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地穴之主
第150章 地穴之主
爭奪的目標也從黃鐵礦、狗頭人遺物，擴大到對有利礦道的控制權、對疑似礦脈區域的探查優先權甚至僅僅是為了地盤。
廢棄礦坑，這個曾經寂靜的廢墟，如今徹底變成了一個由數千名被貪婪蒙蔽雙眼的冒險者填充的、混亂而危險的巨大鬥獸場。
真正的財富或許有限，但因此引發的爭鬥和流血，卻似乎無窮無盡。
當蜜酒鎮和灰石鎮的冒險者們為了有限的礦石和戰利品在礦坑中層和上層區域打得頭破血流、亂作一團時，在礦坑更深、更隱秘、未被人類大規模觸及的底層區域，一場截然不同、卻可能帶來更可怕後果的喚醒儀式正在悄然進行。
這裡的光線極其昏暗，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濃郁的硫磺味和一種更深沉的、屬於古老地下生物的氣息。
岩壁和地面上布滿了狗頭人挖掘和活動的痕跡，但此刻，所有的嘈雜和爭鬥聲都被厚重的岩層隔絕，只剩下一種壓抑的、充滿敬畏的寂靜。
數百頭狗頭人聚集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地下空洞中。
它們大多身上帶著傷，鱗片殘缺，眼神里充滿了恐懼、疲憊，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屈從。
它們圍成一個大圈，面對著空洞中央那個令它們靈魂都為之顫抖的龐大存在。
那是一個盤踞在岩石上的、難以用言語準確形容的生物。
它的身軀極其肥壯，覆蓋著細膩而堅韌、在微光下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鱗片。
長長的軀幹上生長著數對強健有力的節肢足，此刻靜靜收攏在身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頭部，雖然輪廓與真正的巨龍相去甚遠，但那種威壓、那種古老而冰冷的氣息，以及隱約可見的、與龍類相似的某些特徵，足以讓這些將龍類奉為神明的狗頭人產生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並非真正的龍，或許是某種稀有的、具有龍類血脈的亞龍種地下生物，也可能是變異或遠古遺留的魔法獸。
此刻，它緊閉著雙眼，仿佛沉睡了無數歲月，只有胸腔隨著悠長而緩慢的呼吸微微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狗頭人們知道該做什麼。
它們強忍著對這個可怕存在的本能恐懼，將這幾天尤其是昨夜和今晨在礦坑各處，包括從人類那裡搶奪或自己挖掘到的、所有它們認為有價值的礦石，主要是黃鐵礦，也有一些其他閃著微光的礦物晶體，搬運到空洞中央，小心翼翼地堆放在那生物面前。
這些礦石在昏暗的環境中閃爍著微弱但誘人的光澤，很快就在生物面前堆積成了一座不小的小山。
似乎是感應到祭品的聚集和那種獨特的金屬能量，那生物緊閉的眼瞼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它緩緩睜開了眼睛。
露出的並非想像中熾熱或威嚴的龍瞳，而是一對漆黑如最深地底夜幕、冰冷得沒有絲毫感情的豎瞳。
這雙眼睛漠然地掃過面前堆積的礦石，又掃過周圍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狗頭人群。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下一刻，它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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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非血盆大口，但嘴中密布著細密而尖銳、如同銼刀般的牙齒，在昏暗中閃著寒光。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頭顱微微前伸，張開的大口產生了一股強大的、難以抗拒的吸力！
「呼—！」
堆積如山的礦石，無論是黃鐵礦還是其他礦物，在這股吸力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攝取，紛紛離地而起，匯成一股暗金色的流沙，飛速湧向那張開的巨口！
礦石進入口中，甚至沒有聽到咀嚼聲，只有細微而密集的、砂石被瞬間碾磨成粉的沙沙聲，速度快得驚人！
短短十幾秒鐘，那座由數百狗頭人辛苦收集或搶奪來的礦石小山，就被吞噬一空！
那生物的喉嚨微微鼓動了一下，只是吃了一頓微不足道的點心。
它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狗頭人身上，依舊冰冷無情。
這時，狗頭人當中，一個體型格外強壯、身上帶著新傷，可能是昨夜與人類戰鬥留下的、鱗片顏色深暗、臉上有著複雜疤痕的狗頭人酋長，正是昨夜逃脫的鋼牙部落首領碎骨者·戈拉克，膝行上前幾步，將頭深深埋在地上，用狗頭人那嘶啞而充滿恐懼與仇恨的語言，哀聲泣訴。
「偉大的地穴之主啊！求您為我們做主！那些貪婪、殘忍、毫無敬畏的兩腳人類！」
「他們闖進了我們的家園，屠殺了我們的兄弟，搶奪了我們的食物和亮晶晶的寶貝！
他們將我們的巢穴變成血池，將我們的尊嚴踐踏在泥里！」
「他們正在上面，為了搶奪原本屬於您的貢品，互相廝殺，卻也將怒火和刀劍對準了我們！我們無處可逃，只能祈求您的庇護和復仇！」
隨著戈拉克的哭訴，身後數百狗頭人也齊齊將頭磕在地上，發出低沉的、充滿悲憤和哀求的嗚咽聲。
空洞中迴蕩著它們對人類的控訴和對眼前這恐怖生物的乞求。
那被稱為地穴之主的生物，漆黑的豎瞳靜靜地注視著腳下這群卑微的眷屬或者僅僅是資源收集者，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表露。
它只是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挪動了一下它那修長身軀最前端的一隻節肢足，鋒利的爪尖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令人心悸的痕跡。
無聲，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脅。
它似乎聽懂了狗頭人的訴求，又或者，僅僅是人類大規模侵入礦坑、爭奪屬於它的礦物資源的行為，以及這些吵鬧和殺戮打擾了它的沉寂，已然觸怒了這深藏地底的古老存在。
看到那被稱為地穴之主的龐大生物，用爪尖在岩石上劃出那道深刻的痕跡，雖然沒有任何言語或明確的指示，但這群狗頭人卻仿佛接收到了最清晰的信號！
短暫的沉寂後，壓抑的空洞中爆發出了一陣狂喜而嘈雜的歡呼！
「嘶嘎——！地穴之主聽到了！」
「偉大的主人要為我們報仇了！」
「殺光那些該死的人類！奪回我們的亮晶晶！」
狗頭人們激動地揮舞著簡陋的武器，相互嘶叫，綠油油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殘忍的光芒。
它們深信，只要地穴之主出手，那些闖入家園、屠殺同族的人類，必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似乎是為了回應這狂熱的情緒，又或許是被提及的人類入侵真正激怒了它，盤踞在岩石上的地穴之主猛地扭動了一下它那異常修長的身軀！
轟隆！砰！
沉重的身軀與堅硬岩石摩擦、撞擊，發出沉悶而令人心悸的巨響！
巨大的力量傳導開來，整個空洞都震動了一下，頂壁上一些鬆動的石塊和鐘乳石落下，砸在地上發出啪的碎裂聲，揚起一片塵土。
幾隻靠得太近的狗頭人嚇得連滾爬後退，生怕被掉落的石塊砸中或被那扭動的巨尾掃到。
然而，這看似威勢驚人的動作，卻暴露出一個明顯的問題，這地穴之主的身軀，似乎過於龐大了。
它那看起來強健有力、布滿細密鱗片的數對節肢足，在試圖支撐起它那長長的、異常沉重的身軀時，顯得格外吃力。
足肢深深地陷入地面，岩石被壓出裂痕，但它整體的移動卻顯得遲緩而笨重，遠不如它吞噬礦石時那般利落。
僅僅扭動了一下，嘗試抬起前半身，就耗費了巨大的力氣，甚至能聽到它體內骨骼和甲殼摩擦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最終，它似乎放棄了立刻移動的打算，沉重地重新躺伏了回去，只剩下那雙漆黑的豎瞳，依舊冰冷地注視著前方，胸腔的起伏略微加快了一些，剛才那一下消耗了不少氣力。
看到這一幕，狂熱的狗頭人們歡呼聲不由得低了下去，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不安。
地穴之主似乎不太方便親自上去？
就在這時，狗頭人群中，一個顯得格外蒼老、與其他同類迥異的身影，拄著一根鑲嵌著幾顆發光小礦石的簡陋骨杖，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它是灰鱗·咕嚕姆，鋼牙部落乃至這片區域狗頭人中罕見的、覺醒了微弱施法能力的法師或者說薩滿。
它的年紀很大了，渾身上下的鱗片不再是其他狗頭人那種灰褐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缺乏光澤的灰白色，布滿了皺紋和老年斑。
它佝僂著背，時不時劇烈地咳嗽兩聲，每一次咳嗽都讓它瘦小的身軀劇烈顫抖，隨時會散架。
咕嚕姆用骨杖敲了敲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吸引了所有狗頭人的注意。
它嘶啞而緩慢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沉澱和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在空洞中響起。
「安靜！都安靜！偉大的地穴之主已經表明了它的意志！」
它渾濁的小眼睛掃過全場。
「但是，你們也看到了，尊貴的主人軀體龐大，威嚴無邊，不便輕易離開聖域，去到上面那些骯髒狹窄的通道。」
它頓了頓，又咳嗽了兩聲，才繼續說道。
「那麼，就像我們祖先做過的那樣，就像對付以前那些不知死活的闖入者一樣把那些愚蠢又該死的人類，引下來！」
「引到聖域附近，引到主人能夠輕易觸及的地方！到時候，地穴之主只需要抬起它尊貴的爪子，或者噴吐一口氣息，就能輕易碾死那些螻蟻！」
這個提議讓狗頭人們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對啊！
讓主人上去不方便，那就把人類騙下來！
「可是怎麼引？」
有年輕的狗頭人怯生生地問。
「人類很狡猾，而且他們現在在上面自己打自己————」
咕嚕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用他們最喜歡的東西亮晶晶的石頭！」
「用一點礦石做誘餌，假裝潰逃，把他們引向深處。或者，在他們爭奪最激烈、最混亂的時候，從側翼偷襲，激怒他們，讓他們追過來！」
它環視著周圍數百頭來自不同大小部落此刻因為人類壓力而暫時聯合的狗頭人，緩緩說道。
「但是，執行引誘任務的部落，可能會面臨很大的危險，甚至犧牲。」
這話讓氣氛又凝重了一些。
咕嚕姆用骨杖點了點地面，做出決定。
「所以，抽籤！」
「由偉大的地穴之主見證，各部落的首領來抽籤！」
「抽到標記骨片的部落，就負責去把那些愚蠢的人類，引到聖域的邊緣來！這是榮耀，也是責任！」
它從自己破爛的皮囊里，掏出了幾根長短、顏色略有差異的小骨片，其中一根的頂端被塗成了暗紅色。
「各部落首領，上前！
狗頭人酋長們，包括傷痕累累的戈拉克，互相看了看，眼中既有對任務的恐懼，也有對地穴之主庇護和可能獲得獎賞的渴望，最終還是紛紛走上前去。
爭奪的目標也從黃鐵礦、狗頭人遺物，擴大到對有利礦道的控制權、對疑似礦脈區域的探查優先權甚至僅僅是為了地盤。
廢棄礦坑，這個曾經寂靜的廢墟，如今徹底變成了一個由數千名被貪婪蒙蔽雙眼的冒險者填充的、混亂而危險的巨大鬥獸場。
真正的財富或許有限，但因此引發的爭鬥和流血，卻似乎無窮無盡。
當蜜酒鎮和灰石鎮的冒險者們為了有限的礦石和戰利品在礦坑中層和上層區域打得頭破血流、亂作一團時，在礦坑更深、更隱秘、未被人類大規模觸及的底層區域，一場截然不同、卻可能帶來更可怕後果的喚醒儀式正在悄然進行。
這裡的光線極其昏暗，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濃郁的硫磺味和一種更深沉的、屬於古老地下生物的氣息。
岩壁和地面上布滿了狗頭人挖掘和活動的痕跡，但此刻，所有的嘈雜和爭鬥聲都被厚重的岩層隔絕，只剩下一種壓抑的、充滿敬畏的寂靜。
數百頭狗頭人聚集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地下空洞中。
它們大多身上帶著傷，鱗片殘缺，眼神里充滿了恐懼、疲憊，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屈從。
它們圍成一個大圈，面對著空洞中央那個令它們靈魂都為之顫抖的龐大存在。
那是一個盤踞在岩石上的、難以用言語準確形容的生物。
它的身軀極其肥壯，覆蓋著細膩而堅韌、在微光下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鱗片。
長長的軀幹上生長著數對強健有力的節肢足，此刻靜靜收攏在身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頭部，雖然輪廓與真正的巨龍相去甚遠，但那種威壓、那種古老而冰冷的氣息，以及隱約可見的、與龍類相似的某些特徵，足以讓這些將龍類奉為神明的狗頭人產生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並非真正的龍，或許是某種稀有的、具有龍類血脈的亞龍種地下生物，也可能是變異或遠古遺留的魔法獸。
此刻，它緊閉著雙眼，仿佛沉睡了無數歲月，只有胸腔隨著悠長而緩慢的呼吸微微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狗頭人們知道該做什麼。
它們強忍著對這個可怕存在的本能恐懼，將這幾天尤其是昨夜和今晨在礦坑各處，包括從人類那裡搶奪或自己挖掘到的、所有它們認為有價值的礦石，主要是黃鐵礦，也有一些其他閃著微光的礦物晶體，搬運到空洞中央，小心翼翼地堆放在那生物面前。
這些礦石在昏暗的環境中閃爍著微弱但誘人的光澤，很快就在生物面前堆積成了一座不小的小山。
似乎是感應到祭品的聚集和那種獨特的金屬能量，那生物緊閉的眼瞼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它緩緩睜開了眼睛。
露出的並非想像中熾熱或威嚴的龍瞳，而是一對漆黑如最深地底夜幕、冰冷得沒有絲毫感情的豎瞳。
這雙眼睛漠然地掃過面前堆積的礦石，又掃過周圍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狗頭人群。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下一刻，它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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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非血盆大口，但嘴中密布著細密而尖銳、如同銼刀般的牙齒，在昏暗中閃著寒光。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頭顱微微前伸，張開的大口產生了一股強大的、難以抗拒的吸力！
「呼—！」
堆積如山的礦石，無論是黃鐵礦還是其他礦物，在這股吸力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攝取，紛紛離地而起，匯成一股暗金色的流沙，飛速湧向那張開的巨口！
礦石進入口中，甚至沒有聽到咀嚼聲，只有細微而密集的、砂石被瞬間碾磨成粉的沙沙聲，速度快得驚人！
短短十幾秒鐘，那座由數百狗頭人辛苦收集或搶奪來的礦石小山，就被吞噬一空！
那生物的喉嚨微微鼓動了一下，只是吃了一頓微不足道的點心。
它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狗頭人身上，依舊冰冷無情。
這時，狗頭人當中，一個體型格外強壯、身上帶著新傷，可能是昨夜與人類戰鬥留下的、鱗片顏色深暗、臉上有著複雜疤痕的狗頭人酋長，正是昨夜逃脫的鋼牙部落首領碎骨者·戈拉克，膝行上前幾步，將頭深深埋在地上，用狗頭人那嘶啞而充滿恐懼與仇恨的語言，哀聲泣訴。
「偉大的地穴之主啊！求您為我們做主！那些貪婪、殘忍、毫無敬畏的兩腳人類！」
「他們闖進了我們的家園，屠殺了我們的兄弟，搶奪了我們的食物和亮晶晶的寶貝！
他們將我們的巢穴變成血池，將我們的尊嚴踐踏在泥里！」
「他們正在上面，為了搶奪原本屬於您的貢品，互相廝殺，卻也將怒火和刀劍對準了我們！我們無處可逃，只能祈求您的庇護和復仇！」
隨著戈拉克的哭訴，身後數百狗頭人也齊齊將頭磕在地上，發出低沉的、充滿悲憤和哀求的嗚咽聲。
空洞中迴蕩著它們對人類的控訴和對眼前這恐怖生物的乞求。
那被稱為地穴之主的生物，漆黑的豎瞳靜靜地注視著腳下這群卑微的眷屬或者僅僅是資源收集者，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表露。
它只是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挪動了一下它那修長身軀最前端的一隻節肢足，鋒利的爪尖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令人心悸的痕跡。
無聲，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脅。
它似乎聽懂了狗頭人的訴求，又或者，僅僅是人類大規模侵入礦坑、爭奪屬於它的礦物資源的行為，以及這些吵鬧和殺戮打擾了它的沉寂，已然觸怒了這深藏地底的古老存在。
看到那被稱為地穴之主的龐大生物，用爪尖在岩石上劃出那道深刻的痕跡，雖然沒有任何言語或明確的指示，但這群狗頭人卻仿佛接收到了最清晰的信號！
短暫的沉寂後，壓抑的空洞中爆發出了一陣狂喜而嘈雜的歡呼！
「嘶嘎——！地穴之主聽到了！」
「偉大的主人要為我們報仇了！」
「殺光那些該死的人類！奪回我們的亮晶晶！」
狗頭人們激動地揮舞著簡陋的武器，相互嘶叫，綠油油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殘忍的光芒。
它們深信，只要地穴之主出手，那些闖入家園、屠殺同族的人類，必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似乎是為了回應這狂熱的情緒，又或許是被提及的人類入侵真正激怒了它，盤踞在岩石上的地穴之主猛地扭動了一下它那異常修長的身軀！
轟隆！砰！
沉重的身軀與堅硬岩石摩擦、撞擊，發出沉悶而令人心悸的巨響！
巨大的力量傳導開來，整個空洞都震動了一下，頂壁上一些鬆動的石塊和鐘乳石落下，砸在地上發出啪的碎裂聲，揚起一片塵土。
幾隻靠得太近的狗頭人嚇得連滾爬後退，生怕被掉落的石塊砸中或被那扭動的巨尾掃到。
然而，這看似威勢驚人的動作，卻暴露出一個明顯的問題，這地穴之主的身軀，似乎過於龐大了。
它那看起來強健有力、布滿細密鱗片的數對節肢足，在試圖支撐起它那長長的、異常沉重的身軀時，顯得格外吃力。
足肢深深地陷入地面，岩石被壓出裂痕，但它整體的移動卻顯得遲緩而笨重，遠不如它吞噬礦石時那般利落。
僅僅扭動了一下，嘗試抬起前半身，就耗費了巨大的力氣，甚至能聽到它體內骨骼和甲殼摩擦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最終，它似乎放棄了立刻移動的打算，沉重地重新躺伏了回去，只剩下那雙漆黑的豎瞳，依舊冰冷地注視著前方，胸腔的起伏略微加快了一些，剛才那一下消耗了不少氣力。
看到這一幕，狂熱的狗頭人們歡呼聲不由得低了下去，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不安。
地穴之主似乎不太方便親自上去？
就在這時，狗頭人群中，一個顯得格外蒼老、與其他同類迥異的身影，拄著一根鑲嵌著幾顆發光小礦石的簡陋骨杖，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它是灰鱗·咕嚕姆，鋼牙部落乃至這片區域狗頭人中罕見的、覺醒了微弱施法能力的法師或者說薩滿。
它的年紀很大了，渾身上下的鱗片不再是其他狗頭人那種灰褐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缺乏光澤的灰白色，布滿了皺紋和老年斑。
它佝僂著背，時不時劇烈地咳嗽兩聲，每一次咳嗽都讓它瘦小的身軀劇烈顫抖，隨時會散架。
咕嚕姆用骨杖敲了敲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吸引了所有狗頭人的注意。
它嘶啞而緩慢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沉澱和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在空洞中響起。
「安靜！都安靜！偉大的地穴之主已經表明了它的意志！」
它渾濁的小眼睛掃過全場。
「但是，你們也看到了，尊貴的主人軀體龐大，威嚴無邊，不便輕易離開聖域，去到上面那些骯髒狹窄的通道。」
它頓了頓，又咳嗽了兩聲，才繼續說道。
「那麼，就像我們祖先做過的那樣，就像對付以前那些不知死活的闖入者一樣把那些愚蠢又該死的人類，引下來！」
「引到聖域附近，引到主人能夠輕易觸及的地方！到時候，地穴之主只需要抬起它尊貴的爪子，或者噴吐一口氣息，就能輕易碾死那些螻蟻！」
這個提議讓狗頭人們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對啊！
讓主人上去不方便，那就把人類騙下來！
「可是怎麼引？」
有年輕的狗頭人怯生生地問。
「人類很狡猾，而且他們現在在上面自己打自己————」
咕嚕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用他們最喜歡的東西亮晶晶的石頭！」
「用一點礦石做誘餌，假裝潰逃，把他們引向深處。或者，在他們爭奪最激烈、最混亂的時候，從側翼偷襲，激怒他們，讓他們追過來！」
它環視著周圍數百頭來自不同大小部落此刻因為人類壓力而暫時聯合的狗頭人，緩緩說道。
「但是，執行引誘任務的部落，可能會面臨很大的危險，甚至犧牲。」
這話讓氣氛又凝重了一些。
咕嚕姆用骨杖點了點地面，做出決定。
「所以，抽籤！」
「由偉大的地穴之主見證，各部落的首領來抽籤！」
「抽到標記骨片的部落，就負責去把那些愚蠢的人類，引到聖域的邊緣來！這是榮耀，也是責任！」
它從自己破爛的皮囊里，掏出了幾根長短、顏色略有差異的小骨片，其中一根的頂端被塗成了暗紅色。
「各部落首領，上前！
狗頭人酋長們，包括傷痕累累的戈拉克，互相看了看，眼中既有對任務的恐懼，也有對地穴之主庇護和可能獲得獎賞的渴望，最終還是紛紛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