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糖果·大連護士長
王玟把護士服掛在衣架上，掏出手機，插上耳麥。
大連某醫院護士站旁邊的休息室里，還有兩個護士在換衣服，一個在嗑瓜子，瓜子皮扔在紙巾上。下午五點，白班剛結束，她的腳站了一天，有點腫，高跟鞋脫在一邊，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先打開了YY，耳麥是手機自帶的，有雜音，時不時滋滋響。
「王姐，又打遊戲啊？」旁邊一個小護士問，她剛畢業，二十出頭，扎著馬尾，「你那遊戲啥時候帶帶我唄？」
「等姐有空的。」王玟說，「今天跟個新公會打本，聽說挺厲害的，三連首通。」
「三連首通？」小護士眼睛亮了，「那是不是全服第一啊？」
「差不多吧。」王玟笑了笑，插上耳麥，登上YY。
頻道里十個人，都在。她一進去，就聽見一個大嗓門在喊：「哎呀媽呀！護士長來啦！」
是皇子，錦州人，昨天在YY里聊過，話特別多。
「哎呀媽呀，會長找我啊？」王玟的聲音也是東北脆嗓，比皇子的亮，帶著大連特有的海蠣子味，「俺剛下班，腳都站腫了，你們這是要打本啊？」
「糖果你來了。」徐虎說，「昨天說好了，今晚七點奔地窖。你先上線，我們組好隊等你。」
「行啊。」王玟說，「俺現在在醫院休息室呢，等會兒坐公交回出租屋，路上二十分鐘。到家就上線，地窖里見。」
「地窖里見。」徐虎說。
四個字，乾脆利落。YY里張磊說了句「姐們兒爽快」，皇子跟著起鬨，說東北人都這樣，雷厲風行。王玟笑了一聲，退出YY，收拾東西下班。
公交車上，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大連的四月，天還沒完全暖，車窗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帶著點春天的味道，還有路邊烤冷麵的香味。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幽冥天下的公會資料——三連首通，二十打三十贏了，會長奔騰五，二十二級守護系戰士。
她盯著「奔騰五」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那年，她剛從護校畢業工作幾年，在網吧里跟幾個同學打遊戲。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奶媽，等級低，裝備差，跟野隊下副本老是被罵。直到遇上了一個戰士，ID叫奔騰五，二十級，裝備也一般，但操作好，會拉怪，會喊戰術。她跟在他後面加血，他沖在前面，從來沒讓她死過。
他們一起打了一個暑假。後來開學了，她去醫院實習，他去外地工作，QQ上聊了幾次，慢慢就斷了聯繫。遊戲也不玩了。她以為再也遇不上了。
沒想到，四年後，又遇上了。
她沒跟任何人說這件事。包括奔騰五本人。她甚至不確定他還記得不記得她——四年了，他可能早就忘了那個跟在他後面加血的小奶媽了。
公交車報站聲從手機里傳出來，她到了。出租屋在六樓，沒有電梯，她爬上去，喘了口氣，打開電腦。電腦是去年買的，組裝機，三千塊，打遊戲夠用。
晚上七點，YY里十一個人都到齊了。王玟的ID是「糖果」，生命系魔法師，二十級，裝備藍綠混，治療量比七七和丫丫都高，藍量也厚。她的麥還是手機耳麥，有滋滋的雜音，但聲音很亮，東北脆嗓，一開口YY里就熱鬧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哎呀媽呀，你們這公會人挺齊啊！」糖果說，「俺剛才在出租屋樓下買了份烤冷麵，一邊吃一邊打，不耽誤。」
「烤冷麵？」皇子說，「大連烤冷麵老有名了！俺上次去大連，吃了三份！」
「那必須的。」糖果說，「俺跟你說，俺家樓下那烤冷麵，加腸加蛋，五塊錢一份，老香了！等你們來大連，俺請你們吃！」
YY里笑成一片。張磊說那感情好，等放假了去大連蹭吃蹭喝。孫躍在BJ寢室里笑，說這公會越來越有煙火氣了。
「都聽好了。」徐虎在YY里說，「今晚奔地窖，五人本。一組我帶，成員：我、守護五爺、小色色、傷情、糖果。二組守護五爺帶，成員：小傑、皇子、乾哥、暗夜、七七、丫丫。先打一組，摸清楚機制，糖果你第一次來，主盯我的血，其他不用管。」
「明白。」糖果說，「俺盯主T，臨床站位，主T身側兩米，血線監控，反應零點五秒。」
「臨床站位？」皇子說，「媽呀，護士長打遊戲都跟上班似的？」
「那必須的。」糖果說，「俺幹了五年護士，啥時候該換藥啥時候該搶救，門兒清。遊戲裡也一樣，主T血線低於百分之五十，俺的快速治療已經讀出去了。」
YY里笑成一片。張磊說這姐姐太專業了，以後打本不怕倒T了。孫躍在BJ寢室里點頭，說三奶體系這下穩了。
「開怪。」徐虎說。
五個人進本。奔地窖，陰暗潮濕，牆壁上掛著火把，火苗晃來晃去。老一地穴蝙蝠，十八級，飛行機制，會召喚小蝙蝠。奔騰五舉盾衝上去，盾擊砸在蝙蝠身上，蝙蝠嘶吼一聲飛了起來。
「散開！」徐虎喊。
四個人往四個方向跑開。蝙蝠俯衝，目標是傷情。徐虎嘲諷接住，蝙蝠轉向撞在他的盾上。糖果的快速治療已經讀出去了，一百五十點加血，徐虎的血線從百分之六十回到百分之九十。
「反應夠快的。」徐虎說。
「那是。」糖果說，「俺跟你說，俺在醫院搶救的時候，病人血壓掉下來，俺的藥已經推上去了。遊戲裡這點事兒，小菜一碟。」
五個人集火，蝙蝠血條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倒了。地上掉了一件綠裝披風，糖果roll到了，她樂呵呵地裝備上，說加五點精神，正好補她的藍量回復。
「過了。」徐虎說，「老二。」
老二地穴蜘蛛，十九級，毒加召喚小蜘蛛。奔騰五拉怪，蜘蛛嘶吼一聲，噴出一道毒液，綠色的液體濺在地上，滋滋冒煙。徐虎橫盾硬接，傷害兩百。糖果快速治療出手，一百五十點加血，血線穩住。蜘蛛肚子一鼓，召喚出八隻小蜘蛛，密密麻麻的，直奔後排。
「糖果你奶住T，輸出清小蜘蛛！」徐虎喊。
傷情奧術飛彈連發，五發全中，小蜘蛛一隻一隻倒。小色色連珠箭嗖嗖射，八隻小蜘蛛五秒清完。蜘蛛第二次噴毒，第二次召喚，糖果快速治療接治療術，徐虎的血線一直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從來沒掉下來過。
「護士長你這治療量，太穩了。」小色色說，「俺跟你說，俺以前跟野隊打，奶媽老是倒T，你這奶，俺放心輸出。」
「那必須的。」糖果說，「俺幹了五年護士，啥時候該換藥啥時候該搶救，門兒清。遊戲裡也一樣，主T血線低於百分之五十，俺的快速治療已經讀出去了。」
蜘蛛血條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倒了。
「老二也過了！」皇子在二組喊，他在YY里旁聽，比一組還激動，「護士長你這治療量，太猛了！」
「別飄。」徐虎說，「老三，重點。」
破敗的地窖大廳。守衛領主，二十二級，兩萬五血。
「都聽好了。」徐虎說，「階段一，我扛。階段二，守衛領主召喚骷髏衛兵，輸出集火衛兵。階段三，百分之七十血觸發全屏掃擊，正面一百八十度扇形，傷害四百點，持續三秒。糖果你盯我的血，七七和丫丫在二組先看著，等下輪換。」
「明白。」四個人說。
開怪。奔騰五盾擊，守衛領主巨劍橫掃，奔騰五橫盾硬接，傷害三百。糖果快速治療出手，一百五十點加血，血線穩住。守衛領主血條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
階段三。全屏掃擊。
守衛領主巨劍往地上一插，渾身紅光大盛，正面一百八十度扇形掃擊，傷害四百點，持續三秒。五個人血條齊刷刷往下掉，徐虎的血線直接掉到百分之三十，傷情和小色色也掉了百分之四十。
「奶！」徐虎喊。
糖果快速治療接治療術，一百五加兩百五，徐虎的血線從百分之三十回到百分之八十五。但傷情和小色色的血線還在往下掉，糖果一個人奶不過來，她的藍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我奶遠程！」七七在二組喊，但她不在一組裡，干著急，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啪啪響。
第二輪掃擊來了。徐虎的血線又掉到百分之四十，糖果快速治療出手，穩住。但小色色的血線見底，他往旁邊跑，被掃擊的餘波刮到，倒了。傷情還在輸出，但血線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了。
第三輪掃擊。傷情倒了。徐虎血線見底，糖果藍量見底，最後一個快速治療讀出去，加了一百五十點，但守衛領主的巨劍已經劈下來了——徐虎還是倒了。
團滅。
五個人在副本口復活。YY里一片沉默。
「差一點。」徐虎說，「三奶的藍量夠，但分工不明確。糖果一個人盯主T，遠程沒人管，兩輪掃擊就倒了。需要明確分工——糖果盯主T，七七顧遠程，丫丫機動兜底。三個人各管各的，不能搶奶也不能漏奶。」
「俺同意。」糖果說，「俺盯主T沒問題，臨床站位，主T身側兩米，血線監控，反應零點五秒。但遠程的血俺顧不上，得有人專門管。俺剛才第二輪掃擊的時候，想奶遠程，但主T血線又掉了，俺只能先奶主T，結果遠程倒了。」
「我顧遠程。」七七說，「我預讀快，遠程掉血我能跟上。剛才我在二組干著急，要是我在一組，遠程不會倒。」
「我機動兜底。」丫丫聲音軟軟的說，「誰血掉得多我奶誰。掃擊的時候我先奶遠程，主T有糖果，遠程有七七，我補漏。」
「還有站位。」傷情說，他的聲音很冷靜，「掃擊是正面一百八十度，T站正面，輸出和奶媽站側面或背後。剛才小色色站得太靠前，被掃擊刮到了。應該站在BOSS側面十米外，既不在掃擊範圍內，又能輸出。」
「對。」徐虎說，「明天YY里把分工定死，每個人的站位、施法節奏、藍量分配，都算清楚。後天再打，一把過。」
「收到！」十一個人說。
皇子在二組喊：「護士長你今天表現太猛了！老一老二一把過，老三就差一點！等分工定了，俺們必過！」糖果笑了一聲，說那必須的，俺護士長可不是白當的。
李權在牛皮本上寫：「四月三日，糖果入隊。王玟，大連護士長，生命系魔法師，二十級。奔地窖老一老二一把過，老三階段三團滅。三奶分工待明確：糖果盯主T/七七顧遠程/丫丫機動兜底。後天再打。」
他寫完，把牛皮本合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長春的四月，晚上七點天還沒全黑，宿舍樓前的楊樹發芽了，嫩綠嫩綠的。
糖果在大連的出租屋裡，摘下耳麥，揉了揉耳朵。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奔騰五的角色，守護系戰士，舉著盾，站在副本門口。
跟二〇〇七年開服那年，一模一樣。
她笑了笑，關了電腦。
明天，YY里定分工。她知道，只要分工定了，奔地窖就能過。
但她不知道的是，奔騰五是不是還記得她。
大連某醫院護士站旁邊的休息室里，還有兩個護士在換衣服，一個在嗑瓜子，瓜子皮扔在紙巾上。下午五點，白班剛結束，她的腳站了一天，有點腫，高跟鞋脫在一邊，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先打開了YY，耳麥是手機自帶的，有雜音，時不時滋滋響。
「王姐，又打遊戲啊？」旁邊一個小護士問，她剛畢業，二十出頭，扎著馬尾，「你那遊戲啥時候帶帶我唄？」
「等姐有空的。」王玟說，「今天跟個新公會打本，聽說挺厲害的，三連首通。」
「三連首通？」小護士眼睛亮了，「那是不是全服第一啊？」
「差不多吧。」王玟笑了笑，插上耳麥，登上YY。
頻道里十個人，都在。她一進去，就聽見一個大嗓門在喊：「哎呀媽呀！護士長來啦！」
是皇子，錦州人，昨天在YY里聊過，話特別多。
「哎呀媽呀，會長找我啊？」王玟的聲音也是東北脆嗓，比皇子的亮，帶著大連特有的海蠣子味，「俺剛下班，腳都站腫了，你們這是要打本啊？」
「糖果你來了。」徐虎說，「昨天說好了，今晚七點奔地窖。你先上線，我們組好隊等你。」
「行啊。」王玟說，「俺現在在醫院休息室呢，等會兒坐公交回出租屋，路上二十分鐘。到家就上線，地窖里見。」
「地窖里見。」徐虎說。
四個字，乾脆利落。YY里張磊說了句「姐們兒爽快」，皇子跟著起鬨，說東北人都這樣，雷厲風行。王玟笑了一聲，退出YY，收拾東西下班。
公交車上，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大連的四月，天還沒完全暖，車窗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帶著點春天的味道，還有路邊烤冷麵的香味。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幽冥天下的公會資料——三連首通，二十打三十贏了，會長奔騰五，二十二級守護系戰士。
她盯著「奔騰五」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那年，她剛從護校畢業工作幾年，在網吧里跟幾個同學打遊戲。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奶媽，等級低，裝備差，跟野隊下副本老是被罵。直到遇上了一個戰士，ID叫奔騰五，二十級，裝備也一般，但操作好，會拉怪，會喊戰術。她跟在他後面加血，他沖在前面，從來沒讓她死過。
他們一起打了一個暑假。後來開學了，她去醫院實習，他去外地工作，QQ上聊了幾次，慢慢就斷了聯繫。遊戲也不玩了。她以為再也遇不上了。
沒想到，四年後，又遇上了。
她沒跟任何人說這件事。包括奔騰五本人。她甚至不確定他還記得不記得她——四年了，他可能早就忘了那個跟在他後面加血的小奶媽了。
公交車報站聲從手機里傳出來，她到了。出租屋在六樓，沒有電梯，她爬上去，喘了口氣，打開電腦。電腦是去年買的，組裝機，三千塊，打遊戲夠用。
晚上七點，YY里十一個人都到齊了。王玟的ID是「糖果」，生命系魔法師，二十級，裝備藍綠混，治療量比七七和丫丫都高，藍量也厚。她的麥還是手機耳麥，有滋滋的雜音，但聲音很亮，東北脆嗓，一開口YY里就熱鬧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哎呀媽呀，你們這公會人挺齊啊！」糖果說，「俺剛才在出租屋樓下買了份烤冷麵，一邊吃一邊打，不耽誤。」
「烤冷麵？」皇子說，「大連烤冷麵老有名了！俺上次去大連，吃了三份！」
「那必須的。」糖果說，「俺跟你說，俺家樓下那烤冷麵，加腸加蛋，五塊錢一份，老香了！等你們來大連，俺請你們吃！」
YY里笑成一片。張磊說那感情好，等放假了去大連蹭吃蹭喝。孫躍在BJ寢室里笑，說這公會越來越有煙火氣了。
「都聽好了。」徐虎在YY里說，「今晚奔地窖，五人本。一組我帶，成員：我、守護五爺、小色色、傷情、糖果。二組守護五爺帶，成員：小傑、皇子、乾哥、暗夜、七七、丫丫。先打一組，摸清楚機制，糖果你第一次來，主盯我的血，其他不用管。」
「明白。」糖果說，「俺盯主T，臨床站位，主T身側兩米，血線監控，反應零點五秒。」
「臨床站位？」皇子說，「媽呀，護士長打遊戲都跟上班似的？」
「那必須的。」糖果說，「俺幹了五年護士，啥時候該換藥啥時候該搶救，門兒清。遊戲裡也一樣，主T血線低於百分之五十，俺的快速治療已經讀出去了。」
YY里笑成一片。張磊說這姐姐太專業了，以後打本不怕倒T了。孫躍在BJ寢室里點頭，說三奶體系這下穩了。
「開怪。」徐虎說。
五個人進本。奔地窖，陰暗潮濕，牆壁上掛著火把，火苗晃來晃去。老一地穴蝙蝠，十八級，飛行機制，會召喚小蝙蝠。奔騰五舉盾衝上去，盾擊砸在蝙蝠身上，蝙蝠嘶吼一聲飛了起來。
「散開！」徐虎喊。
四個人往四個方向跑開。蝙蝠俯衝，目標是傷情。徐虎嘲諷接住，蝙蝠轉向撞在他的盾上。糖果的快速治療已經讀出去了，一百五十點加血，徐虎的血線從百分之六十回到百分之九十。
「反應夠快的。」徐虎說。
「那是。」糖果說，「俺跟你說，俺在醫院搶救的時候，病人血壓掉下來，俺的藥已經推上去了。遊戲裡這點事兒，小菜一碟。」
五個人集火，蝙蝠血條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倒了。地上掉了一件綠裝披風，糖果roll到了，她樂呵呵地裝備上，說加五點精神，正好補她的藍量回復。
「過了。」徐虎說，「老二。」
老二地穴蜘蛛，十九級，毒加召喚小蜘蛛。奔騰五拉怪，蜘蛛嘶吼一聲，噴出一道毒液，綠色的液體濺在地上，滋滋冒煙。徐虎橫盾硬接，傷害兩百。糖果快速治療出手，一百五十點加血，血線穩住。蜘蛛肚子一鼓，召喚出八隻小蜘蛛，密密麻麻的，直奔後排。
「糖果你奶住T，輸出清小蜘蛛！」徐虎喊。
傷情奧術飛彈連發，五發全中，小蜘蛛一隻一隻倒。小色色連珠箭嗖嗖射，八隻小蜘蛛五秒清完。蜘蛛第二次噴毒，第二次召喚，糖果快速治療接治療術，徐虎的血線一直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從來沒掉下來過。
「護士長你這治療量，太穩了。」小色色說，「俺跟你說，俺以前跟野隊打，奶媽老是倒T，你這奶，俺放心輸出。」
「那必須的。」糖果說，「俺幹了五年護士，啥時候該換藥啥時候該搶救，門兒清。遊戲裡也一樣，主T血線低於百分之五十，俺的快速治療已經讀出去了。」
蜘蛛血條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倒了。
「老二也過了！」皇子在二組喊，他在YY里旁聽，比一組還激動，「護士長你這治療量，太猛了！」
「別飄。」徐虎說，「老三，重點。」
破敗的地窖大廳。守衛領主，二十二級，兩萬五血。
「都聽好了。」徐虎說，「階段一，我扛。階段二，守衛領主召喚骷髏衛兵，輸出集火衛兵。階段三，百分之七十血觸發全屏掃擊，正面一百八十度扇形，傷害四百點，持續三秒。糖果你盯我的血，七七和丫丫在二組先看著，等下輪換。」
「明白。」四個人說。
開怪。奔騰五盾擊，守衛領主巨劍橫掃，奔騰五橫盾硬接，傷害三百。糖果快速治療出手，一百五十點加血，血線穩住。守衛領主血條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
階段三。全屏掃擊。
守衛領主巨劍往地上一插，渾身紅光大盛，正面一百八十度扇形掃擊，傷害四百點，持續三秒。五個人血條齊刷刷往下掉，徐虎的血線直接掉到百分之三十，傷情和小色色也掉了百分之四十。
「奶！」徐虎喊。
糖果快速治療接治療術，一百五加兩百五，徐虎的血線從百分之三十回到百分之八十五。但傷情和小色色的血線還在往下掉，糖果一個人奶不過來，她的藍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我奶遠程！」七七在二組喊，但她不在一組裡，干著急，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啪啪響。
第二輪掃擊來了。徐虎的血線又掉到百分之四十，糖果快速治療出手，穩住。但小色色的血線見底，他往旁邊跑，被掃擊的餘波刮到，倒了。傷情還在輸出，但血線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了。
第三輪掃擊。傷情倒了。徐虎血線見底，糖果藍量見底，最後一個快速治療讀出去，加了一百五十點，但守衛領主的巨劍已經劈下來了——徐虎還是倒了。
團滅。
五個人在副本口復活。YY里一片沉默。
「差一點。」徐虎說，「三奶的藍量夠，但分工不明確。糖果一個人盯主T，遠程沒人管，兩輪掃擊就倒了。需要明確分工——糖果盯主T，七七顧遠程，丫丫機動兜底。三個人各管各的，不能搶奶也不能漏奶。」
「俺同意。」糖果說，「俺盯主T沒問題，臨床站位，主T身側兩米，血線監控，反應零點五秒。但遠程的血俺顧不上，得有人專門管。俺剛才第二輪掃擊的時候，想奶遠程，但主T血線又掉了，俺只能先奶主T，結果遠程倒了。」
「我顧遠程。」七七說，「我預讀快，遠程掉血我能跟上。剛才我在二組干著急，要是我在一組，遠程不會倒。」
「我機動兜底。」丫丫聲音軟軟的說，「誰血掉得多我奶誰。掃擊的時候我先奶遠程，主T有糖果，遠程有七七，我補漏。」
「還有站位。」傷情說，他的聲音很冷靜，「掃擊是正面一百八十度，T站正面，輸出和奶媽站側面或背後。剛才小色色站得太靠前，被掃擊刮到了。應該站在BOSS側面十米外，既不在掃擊範圍內，又能輸出。」
「對。」徐虎說，「明天YY里把分工定死，每個人的站位、施法節奏、藍量分配，都算清楚。後天再打，一把過。」
「收到！」十一個人說。
皇子在二組喊：「護士長你今天表現太猛了！老一老二一把過，老三就差一點！等分工定了，俺們必過！」糖果笑了一聲，說那必須的，俺護士長可不是白當的。
李權在牛皮本上寫：「四月三日，糖果入隊。王玟，大連護士長，生命系魔法師，二十級。奔地窖老一老二一把過，老三階段三團滅。三奶分工待明確：糖果盯主T/七七顧遠程/丫丫機動兜底。後天再打。」
他寫完，把牛皮本合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長春的四月，晚上七點天還沒全黑，宿舍樓前的楊樹發芽了，嫩綠嫩綠的。
糖果在大連的出租屋裡，摘下耳麥，揉了揉耳朵。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奔騰五的角色，守護系戰士，舉著盾，站在副本門口。
跟二〇〇七年開服那年，一模一樣。
她笑了笑，關了電腦。
明天，YY里定分工。她知道，只要分工定了，奔地窖就能過。
但她不知道的是，奔騰五是不是還記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