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北荒遺蹟
方澤在東海城又待了兩天，盯著嫦娥應悔。
她的作息極其規律。每天早上八點出現在冒險者廣場東南角，擺攤到中午，下午去城外刷怪，傍晚回來繼續擺攤到晚上十點。她賣的東西不多，收入應該剛夠維持藥水和裝備的消耗。方澤注意到她刷怪時從來都是一個人，走位謹慎，不貪刀，打不過就跑。這種打法效率不高，但活得很穩。她在東海城沒有公會，沒有固定隊友，甚至連好友列表都應該是空的。
第三天傍晚，方澤決定試探一下。他切換成枯木逢春的帳號，來到冒險者廣場。枯木逢春的等級已經練到了十二，穿著一身簡陋的皮甲，看起來就是個剛脫離新手期的散人。方澤控制著枯木逢春走到嫦娥應悔的攤位前，蹲下來看她攤上的東西。
「這本法術書怎麼賣？」枯木逢春指了指攤上那本舊書。
嫦娥應悔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很輕：「三十銀。」
「能便宜點嗎？我剛開始玩，沒什麼錢。」
她猶豫了一下：「二十五吧。」
枯木逢春付了錢，拿起那本書翻了翻。書的內容是基礎水系法術，沒什麼特別的。但方澤注意到那片藍色的書籤還夾在書頁里，嫦娥應悔沒有把書籤拿走。他翻到書籤所在的那一頁，那一頁上只有一句話——「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方澤不動聲色地把書合上，抬頭對嫦娥應悔笑了一下。
「謝了。對了，我看你總是一個人，要不要加個好友？以後可以一起刷怪。」
嫦娥應悔搖了搖頭：「不了，我習慣一個人。」
當晚，方澤切回主帳號，飛向北方。
北荒冰原的呼喚越來越強烈。封神榜在他手背上持續發燙，像是有人在另一頭用力拉扯那根看不見的線。他不能再等了。北荒遺蹟里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而帝俊聯盟和九州公會正在那裡爭奪。如果他不去，那個東西可能會被別人拿走。
方澤用了三個小時飛到北荒冰原南緣。他在高空盤旋了一圈，下方的冰原上到處都是營地燈火。帝俊聯盟的封鎖線密不透風，每隔幾百米就有一組巡邏隊。九州公會的隊伍也在附近紮營，雙方雖然沒有打起來，但氣氛劍拔弩張。
方澤沒有從正面進去。他繞到冰原東側的一處懸崖，那裡有一條被冰雪覆蓋的裂縫。他變成一隻雪鴞鑽入裂縫，沿著冰層下面的暗河向冰原深處遊動。暗河裡的水冰冷刺骨，他靠著離火珠散發的熱量維持體溫，在黑暗中遊了將近一個小時。
暗河盡頭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冰窟。冰窟穹頂上垂掛著無數冰錐，地面是一片光滑的冰面。冰窟深處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光芒的頻率和封神榜的共鳴完全一致。方澤恢復人形，踩著冰面向光芒走去。
冰窟最深處有一面巨大的冰壁，冰壁內部封凍著一具人形輪廓。那是一個穿著古老服飾的玩家，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面容模糊，但胸口有一塊金色的碎片在發光。方澤走近冰壁，封神榜的印記劇烈震顫。系統提示音響起——
【發現「神位錨點」，可用於穩定一個未激活的神位。當前未激活神位：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左輔、右弼。錨點數量：1。注意：錨點與神格碎片不同，錨點用於穩定神位，神格碎片用於激活神位。兩者需配合使用。】
方澤皺眉。他需要理解這個新概念。神格碎片他有三塊，對應三個神位。但要讓神位在九皇殿中穩定下來，還需要錨點。也就是說，他需要找到足夠多的錨點，才能把九個神位全部穩定。而現在，冰壁里封著的這個錨點，是他的第一個。
方澤伸手按在冰壁上。冰層在他掌心下融化，露出裡面的人形輪廓。那具屍體身上的古老服飾已經腐朽，但胸口的金色錨點碎片完好無損。方澤取走錨點碎片，系統提示更新——
【獲得神位錨點×1。當前可用錨點：1。可穩定神位：任意一個已激活但未穩定的神位。】
方澤把錨點收入識海。它和神格碎片不同，形狀更偏向一個微縮的星盤，表面有九個凹槽，其中一個凹槽已經嵌著一顆微小的金色星辰。那應該是天樞星，楊戩的神位。錨點會隨著神位的增加而自動填充凹槽。
他正準備離開，冰窟入口方向傳來腳步聲。方澤瞬間變成一塊冰貼在地面上。三個人從暗河出口走下來，領頭的是個穿黑色重甲的戰士，ID「帝俊·玄冥」，等級三十，身後跟著兩個法師，等級二十八。三個人走到冰壁前，玄冥伸手摸了一下冰壁表面，臉色變了。
「被人打開了。錨點被拿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
「冰層融化痕跡很新，不超過一刻鐘。」玄冥轉身掃視冰窟，「人應該還沒走遠。搜。」
方澤貼在冰面上，心跳平穩但大腦在飛速運轉。帝俊聯盟知道錨點。他們不僅知道，還知道錨點的具體位置。這意味著帝俊聯盟內部有人掌握著和方澤同等級別的情報。前世的記憶里，北荒冰原的遺蹟在公測第二個月出土了包括神格碎片和錨點在內的多件物品，但當時這些東西被帝俊聯盟壟斷了。方澤重生後提前來取，但帝俊聯盟的情報渠道依然追蹤到了這裡。
玄冥帶著兩個法師在冰窟中搜索。他們的搜索方式很專業，三個人呈扇形散開，覆蓋冰窟的每一個角落。方澤變成的冰塊在冰窟邊緣的角落裡，離玄冥大約二十米。玄冥走到離他五米遠的地方時，停了下來。
「溫度不對。」玄冥蹲下來，手掌按在冰面上。方澤心裡一緊。玄冥的手掌按著的冰面離他只有三米。玄冥的感知屬性顯然也很高，他在用內力探查冰面下的溫度差異。方澤全力運轉定海珠的匿蹤效果，把自身的氣息壓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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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玄冥準備進一步探查時，冰窟上方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冰窟劇烈震動，穹頂上的冰錐紛紛斷裂墜落。暗河入口處湧入大量海水，水位快速上漲。冰窟外面的暗河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水流倒灌進來。
「冰原南側冰層崩了！」一個法師喊道，「九州公會的人在炸冰！」
玄冥罵了一聲，轉身朝暗河入口跑去。方澤趁亂從冰面上滑入上漲的海水中，變成一條魚逆流游向暗河出口。暗河裡的水流很急，他拼盡全力才沒被沖回去。遊了將近十分鐘，他從冰原東側懸崖的裂縫中沖了出來。
外面天已經亮了。冰原南側濃煙滾滾，冰層大面積崩塌，海水從裂縫中湧入。九州公會的隊伍在冰原南緣一字排開，法師們正在對著冰層釋放爆破類法術。帝俊聯盟的人從冰原各處趕去南線增援，整個封鎖線亂成了一鍋粥。
方澤變成海鷗飛上高空。他回頭看了一眼冰原中央的遺蹟方向，那裡已經被海水淹沒了一半。九州公會用暴力炸開冰層，提前釋放了遺蹟中封存的物品。但他已經拿走了錨點。冰窟里剩下的東西，就留給帝俊和九州去爭吧。
方澤飛回東海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他在東海城郊外的老樹上落下，恢復人形，靠著樹幹調出識海中的錨點。錨點星盤上的第一個凹槽已經嵌著天樞星的金色星辰，第二個凹槽是空的。方澤把第一塊神格碎片（對應天璇星的那塊）靠近錨點，碎片上的金色絲線和錨點上的凹槽產生了共鳴。系統提示音響起——
【是否使用錨點穩定「天璇」神位？注意：穩定後，神位將永久綁定，不可更改。】
方澤選擇「是」。錨點上的第二個凹槽亮起，天璇星的光芒注入神格碎片，碎片表面的紋路變得清晰完整。現在他有一個激活但未賦予神使的天璇神位。只要找到合適的人選，把神格碎片賦予對方，天璇星就會在封神榜上亮起。
方澤把錨點收回識海。三塊神格碎片中，第一塊已經穩定了天璇神位，剩下兩塊還沒有對應錨點。他需要繼續尋找錨點和神格碎片。
他打開加密文檔，更新了進度。然後他翻到「神使人選」那一欄，在「嫦娥應悔」的名字後面加了幾個字：「確認獨行，無公會，行為低調。書籤上『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與天璇星特性關聯不明，需進一步觀察。」
方澤合上文檔，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北荒冰原的遺蹟被海水淹沒後，帝俊聯盟和九州公會的衝突會進一步升級。雙方都投入了大量資源，誰都不會輕易退讓。這場衝突會持續多久？方澤估計至少一周。一周的時間，夠他做很多事了。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天色。下午的陽光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方澤變成一隻麻雀飛下樹，落在東海城的城牆上。城牆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這隻普通的麻雀。方澤站在牆垛上，俯瞰著下方的冒險者廣場。嫦娥應悔還在那個角落裡，安靜地擺著攤。
方澤看了她很久。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他要用枯木逢春的身份，和嫦娥應悔建立更深的聯繫。不能急，不能暴露目的。他要像水滴石穿一樣，慢慢地、自然地融入她的遊戲日常。等她習慣了身邊有這個人，等她開始信任他，他再找機會確認她是否適合成為天璇神位的持有者。
方澤從城牆上飛起，落在廣場附近的一棵樹上。他切換成枯木逢春的帳號，從新手村方向走過來，裝作是剛刷完怪回城補給。他路過嫦娥應悔的攤位時，停下來打了個招呼。
「又見面了。今天生意怎麼樣？」
嫦娥應悔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這個前天買過書的散人。她微微點了一下頭：「還行。」
「我最近在刷東邊的螃蟹洞，掉了一些水系材料，你要不要？我用不上。」
嫦娥應悔猶豫了一下。枯木逢春從背包里掏出幾塊低級水系材料，放在她的攤位上。「拿著吧，反正我也賣不了幾個錢。」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多留。
走出去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嫦娥應悔拿起那幾塊材料看了看，然後收進了背包。她沒有喊他，也沒有追上來，但方澤注意到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小，幾乎看不見。但方澤看見了。
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廣場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這個叫枯木逢春的散人玩家。方澤混入人群中，消失在了東海城的街道深處。
她的作息極其規律。每天早上八點出現在冒險者廣場東南角，擺攤到中午，下午去城外刷怪，傍晚回來繼續擺攤到晚上十點。她賣的東西不多，收入應該剛夠維持藥水和裝備的消耗。方澤注意到她刷怪時從來都是一個人，走位謹慎，不貪刀，打不過就跑。這種打法效率不高，但活得很穩。她在東海城沒有公會，沒有固定隊友，甚至連好友列表都應該是空的。
第三天傍晚，方澤決定試探一下。他切換成枯木逢春的帳號，來到冒險者廣場。枯木逢春的等級已經練到了十二，穿著一身簡陋的皮甲，看起來就是個剛脫離新手期的散人。方澤控制著枯木逢春走到嫦娥應悔的攤位前，蹲下來看她攤上的東西。
「這本法術書怎麼賣？」枯木逢春指了指攤上那本舊書。
嫦娥應悔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很輕：「三十銀。」
「能便宜點嗎？我剛開始玩，沒什麼錢。」
她猶豫了一下：「二十五吧。」
枯木逢春付了錢，拿起那本書翻了翻。書的內容是基礎水系法術，沒什麼特別的。但方澤注意到那片藍色的書籤還夾在書頁里，嫦娥應悔沒有把書籤拿走。他翻到書籤所在的那一頁，那一頁上只有一句話——「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方澤不動聲色地把書合上，抬頭對嫦娥應悔笑了一下。
「謝了。對了，我看你總是一個人，要不要加個好友？以後可以一起刷怪。」
嫦娥應悔搖了搖頭：「不了，我習慣一個人。」
當晚，方澤切回主帳號，飛向北方。
北荒冰原的呼喚越來越強烈。封神榜在他手背上持續發燙，像是有人在另一頭用力拉扯那根看不見的線。他不能再等了。北荒遺蹟里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而帝俊聯盟和九州公會正在那裡爭奪。如果他不去，那個東西可能會被別人拿走。
方澤用了三個小時飛到北荒冰原南緣。他在高空盤旋了一圈，下方的冰原上到處都是營地燈火。帝俊聯盟的封鎖線密不透風，每隔幾百米就有一組巡邏隊。九州公會的隊伍也在附近紮營，雙方雖然沒有打起來，但氣氛劍拔弩張。
方澤沒有從正面進去。他繞到冰原東側的一處懸崖，那裡有一條被冰雪覆蓋的裂縫。他變成一隻雪鴞鑽入裂縫，沿著冰層下面的暗河向冰原深處遊動。暗河裡的水冰冷刺骨，他靠著離火珠散發的熱量維持體溫，在黑暗中遊了將近一個小時。
暗河盡頭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冰窟。冰窟穹頂上垂掛著無數冰錐，地面是一片光滑的冰面。冰窟深處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光芒的頻率和封神榜的共鳴完全一致。方澤恢復人形，踩著冰面向光芒走去。
冰窟最深處有一面巨大的冰壁，冰壁內部封凍著一具人形輪廓。那是一個穿著古老服飾的玩家，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面容模糊，但胸口有一塊金色的碎片在發光。方澤走近冰壁，封神榜的印記劇烈震顫。系統提示音響起——
【發現「神位錨點」，可用於穩定一個未激活的神位。當前未激活神位：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左輔、右弼。錨點數量：1。注意：錨點與神格碎片不同，錨點用於穩定神位，神格碎片用於激活神位。兩者需配合使用。】
方澤皺眉。他需要理解這個新概念。神格碎片他有三塊，對應三個神位。但要讓神位在九皇殿中穩定下來，還需要錨點。也就是說，他需要找到足夠多的錨點，才能把九個神位全部穩定。而現在，冰壁里封著的這個錨點，是他的第一個。
方澤伸手按在冰壁上。冰層在他掌心下融化，露出裡面的人形輪廓。那具屍體身上的古老服飾已經腐朽，但胸口的金色錨點碎片完好無損。方澤取走錨點碎片，系統提示更新——
【獲得神位錨點×1。當前可用錨點：1。可穩定神位：任意一個已激活但未穩定的神位。】
方澤把錨點收入識海。它和神格碎片不同，形狀更偏向一個微縮的星盤，表面有九個凹槽，其中一個凹槽已經嵌著一顆微小的金色星辰。那應該是天樞星，楊戩的神位。錨點會隨著神位的增加而自動填充凹槽。
他正準備離開，冰窟入口方向傳來腳步聲。方澤瞬間變成一塊冰貼在地面上。三個人從暗河出口走下來，領頭的是個穿黑色重甲的戰士，ID「帝俊·玄冥」，等級三十，身後跟著兩個法師，等級二十八。三個人走到冰壁前，玄冥伸手摸了一下冰壁表面，臉色變了。
「被人打開了。錨點被拿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
「冰層融化痕跡很新，不超過一刻鐘。」玄冥轉身掃視冰窟，「人應該還沒走遠。搜。」
方澤貼在冰面上，心跳平穩但大腦在飛速運轉。帝俊聯盟知道錨點。他們不僅知道，還知道錨點的具體位置。這意味著帝俊聯盟內部有人掌握著和方澤同等級別的情報。前世的記憶里，北荒冰原的遺蹟在公測第二個月出土了包括神格碎片和錨點在內的多件物品，但當時這些東西被帝俊聯盟壟斷了。方澤重生後提前來取，但帝俊聯盟的情報渠道依然追蹤到了這裡。
玄冥帶著兩個法師在冰窟中搜索。他們的搜索方式很專業，三個人呈扇形散開，覆蓋冰窟的每一個角落。方澤變成的冰塊在冰窟邊緣的角落裡，離玄冥大約二十米。玄冥走到離他五米遠的地方時，停了下來。
「溫度不對。」玄冥蹲下來，手掌按在冰面上。方澤心裡一緊。玄冥的手掌按著的冰面離他只有三米。玄冥的感知屬性顯然也很高，他在用內力探查冰面下的溫度差異。方澤全力運轉定海珠的匿蹤效果，把自身的氣息壓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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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玄冥準備進一步探查時，冰窟上方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冰窟劇烈震動，穹頂上的冰錐紛紛斷裂墜落。暗河入口處湧入大量海水，水位快速上漲。冰窟外面的暗河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水流倒灌進來。
「冰原南側冰層崩了！」一個法師喊道，「九州公會的人在炸冰！」
玄冥罵了一聲，轉身朝暗河入口跑去。方澤趁亂從冰面上滑入上漲的海水中，變成一條魚逆流游向暗河出口。暗河裡的水流很急，他拼盡全力才沒被沖回去。遊了將近十分鐘，他從冰原東側懸崖的裂縫中沖了出來。
外面天已經亮了。冰原南側濃煙滾滾，冰層大面積崩塌，海水從裂縫中湧入。九州公會的隊伍在冰原南緣一字排開，法師們正在對著冰層釋放爆破類法術。帝俊聯盟的人從冰原各處趕去南線增援，整個封鎖線亂成了一鍋粥。
方澤變成海鷗飛上高空。他回頭看了一眼冰原中央的遺蹟方向，那裡已經被海水淹沒了一半。九州公會用暴力炸開冰層，提前釋放了遺蹟中封存的物品。但他已經拿走了錨點。冰窟里剩下的東西，就留給帝俊和九州去爭吧。
方澤飛回東海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他在東海城郊外的老樹上落下，恢復人形，靠著樹幹調出識海中的錨點。錨點星盤上的第一個凹槽已經嵌著天樞星的金色星辰，第二個凹槽是空的。方澤把第一塊神格碎片（對應天璇星的那塊）靠近錨點，碎片上的金色絲線和錨點上的凹槽產生了共鳴。系統提示音響起——
【是否使用錨點穩定「天璇」神位？注意：穩定後，神位將永久綁定，不可更改。】
方澤選擇「是」。錨點上的第二個凹槽亮起，天璇星的光芒注入神格碎片，碎片表面的紋路變得清晰完整。現在他有一個激活但未賦予神使的天璇神位。只要找到合適的人選，把神格碎片賦予對方，天璇星就會在封神榜上亮起。
方澤把錨點收回識海。三塊神格碎片中，第一塊已經穩定了天璇神位，剩下兩塊還沒有對應錨點。他需要繼續尋找錨點和神格碎片。
他打開加密文檔，更新了進度。然後他翻到「神使人選」那一欄，在「嫦娥應悔」的名字後面加了幾個字：「確認獨行，無公會，行為低調。書籤上『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與天璇星特性關聯不明，需進一步觀察。」
方澤合上文檔，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北荒冰原的遺蹟被海水淹沒後，帝俊聯盟和九州公會的衝突會進一步升級。雙方都投入了大量資源，誰都不會輕易退讓。這場衝突會持續多久？方澤估計至少一周。一周的時間，夠他做很多事了。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天色。下午的陽光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方澤變成一隻麻雀飛下樹，落在東海城的城牆上。城牆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這隻普通的麻雀。方澤站在牆垛上，俯瞰著下方的冒險者廣場。嫦娥應悔還在那個角落裡，安靜地擺著攤。
方澤看了她很久。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他要用枯木逢春的身份，和嫦娥應悔建立更深的聯繫。不能急，不能暴露目的。他要像水滴石穿一樣，慢慢地、自然地融入她的遊戲日常。等她習慣了身邊有這個人，等她開始信任他，他再找機會確認她是否適合成為天璇神位的持有者。
方澤從城牆上飛起，落在廣場附近的一棵樹上。他切換成枯木逢春的帳號，從新手村方向走過來，裝作是剛刷完怪回城補給。他路過嫦娥應悔的攤位時，停下來打了個招呼。
「又見面了。今天生意怎麼樣？」
嫦娥應悔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這個前天買過書的散人。她微微點了一下頭：「還行。」
「我最近在刷東邊的螃蟹洞，掉了一些水系材料，你要不要？我用不上。」
嫦娥應悔猶豫了一下。枯木逢春從背包里掏出幾塊低級水系材料，放在她的攤位上。「拿著吧，反正我也賣不了幾個錢。」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多留。
走出去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嫦娥應悔拿起那幾塊材料看了看，然後收進了背包。她沒有喊他，也沒有追上來，但方澤注意到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小，幾乎看不見。但方澤看見了。
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廣場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這個叫枯木逢春的散人玩家。方澤混入人群中，消失在了東海城的街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