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又見言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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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言冽手中的玉簡,也被身後之人順勢奪走。

  一個身影從言冽背後緩緩浮現,紫紅色的蟒袍在無風中輕輕擺動,面容陰柔,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三角眼裡沒有半分活人該有的溫度。

  他抽出手,嫌惡地甩了甩指尖沾染的血跡,仿佛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隨即抬起那雙陰翳的眸子,看了一眼胸膛被貫穿的言冽,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冷哼。

  「移花宮?哼,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廢物罷了。」

  言冽眼中藍光一閃,慧眼頓時發動。

  【姓名:魏忠】

  【等級:62】

  【血量:???】

  【功法:???】

  【大乾內廷司掌印太監,三皇子心腹,奉命潛入花州,伺機奪取《觀劍劍典》,為人陰狠毒辣,心機深沉,強於隱匿刺殺,但也正因如此,對正面殺伐弱於尋常六階。】

  可惜自己目前等級不夠,還探查不出六階強者的血量和功法。

  那個一直隱匿在暗處,連自己的玄武神念都只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氣息的六階強者,原來是三皇子的人。

  魏忠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中的玉簡,一股遠超五階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死死壓在場中所有人心頭。

  先前還不可一世的無相禪師,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連連後退,甚至不敢與魏忠那陰冷的目光對視。

  六階強者,氣如淵海!

  這便是六階強者的威勢,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五階高手與螻蟻無異。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徹底搞懵時。

  原本重傷倒地、奄奄一息的綰月樓樓主薇爾,突然劇烈地咳出一口鮮血,隨後竟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踉踉蹌蹌地爬起身,乖順無比地走到了魏忠的身後,垂手侍立。

  「做的不錯。」

  魏忠陰柔地誇讚了一句,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她陰冷一笑,隨手將那具胸口被貫穿的「屍體」像丟垃圾一樣甩在地上。

  他將那枚散發著浩瀚劍意的白玉簡高高舉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此乃觀劍山莊鎮派之寶,自今日起,歸我大乾朝廷所有!」

  「你放屁!」

  剛剛掙脫謝辭霜控制的蘇玉衡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他顯然剛剛擺脫控制,還有些不太清醒,竟然開口質疑。

  「這是我花州內部的東西!朝廷憑什麼插手我江湖之事?!」

  魏忠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隔著百丈距離,隨意地揮了揮蘭花指。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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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憑空炸響。

  蘇玉衡那剛剛爬起的身體,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整個人便如遭萬鈞重錘轟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這一次,他直接撞塌了一座觀禮台的殘垣,被無數巨石徹底掩埋,依然沒了氣息。

  六階強者,恐怖如斯。

  幾名膽小的四階掌門當場腿軟,連退數步。飛星和驚雷臉色慘白,牢縮在角落裡,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先前還打得你死我活的陸岳、滕劍等人,此刻都停下了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所謂的五階高手,都成了一個笑話。

  氣如淵海,簡單來說,只要經脈不破,就是無限內力。

  這一大堆的五階高手,哪怕上去耗,也耗不死他。

  魏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擂台下的眾人,那雙陰翳的三角眼掃過之處,無人敢與其對視,紛紛低下頭顱。

  他很滿意這種效果,他將玉簡揣入袖中,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踱了兩步,一字一頓地宣布道:

  「雜家今日來此,不單是為了這枚劍典。」

  他頓了頓,陰柔的目光在陸岳、滕劍、花水晴等人身上一划過。

  「觀劍山莊數百年基業,鍛造秘法,十大名劍……這些,雜家也要了。」

  花水晴渾身一震,死握著斷滄岳的手指關節發白。

  魏忠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還有在場諸位門派的掌門。」

  他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態,尖銳的笑聲迴蕩在演武場上空。

  「從今日起,爾等所有人,都要向三殿下俯首稱臣。不然——」

  他側頭看了一眼嵌在石壁里的蘇玉衡,笑得溫和。

  「就跟他一樣。」

  話音落下,那股屬於六階強者的恐怖威壓再無保留,如天塌地陷般死死壓在每個人心頭。

  撲通!撲通!

  無數江湖客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壓力與恐懼,雙腿一軟,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兵器散落一地,發出叮噹亂響。

  江湖人最重什麼?脊梁骨。

  可此刻,面對六階強者的絕對力量,那根脊梁骨脆得像根枯枝一樣。

  就在這時,一直垂手侍立在魏忠身後的薇爾,向前一步,毫不猶豫地跪伏在魏忠腳邊,用盡全身力氣高呼:

  「三皇子殿下千歲!奴婢薇爾,恭迎魏公公執掌花州!」

  滿身鮮血的薇爾五體投地,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這一跪,徹底撕碎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眾人這才恍然——薇爾是三皇子的人!綰月樓是三皇子的!從一開始,這整場針對觀劍山莊的血腥清洗,都是三皇子在幕後操盤!

  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更多人只剩下了深深的無力。

  薇爾這帶頭臣服的一幕,像推倒了第一塊骨牌。三五個門派掌門已經開始動搖。

  「我……」

  飛星看了看魏忠,又看了看那些跪下的同行,喉頭滾動了兩下。

  他想跪。

  可他腦中那枚玄刀咒印正在隱隱發燙,提醒著他另一個主人的存在。

  那個比魏忠更可怕的存在。

  飛星閉上了嘴,既不跪,也不站,索性縮在原地裝死。

  ……

  與此同時,在觀禮台邊緣的一處廢墟後。

  陸星河整個人蜷縮在一堵斷牆後面,死死咬著嘴唇,雙拳緊握,目光死鎖在遠處的父親身上。

  陸岳此刻渾身浴血,單膝撐地,身上少說有七八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滕叔叔擋在他身前,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而他自己只有三階初期。

  在這滿場五階六階的修羅場裡,三階算什麼?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自己前兩天還因為突破三階而沾沾自喜,但此刻,他什麼都做不了。

  陸星河咬著後槽牙,太陽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鼓著。

  他恨。恨自己太弱,恨那個陰陽怪氣的死太監,恨這個吃人的江湖。

  如果……如果自己再強一點……

  就在這時,一隻溫潤的手,突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的輕笑聲,在他耳邊突兀地響起:

  「別看了,你爹還死不了。」

  這聲音……

  陸星河渾身一僵,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他猛地回頭,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只見言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毫髮無損,臉上還掛著一抹壞笑。

  「你……你你……」

  陸星河瞪大眼睛,剛要驚呼出聲。

  言冽卻快他一步,隨手從兜里掏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眼疾手快地整個塞進了他大張的嘴裡,直接堵住了他所有想說的話。

  「嗚嗚嗚!」

  「噓。」

  言冽豎起一根手指,玄武神念悄無聲息地鋪開,形成一個隔音屏障,將兩人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自己則又掏出一小袋糖炒栗子,剝開一個扔進嘴裡,嘎嘣脆。

  一邊嚼著,言冽一邊抬起下巴,指了指遠處那個正在耀武揚威的魏忠,壓低聲音,用一種慫恿的語氣對陸星河說:

  「想不想看那個死太監倒大霉?」

  陸星河瞪圓了眼睛,腮幫子鼓著,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好吃。

  ……不對,重點不是包子好不好吃!

  他看著言冽那副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的欠揍表情。

  心中的震驚、恐懼、疑惑等種種情緒,最終竟化為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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