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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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冽看著楚狂那張由霸道轉為尷尬的老臉,心中跟明鏡似的。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不緊不慢地開口:「楚峰主,既然您開口,那在下必然全力以赴,只是.......」

  言冽伸出一根手指。

  「那些發狂的魔獸,我要親自去現場看看。至於那幾頭鎮山靈獸,在動手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它們的所有習性。」

  楚狂聞言,大手一揮,臉上瞬間恢復了峰主的威嚴。

  「本應如此!雲帆,你親自帶言小友去看看那些發狂的魔獸鬧出的亂子,言小友有什麼要求,一律滿足!」

  「是。」楚雲帆立刻領命。

  晏規見狀,也朝著兩人拱了拱手,他此行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便是天璣峰的內部事務了。

  「楚峰主,言師弟,既然如此,在下便先告辭了。」

  待晏規離開後,楚雲帆也走到言冽身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言師弟,請隨我來吧。」

  兩人走出大殿,沿著一條蜿蜒的山路向下走去。沿途的魔獸對楚雲帆都表現出極大的親近,不時有靈猴盪著藤蔓落在他肩頭,遞上不知名的野果。

  「第一處地方,是一頭二階巔峰的鐵牙天蝟發狂的地方。」楚雲帆一邊走,一邊介紹著情況,「那傢伙平日裡還算溫順,那天卻跟瘋了一樣,撞斷了幾十棵鐵樺樹,最後力竭昏死過去。」

  言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隨著。

  很快,一片狼藉的林地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樹木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斷口處參差不齊,地面被翻得亂七八糟,一個個巨大的坑洞昭示著此地曾發生過何等狂暴的事件。

  楚雲帆指著這片區域,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是這裡了,我們檢查過那頭天蝟的身體,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也沒有外傷,就是莫名其妙發了狂。」

  言冽沒有理會那些倒塌的巨木,而是徑直走到一處被拱開的土坑旁,蹲下身子。

  他的手指輕輕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土坑邊緣一株被踩爛的植物上。那是一株紅色的菌類,傘蓋上帶著奇特的白色斑點。

  楚雲帆也注意到了,開口解釋道:「這是火帽菇,山里很常見。會讓誤食的低階魔獸有些發春,對二階幾乎沒有效果,絕不至於發狂。」

  言冽沒有回應,又在周圍仔細搜尋起來。很快,他在幾米外的一叢雜草中,發現了一種葉片呈心形,邊緣帶著細微鋸齒的綠色植物。

  他摘下一片葉子,在指尖揉碎。

  一股辛辣中帶著微酸的氣味散發出來。

  楚雲帆看著言冽的動作,有些不解。又是火帽菇,又是燒心草,這些都是山里最尋常不過的東西。

  雖說對魔獸有些影響,但根本不可能讓一頭二階巔峰的魔獸發狂。

  這位言師弟,到底在找什麼?

  言冽站起身,又在空氣中仔細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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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中,似乎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像是某種木材燃燒後留下的餘韻。

  但這附近,並沒有任何生火的痕跡。

  「去下一處。」言冽沒有多做解釋,轉身便走。

  楚雲帆滿心疑惑,也只能跟上。

  第二處地點,是一片懸崖邊的石窟,是一窩三尾靈狐的巢穴。

  現場沒有鐵背豪豬那般大的破壞痕跡,但石窟內外壁上布滿了瘋狂的爪痕,地上還有幾灘乾涸的血跡和凌亂的白色狐毛。

  「這靈狐是出了名的膽小謹慎,那天卻突然互相攻擊,死傷慘重。倖存的幾隻也變得極具攻擊性,我們只好將它們分開飼養。」

  楚雲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痛惜,顯然十分喜歡這種魔獸。

  言冽走到石窟洞口,沒有進去。

  他感受著從洞口吹出的微風,又抬頭看了看洞口上方幾塊凸起的岩石。

  這些岩石的角度很奇特,將山崖上吹來的風流引導、匯聚,再灌入洞穴之中,形成了一道微弱的氣旋。

  他繞到懸崖的另一側,在一片不起眼的灌木叢中,發現了幾株正在開花的植物。那植物的花粉呈淡黃色,隨風飄散。

  「是狼針花。」楚雲帆認出了這種植物,「花粉對大多數生物無害,但對狐類魔獸的呼吸道有很強的刺激性,會讓它們焦躁不安。」

  言冽的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洞口那幾塊角度奇特的岩石。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形成。

  或許,有人利用了山崖的走勢和那幾塊岩石,人為地製造了一個風道,將百米之外的狼針花花粉,精準地送進了靈狐的巢穴。

  他再次沉默,示意楚雲帆帶他去最後一處。

  最後一處,是一片乾涸的泥潭,旁邊有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

  「這裡是一頭石甲犀的棲息地。」楚雲帆指著泥潭對岸山壁上一個巨大的凹陷和滿地碎石。

  「那頭石甲犀是出了名的懶,平日裡最喜歡在泥潭裡打滾。那天卻發了瘋似的衝撞山壁,把自己的獨角都撞斷了,現在還處於昏迷中。」

  言冽走到溪邊,掬起一捧水。

  水質清冽,毫無異樣。

  他將水送到嘴邊,用舌尖嘗了嘗。

  一絲微不可察的咸澀與礦物味。

  他走到泥潭邊,抓起一把已經乾裂的泥土。泥土呈暗紅色,質地黏稠。

  他將泥土與溪水混合,放在手心揉搓。

  片刻之後,他的動作停下了。

  楚雲帆一直安靜地看著,他發現,這位言師弟的檢查方式,與所有他見過的醫師、獸醫都不同。

  他似乎對那些顯而易見的傷痕、魔獸體內的毒素毫不在意,反而專注於那些最微不足道,最「自然」的細節。

  「言師弟,可有什麼發現?」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言冽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沒有直接回答。

  煩躁的火帽菇,加上能放大這種煩躁情緒的燒心草,再配上那能刺激神經的焦糊氣味。

  能精準引導氣流的岩石,加上百米之外對狐類有特效的狼針花花粉。

  溪水中微量能導致皮膚瘙癢的礦物,加上能與這種礦物反應,讓瘙癢感放大百倍的紅粘土。

  一環扣一環。

  每一個環節單獨拿出來,都是再正常不過的自然現象,是連在天璣峰土生土長的楚雲帆都不會在意的細節。

  可當這些「巧合」在同一時間,針對不同魔獸的弱點,精準地出現在不同地點時,那就絕不可能是巧合。

  這是一個局。

  一個利用整座天璣峰的自然環境,布下的天衣無縫的局。

  出手之人,對天璣峰的地形地貌、氣候水文、植物分布,以及各種魔獸的生理習性,都了如指掌,甚至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下毒了,是借刀殺人,是借天地之力,殺獸於無形。

  但如果是自己,擁有這種水平的能力,絕不可能只做出這種小動作。

  言冽睜開了眼,大概有了推論。

  這些發狂的二階、三階魔獸,都只是試驗品。對方在用這些試驗,調試著自己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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