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二段記憶
綠洲，生命科學研究部，一顆幾乎有兩層樓高的肉粉色的心臟，正在特製的，透明的培養皿里緩慢地跳動著。
如果湊近一點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那顆心臟並不是血肉和血管組成的。
一顆顆嫩粉的，被皮膚淺淺地包裹著的肉葡萄組成了這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些可憐的人，在被序列怪物019感染後，會在短時間內超強度地提升自己的力量，但過了這段時間之後，它們全身上下都會變成這種肉葡萄。
為了儘可能地讓收容怪物的清理者小隊不掉san，綠洲嚴格命令執刑者小隊用最快的速度讓序列怪物昏迷，或者失去意識。
因為序列怪物是無法用任何天賦技能殺死的。
在這段時間裡，清理者小隊必須儘可能快地把活著的序列怪物分裝收集起來。
謝南牆穿著黑金軍裝，站在培養皿面前，她最信任的下屬正在為她報告錨點基金會那邊的最新進展：
「序列怪物019，狄俄尼索斯現目前感染過的人基本都處死了，執刑者1隊今天上午狩獵的那隻，也已經運回綠洲研究所了。
現在我們擁有的，應該是一顆完整的，狄俄尼索斯的心臟。
為了狩獵序列怪物019，我們折損了一支執刑者小隊和一支清理者小隊。
犧牲者家屬那邊已經知道情況了，她們都表示理解，您看要不要再招一些天賦者，先把錨點基金會的空缺補上？
以及，綠洲現在招收了三十個精神系和輔助系的天賦者，她們現在要先到哪個部門——」
下屬話還沒說完，謝南牆就打斷了她：
「陸妄，你覺得，序列怪物出現的意義是什麼？」
名為「陸妄」的女人愣了一下，在腦子裡快速組織語言，最後她選擇了一個大概率不會出錯的答案：「平衡？」
謝南牆沒有評判這個答案是對還是錯，她只是自顧自地說：
「為什麼青銅共和國建立這麼多年，只有從今年開始，序列怪物才開始興風作浪？
為什麼序列怪物無法感染沒有犯過錯的人，只能感染犯過錯，但去到教堂接受洗禮，洗過錯誤的人？」
謝南牆的臉藏在燈光的陰翳之下，「因為不公平。」
陸妄頓了頓，很快她就明白謝南牆說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教堂和洗禮只對某一階層的人開放，這是不公平。」謝南牆抬手撫摸培養皿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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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典只對一部分人失效，這也是不公平。」
培養皿內的心臟好像能夠感受到謝南牆一樣，竟然在謝南牆的貼著培養皿往前走的時候，跟著她一起往前飄。
「於是，序列怪物出現，它們對老實本分生活，心存善意的人沒有危害，但對那些想要投機取巧，傲慢貪惏的人危害極大。」
說到這兒，謝南牆忽然笑了一下，「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陸妄。」
陸妄沒有回答，她發現謝南牆總是能很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事件發生背後的真相。
或許是因為謝南牆本來就是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人，所以她身上並沒有帶很多其她高層身上會有的傲慢和不屑一顧。
很多時候，謝南牆帶著陸妄去高層開會，陸妄都能看見，謝南牆只是坐在會議室保持微笑，時不時往自己的座位一靠，就開始發呆放空。
陸妄很喜歡她的這位上司，有時，陸妄也會在謝南牆身上看到她媽媽的影子。
「上面的人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殺死這些難纏的序列怪物，是因為這些怪物真切地傷害到了她們最珍惜的利益。
她們的生命。
越富有的人越惜命，越是有名利有權勢的人也越惜命。
你會發現，很多窮人對於活著的態度和對死亡的態度並沒有差別，對於她們來說，活著真好，死了也真好。
但很快，上面的人發現，怪物的傳染性只針對精神值低的人，而且序列怪物只傳染，不攻擊。
於是她們又轉變了想法。」
謝南牆頓了一下，她側過頭，像是和培養皿中的肉葡萄心臟對上視線了一樣，「這樣的心臟很具有收藏價值，不是嗎？」
「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陸妄試探性地問道。
「還能怎麼做？你是綠洲的員工，上面想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穿著白大褂的老法醫推門而入。
「何教授。」陸妄禮貌地給這位老法醫打了一聲招呼。
「最新的研究報告出來了，」何教授朝陸妄點了點頭，又看向謝南牆：「狄俄尼索斯的心臟還少了一塊，也就是說，它現在仍然有一部分在外面作惡。」
「執行者1隊那邊在找了嗎？」謝南牆很快重新進入了工作狀態。
「我倒是覺得不用找了，」何教授把列印出來的資料翻到照片的那幾頁，遞給謝南牆，「你看這裡，這一塊缺口像是被火燒焦了一樣。」
「我猜測，是有非綠洲人員找到了這一塊缺失的心臟，為了自保想辦法把狄俄尼索斯那一塊心臟徹底殺死了。」
何教授長嘆一口氣，「上面的人已經為這件事吵起來了。」
「吵起來了？」陸妄更疑惑了。
「是的，」何教授說：「因為這一塊藏品變得不再完整，不再美麗，不再藝術。
一部分人覺得，她們應該把那個破壞心臟的人找出來殺了。
另一部分人覺得，殘缺的心臟也是一種藝術。」
陸妄難以置信：「世界都快毀滅了，她們還在吵這個？」
「大部分高層還是沉默的。」何教授補充道。
謝南牆繼續抬頭看培養皿里的心臟，何教授不再說話，她也不再說話。
*
霍囂玉調動朱迎錚第二段關於序列怪物的記憶時，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她擠在回家的公交車上，喬熠和她約定在A015區霍囂玉所居住的小區門口見面。
像是對遊戲世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喬熠喋喋不休地在遊戲好友聊天界面和她說了一大段話。
霍囂玉沒怎麼看，用「理智」掃了一下，大致知道喬熠在說什麼之後，她用聊天萬用話術作出了回復。
對於喬熠那一大段，正常人看都要看兩三分鐘的文字，霍囂玉真正做到了秒回。
而朱迎錚關於序列怪物的第二段記憶是在綠洲。
執刑者1隊從C101區拿到了一段脊骨，按照規定，她們需要前往綠洲，當面和現在負責圈禁序列怪物的負責人報告。
「序列怪物002蓋亞，我們沒有戰勝它。」
陶樂天穿著黑色的，執刑者小隊的工裝制服，她面前的人，是霍囂玉見過的。
謝南牆。
「這段脊骨是它主動送到我們手裡的。」陶樂天深吸一口氣。
「蓋亞問我們，想要回到母親的懷抱中嗎？」
如果湊近一點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那顆心臟並不是血肉和血管組成的。
一顆顆嫩粉的，被皮膚淺淺地包裹著的肉葡萄組成了這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些可憐的人，在被序列怪物019感染後，會在短時間內超強度地提升自己的力量，但過了這段時間之後，它們全身上下都會變成這種肉葡萄。
為了儘可能地讓收容怪物的清理者小隊不掉san，綠洲嚴格命令執刑者小隊用最快的速度讓序列怪物昏迷，或者失去意識。
因為序列怪物是無法用任何天賦技能殺死的。
在這段時間裡，清理者小隊必須儘可能快地把活著的序列怪物分裝收集起來。
謝南牆穿著黑金軍裝，站在培養皿面前，她最信任的下屬正在為她報告錨點基金會那邊的最新進展：
「序列怪物019，狄俄尼索斯現目前感染過的人基本都處死了，執刑者1隊今天上午狩獵的那隻，也已經運回綠洲研究所了。
現在我們擁有的，應該是一顆完整的，狄俄尼索斯的心臟。
為了狩獵序列怪物019，我們折損了一支執刑者小隊和一支清理者小隊。
犧牲者家屬那邊已經知道情況了，她們都表示理解，您看要不要再招一些天賦者，先把錨點基金會的空缺補上？
以及，綠洲現在招收了三十個精神系和輔助系的天賦者，她們現在要先到哪個部門——」
下屬話還沒說完，謝南牆就打斷了她：
「陸妄，你覺得，序列怪物出現的意義是什麼？」
名為「陸妄」的女人愣了一下，在腦子裡快速組織語言，最後她選擇了一個大概率不會出錯的答案：「平衡？」
謝南牆沒有評判這個答案是對還是錯，她只是自顧自地說：
「為什麼青銅共和國建立這麼多年，只有從今年開始，序列怪物才開始興風作浪？
為什麼序列怪物無法感染沒有犯過錯的人，只能感染犯過錯，但去到教堂接受洗禮，洗過錯誤的人？」
謝南牆的臉藏在燈光的陰翳之下，「因為不公平。」
陸妄頓了頓，很快她就明白謝南牆說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教堂和洗禮只對某一階層的人開放，這是不公平。」謝南牆抬手撫摸培養皿外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法典只對一部分人失效，這也是不公平。」
培養皿內的心臟好像能夠感受到謝南牆一樣，竟然在謝南牆的貼著培養皿往前走的時候，跟著她一起往前飄。
「於是，序列怪物出現，它們對老實本分生活，心存善意的人沒有危害，但對那些想要投機取巧，傲慢貪惏的人危害極大。」
說到這兒，謝南牆忽然笑了一下，「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陸妄。」
陸妄沒有回答，她發現謝南牆總是能很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事件發生背後的真相。
或許是因為謝南牆本來就是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人，所以她身上並沒有帶很多其她高層身上會有的傲慢和不屑一顧。
很多時候，謝南牆帶著陸妄去高層開會，陸妄都能看見，謝南牆只是坐在會議室保持微笑，時不時往自己的座位一靠，就開始發呆放空。
陸妄很喜歡她的這位上司，有時，陸妄也會在謝南牆身上看到她媽媽的影子。
「上面的人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殺死這些難纏的序列怪物，是因為這些怪物真切地傷害到了她們最珍惜的利益。
她們的生命。
越富有的人越惜命，越是有名利有權勢的人也越惜命。
你會發現，很多窮人對於活著的態度和對死亡的態度並沒有差別，對於她們來說，活著真好，死了也真好。
但很快，上面的人發現，怪物的傳染性只針對精神值低的人，而且序列怪物只傳染，不攻擊。
於是她們又轉變了想法。」
謝南牆頓了一下，她側過頭，像是和培養皿中的肉葡萄心臟對上視線了一樣，「這樣的心臟很具有收藏價值，不是嗎？」
「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陸妄試探性地問道。
「還能怎麼做？你是綠洲的員工，上面想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穿著白大褂的老法醫推門而入。
「何教授。」陸妄禮貌地給這位老法醫打了一聲招呼。
「最新的研究報告出來了，」何教授朝陸妄點了點頭，又看向謝南牆：「狄俄尼索斯的心臟還少了一塊，也就是說，它現在仍然有一部分在外面作惡。」
「執行者1隊那邊在找了嗎？」謝南牆很快重新進入了工作狀態。
「我倒是覺得不用找了，」何教授把列印出來的資料翻到照片的那幾頁，遞給謝南牆，「你看這裡，這一塊缺口像是被火燒焦了一樣。」
「我猜測，是有非綠洲人員找到了這一塊缺失的心臟，為了自保想辦法把狄俄尼索斯那一塊心臟徹底殺死了。」
何教授長嘆一口氣，「上面的人已經為這件事吵起來了。」
「吵起來了？」陸妄更疑惑了。
「是的，」何教授說：「因為這一塊藏品變得不再完整，不再美麗，不再藝術。
一部分人覺得，她們應該把那個破壞心臟的人找出來殺了。
另一部分人覺得，殘缺的心臟也是一種藝術。」
陸妄難以置信：「世界都快毀滅了，她們還在吵這個？」
「大部分高層還是沉默的。」何教授補充道。
謝南牆繼續抬頭看培養皿里的心臟，何教授不再說話，她也不再說話。
*
霍囂玉調動朱迎錚第二段關於序列怪物的記憶時，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她擠在回家的公交車上，喬熠和她約定在A015區霍囂玉所居住的小區門口見面。
像是對遊戲世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喬熠喋喋不休地在遊戲好友聊天界面和她說了一大段話。
霍囂玉沒怎麼看，用「理智」掃了一下，大致知道喬熠在說什麼之後，她用聊天萬用話術作出了回復。
對於喬熠那一大段，正常人看都要看兩三分鐘的文字，霍囂玉真正做到了秒回。
而朱迎錚關於序列怪物的第二段記憶是在綠洲。
執刑者1隊從C101區拿到了一段脊骨，按照規定，她們需要前往綠洲，當面和現在負責圈禁序列怪物的負責人報告。
「序列怪物002蓋亞，我們沒有戰勝它。」
陶樂天穿著黑色的，執刑者小隊的工裝制服，她面前的人，是霍囂玉見過的。
謝南牆。
「這段脊骨是它主動送到我們手裡的。」陶樂天深吸一口氣。
「蓋亞問我們，想要回到母親的懷抱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