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案
楊觀將這幾個詞簡單咀嚼了下，便收回目光。
他很快便到了老橡木街最左側街轉角處，招牌嶄新的「有故事手槍店」門前。
槍店貨架擺滿了各類型的手槍。
店裡竟只有位胖的出奇的年輕老闆，他正從一個黑木箱子中取出手槍，向貨架補貨。
楊觀注意到，他裸露的兩條手臂上有紋身——
紋滿了各式各樣的手槍，每個手槍下都紋著人的名字。
當楊觀走到貨架前時，他看到黑色木箱子中僅剩下一把手槍。
胖老闆拿起箱中那把左輪手槍，端詳了一陣，但最終還是把那把左輪手槍放回了箱中。
「那把槍怎麼了？」楊觀有預感這就是那把偵探的武器。
「啞火，咳咳，這把槍總是故障。」
「一把左輪？」
「是…一把單動式左輪，按理來說它的風險只有可能是外露擊錘剮蹭衣物下的走火，我也不明白這把槍為何會頻繁啞火。
好在它只是這箱左輪手槍進貨時的一個添頭。
不過，這把槍的威力倒是出奇的大，同樣的子彈，同樣口徑的子彈，用這把槍打，威力明顯比其它左輪大不少，但誰會喜歡一把總是故障的槍？
我了解到的，這把槍已經有至少三個主人，它最後一個主人的天靈蓋被一名新手警察的子彈掀翻了，那是一個罪犯中的老手，我覺得他能死在一個新手手裡，明顯和這手槍有關係。」
「不像一個商人會說的話。」
胖老闆咧嘴一笑：
「我也這麼覺得，如果有的選，誰會當一名商人，但畢竟，職業是天定的，我也不是鐵做的，需要吃飯。」
胖老闆話鋒一轉，開始拉生意：
「如果要買左輪手槍的話，我建議你看一下貨架上的其它雙動式左輪，射速更快，並且安全。
而雙動混合左輪也不錯，提前壓下擊錘，釋放扳機力後，就能保證擁有和單動左輪一樣的短距離射擊精度。
但如果你要絕對安全的話，我推薦你使用無擊錘的雙動左輪。
同樣的，這家店裡面的其餘手槍也都有屬於它們的故事，畢竟，我只收有故事的手槍。」
楊觀搖頭，他看著箱中的手槍：
「讓我看一下這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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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但我得先看下你的持槍證。」
楊觀將持槍證遞過去，胖老闆接過簡單打量了下，他語調失控般瞬間升高：
「你居然是一名私家偵探！你就住在這條街？老橡木街22號？！
難怪我看你有些眼熟！
胖老闆臃腫的臉上此刻滿是潮紅和羨慕，他竟開始喋喋不休：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夢想當一名警察或者偵探。
我還渴望過一段時間的刀口舔血的罪犯生涯，但職業是生下來確定的，沒其它辦法…
我只能是一名槍械商人，所以我就喜歡上了收集這些有故事的槍械……
靠！我要是一名偵探，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去冒險去揚名立萬！
哪怕這會讓我每天睡覺時都要半睜著眼！哪怕最後和33號那個偵探一樣死於非命！
我是真羨慕你，小時候不像我一樣，就只能擺弄著玩具幻想著絕對不會到達的未來……
胖老闆面色悵然，語調變得平緩：
「現在回憶起來，我甚至還為幻想中的第一案想了個足夠好的開場白……
第一案算是偵探最重要的開始了，一個好的開場白至關重要，你應該已經經過第一案了吧？」
楊觀低頭看著那黑箱子，但卻高高的抬起眼皮，他就這樣看向胖老闆，認真地說：
「說不定我小時候玩遍了所有的職業玩具，從小到大的所有夢話都是我要一個職業，並且無數次祈求和發誓，只要上天施捨給我一個職業，哪怕是罪犯也要做成罪犯之王呢。」
胖老闆顯然曲解了楊觀的意思，他完全不相信：
「怎麼會！我認為偵探是所有黃銅城人最該喜歡的職業，每一天都是嶄新的，也刺激，用這職業度過的人生才叫作人生！
而其餘所有職業，就是從降生起便患上的庸人疾病！和另一個先天疾病飢餓組合在一起，讓所有靈魂背上枷鎖，像狗一樣討食，簡直惡毒！」
楊觀沒再理會胖老闆，他拉過櫃檯上的黑箱子，並撈出了那把手槍。
手感沉甸甸的，如果沒有提升10點力量，對於這把槍的重量評價，應該會是相當沉。
他仔細檢視。
該說不說，這把槍相當漂亮。
通體銀白色的槍身順滑亮眼，而槍管和彈倉都比一般左輪更長些，口徑差不多食指粗細，威力顯然不容小覷。
而當他攥緊手柄時，一種怪異的貼手感讓他倍感舒適，這種舒適絕對具有優勢。
25%熟練的槍械射擊技能下，楊觀能做到三十米內幾乎不會脫靶，但這種異常的貼手感下，他有一種直覺，自己應該能靠著這把槍將射程再提高五米左右。
他認為這直覺無誤，槍械射擊有一個準則：有意瞄準，無意激發。
這種貼手感讓他能更放鬆地扣動扳機，自然也有更好的精準度。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轉了下彈輪，金屬摩擦帶來清悅的聲響。
拉動彈巢栓鎖，彈巢彈出，彈巢有六發子彈容量。
「多少錢？」
「你確定要這把槍？我這裡還有更好的。」胖老闆看著那把槍直搖頭，他補充道：
「看在你是一名偵探的份上，我甚至可以免費送你一把槍。
當然，如果你以後繳獲了什麼窮凶極惡罪犯的手槍，我希望你出售給我，我一定會給出令你滿意的高價。」
楊觀打開手提箱，看也不看隨手從中撈取一沓鈔票，撂在了櫃檯上。
「這些夠了嗎？」
「多了，太多了，這把槍三百就行，畢竟它只是個添頭，你確定不要一把免費的其它槍？」
楊觀不置可否，他抽回大部分鈔票，只在櫃檯上剩下10張後，將其餘的隨手扔回手提箱。
「多餘的給我換成子彈。」
胖老闆抱過來足足半箱馬格南子彈：「要不我送到你家？離這不遠。」
楊觀搖頭，他將裝滿鈔票的手提箱又放到了櫃檯上，拉開了手提箱，他讓胖老闆將子彈都倒了進去。
「你可真是怪人，思路清奇，但我覺得你應該會是一個厲害的偵探。」
楊觀沒在意，他合起手提箱，單手將其提起。
子彈在裡面碰撞著嘩啦作響，在楊觀走出門時，他聽到胖老闆低聲咒罵：
「和人家比，我簡直就像每天都得啃難吃極了的動物飼料！」
楊觀的腳步因為這充滿怨氣的咒罵停頓了下。
驀地，一輛黑色小轎車忽然從他面前快速駛過，地面的積水被車輪重重碾壓高高飛起，但在快要撒到楊觀身上時卻忽然停滯。
那污水就像先前在遊戲艙中，重演偵探死於路燈時的雨水一樣，翻滾著在楊觀眼前匯聚成一行文字。
楊觀首先看向剛剛高速行駛過的轎車，它仍舊在向前疾馳。
時間並未停止。
他看向那行文字。
【你已完成「私家偵探新手教程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確實獲得了一把不錯的武器】
【你已獲得「裝備面板」，現在當一件裝備歸屬於你時，你只要默念查看屬性，便可以查看該裝備屬性】
嘩。
污水垂直灑在地上。
楊觀從褲兜中掏出那把左輪，默念查看屬性後，左輪上方切入一道藍色界面：
【名稱：偵探的武器（臨時名）
類型：武器（.45馬格南左輪手槍）
特質一：「偵探的武器」
當「私家偵探」或「諮詢偵探」持有該左輪手槍時，前五次射擊故障率為0，並且每次攻擊有50%額外傷害加值，當除偵探外的其餘職業持有該武器，每次射擊故障率為44%，每次射擊有25%額外傷害加值。
特質二：「偵探的最終結局」
當偵探持有該武器時，該武器彈巢中的最後一發子彈只能用於射向自己聰明的大腦，該次攻擊有1000%額外傷害加值，該武器有100%的機率在此次攻擊中損毀。
總評價：這是一把當之無愧的神兵利器】
【你可以為這把武器命名：這或許將帶來額外的加成】
「添頭。」楊觀用拇指摩挲著槍把。
【你已將該武器命名為：添頭，武器屬性無變化】
楊觀將左輪手槍又隨意的插回褲兜里，他的眼前再度出現了幻影般的文字。
【你已觸發私家偵探新手教程叄：你的新手教程就要結束了，偵探該出門查案了，第一案已經找上了門！
這會是個相當不錯，或者說有些困難的開始，但如果幹好了，你將毫無疑問地走好揚名立萬的第一步！
聽！委託人正迫不及待地按著你的門鈴呢！趕緊回老橡木街22號，接受委託，正式開啟你的偵探生涯吧！】
楊觀脊背筆挺，他能聽到身後的槍店老闆仍在低聲罵罵咧咧，詛咒命運，那個階段就是曾經的他。
而現在，楊觀成了偵探，雖然背上了一個像是心理疾病的詛咒，而且他的老爹確實在十天前剛剛埋葬，但他的心中卻還是湧上來了股灼熱的蜜水埋住了悲傷，他暗自想道：
「如果現在有別人知道我的想法，估計會罵我是一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但我現在確實很高興，從來沒有過的高興，就好像我老爹還活著……
又好像我沒有一刻為老爹的死感到悲傷一樣……」
他古怪的微微一笑，又低聲嘟噥：
「嗯……是啊，但這是情有可原的……
想想我，像一個無法回收的廢物一樣當了24年的無職業者，這胖老闆都認為自己是先天殘疾，那我完全就可以認為自己是全身癱瘓了整整24年……
而現在，癱瘓多年一朝站起身，這事無論擱在誰身上，哪個能說自己不高興？
哪個能說自己不想撞在風裡雨里，在泥坑裡打滾呢？
我認為我沒仰天大笑已經能算上面部癱瘓了……」
這樣想著，楊觀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他朝家的方向走去。
————
在快要到家時，楊觀遠遠便看到，自家門前正停著一輛四架馬車。
這輛仿佛從18世紀末穿越來馬車由四匹黑色駿馬拉著，同樣黑色的全封閉式金屬車廂異常異常乾淨，一塵不染。
不過，車廂底部沾染著潮濕的污泥。
無比乾淨的車廂，沾染著污泥的車廂底。
這輛馬車是在狂風暴雨中駛來的。
楊觀的思考迅速結束，他忽然愣住，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筆直站立時是無法看到車廂底部的。
那我為什麼會理所應當地覺得車廂底部有潮濕的污泥。
下一瞬，楊觀忽然想到了私家偵探的關鍵技能：偵探直覺。
這顯然就是原因了。
馬車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正坐在馬車的駕駛座上，時不時伸手摸一下因禿頂而異常荒蕪的腦袋，好像他的禿頂發生在今天一樣。
與此同時，他一直沒停止把玩手中的由四匹馬身上延伸出的六根韁繩。
楊觀猜測這馬車夫長久以來一定帶著帽子，而為什麼他現在沒有戴帽子？
或許是因為他在穿雨衣時迫不得已放下了帽子？但更有可能的是，在暴風雨中趕路時他的帽子被風颳走了。
楊觀走的更近了，他能看到馬車夫上衣正前方的肩頸部以及小腿褲子都已經濕透，而他的上衣腰背處乾燥。
顯然這符合暴風雨中穿雨衣趕路的推斷。
最近的暴風雨天氣就在今天早晨，準確的來說是今天凌晨三點到五點。
楊觀目光掃過那四匹馬。
因為長期無業，他涉獵了不少雜學小說，自然也就知道四駕馬車若不是貴族出行的車駕，便就是起到長途旅程的功用。
按照馬車的整潔程度來看，暴風雨結束時，馬車行走的路徑便由泥濘土路變成了乾淨平整的人造石子或是其它硬質路面。
所以這馬車是在凌晨大暴雨時動身的，從黃銅城另一頭趕回來的？黃銅城確實只有最南邊的郊區還有泥濘的土路。
從最南邊趕到這裡，黃銅城的最北邊，正常天氣就最多需要四個多小時，當然，鑑於凌晨的暴風雨天氣，楊觀推斷這輛車，它要趕過來時間在五個半小時左右。
現在差不多八點半。
所以，這輛馬車是在凌晨三點，暴風雨剛開始時便動身的？
街道上不時便有轎車駛過，但那四匹高大建俊的黑馬始終高昂著腦袋，它們的眼睛上並沒有帶上眼罩，但在面對轎車和鳴笛時，連一聲響鼻都不曾打，顯然訓練有素。
距離只有四米左右時，隔著車廂後玻璃，楊觀看到馬車車廂中坐著三個女人，其中一個女人身著黑紗。
他很容易辨認出了那正是去槍店的路上時，在老橡木街33號花園看到的死去偵探的美艷遺孀。
他立刻想到了先前讀唇所得到的信息。
鬼魂、我害怕、偵探、22。
從現在來看，顯然那遺孀口中的22，指的便是我家，老橡木街22號。
按照常理來說，我成為偵探的消息目前也就只有槍店胖老闆知道，但這是一個偵探死於路燈的世界。
死去的偵探向遺孀託夢，來讓她找我向那僅剩的一根豎著不動的路燈報仇？
當然不可能，馬車顯然才是重點，因此重要的是馬車上的另外的女人。
楊觀只能看到剩餘兩個女人其中一個是白金色短髮，皮膚白皙自然，側臉年輕好看。
而另一個則扎著緊貼的髮型，帶著筆挺的亞麻軟帽，她頭髮花白顯然上了年紀。
楊觀腦中思索著，但動作卻沒停下，他提著手提箱，腳步鬆快的走上前。
顯然車廂中的三個女人也注意到了他，那位遺孀狐疑不決地點了下頭，隨便在楊觀走到門前時下了馬車。
而緊跟著那位遺孀下車的，便是那個白金色短髮女人。
她穿著幹練灰藍色騎裝，搭配著高長筒靴，她身高大概來到一米七左右，身型豐勻，骨肉相稱，長腿窄腰，顯然長期活動鍛鍊。
在楊觀看來，她有著絕佳的容貌，面部線條順滑，腮頰柔和，容貌明艷甜媚。
在看到楊觀時，她綠色狹長杏眼抬起又確認般看了會。
她右眼角下，以及左唇邊上，分別各有的那粒小痣因此靈動的晃了下。
隨後，短髮女人微微點了下腦袋，眉宇間自然流露出了些許生動的英氣。
她一馬當先的走到了楊觀面前。
他很快便到了老橡木街最左側街轉角處，招牌嶄新的「有故事手槍店」門前。
槍店貨架擺滿了各類型的手槍。
店裡竟只有位胖的出奇的年輕老闆，他正從一個黑木箱子中取出手槍，向貨架補貨。
楊觀注意到，他裸露的兩條手臂上有紋身——
紋滿了各式各樣的手槍，每個手槍下都紋著人的名字。
當楊觀走到貨架前時，他看到黑色木箱子中僅剩下一把手槍。
胖老闆拿起箱中那把左輪手槍，端詳了一陣，但最終還是把那把左輪手槍放回了箱中。
「那把槍怎麼了？」楊觀有預感這就是那把偵探的武器。
「啞火，咳咳，這把槍總是故障。」
「一把左輪？」
「是…一把單動式左輪，按理來說它的風險只有可能是外露擊錘剮蹭衣物下的走火，我也不明白這把槍為何會頻繁啞火。
好在它只是這箱左輪手槍進貨時的一個添頭。
不過，這把槍的威力倒是出奇的大，同樣的子彈，同樣口徑的子彈，用這把槍打，威力明顯比其它左輪大不少，但誰會喜歡一把總是故障的槍？
我了解到的，這把槍已經有至少三個主人，它最後一個主人的天靈蓋被一名新手警察的子彈掀翻了，那是一個罪犯中的老手，我覺得他能死在一個新手手裡，明顯和這手槍有關係。」
「不像一個商人會說的話。」
胖老闆咧嘴一笑：
「我也這麼覺得，如果有的選，誰會當一名商人，但畢竟，職業是天定的，我也不是鐵做的，需要吃飯。」
胖老闆話鋒一轉，開始拉生意：
「如果要買左輪手槍的話，我建議你看一下貨架上的其它雙動式左輪，射速更快，並且安全。
而雙動混合左輪也不錯，提前壓下擊錘，釋放扳機力後，就能保證擁有和單動左輪一樣的短距離射擊精度。
但如果你要絕對安全的話，我推薦你使用無擊錘的雙動左輪。
同樣的，這家店裡面的其餘手槍也都有屬於它們的故事，畢竟，我只收有故事的手槍。」
楊觀搖頭，他看著箱中的手槍：
「讓我看一下這把槍。」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當然可以，但我得先看下你的持槍證。」
楊觀將持槍證遞過去，胖老闆接過簡單打量了下，他語調失控般瞬間升高：
「你居然是一名私家偵探！你就住在這條街？老橡木街22號？！
難怪我看你有些眼熟！
胖老闆臃腫的臉上此刻滿是潮紅和羨慕，他竟開始喋喋不休：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夢想當一名警察或者偵探。
我還渴望過一段時間的刀口舔血的罪犯生涯，但職業是生下來確定的，沒其它辦法…
我只能是一名槍械商人，所以我就喜歡上了收集這些有故事的槍械……
靠！我要是一名偵探，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去冒險去揚名立萬！
哪怕這會讓我每天睡覺時都要半睜著眼！哪怕最後和33號那個偵探一樣死於非命！
我是真羨慕你，小時候不像我一樣，就只能擺弄著玩具幻想著絕對不會到達的未來……
胖老闆面色悵然，語調變得平緩：
「現在回憶起來，我甚至還為幻想中的第一案想了個足夠好的開場白……
第一案算是偵探最重要的開始了，一個好的開場白至關重要，你應該已經經過第一案了吧？」
楊觀低頭看著那黑箱子，但卻高高的抬起眼皮，他就這樣看向胖老闆，認真地說：
「說不定我小時候玩遍了所有的職業玩具，從小到大的所有夢話都是我要一個職業，並且無數次祈求和發誓，只要上天施捨給我一個職業，哪怕是罪犯也要做成罪犯之王呢。」
胖老闆顯然曲解了楊觀的意思，他完全不相信：
「怎麼會！我認為偵探是所有黃銅城人最該喜歡的職業，每一天都是嶄新的，也刺激，用這職業度過的人生才叫作人生！
而其餘所有職業，就是從降生起便患上的庸人疾病！和另一個先天疾病飢餓組合在一起，讓所有靈魂背上枷鎖，像狗一樣討食，簡直惡毒！」
楊觀沒再理會胖老闆，他拉過櫃檯上的黑箱子，並撈出了那把手槍。
手感沉甸甸的，如果沒有提升10點力量，對於這把槍的重量評價，應該會是相當沉。
他仔細檢視。
該說不說，這把槍相當漂亮。
通體銀白色的槍身順滑亮眼，而槍管和彈倉都比一般左輪更長些，口徑差不多食指粗細，威力顯然不容小覷。
而當他攥緊手柄時，一種怪異的貼手感讓他倍感舒適，這種舒適絕對具有優勢。
25%熟練的槍械射擊技能下，楊觀能做到三十米內幾乎不會脫靶，但這種異常的貼手感下，他有一種直覺，自己應該能靠著這把槍將射程再提高五米左右。
他認為這直覺無誤，槍械射擊有一個準則：有意瞄準，無意激發。
這種貼手感讓他能更放鬆地扣動扳機，自然也有更好的精準度。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轉了下彈輪，金屬摩擦帶來清悅的聲響。
拉動彈巢栓鎖，彈巢彈出，彈巢有六發子彈容量。
「多少錢？」
「你確定要這把槍？我這裡還有更好的。」胖老闆看著那把槍直搖頭，他補充道：
「看在你是一名偵探的份上，我甚至可以免費送你一把槍。
當然，如果你以後繳獲了什麼窮凶極惡罪犯的手槍，我希望你出售給我，我一定會給出令你滿意的高價。」
楊觀打開手提箱，看也不看隨手從中撈取一沓鈔票，撂在了櫃檯上。
「這些夠了嗎？」
「多了，太多了，這把槍三百就行，畢竟它只是個添頭，你確定不要一把免費的其它槍？」
楊觀不置可否，他抽回大部分鈔票，只在櫃檯上剩下10張後，將其餘的隨手扔回手提箱。
「多餘的給我換成子彈。」
胖老闆抱過來足足半箱馬格南子彈：「要不我送到你家？離這不遠。」
楊觀搖頭，他將裝滿鈔票的手提箱又放到了櫃檯上，拉開了手提箱，他讓胖老闆將子彈都倒了進去。
「你可真是怪人，思路清奇，但我覺得你應該會是一個厲害的偵探。」
楊觀沒在意，他合起手提箱，單手將其提起。
子彈在裡面碰撞著嘩啦作響，在楊觀走出門時，他聽到胖老闆低聲咒罵：
「和人家比，我簡直就像每天都得啃難吃極了的動物飼料！」
楊觀的腳步因為這充滿怨氣的咒罵停頓了下。
驀地，一輛黑色小轎車忽然從他面前快速駛過，地面的積水被車輪重重碾壓高高飛起，但在快要撒到楊觀身上時卻忽然停滯。
那污水就像先前在遊戲艙中，重演偵探死於路燈時的雨水一樣，翻滾著在楊觀眼前匯聚成一行文字。
楊觀首先看向剛剛高速行駛過的轎車，它仍舊在向前疾馳。
時間並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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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獲得「裝備面板」，現在當一件裝備歸屬於你時，你只要默念查看屬性，便可以查看該裝備屬性】
嘩。
污水垂直灑在地上。
楊觀從褲兜中掏出那把左輪，默念查看屬性後，左輪上方切入一道藍色界面：
【名稱：偵探的武器（臨時名）
類型：武器（.45馬格南左輪手槍）
特質一：「偵探的武器」
當「私家偵探」或「諮詢偵探」持有該左輪手槍時，前五次射擊故障率為0，並且每次攻擊有50%額外傷害加值，當除偵探外的其餘職業持有該武器，每次射擊故障率為44%，每次射擊有25%額外傷害加值。
特質二：「偵探的最終結局」
當偵探持有該武器時，該武器彈巢中的最後一發子彈只能用於射向自己聰明的大腦，該次攻擊有1000%額外傷害加值，該武器有100%的機率在此次攻擊中損毀。
總評價：這是一把當之無愧的神兵利器】
【你可以為這把武器命名：這或許將帶來額外的加成】
「添頭。」楊觀用拇指摩挲著槍把。
【你已將該武器命名為：添頭，武器屬性無變化】
楊觀將左輪手槍又隨意的插回褲兜里，他的眼前再度出現了幻影般的文字。
【你已觸發私家偵探新手教程叄：你的新手教程就要結束了，偵探該出門查案了，第一案已經找上了門！
這會是個相當不錯，或者說有些困難的開始，但如果幹好了，你將毫無疑問地走好揚名立萬的第一步！
聽！委託人正迫不及待地按著你的門鈴呢！趕緊回老橡木街22號，接受委託，正式開啟你的偵探生涯吧！】
楊觀脊背筆挺，他能聽到身後的槍店老闆仍在低聲罵罵咧咧，詛咒命運，那個階段就是曾經的他。
而現在，楊觀成了偵探，雖然背上了一個像是心理疾病的詛咒，而且他的老爹確實在十天前剛剛埋葬，但他的心中卻還是湧上來了股灼熱的蜜水埋住了悲傷，他暗自想道：
「如果現在有別人知道我的想法，估計會罵我是一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但我現在確實很高興，從來沒有過的高興，就好像我老爹還活著……
又好像我沒有一刻為老爹的死感到悲傷一樣……」
他古怪的微微一笑，又低聲嘟噥：
「嗯……是啊，但這是情有可原的……
想想我，像一個無法回收的廢物一樣當了24年的無職業者，這胖老闆都認為自己是先天殘疾，那我完全就可以認為自己是全身癱瘓了整整24年……
而現在，癱瘓多年一朝站起身，這事無論擱在誰身上，哪個能說自己不高興？
哪個能說自己不想撞在風裡雨里，在泥坑裡打滾呢？
我認為我沒仰天大笑已經能算上面部癱瘓了……」
這樣想著，楊觀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他朝家的方向走去。
————
在快要到家時，楊觀遠遠便看到，自家門前正停著一輛四架馬車。
這輛仿佛從18世紀末穿越來馬車由四匹黑色駿馬拉著，同樣黑色的全封閉式金屬車廂異常異常乾淨，一塵不染。
不過，車廂底部沾染著潮濕的污泥。
無比乾淨的車廂，沾染著污泥的車廂底。
這輛馬車是在狂風暴雨中駛來的。
楊觀的思考迅速結束，他忽然愣住，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筆直站立時是無法看到車廂底部的。
那我為什麼會理所應當地覺得車廂底部有潮濕的污泥。
下一瞬，楊觀忽然想到了私家偵探的關鍵技能：偵探直覺。
這顯然就是原因了。
馬車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正坐在馬車的駕駛座上，時不時伸手摸一下因禿頂而異常荒蕪的腦袋，好像他的禿頂發生在今天一樣。
與此同時，他一直沒停止把玩手中的由四匹馬身上延伸出的六根韁繩。
楊觀猜測這馬車夫長久以來一定帶著帽子，而為什麼他現在沒有戴帽子？
或許是因為他在穿雨衣時迫不得已放下了帽子？但更有可能的是，在暴風雨中趕路時他的帽子被風颳走了。
楊觀走的更近了，他能看到馬車夫上衣正前方的肩頸部以及小腿褲子都已經濕透，而他的上衣腰背處乾燥。
顯然這符合暴風雨中穿雨衣趕路的推斷。
最近的暴風雨天氣就在今天早晨，準確的來說是今天凌晨三點到五點。
楊觀目光掃過那四匹馬。
因為長期無業，他涉獵了不少雜學小說，自然也就知道四駕馬車若不是貴族出行的車駕，便就是起到長途旅程的功用。
按照馬車的整潔程度來看，暴風雨結束時，馬車行走的路徑便由泥濘土路變成了乾淨平整的人造石子或是其它硬質路面。
所以這馬車是在凌晨大暴雨時動身的，從黃銅城另一頭趕回來的？黃銅城確實只有最南邊的郊區還有泥濘的土路。
從最南邊趕到這裡，黃銅城的最北邊，正常天氣就最多需要四個多小時，當然，鑑於凌晨的暴風雨天氣，楊觀推斷這輛車，它要趕過來時間在五個半小時左右。
現在差不多八點半。
所以，這輛馬車是在凌晨三點，暴風雨剛開始時便動身的？
街道上不時便有轎車駛過，但那四匹高大建俊的黑馬始終高昂著腦袋，它們的眼睛上並沒有帶上眼罩，但在面對轎車和鳴笛時，連一聲響鼻都不曾打，顯然訓練有素。
距離只有四米左右時，隔著車廂後玻璃，楊觀看到馬車車廂中坐著三個女人，其中一個女人身著黑紗。
他很容易辨認出了那正是去槍店的路上時，在老橡木街33號花園看到的死去偵探的美艷遺孀。
他立刻想到了先前讀唇所得到的信息。
鬼魂、我害怕、偵探、22。
從現在來看，顯然那遺孀口中的22，指的便是我家，老橡木街22號。
按照常理來說，我成為偵探的消息目前也就只有槍店胖老闆知道，但這是一個偵探死於路燈的世界。
死去的偵探向遺孀託夢，來讓她找我向那僅剩的一根豎著不動的路燈報仇？
當然不可能，馬車顯然才是重點，因此重要的是馬車上的另外的女人。
楊觀只能看到剩餘兩個女人其中一個是白金色短髮，皮膚白皙自然，側臉年輕好看。
而另一個則扎著緊貼的髮型，帶著筆挺的亞麻軟帽，她頭髮花白顯然上了年紀。
楊觀腦中思索著，但動作卻沒停下，他提著手提箱，腳步鬆快的走上前。
顯然車廂中的三個女人也注意到了他，那位遺孀狐疑不決地點了下頭，隨便在楊觀走到門前時下了馬車。
而緊跟著那位遺孀下車的，便是那個白金色短髮女人。
她穿著幹練灰藍色騎裝，搭配著高長筒靴，她身高大概來到一米七左右，身型豐勻，骨肉相稱，長腿窄腰，顯然長期活動鍛鍊。
在楊觀看來，她有著絕佳的容貌，面部線條順滑，腮頰柔和，容貌明艷甜媚。
在看到楊觀時，她綠色狹長杏眼抬起又確認般看了會。
她右眼角下，以及左唇邊上，分別各有的那粒小痣因此靈動的晃了下。
隨後，短髮女人微微點了下腦袋，眉宇間自然流露出了些許生動的英氣。
她一馬當先的走到了楊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