而召喚的物件不僅僅采藍。

  沒多久,他就看見采藍從一樓走了出來。

  身上換了一身白色束身長袍,裁剪極簡,通體素白,沒有一絲雜色,像喪服,又像祭袍。

  她站在院子裡,仰頭看向二樓窗內的劉囂。

  然後,采藍笑了。

  那個笑容,溫柔得不像話。像春天最後一場雪落在湖面上,無聲無息,卻讓人心裡一疼。

  她的眼眶泛著紅,嘴唇在微微顫抖,但還是在笑,用盡所有力氣,擠出那一點溫柔。

  「如果我沒回來,你就.....自由了。」

  此話一出,劉囂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一股戾氣不可抑制地在胸腔內炸開,那張始終從容淡定的臉,陡然變得陰寒森冷。

  看著那個單薄的身影走出院門。

  看著她匯入其他女修的隊伍中。

  看著那條素白色的人流向遠處移動。

  劉囂緩緩起身。

  將二樓角落的箱子開啟,取出自己的衣物和所有物品。

  幾分鐘後。

  推門而出。

  一步步,向上城。

  ......

  「胖娃。」

  「咋啦,憨豬」

  「殺人。」

  「明白,叫我」

  「多久。」

  「隨你,都行」

  「會死?」

  「難說,看命」

  ......

  聖光沐浴之下的上城

  一條條素白色的人流從四面八方湧來,沿著寬闊的青石大道向嫣闌城的中心匯聚。

  這些人流是低階女修們組成的,她們穿著統一的素白束身長袍,衣料薄得能透出肩胛骨的輪廓,像一群被趕著去獻祭的羔羊,沉默、順從、面如死灰。

  她們匯聚的方向,是一座巨型建築,占地極廣,幾乎占據整片上城的核心區域。

  不是樓閣,不是殿宇,而是一座碗形巨構,通體由灰白色的巨石壘成,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一扇窗戶,只有底部開出八道狹長的、幽深的門洞,像一張半張的嘴,等著吞噬什麼。

  劉囂跟在一支隊伍後面,目光焦點,一直是那個熟悉的背影。

  此時的她,落寞,孤獨,弱小。

  很奇怪,沿途的商鋪大門緊閉,沒有一家營業,平時熱鬧非凡的街頭空空蕩蕩,冷清得像做死城。

  偶爾有幾家半開的窗縫後面,能看見中高階女修們躲躲藏藏的目光。

  有的幸災樂禍,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有的神色悽然,眼底藏著說不清的悲涼,更多的,是沉默,是那種看見族人被拖去屠宰場,自己卻無能為力的,壓抑的死寂。

  空中,騎著飛獸的女修低低地盤旋著,目光從高處俯視著地面上的隊伍。那眼神不像是看同胞,更像是看管一群正在被壓赴行刑的犯人。

  劉囂想找人問問選祀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攔住一個路過的低階女修,對方沉默著躲開,他又朝一家半掩的窗子走過去,窗縫後面的女人「啪」地一聲把窗戶關上。

  沒有人願意開口,沒有人願意多看他一眼。

  那些平時對他笑臉相迎、熱情得像一團的火的女修們,此刻全都變成了啞巴,變成了縮在殼裡不敢出來的蝸牛。

  唯一好的,是那些負責監管的女修並沒有限制他的行動。

  她們只是瞥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不知走了多久。

  最終,劉囂眼睜睜看著不計其數的白衣,被漆黑的門洞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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