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喪鐘為誰而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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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妄一直覺得,謝南牆是一個很會揣測人心的人。

  面對裴行憂這樣多疑的領袖的時候,謝南牆永遠是臣服的姿態,並且總是做的比說的多。

  而在面對謝虹意這樣隨和一點的領導的時候,謝南牆也會適當調整自己的幽默值,甚至還會接謝虹意的梗。

  大多數時候,陸妄都是在一旁看著謝南牆遊刃有餘地行走在這些大人物中間。

  因為謝南牆的天賦,所以她在決定一件事,一個人,應該怎麼處理的時候非常果斷,甚至她的每一個判斷都相當準確。

  就比如,綠洲接收到朱迎錚和宋煜的屍體之後,謝南牆決定親自去錨點基金會抓內鬼和玩家。

  但最後抓到搗亂的玩家之後,謝南牆卻篤定朱迎錚和宋煜的死一定另有隱情,甚至謝南牆還特意讓人把霍囂玉的檔案調了出來。

  從那個時候開始,謝南牆就已經在默默關注霍囂玉了。

  之後,謝虹意決定讓H國的女性全部都加入青銅共和國。

  這樣青銅共和國可以在審判中存活下來,而H國那些帶給女性傷痛的罪魁禍首也能灰飛煙滅。


  作為上級領導,謝南牆和謝虹意還有裴行憂這樣的人不太一樣,她上過戰場,除開是綠洲武器協會檢測組的組長,她也是青銅共和國從無敗績的上將。

  儘管自謝南牆上位以來,她只打過兩次仗,一次和白銀聯邦,一次和黃金城。

  謝南牆比其她任何一個戰士都要更有指揮和戰鬥的天賦,兩次戰役,白銀聯邦和黃金城損失的士兵是青銅共和國的兩倍。

  所以她當下就否決了謝虹意這個天真的想法:「我們最多只能讓一部分女性玩家進入青銅共和國。」

  謝南牆認為,在壓迫中成長的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她們會變成異於常人的瘋子,並且擁有變態般的忍耐力。

  最後,謝虹意才轉變想法,先改變已經在青銅共和國的玩家對青銅共和國的態度,主動放下屠刀,引導那些玩家幫忙宣傳青銅共和國的文化,一步一步侵吞H國。

  但對於這個明顯可行的方案,謝南牆也提出了她認為必須應該做的前提:殺了霍囂玉。

  「她很強,」謝南牆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蔑,「雖然她也只是一個剛拿到天賦不久的玩家,但我的戰鬥本能居然會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發起退縮。」

  謝虹意和裴行憂沒有因為謝南牆是一個小輩,就不重視她的話。

  「如果我們要在遊戲這件事上用溫水煮青蛙的辦法贏得勝利,那我們就必須先殺了霍囂玉。」

  只要霍囂玉還活著,謝南牆就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謝虹意終於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們難道不可以說服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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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不可能說服她,因為她不會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進行思考。」

  在謝南牆看來,霍囂玉大概是一個非常尊敬思考這個行為的人,只有她認為是她值得思考的事,她稍微動動腦子。

  否則她的思想行為都會只是一條直線。

  任何阻撓她的人都會被她弄死。

  謝南牆覺得,朱迎錚和宋煜或許就是這麼死的。

  「換句話來說,霍囂玉不會給任何人賦魅。」謝南牆說完這句話,謝虹意和裴行憂一起陷入了沉默。

  陸妄當時也在謝南牆旁邊,她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中也有一瞬間懷疑過,謝南牆是不是太絕對了。

  因為一個人,不論是怎麼樣的人,只要她有意識,就一定會給她人賦魅。

  就算不給她人賦魅,也一定會給自己賦魅。

  難道霍囂玉甚至不給自己賦魅嗎?

  陸妄不明白謝南牆的意思,但在被霍囂玉毫無留戀,一刀砍斷脖頸的時候,她好像理解了,霍囂玉究竟是用什麼在思考。

  綠洲武器協會五層,生命科學研究部。

  在接到謝南牆今晚務必攔住霍囂玉的任務的時候,陸妄從沒想過,她會死在這樣一個她認為她遊刃有餘就能完成的任務里。

  「好久不見。」陸妄清醒了一整個晚上,還喝了她特製的苦咖啡,就是為了等待和霍囂玉對峙的這一刻。

  「沒有好久,我們大前天才見面。」霍囂玉攥著切刀,語氣平靜。

  好像她們都還生活在三天前,陸妄在她的技能空間裡和霍囂玉吐槽謝南牆,吐槽這個工作,這個班有多難上的時候。

  好像她們都還生活在三天前,陸妄以為霍囂玉死了,假裝哭,假裝自己真的完不成工作的時候,霍囂玉突然醒過來,她氣得拿著自己的鞋追著霍囂玉打的時候。

  陸妄知道,霍囂玉不可能那樣輕易地就死去,謝南牆說過,霍囂玉極有可能是一個擁有十幾個技能的天才天賦者。

  但陸妄知道,要讓一個人對你放下戒備心,最好的方式就是和她說別人的壞話,製造只屬於你們兩個人的羈絆。

  除此之外,為了讓霍囂玉在最短的時間內,至少對自己有點惻隱之心,陸妄還自由發揮,釋放出一些她和霍囂玉都是苦命打工人,不必互相為難的,善意的信號。

  至少在站在霍囂玉面前的時候,陸妄有百分之七十的信心,霍囂玉就算能打過她,也不會殺了她。

  於是,陸妄深吸一口氣,按照她自己預想的那樣,在投入一絲真情之後對上霍囂玉的視線。

  「其實,我也不想和你打,我們都是……」

  陸妄話還沒說完,霍囂玉一瞬間就飛奔到了她的面前,下一秒,霍囂玉的切刀一擰。

  陸妄的頭就被斬斷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陸妄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霍囂玉都已經把自己的切刀收好,準備往裡走了。

  謝南牆說的「不會給任何人賦魅」,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陸妄攥著她還沒來得及送給霍囂玉打感情牌的,謝南牆說霍囂玉那天在審訊室就很想嘗試的苦咖啡。

  霍囂玉沒有看見,但喬熠和辜遙希看見了。

  「霍囂玉,她手裡有咖啡,你不是說你最近愛上喝咖啡了嗎?要不要我拿上?」

  喬熠伸手想要奪過陸妄手裡的咖啡粉,霍囂玉回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不需要,我最近不愛喝苦的了,我最近比較喜歡勾兌的科技甜咖啡,那種便宜,干吃也很方便。」

  霍囂玉說完,喬熠也只好把咖啡粉重新塞回陸妄的手裡,又朝陸妄作了個揖,才帶著辜遙希離開。

  「你的口味變得也太快了。」辜遙希說。

  「如果你在一天之內經歷了餘額變成0的破產,你的口味也會變得很快。」霍囂玉回答。

  辜遙希光是想了一下,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她的工資都是日結,而且工資很高,所以她現在帳戶餘額里的錢也有很多。

  如果讓她一天之內失去這些錢,她一定會瘋掉。

  「那我選擇在高樓上來一次信仰之躍。」辜遙希咽了下口水。

  喬熠看了她一眼:「那他爹的是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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