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墟痕
荊斬留下的坐標，對此時的林平而言並不算遠。
如果把【無相雲海】比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那麼位於最上層的【歸墟雲海】，更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它的面積，甚至比最底層的【青銅大荒】還要小。
但這裡的危險，卻至少高出數百倍。
唰！
空間極速扭曲。
林平拽著李無妄的後領，一步跨出虛空。
四周儘是白金色的濃霧。
離開避界之後，歸墟之氣已經濃郁到近乎凝固。
白霧翻滾著撲來，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嗜血蟲，瘋狂撕咬著兩人的身體。
林平能感受到，就算是99%共鳴度的鎮物擁有者站在這裡，最多十個呼吸，便會連皮帶骨一起蒸發。
可林平背後的三道黑色圖騰只是輕輕一閃。
轟！
毀滅黑炎從他體內盪開，硬生生把周圍的白霧推到三尺之外。
「咳咳……」
李無妄捂著胸口，臉色難看。
「老子剛才差點吐你背上。」
林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掃過四周，確認空間置換沒有偏離坐標。
連續兩次發動【想去哪就去哪】，他們已經跨越了大半個歸墟雲海。
就在剛才置換空間的間隙，林平的餘光曾經掃到過一座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藏在白金雲霧深處的詭異宮殿。
通體暗紅，沒有門窗。
外牆上釘滿了粗壯的青銅鎖鏈，鎖鏈另一端則扎進翻滾的虛空深處。
那裡沒有半點活人氣息。
安靜得像一座埋在雲海里的墳墓。
林平只看了一眼，便記住了那處坐標。
直覺告訴他，那座宮殿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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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還不是探查的時候。
林平收回思緒，抬頭看向前方。
千米之外，一座龐大的建築懸在雲端。
到了這裡，他才真正明白，為什麼這一層天地會被稱為【白金天宮】。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主城。
沒有城牆，沒有街道，也沒有密集的人群。
整座建築由白玉與琉璃鑄成，宮殿一座接著一座，層層疊疊，像一片懸在雲海上的仙宮。
高聳的玉柱上雕刻著不知名的凶獸圖騰。
琉璃瓦之間垂落大片金光，將方圓數十里的歸墟之氣強行鎮壓。
整座仙宮就這麼懸在半空，完全沒有隱藏的意思。
空間波紋剛剛平息不到三秒。
前方十米處的白霧忽然朝兩側裂開。
一道穿著灰色麻衣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凝聚出來。
正是荊斬。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無妄右臂上，掃過那道淺淡的暗金墨痕。
隨後，他越過李無妄，望向林平。
「兩位城主，果然準時。」
荊斬的語氣依舊冷硬。
但和之前在歸墟避界時相比，裡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能在剛晉升之後，便借歸墟之氣凝聚」墟痕「。」
他的目光在林平背後的三道黑色圖騰上停留片刻。
「難怪兩位能從下層晉升到這裡。」
【墟痕】。
林平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
他看向荊斬雙臂上的六道劍形痕紋。
「把鎮物規則強行烙進血肉之軀，形成的東西？」
荊斬的眼神微微一變。
隨後，他點了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他抬起手臂，指了指那六道劍形紋路。
「滿級【鎮物】，只是拿到進入【歸墟雲海】的入場券。」
「至於【墟痕】……」
荊斬放下手臂，語氣平靜。
「決定你們坐上桌之後，能分到多大的肉。」
這句話說得很直白。
【無相雲海】，【鎮物】就是身份。
【歸墟雲海】，【鎮物】只是資格。
真正決定話語權的，是刻進身體裡的【墟痕】。
荊斬沒有再解釋，轉身朝仙宮走去。
「走吧。」
「其他幾位已經等候多時了。」
林平拽了李無妄一把，跟著踏上白玉階梯。
就在腳掌落下的瞬間，【心智地圖】悄然展開。
龐大的地圖覆蓋整座【懸黎城】。
下一刻，林平的眉頭微微挑起。
偌大的仙宮，占地極廣。
可地圖反饋回來的光點，卻少得可憐。
每一個光點，都散發著100%圓滿鎮物的氣息。
林平目光微動。
果然。
越往上走，所謂的主城，就越像一個空殼。
當偉力完全歸於個人之後，跟不上強者腳步的普通轉職者，最終只會被留在某個角落。
成為需要被保護的累贅。
三人穿過重重玉柱，很快來到大殿前。
大殿沒有青銅巨門。
只有一層薄薄的白色光幕。
荊斬沒有停留，直接穿了過去。
林平與李無妄緊隨其後。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大殿內部極其空曠。
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頭頂鑲嵌著數萬顆夜明珠，光芒匯聚，將殿內照得宛如白晝。
這裡沒有椅子。
只有六個蒲團圍成半圈。
正前方的高台上，則擺著唯一一張白玉主座。
聽到腳步聲，坐在蒲團上的三道身影同時轉過頭。
五股規則氣息隨之壓來。
其中三股來自蒲團上的城主。
一道來自剛剛坐下的荊斬。
最後一道，則來自高台主座。
林平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
左側第一個蒲團上，坐著一個肥頭大耳的光頭和尚。
他穿著寬大的明黃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拳頭大小的念珠。
仔細看去，那根本不是木頭。
而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嬰兒頭骨。
和尚臉上的橫肉擠出油膩笑容。
那雙眼睛落在林平身上，就像在打量一塊剛出鍋的肥肉。
【無量城】城主，宮無涯。
老者的左半張臉乾癟得像枯樹皮，眼窩深陷。
右半張臉卻白嫩如嬰兒，透著旺盛得不正常的生機。
他每一次呼吸，身體都會在腐朽與新生之間切換。
枯榮城主，裴生滅
再往下，是一個沒有實體的怪物。
一件寬大的灰袍懸浮在半空。
灰袍裡面看不到手腳，也看不到軀幹。
邊緣不斷化作灰燼飄落，沒等落到地面，又重新匯聚成布料。
【劫灰城】城主，楚天燼
荊斬走到右側最後一個蒲團前，盤膝坐下。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看其他人。
最終，林平的目光越過這三位城主，落在了高台主座上。
那個人直到林平站定，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穿著一身素白長袍，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氣質溫潤，像一個正在講學的教書先生。
可就在兩人對視的瞬間，林平心裡沉了下去。
【生肖之瞳】在眼眶深處瘋狂跳動。
下一刻，眼前的表象被層層剝開。
林平看到，主座上的「教書先生」根本不是血肉之軀。
他的身體由數以億計的純白光線交織而成。
沒有經脈。
沒有骨骼。
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血管。
所謂血液，只是一道道流動的光。
【懸黎城】城主，陸重光。
這時，陸重光終於開口。
「林城主，李城主。」
他的聲音溫和，聽起來甚至有些親切。
「兩位能夠走到這一步，實在不容易。」
他抬手指向下方。
「隨便坐。」
話音落下。
六個紫色蒲團同時亮起。
其中兩個蒲團的光芒，分別落向林平和李無妄。
李無妄剛邁出一步，右臂上的暗金墨痕便突然一燙。
他臉色一變。
「嘶……」
那道墨痕像是活了過來，在他皮膚下瘋狂遊走。
李無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眼神立刻變得不善。
「怎麼著？還得先打一場？「
宮無涯咧嘴笑了起來。
念珠上的嬰兒頭骨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歸墟雲海的座位，可不是誰都能坐的。」
李無妄當場就要回嘴。
林平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急。」
林平望向面前的紫色蒲團。
「既然讓我們坐，總不會連一點資格都不給。」
話音落下，他抬腳走了過去。
三道墟痕同時在背後亮起。
黑炎沿著腳下蔓延。
就在林平坐下的瞬間，紫色蒲團下方浮現出一圈細密的符文。
符文剛剛靠近林平，便被黑炎無聲燒穿。
整個蒲團猛地一震。
大殿中的夜明珠同時暗了一瞬。
宮無涯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枯榮城主也抬起了那張半生半死的臉。
只有陸重光仍舊保持著溫和神情。
林平坐在蒲團上，背後的三道墟痕緩緩收斂。
他看向陸重光。
「現在，可以談了嗎？」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陸重光望著林平，眼底第一次浮現出一絲難以辨認的光。
片刻後，他輕輕點頭。
「當然。」
「歸墟會議，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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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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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次發動【想去哪就去哪】，他們已經跨越了大半個歸墟雲海。
就在剛才置換空間的間隙，林平的餘光曾經掃到過一座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藏在白金雲霧深處的詭異宮殿。
通體暗紅，沒有門窗。
外牆上釘滿了粗壯的青銅鎖鏈，鎖鏈另一端則扎進翻滾的虛空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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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主城。
沒有城牆，沒有街道，也沒有密集的人群。
整座建築由白玉與琉璃鑄成，宮殿一座接著一座，層層疊疊，像一片懸在雲海上的仙宮。
高聳的玉柱上雕刻著不知名的凶獸圖騰。
琉璃瓦之間垂落大片金光，將方圓數十里的歸墟之氣強行鎮壓。
整座仙宮就這麼懸在半空，完全沒有隱藏的意思。
空間波紋剛剛平息不到三秒。
前方十米處的白霧忽然朝兩側裂開。
一道穿著灰色麻衣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凝聚出來。
正是荊斬。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無妄右臂上，掃過那道淺淡的暗金墨痕。
隨後，他越過李無妄，望向林平。
「兩位城主，果然準時。」
荊斬的語氣依舊冷硬。
但和之前在歸墟避界時相比，裡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能在剛晉升之後，便借歸墟之氣凝聚」墟痕「。」
他的目光在林平背後的三道黑色圖騰上停留片刻。
「難怪兩位能從下層晉升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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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荊斬雙臂上的六道劍形痕紋。
「把鎮物規則強行烙進血肉之軀，形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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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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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你們坐上桌之後，能分到多大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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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雲海】，【鎮物】只是資格。
真正決定話語權的，是刻進身體裡的【墟痕】。
荊斬沒有再解釋，轉身朝仙宮走去。
「走吧。」
「其他幾位已經等候多時了。」
林平拽了李無妄一把，跟著踏上白玉階梯。
就在腳掌落下的瞬間，【心智地圖】悄然展開。
龐大的地圖覆蓋整座【懸黎城】。
下一刻，林平的眉頭微微挑起。
偌大的仙宮，占地極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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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光點，都散發著100%圓滿鎮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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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越往上走，所謂的主城，就越像一個空殼。
當偉力完全歸於個人之後，跟不上強者腳步的普通轉職者，最終只會被留在某個角落。
成為需要被保護的累贅。
三人穿過重重玉柱，很快來到大殿前。
大殿沒有青銅巨門。
只有一層薄薄的白色光幕。
荊斬沒有停留，直接穿了過去。
林平與李無妄緊隨其後。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大殿內部極其空曠。
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頭頂鑲嵌著數萬顆夜明珠，光芒匯聚，將殿內照得宛如白晝。
這裡沒有椅子。
只有六個蒲團圍成半圈。
正前方的高台上，則擺著唯一一張白玉主座。
聽到腳步聲，坐在蒲團上的三道身影同時轉過頭。
五股規則氣息隨之壓來。
其中三股來自蒲團上的城主。
一道來自剛剛坐下的荊斬。
最後一道，則來自高台主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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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第一個蒲團上，坐著一個肥頭大耳的光頭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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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城】城主，宮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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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是一個沒有實體的怪物。
一件寬大的灰袍懸浮在半空。
灰袍裡面看不到手腳，也看不到軀幹。
邊緣不斷化作灰燼飄落，沒等落到地面，又重新匯聚成布料。
【劫灰城】城主，楚天燼
荊斬走到右側最後一個蒲團前，盤膝坐下。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看其他人。
最終，林平的目光越過這三位城主，落在了高台主座上。
那個人直到林平站定，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穿著一身素白長袍，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氣質溫潤，像一個正在講學的教書先生。
可就在兩人對視的瞬間，林平心裡沉了下去。
【生肖之瞳】在眼眶深處瘋狂跳動。
下一刻，眼前的表象被層層剝開。
林平看到，主座上的「教書先生」根本不是血肉之軀。
他的身體由數以億計的純白光線交織而成。
沒有經脈。
沒有骨骼。
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血管。
所謂血液，只是一道道流動的光。
【懸黎城】城主，陸重光。
這時，陸重光終於開口。
「林城主，李城主。」
他的聲音溫和，聽起來甚至有些親切。
「兩位能夠走到這一步，實在不容易。」
他抬手指向下方。
「隨便坐。」
話音落下。
六個紫色蒲團同時亮起。
其中兩個蒲團的光芒，分別落向林平和李無妄。
李無妄剛邁出一步，右臂上的暗金墨痕便突然一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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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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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眼神立刻變得不善。
「怎麼著？還得先打一場？「
宮無涯咧嘴笑了起來。
念珠上的嬰兒頭骨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歸墟雲海的座位，可不是誰都能坐的。」
李無妄當場就要回嘴。
林平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急。」
林平望向面前的紫色蒲團。
「既然讓我們坐，總不會連一點資格都不給。」
話音落下，他抬腳走了過去。
三道墟痕同時在背後亮起。
黑炎沿著腳下蔓延。
就在林平坐下的瞬間，紫色蒲團下方浮現出一圈細密的符文。
符文剛剛靠近林平，便被黑炎無聲燒穿。
整個蒲團猛地一震。
大殿中的夜明珠同時暗了一瞬。
宮無涯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枯榮城主也抬起了那張半生半死的臉。
只有陸重光仍舊保持著溫和神情。
林平坐在蒲團上，背後的三道墟痕緩緩收斂。
他看向陸重光。
「現在，可以談了嗎？」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陸重光望著林平，眼底第一次浮現出一絲難以辨認的光。
片刻後，他輕輕點頭。
「當然。」
「歸墟會議，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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