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女媧宮
歸墟海市沉在海底。
方澤潛入水中時，月光只能穿透海面以下十幾米的深度，再往下就是一片墨藍色的黑暗。他變成一條深海魚，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慢慢看清了周圍的景象。歸墟海市的建築從海底緩緩升起，像一片沉睡了千年的古城。那些建築的材料是某種半透明的礦石，表面有幽藍色的光紋在緩緩流動。街道、廣場、塔樓、宮殿，全部按照某種古老的規制排列，整齊得不像自然形成。方澤甚至看到了一座高約十米的石牌坊，牌坊上刻著三個字——「海市」。
他穿過牌坊，游入城市內部。街道上沒有人，沒有任何生物。那些幽藍色的光紋是唯一的光源，把整座城市映得像一片藍色的夢境。方澤沿著主街道向前游，經過了幾座空蕩蕩的宮殿和廣場。在城市的正中央，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圓形廣場，廣場正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方的水中有七色光華在流轉。
女媧宮的入口就在那裡。方澤游到石台上方，補天石在他識海中劇烈震顫，七色光華透體而出，和石台上的光芒融合在一起。石台中央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有溫暖的光線透出來。方澤從縫隙中游入，眼前一花，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拽入了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間。
他跌落在堅硬的地面上，咳出一口水。周圍是乾燥的空氣，溫暖的光線從上方傾瀉而下。方澤爬起來，環顧四周。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宮殿內部，宮殿的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頂，穹頂上有九顆星辰在緩緩旋轉。殿內的柱子是白玉雕成的，柱身上纏繞著蛇身人首的浮雕。宮殿正中央有一面巨大的屏風，屏風上繡著一幅圖，圖中是一個女子，蛇尾人身，手托五彩石，身後是崩塌的天穹。
女媧像。方澤走向屏風。屏風上的女媧像栩栩如生，眼睛的位置嵌著兩顆鴿子蛋大小的透明寶石，寶石內部有星雲般的光暈在旋轉。方澤站在屏風前，封神榜的印記突然發燙，手背上的金色紋路亮起，和屏風上女媧像的眼睛產生了共鳴。
系統提示音響起——
【進入女媧宮。當前秘境主人「女媧殘念」處於沉睡狀態。喚醒女媧殘念需供奉一件先天級物品。是否供奉？】
方澤猶豫了一瞬。先天級物品——他手裡只有定海珠、離火珠、西王母像、軒轅玉琮、補天石和封神榜。這些物品各有用途，捨棄哪一件都會削弱他的綜合實力。但女媧宮裡藏著紅繡球，那是比這些法寶更高一級的存在。方澤權衡了幾秒，最終選擇了離火珠。
離火珠從他識海中浮出，化作一顆暗紅色的珠子飛向屏風。珠子沒入女媧像的眉心，屏風上的女媧像微微顫動，那雙嵌著寶石的眼睛亮了起來。一道虛幻的身影從屏風中走出，蛇尾人身，面容模糊，周身環繞著五彩光華。
女媧殘念睜眼。她的目光落在方澤身上，沒有開口，但方澤的腦海中直接響起了一段話——
「取紅繡球者，需承我三問。」
方澤點頭。第一問出現在腦海中：「天地之間，何物最堅？」
方澤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女媧的問題不可能有簡單的答案。何物最堅？金剛石？先天靈寶？都不是。方澤想到自己的八九玄功，金剛不壞，但那也不是最堅的。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後鎖定了一個答案。
「念頭。」方澤開口，「念頭最堅。肉身可滅，法寶可碎，但一個念頭一旦生根，天地之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摧毀它。」
女媧殘念沒有反應，但第二問緊接著出現在腦海中：「天地之間，何物最柔？」
方澤這次想了更久。何物最柔？水？風？他想到定海珠，想到自己在海中變成海草、變成小魚的日子。然後他想到一個詞。
「時間。」方澤說，「時間最柔。它不爭不搶，不疾不徐，卻能磨平山峰、填平海洋、消散一切。沒有任何東西比時間更柔，也沒有任何東西比時間更不可阻擋。」
第三問緊接而來：「天地之間，何物最毒？」
方澤的瞳孔微縮。這個問題讓他想到了前世。趙無咎的刀刺入心臟的那一刻，他沒有感覺到痛，只感覺到一種冰冷的平靜。他想到重生後這幾十天裡的每一個夜晚，想到加密文檔里那行加粗的字。他深吸一口氣。
「人心。」方澤的聲音很平，「天地之間，最毒之物，莫過於人心。」
三問結束。女媧殘念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說話，聲音空靈而遙遠——
「三問皆答，然則答非所問。我所問者，天地至理；你所答者，心中所執。你心中執念太深，紅繡球給你，未必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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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澤皺眉。女媧殘念的話讓他有些意外。答非所問？他明明認真思考了每一個問題。但女媧殘念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她的身影開始消散，屏風上的女媧像重新閉眼。屏風正中央裂開一道縫，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繡球從縫中浮出，懸浮在半空中。繡球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流轉，內部仿佛有火焰和雲霞在翻湧。
方澤伸手接住紅繡球。系統提示音響起——
【獲得先天靈寶：紅繡球。效果一：姻緣線——可綁定一名目標，綁定後目標對你的一切攻擊失效（持續三十秒），冷卻時間：七天。效果二：繡球擊——化作千條紅線困敵，範圍五十米，控制效果持續十秒，冷卻時間：一小時。效果三：女媧庇佑——免疫一次致命傷害，冷卻時間：三十天。】
方澤把紅繡球收入識海。三件先天靈寶同時在他識海中沉浮——定海珠的藍、封神榜的金、紅繡球的紅。三色光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穩定的三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又凝實了幾分，識海的容量擴大了一圈。
但女媧殘念最後那句話讓他不安。「答非所問」、「執念太深」——女媧殘念在警告他什麼？方澤把這個問題壓在心底，轉身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宮殿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震動。地面開始顫抖，穹頂上的九顆星辰加速旋轉，玉柱上的蛇身人面浮雕開始發光。
系統提示音急促響起——
【警告：女媧宮秘境發生異變。檢測到外部入侵者。秘境將在十分鐘後關閉，屆時未離開者將被強制傳送至歸墟外圍。】
方澤臉色一變。有人闖進來了。他迅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宮殿的出口已經開始收縮。他變成一隻蝙蝠，從正在閉合的縫隙中鑽了出去。回到石台時，他看到了入侵者。
三個人。領頭的是個穿白色法袍的女玩家，ID「九州·洛神」，等級三十一。她身後跟著兩個九州公會的精英，等級都在二十八以上。洛神站在石台上，手裡拿著一塊散發著藍光的令牌，令牌的光芒和石台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她就是用這塊令牌打開了女媧宮的入口。
方澤在石台邊緣停下，變成一塊石頭。洛神的目光掃過石台，在方澤所在的位置停了一瞬。方澤屏住呼吸。洛神的感知屬性極高，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銳利，在石台上每一寸地方都掃了一遍。
「已經有人來過了。」洛神蹲下來，手指在地面上按了一下。她指尖沾起一粒微小的灰塵，湊近看了看。「灰塵被擾動過，時間不超過一刻鐘。有人比我們先到，而且已經離開了。」
「會長，女媧宮裡的東西——」
「被拿走了。」洛神站起身，表情看不出喜怒，「紅繡球沒了。」
方澤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他拿得夠快。如果洛神早來十分鐘，他們會在宮殿裡正面撞上。方澤不動聲色，繼續貼著石台邊緣。洛神在石台上又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東西，然後下令撤退。三個人從來時的通道離開，身影消失在幽藍色的海水中。
方澤等了將近五分鐘，才從石頭變回人形。他游出歸墟海市時，女媧宮的入口已經完全關閉，石台上只剩下一圈暗淡的紋路。方澤浮出海面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他變成海鷗飛向高空，海風穿過羽毛，涼意讓他清醒了幾分。
洛神拿到了打開女媧宮入口的令牌。那個令牌是什麼？前世公測階段，女媧宮從未開放過，因為沒有人知道它的開啟條件。洛神顯然掌握了一些方澤不知道的情報。她背後的九州公會，可能比前世更早就開始布局了。
他合上文檔，加快速度飛回東海。他現在有紅繡球、定海珠、封神榜三件先天靈寶，有六件A級法寶，有八九玄功大成，有楊戩神使。但他的等級只有二十四，面對洛神這種三十一級的頂尖玩家，正面衝突依然危險。他需要繼續升級，繼續收集神格碎片，繼續在暗處壯大。
方澤落在東海城郊外的老樹上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他靠著樹幹坐下，打開了封神榜的詳細信息。封神榜上，「候選上榜者：無名（神格2/12）」那一行字比昨天又深了一些。方澤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注意到神格碎片的數量發生了變化。他識海中的兩塊神格碎片在女媧宮的供奉過程中，似乎吸收了女媧殘念的部分能量。碎片表面的紋路亮了許多，其中一塊碎片的邊緣長出了一根極細的金色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接著封神榜上的某個位置。
方澤仔細辨認，發現那根絲線連接的正是封神榜上「天璇星」的位置。天璇，北斗第二星。也就是說，這塊神格碎片對應的神位是天璇。如果他能找到合適的神使，把這塊碎片賦予對方，封神榜上的天璇星就會亮起，九皇殿的封印就會再解開一層。
方澤把這條信息記下來。他現在需要做的有兩件事：第一，繼續尋找神格碎片；第二，物色合適的神使人選。楊戩是天樞，那麼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左輔、右弼這八個神位，分別需要八位神使。誰合適？方澤在腦中過了一遍前世那些獨行玩家和散人強者。前世太一建立的天庭，核心成員有八個人。那八個人，就是九皇神位的對應者。
方澤不知道那八個人具體是誰，但他記得其中幾個的ID和特徵。有一個叫「嫦娥」的女法師，前世以水系法術著稱，後來加入了天庭。有一個叫「夸父」的狂戰士，以超高血量和不屈意志出名。還有一個叫「后土」的守護騎士，擅長防禦和結界。這些人前世都去了天庭，但這一世，太一還沒有建立天庭。方澤可以比太一更早找到他們。
他打開論壇，在搜索欄里輸入「嫦娥」。找到了三個同名ID，等級都不高。方澤把三個ID記下來，準備逐個接觸。但他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可以用枯木逢春的帳號去接觸，或者用其他的偽裝。
方澤關掉論壇，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女媧宮一行拿到了紅繡球，但也暴露了一個問題——洛神的情報能力比他預想的更強。她手裡有女媧宮入口令牌，意味著九州公會可能在公測之前就掌握了某些內測階段的信息。洛神的背後，或許站著一個比方澤更早開始布局的人。
方澤睜開眼。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要更快。九皇殿的封印一旦全部解開，誰先進去，誰就掌握最終的話語權。
他站起身，變成鷹飛向北方。天璇神位的線索還太模糊，他需要先找到第二塊神格碎片的對應地點。前世沒有公開的情報，他只能靠自己推演。北斗九皇的星圖、歸墟的海圖、封神榜的符文——這些線索交叉分析後，指向了三個可能的位置：西漠的「崑崙虛」、北荒的「幽都山」、還有中州的「洛水之淵」。
方澤在腦中排了個順序。崑崙虛等級要求太高，暫時去不了。幽都山在帝俊聯盟的封鎖範圍內，風險太大。只有洛水之淵可以去。洛水在九州公會的勢力範圍附近，但暫時還沒有被完全封鎖。
方澤調轉方向，向中州洛水飛去。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他飛過東海城的上空時，向下看了一眼。城市裡人來人往，玩家們在廣場上組隊、交易、爭吵。沒有人抬頭看天上那隻鷹。
方澤收回目光，加速飛行。他的影子掠過下方的原野和山巒，像一片無聲的烏雲。
方澤潛入水中時，月光只能穿透海面以下十幾米的深度，再往下就是一片墨藍色的黑暗。他變成一條深海魚，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慢慢看清了周圍的景象。歸墟海市的建築從海底緩緩升起，像一片沉睡了千年的古城。那些建築的材料是某種半透明的礦石，表面有幽藍色的光紋在緩緩流動。街道、廣場、塔樓、宮殿，全部按照某種古老的規制排列，整齊得不像自然形成。方澤甚至看到了一座高約十米的石牌坊，牌坊上刻著三個字——「海市」。
他穿過牌坊，游入城市內部。街道上沒有人，沒有任何生物。那些幽藍色的光紋是唯一的光源，把整座城市映得像一片藍色的夢境。方澤沿著主街道向前游，經過了幾座空蕩蕩的宮殿和廣場。在城市的正中央，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圓形廣場，廣場正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方的水中有七色光華在流轉。
女媧宮的入口就在那裡。方澤游到石台上方，補天石在他識海中劇烈震顫，七色光華透體而出，和石台上的光芒融合在一起。石台中央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有溫暖的光線透出來。方澤從縫隙中游入，眼前一花，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拽入了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間。
他跌落在堅硬的地面上，咳出一口水。周圍是乾燥的空氣，溫暖的光線從上方傾瀉而下。方澤爬起來，環顧四周。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宮殿內部，宮殿的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頂，穹頂上有九顆星辰在緩緩旋轉。殿內的柱子是白玉雕成的，柱身上纏繞著蛇身人首的浮雕。宮殿正中央有一面巨大的屏風，屏風上繡著一幅圖，圖中是一個女子，蛇尾人身，手托五彩石，身後是崩塌的天穹。
女媧像。方澤走向屏風。屏風上的女媧像栩栩如生，眼睛的位置嵌著兩顆鴿子蛋大小的透明寶石，寶石內部有星雲般的光暈在旋轉。方澤站在屏風前，封神榜的印記突然發燙，手背上的金色紋路亮起，和屏風上女媧像的眼睛產生了共鳴。
系統提示音響起——
【進入女媧宮。當前秘境主人「女媧殘念」處於沉睡狀態。喚醒女媧殘念需供奉一件先天級物品。是否供奉？】
方澤猶豫了一瞬。先天級物品——他手裡只有定海珠、離火珠、西王母像、軒轅玉琮、補天石和封神榜。這些物品各有用途，捨棄哪一件都會削弱他的綜合實力。但女媧宮裡藏著紅繡球，那是比這些法寶更高一級的存在。方澤權衡了幾秒，最終選擇了離火珠。
離火珠從他識海中浮出，化作一顆暗紅色的珠子飛向屏風。珠子沒入女媧像的眉心，屏風上的女媧像微微顫動，那雙嵌著寶石的眼睛亮了起來。一道虛幻的身影從屏風中走出，蛇尾人身，面容模糊，周身環繞著五彩光華。
女媧殘念睜眼。她的目光落在方澤身上，沒有開口，但方澤的腦海中直接響起了一段話——
「取紅繡球者，需承我三問。」
方澤點頭。第一問出現在腦海中：「天地之間，何物最堅？」
方澤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女媧的問題不可能有簡單的答案。何物最堅？金剛石？先天靈寶？都不是。方澤想到自己的八九玄功，金剛不壞，但那也不是最堅的。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後鎖定了一個答案。
「念頭。」方澤開口，「念頭最堅。肉身可滅，法寶可碎，但一個念頭一旦生根，天地之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摧毀它。」
女媧殘念沒有反應，但第二問緊接著出現在腦海中：「天地之間，何物最柔？」
方澤這次想了更久。何物最柔？水？風？他想到定海珠，想到自己在海中變成海草、變成小魚的日子。然後他想到一個詞。
「時間。」方澤說，「時間最柔。它不爭不搶，不疾不徐，卻能磨平山峰、填平海洋、消散一切。沒有任何東西比時間更柔，也沒有任何東西比時間更不可阻擋。」
第三問緊接而來：「天地之間，何物最毒？」
方澤的瞳孔微縮。這個問題讓他想到了前世。趙無咎的刀刺入心臟的那一刻，他沒有感覺到痛，只感覺到一種冰冷的平靜。他想到重生後這幾十天裡的每一個夜晚，想到加密文檔里那行加粗的字。他深吸一口氣。
「人心。」方澤的聲音很平，「天地之間，最毒之物，莫過於人心。」
三問結束。女媧殘念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說話，聲音空靈而遙遠——
「三問皆答，然則答非所問。我所問者，天地至理；你所答者，心中所執。你心中執念太深，紅繡球給你，未必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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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澤皺眉。女媧殘念的話讓他有些意外。答非所問？他明明認真思考了每一個問題。但女媧殘念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她的身影開始消散，屏風上的女媧像重新閉眼。屏風正中央裂開一道縫，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繡球從縫中浮出，懸浮在半空中。繡球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流轉，內部仿佛有火焰和雲霞在翻湧。
方澤伸手接住紅繡球。系統提示音響起——
【獲得先天靈寶：紅繡球。效果一：姻緣線——可綁定一名目標，綁定後目標對你的一切攻擊失效（持續三十秒），冷卻時間：七天。效果二：繡球擊——化作千條紅線困敵，範圍五十米，控制效果持續十秒，冷卻時間：一小時。效果三：女媧庇佑——免疫一次致命傷害，冷卻時間：三十天。】
方澤把紅繡球收入識海。三件先天靈寶同時在他識海中沉浮——定海珠的藍、封神榜的金、紅繡球的紅。三色光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穩定的三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又凝實了幾分，識海的容量擴大了一圈。
但女媧殘念最後那句話讓他不安。「答非所問」、「執念太深」——女媧殘念在警告他什麼？方澤把這個問題壓在心底，轉身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宮殿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震動。地面開始顫抖，穹頂上的九顆星辰加速旋轉，玉柱上的蛇身人面浮雕開始發光。
系統提示音急促響起——
【警告：女媧宮秘境發生異變。檢測到外部入侵者。秘境將在十分鐘後關閉，屆時未離開者將被強制傳送至歸墟外圍。】
方澤臉色一變。有人闖進來了。他迅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宮殿的出口已經開始收縮。他變成一隻蝙蝠，從正在閉合的縫隙中鑽了出去。回到石台時，他看到了入侵者。
三個人。領頭的是個穿白色法袍的女玩家，ID「九州·洛神」，等級三十一。她身後跟著兩個九州公會的精英，等級都在二十八以上。洛神站在石台上，手裡拿著一塊散發著藍光的令牌，令牌的光芒和石台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她就是用這塊令牌打開了女媧宮的入口。
方澤在石台邊緣停下，變成一塊石頭。洛神的目光掃過石台，在方澤所在的位置停了一瞬。方澤屏住呼吸。洛神的感知屬性極高，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銳利，在石台上每一寸地方都掃了一遍。
「已經有人來過了。」洛神蹲下來，手指在地面上按了一下。她指尖沾起一粒微小的灰塵，湊近看了看。「灰塵被擾動過，時間不超過一刻鐘。有人比我們先到，而且已經離開了。」
「會長，女媧宮裡的東西——」
「被拿走了。」洛神站起身，表情看不出喜怒，「紅繡球沒了。」
方澤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他拿得夠快。如果洛神早來十分鐘，他們會在宮殿裡正面撞上。方澤不動聲色，繼續貼著石台邊緣。洛神在石台上又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東西，然後下令撤退。三個人從來時的通道離開，身影消失在幽藍色的海水中。
方澤等了將近五分鐘，才從石頭變回人形。他游出歸墟海市時，女媧宮的入口已經完全關閉，石台上只剩下一圈暗淡的紋路。方澤浮出海面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他變成海鷗飛向高空，海風穿過羽毛，涼意讓他清醒了幾分。
洛神拿到了打開女媧宮入口的令牌。那個令牌是什麼？前世公測階段，女媧宮從未開放過，因為沒有人知道它的開啟條件。洛神顯然掌握了一些方澤不知道的情報。她背後的九州公會，可能比前世更早就開始布局了。
他合上文檔，加快速度飛回東海。他現在有紅繡球、定海珠、封神榜三件先天靈寶，有六件A級法寶，有八九玄功大成，有楊戩神使。但他的等級只有二十四，面對洛神這種三十一級的頂尖玩家，正面衝突依然危險。他需要繼續升級，繼續收集神格碎片，繼續在暗處壯大。
方澤落在東海城郊外的老樹上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他靠著樹幹坐下，打開了封神榜的詳細信息。封神榜上，「候選上榜者：無名（神格2/12）」那一行字比昨天又深了一些。方澤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注意到神格碎片的數量發生了變化。他識海中的兩塊神格碎片在女媧宮的供奉過程中，似乎吸收了女媧殘念的部分能量。碎片表面的紋路亮了許多，其中一塊碎片的邊緣長出了一根極細的金色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接著封神榜上的某個位置。
方澤仔細辨認，發現那根絲線連接的正是封神榜上「天璇星」的位置。天璇，北斗第二星。也就是說，這塊神格碎片對應的神位是天璇。如果他能找到合適的神使，把這塊碎片賦予對方，封神榜上的天璇星就會亮起，九皇殿的封印就會再解開一層。
方澤把這條信息記下來。他現在需要做的有兩件事：第一，繼續尋找神格碎片；第二，物色合適的神使人選。楊戩是天樞，那麼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左輔、右弼這八個神位，分別需要八位神使。誰合適？方澤在腦中過了一遍前世那些獨行玩家和散人強者。前世太一建立的天庭，核心成員有八個人。那八個人，就是九皇神位的對應者。
方澤不知道那八個人具體是誰，但他記得其中幾個的ID和特徵。有一個叫「嫦娥」的女法師，前世以水系法術著稱，後來加入了天庭。有一個叫「夸父」的狂戰士，以超高血量和不屈意志出名。還有一個叫「后土」的守護騎士，擅長防禦和結界。這些人前世都去了天庭，但這一世，太一還沒有建立天庭。方澤可以比太一更早找到他們。
他打開論壇，在搜索欄里輸入「嫦娥」。找到了三個同名ID，等級都不高。方澤把三個ID記下來，準備逐個接觸。但他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可以用枯木逢春的帳號去接觸，或者用其他的偽裝。
方澤關掉論壇，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女媧宮一行拿到了紅繡球，但也暴露了一個問題——洛神的情報能力比他預想的更強。她手裡有女媧宮入口令牌，意味著九州公會可能在公測之前就掌握了某些內測階段的信息。洛神的背後，或許站著一個比方澤更早開始布局的人。
方澤睜開眼。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要更快。九皇殿的封印一旦全部解開，誰先進去，誰就掌握最終的話語權。
他站起身，變成鷹飛向北方。天璇神位的線索還太模糊，他需要先找到第二塊神格碎片的對應地點。前世沒有公開的情報，他只能靠自己推演。北斗九皇的星圖、歸墟的海圖、封神榜的符文——這些線索交叉分析後，指向了三個可能的位置：西漠的「崑崙虛」、北荒的「幽都山」、還有中州的「洛水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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