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們可以多殺點人
「我們能不能既把上面那群沒用的人都殺了，又給自己從異調部既定的這種，陳舊腐敗管理體系中摘出去？」
謝不言話音剛落，整個辦公室就陷入一陣長久的，詭異的靜默。
這件是不是不能辦到，而是不容易辦到。
如果不用異調部現在的管理體系，那麼她們這些玩家應該用怎樣的管理體系？
或者說，謝不言應該怎麼樣做才能讓大部分人滿意？
再殺一批人然後重新建立新的秩序嗎？
黑羽嵐認為，法典不會讓她們用這種方式試錯。
她們現在能夠殺死上面的人而不被法典懲罰，最重要的一個原因，還是上面的人犯了太多無法被饒恕的錯誤。
就算她們不殺那些人，法典也不會輕易放過。
在上面來問責的領導的車輛停在玩家管理協會的前一秒，裘央深吸一口氣，對謝不言說：
「那就做吧，先做了再說。」
黑羽嵐也徹底放棄說服謝不言成為「新世界的王」，她也深吸一口氣：「反正我也是奔五的人了，做吧，大不了就死。」
謝不言欣慰地點了點頭：「不過，時間緊迫，我沒有時間對付那些領導，那些人就交給你們兩個行嗎？」
裘央看了一下不遠處一群拿著槍的武裝部隊，倒吸一口涼氣，「可以是可以，但我想知道，你接下來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謝不言輕笑道：「就是寫點文章，在網上散播一些稍微誇大一點事實的言論，煽動一下民眾情緒。順便在玩家管理協會內部清理一下垃圾。」
謝不言話音落後，裘央和黑羽嵐彼此看了對方一眼。
就在裘央和黑羽嵐離開謝不言的辦公室，關上門，準備對上那些難纏的武裝部隊的時候，裘央忽然聽見，從謝不言的辦公室內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裘央頓了一下腳步，隨即又跟上黑羽嵐的腳步：「她在遊戲裡生活久了，難道已經不知道窗戶是玻璃做的了嗎？」
「玩遊戲玩的吧，」黑羽嵐義正詞嚴，「我就不樂意讓我家小孩玩遊戲。」
「你家小孩？」裘央眯了下眼睛，「那隻金瞳黑貓嗎？它能玩遊戲我吃十斤大便。」
黑羽嵐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向裘央，「你變了，你以前是一個很禮貌的人。」
「我現在也是，」裘央說：「不然我甚至不會用『大便』這個詞。」
黑羽嵐揶揄了一下，最後還是沒能懟回裘央。
因為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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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等會兒跟人打著打著架自己莫名其妙笑起來。
*
S城，立德高中。
霍囂玉正獨自站在立德高中教學樓的樓頂，因為封閉政策實施後，H國的所有公民都無法外出。
為了保證學生的教育進度繼續跟上，幾乎所有的學校都同時出台了讓學生在這個世界變得更安全之前，一直在學校學習，直到高考。
霍囂玉倒是能夠理解學校這樣做的意圖，無非是讓學生的成績就算不進步，也至少不會退步，最終目的是保持學校的升學率。
因為霍囂玉就是這麼過來的。
謝南牆就是被分配到了這樣一個強行讓學生留在學校學習的環境中。
甚至她的身份角色還是一個高三學生，壓力最大，最容易生產出瘋子的年紀。
也是在到達H國之後，謝南牆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對學習的看重高過生命。
青銅共和國的教育不能說有多發達，但至少青銅共和國會最大程度地保護獨屬於學生的天真活力。
但謝南牆所在的立德高中，別說天真活力了，她甚至能在這裡的學生身上看到白頭髮。
「前兩天不是接連跳了三個人嗎？學校也不放假，這幾天遊戲入侵，外面死多少人了，還不放假，還不讓回家了。」
謝南牆聽到教室里有人在討論。
「你說我們班會有玩家嗎？」
「不知道。」
「如果我是玩家的話，我拿到天賦，第一時間就把學校炸了，哈哈哈……」
「炸吧炸吧，把我也炸死，炸死了就好了。」
「那不行。」
「反正這輩子也活到頭了。」
謝南牆聽不慣年輕的人很早就喪失對生活的希望，她下意識朝說話的那兩個同學看過去。
下一秒，一顆剃了板寸的，中年男人的頭就從教室後門的窗戶上升起來。
教室後門被班主任打開，他掃視了一圈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不再說小話的學生，慢悠悠地開口：
「自習課就好好自習，不要交頭接耳，我在辦公室都聽見你們說話的聲音了，整個年級就你們最吵！」
話音落後，整個教室都陷入一陣詭異的死寂。
謝南牆側過頭，看向門外的班主任，過了一會兒，她又把自己的頭轉回來。
班主任走後，過了沒兩分鐘，教室又開始窸窸窣窣地響起說悄悄話的聲音。
「一想到我還要和潲水桶一起連著上好幾個月的學，我就煩得很。」
「你小聲點，別被她聽見了，她等會兒就帶著她一身的臭味來你這兒，給你臭暈！」
「誒你說，潲水桶知道她叫潲水桶嗎？」
「我怎麼知道？反正我知道她叫潲水桶就行，不過，這個班上就她身上一股潲水的味道，她聞不出來？」
話音落後，教室的後排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大笑。
謝南牆看了那幾個同學一眼，轉過頭時，她剛好看見坐在她正右方的女生漲紅了臉。
謝南牆頓了一下，隨後她才看見，女生穿著因為用力揉搓已經被洗得變形的校服。
或許是因為用的洗衣粉的質量太差，女生的校服要比其她人的校服要淺一個度。
甚至這些衣服上面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像是回南天一直沒有被晾乾的被子的味道。
後排那些同學口中的「潲水桶」，說的應該就是這個女生了。
不過除了後排那些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學生，其她人像是都聞不到這個女生身上的味道一樣。
女生的同桌很願意和她分享自己的零食。
女生的成績雖然不是班裡的第一名，但她的名次也還算漂亮，所以也會有很多人來問她一些稍微難一點的題目應該怎麼做。
還有人用更大聲的聲音調侃那些坐在教室後排，用上課的時間化粧的學生：
「我們班什麼時候來了幾個唱戲的啊！」
「對啊對啊！我剛還以為自己看見我家養的鸚鵡了，笑得我。」
很快，那群調侃那個身上有一股難聞的味道的女生的學生翻了個白眼，便不再說話了。
謝南牆忽然覺得，她好像在這樣壓抑的地方，看到了少年意氣一樣的東西。
另一個扎馬尾，戴方框眼鏡的女生悄悄來到謝南牆右邊這個女生身邊，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教室外面的情況，沒有看到班主任，才緩緩道：
主要吧，我的這個洗衣液有一大桶，這學期用不完的話，我拿不回家就得丟掉了，你要是能幫我用的話，我也能輕鬆點。」
扎馬尾的女生憨厚地笑了一下，「反正你別跟我客氣！」
原本那個校服洗得發白的女生還想著該怎麼樣委婉拒絕，或者給這個同學一些錢當做答謝，但她張開嘴，憋了半天也只說了一句：「謝謝。」
有時候，謝南牆覺得這個世界很神奇。
因為在極其貧窮，極其貧瘠，極其壓抑的地方，竟然也會滋生出純正的善意。
謝南牆看著幾個女生有說有笑地安慰著那個校服洗得發白的女生。
她想，法典或許不會懲罰這樣還保留善意的地方。
但下一秒，一隻巨大的章魚觸手便攀上了教學樓的窗戶。
在一陣陣刺耳的尖叫聲中，謝南牆緩緩抬頭。
然後她在一節被斬斷的章魚觸手前，看到了正歪著頭看向她的霍囂玉。
緊跟著，霍囂玉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抬起手，朝謝南牆緩緩打了個招呼。
謝不言話音剛落，整個辦公室就陷入一陣長久的，詭異的靜默。
這件是不是不能辦到，而是不容易辦到。
如果不用異調部現在的管理體系，那麼她們這些玩家應該用怎樣的管理體系？
或者說，謝不言應該怎麼樣做才能讓大部分人滿意？
再殺一批人然後重新建立新的秩序嗎？
黑羽嵐認為，法典不會讓她們用這種方式試錯。
她們現在能夠殺死上面的人而不被法典懲罰，最重要的一個原因，還是上面的人犯了太多無法被饒恕的錯誤。
就算她們不殺那些人，法典也不會輕易放過。
在上面來問責的領導的車輛停在玩家管理協會的前一秒，裘央深吸一口氣，對謝不言說：
「那就做吧，先做了再說。」
黑羽嵐也徹底放棄說服謝不言成為「新世界的王」，她也深吸一口氣：「反正我也是奔五的人了，做吧，大不了就死。」
謝不言欣慰地點了點頭：「不過，時間緊迫，我沒有時間對付那些領導，那些人就交給你們兩個行嗎？」
裘央看了一下不遠處一群拿著槍的武裝部隊，倒吸一口涼氣，「可以是可以，但我想知道，你接下來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謝不言輕笑道：「就是寫點文章，在網上散播一些稍微誇大一點事實的言論，煽動一下民眾情緒。順便在玩家管理協會內部清理一下垃圾。」
謝不言話音落後，裘央和黑羽嵐彼此看了對方一眼。
就在裘央和黑羽嵐離開謝不言的辦公室，關上門，準備對上那些難纏的武裝部隊的時候，裘央忽然聽見，從謝不言的辦公室內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裘央頓了一下腳步，隨即又跟上黑羽嵐的腳步：「她在遊戲裡生活久了，難道已經不知道窗戶是玻璃做的了嗎？」
「玩遊戲玩的吧，」黑羽嵐義正詞嚴，「我就不樂意讓我家小孩玩遊戲。」
「你家小孩？」裘央眯了下眼睛，「那隻金瞳黑貓嗎？它能玩遊戲我吃十斤大便。」
黑羽嵐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向裘央，「你變了，你以前是一個很禮貌的人。」
「我現在也是，」裘央說：「不然我甚至不會用『大便』這個詞。」
黑羽嵐揶揄了一下，最後還是沒能懟回裘央。
因為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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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等會兒跟人打著打著架自己莫名其妙笑起來。
*
S城，立德高中。
霍囂玉正獨自站在立德高中教學樓的樓頂，因為封閉政策實施後，H國的所有公民都無法外出。
為了保證學生的教育進度繼續跟上，幾乎所有的學校都同時出台了讓學生在這個世界變得更安全之前，一直在學校學習，直到高考。
霍囂玉倒是能夠理解學校這樣做的意圖，無非是讓學生的成績就算不進步，也至少不會退步，最終目的是保持學校的升學率。
因為霍囂玉就是這麼過來的。
謝南牆就是被分配到了這樣一個強行讓學生留在學校學習的環境中。
甚至她的身份角色還是一個高三學生，壓力最大，最容易生產出瘋子的年紀。
也是在到達H國之後，謝南牆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地方，對學習的看重高過生命。
青銅共和國的教育不能說有多發達，但至少青銅共和國會最大程度地保護獨屬於學生的天真活力。
但謝南牆所在的立德高中，別說天真活力了，她甚至能在這裡的學生身上看到白頭髮。
「前兩天不是接連跳了三個人嗎？學校也不放假，這幾天遊戲入侵，外面死多少人了，還不放假，還不讓回家了。」
謝南牆聽到教室里有人在討論。
「你說我們班會有玩家嗎？」
「不知道。」
「如果我是玩家的話，我拿到天賦，第一時間就把學校炸了，哈哈哈……」
「炸吧炸吧，把我也炸死，炸死了就好了。」
「那不行。」
「反正這輩子也活到頭了。」
謝南牆聽不慣年輕的人很早就喪失對生活的希望，她下意識朝說話的那兩個同學看過去。
下一秒，一顆剃了板寸的，中年男人的頭就從教室後門的窗戶上升起來。
教室後門被班主任打開，他掃視了一圈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不再說小話的學生，慢悠悠地開口：
「自習課就好好自習，不要交頭接耳，我在辦公室都聽見你們說話的聲音了，整個年級就你們最吵！」
話音落後，整個教室都陷入一陣詭異的死寂。
謝南牆側過頭，看向門外的班主任，過了一會兒，她又把自己的頭轉回來。
班主任走後，過了沒兩分鐘，教室又開始窸窸窣窣地響起說悄悄話的聲音。
「一想到我還要和潲水桶一起連著上好幾個月的學，我就煩得很。」
「你小聲點，別被她聽見了，她等會兒就帶著她一身的臭味來你這兒，給你臭暈！」
「誒你說，潲水桶知道她叫潲水桶嗎？」
「我怎麼知道？反正我知道她叫潲水桶就行，不過，這個班上就她身上一股潲水的味道，她聞不出來？」
話音落後，教室的後排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大笑。
謝南牆看了那幾個同學一眼，轉過頭時，她剛好看見坐在她正右方的女生漲紅了臉。
謝南牆頓了一下，隨後她才看見，女生穿著因為用力揉搓已經被洗得變形的校服。
或許是因為用的洗衣粉的質量太差，女生的校服要比其她人的校服要淺一個度。
甚至這些衣服上面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像是回南天一直沒有被晾乾的被子的味道。
後排那些同學口中的「潲水桶」，說的應該就是這個女生了。
不過除了後排那些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學生，其她人像是都聞不到這個女生身上的味道一樣。
女生的同桌很願意和她分享自己的零食。
女生的成績雖然不是班裡的第一名，但她的名次也還算漂亮，所以也會有很多人來問她一些稍微難一點的題目應該怎麼做。
還有人用更大聲的聲音調侃那些坐在教室後排，用上課的時間化粧的學生：
「我們班什麼時候來了幾個唱戲的啊！」
「對啊對啊！我剛還以為自己看見我家養的鸚鵡了，笑得我。」
很快，那群調侃那個身上有一股難聞的味道的女生的學生翻了個白眼，便不再說話了。
謝南牆忽然覺得，她好像在這樣壓抑的地方，看到了少年意氣一樣的東西。
另一個扎馬尾，戴方框眼鏡的女生悄悄來到謝南牆右邊這個女生身邊，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教室外面的情況，沒有看到班主任，才緩緩道：
主要吧，我的這個洗衣液有一大桶，這學期用不完的話，我拿不回家就得丟掉了，你要是能幫我用的話，我也能輕鬆點。」
扎馬尾的女生憨厚地笑了一下，「反正你別跟我客氣！」
原本那個校服洗得發白的女生還想著該怎麼樣委婉拒絕，或者給這個同學一些錢當做答謝，但她張開嘴，憋了半天也只說了一句：「謝謝。」
有時候，謝南牆覺得這個世界很神奇。
因為在極其貧窮，極其貧瘠，極其壓抑的地方，竟然也會滋生出純正的善意。
謝南牆看著幾個女生有說有笑地安慰著那個校服洗得發白的女生。
她想，法典或許不會懲罰這樣還保留善意的地方。
但下一秒，一隻巨大的章魚觸手便攀上了教學樓的窗戶。
在一陣陣刺耳的尖叫聲中，謝南牆緩緩抬頭。
然後她在一節被斬斷的章魚觸手前，看到了正歪著頭看向她的霍囂玉。
緊跟著，霍囂玉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抬起手，朝謝南牆緩緩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