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鬼門關陰陽路
顧南星將古圖合上，先把景淵攬進懷裡。
孩子耳邊的嗡鳴還沒停，額頭抵著她肩膀，呼吸短促。霍宗霆遞來護魂香，親眼看著他聞過，才去看桌上的方位圖。
「入口在什麼地方？」
「沒有固定入口。」顧南星指著巫文，「陰陽相接時，我能借巫祝咒文開一條路。進去多久，卻得看路穩不穩。」
霍宗霆讓六個孩子坐到桌邊，把退路和星辰石的聯絡方式講清。語汐聽完，伸手按住景淵的手背：「我們陪你進去。那片黑霧要來，我和語川能擋一擋。」
顧南星望著他們。五個大孩子早已在許多險地里證明過自己，景淵更是唯一能認出最後一塊碎片的人。她將六隻護魂香囊擺上桌，一人一隻。
「進了門，誰都不追著聲音亂跑。」她看向景淵，「怕了就告訴我們，不用硬撐。」
入夜，顧南星在巫族舊陣上燃起白玉蘭香。
巫文自她腕間鋪開，落地後逐漸圍成一扇門。門裡沒有景物，只透出刺骨的冷。第一縷陰風吹過來，香爐的火便矮下去半寸。
霍宗霆先撐開屏障，顧南星牽著景淵走在他身側。餘下五個孩子按平日練過的陣形跟進，身後的入口隨即收窄，留下細細一道白光。
石路濕滑，鞋底踩上去，發出像薄紙被揉皺的響聲。路旁飄著許多模糊身影。有的低著頭數手裡的空碗，有的反覆摸索衣袋，仿佛忘了自己在找什麼。
景淵攥住母親衣角：「他們看得見我們嗎？」
「看得見。」顧南星讓香霧繞在孩子們身邊，「我們不碰他們，他們也能認出路。」
一個老魂正坐在石階上哭。他雙手捧著件破舊外衣，哭聲輕得幾乎被陰風吹散。顧南星蹲下，替他擋開擦身而過的黑霧。
「老人家，您見過刻著巫紋的青銅鈴片嗎？」
老魂停了哭，盯著她腕上的聖女印：「見過！早些年它落在關口，後來叫兩位守衛收走了。他們說那東西一響，亂跑的魂都會停下來。」
「守衛在哪兒？」
老魂指向石路盡頭，破衣袖擦過臉頰：「黑白無常守著那道門。你們若想拿，他們總得問上一問。」
他話音剛落，路旁的黑霧便涌了過來。
霧裡伸出一隻只灰白的手，拖住老魂的衣擺。景淵的頭皮一陣發麻，景珩已將安定心神的香氣鋪向眾人。語汐和語川合力撐起一道陰陽光圈，護住老魂；顧南星念出巫語，將那團黑霧壓迴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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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後，老魂捧著外衣站起來，朝另一條亮著微光的小路走去。
「黑霧會吃掉他們？」明珠望著那條路。
「會吞掉迷路的魂息。」顧南星摸摸景淵的後背，「所以我們得先找到關口。」
石路越往前越窄，盡頭立著兩根高柱。柱上掛著銅環，風一吹，卻沒有半點響聲。
柱下站著兩道身影。一個白衣高帽，笑容寬得出奇；另一個黑衣肅面，手中提著一盞燈。兩人同時看向景淵手裡的鈴形木匣。
白衣守衛先開了口：「尋了半年，竟真尋到這裡來了。」
黑衣守衛用燈照了照他們身後的石路：「帶著六個孩子過陰陽路，膽子不小。」
霍宗霆擋在孩子們前方：「路上該守的規矩，我們守了。碎片若在兩位手中，請開個條件。」
「爽快！」白衣守衛從袖中取出一塊銅片。它的邊緣與木匣上最後一道缺口嚴絲合縫，卻被一層陰光裹著，「我們用它鎮過迷魂。要拿走，總得知道你們拿它去做什麼。」
「魔神破封，生者要死，亡魂也無處可去。」他看著顧南星，「你守的究竟是哪一邊？」
白衣守衛接過話：「答一道題，鈴片便歸你。生與死，哪個更重要？」
銅環仍在風裡晃。景淵想起一路見到的亡魂，偷偷碰了碰母親的手。顧南星握住他微涼的指尖，又看了看石路上那件破舊外衣。
她從前為家人拼過命，也親手送走過救不回來的人。那些記憶落在掌心，重得讓她許久沒開口。
「對我而言，都不重要。」她望向兩位守衛，唇邊帶著一點笑意，「重要的是活著的時候，有沒有守護好想守護的人。」
白衣守衛先笑出了聲，連高帽都跟著晃。黑衣守衛的燈也抬高了些，照亮她身邊挨得緊緊的六個孩子。
「這話聽著像你們家會說的。」白衣守衛撤去陰光，將銅片遞來，「拿走吧。往後若再經過這裡，記得把路口的黑霧清一清。」
顧南星接住碎片。木匣自行彈開，最後一道斷紋與其餘九十九道一同亮起，清脆的鈴音在關口響了一聲。
石路兩側，那些原本徘徊的亡魂紛紛停下腳步。黑衣守衛抬燈為他們照出歸路，霍宗霆先確認入口仍在，才牽著家人穿回人間。
清晨的風帶著草葉氣息。景淵站穩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只剩尚未燃盡的香爐。
顧南星立即向天界、龍族與巫族發出傳訊。
鑄造大師趕來時，霍宗霆將一百塊碎片逐塊擺好，請巫族酋長核對鈴紋。天界大師負責穩定殘留在銅片裡的神魂咒力；龍族以定海珠護住鑄爐周圍的地脈；巫族大師則依照舊冊，一道一道續接斷開的巫文。
顧南星始終守在爐前。香神之力承住每次鍛打時散出的古咒，讓那些失散三千年的碎片重新認出彼此。
第十七天，鈴身接合，卻發不出聲。景淵摸著爐壁，聽見裡面極輕的響動，指給巫族大師看一處接歪的鈴舌。大師重新開爐，才讓鈴音通了一線。
第三十六天，鑄爐被古咒震出裂紋。霍宗霆連夜換來更堅固的爐身，親自守住爐門，等顧南星把險些散開的鈴紋引回去。
第四十九天，爐門開啟。
一隻青銅小鈴懸在爐火上方，鈴口完整，細密巫紋沿著表面緩緩亮起。顧南星握住鈴柄，輕輕一搖。
鈴聲越過鑄坊，天界與龍宮的傳訊陣同時震動。景淵掌中的定海珠泛起藍光，誅仙劍也在匣中回應。
三件神器齊了。
顧南星剛把鈴放穩，巫族的緊急傳訊便衝進屋內。影像里，東南群島雨林的階塔正在坍塌，酋長的喊聲被巨響撕得斷斷續續：
「聖女！封印碎了——魔神提前破封了！」
孩子耳邊的嗡鳴還沒停，額頭抵著她肩膀，呼吸短促。霍宗霆遞來護魂香，親眼看著他聞過，才去看桌上的方位圖。
「入口在什麼地方？」
「沒有固定入口。」顧南星指著巫文，「陰陽相接時，我能借巫祝咒文開一條路。進去多久，卻得看路穩不穩。」
霍宗霆讓六個孩子坐到桌邊，把退路和星辰石的聯絡方式講清。語汐聽完，伸手按住景淵的手背：「我們陪你進去。那片黑霧要來，我和語川能擋一擋。」
顧南星望著他們。五個大孩子早已在許多險地里證明過自己，景淵更是唯一能認出最後一塊碎片的人。她將六隻護魂香囊擺上桌，一人一隻。
「進了門，誰都不追著聲音亂跑。」她看向景淵，「怕了就告訴我們，不用硬撐。」
入夜，顧南星在巫族舊陣上燃起白玉蘭香。
巫文自她腕間鋪開，落地後逐漸圍成一扇門。門裡沒有景物，只透出刺骨的冷。第一縷陰風吹過來，香爐的火便矮下去半寸。
霍宗霆先撐開屏障，顧南星牽著景淵走在他身側。餘下五個孩子按平日練過的陣形跟進，身後的入口隨即收窄，留下細細一道白光。
石路濕滑，鞋底踩上去，發出像薄紙被揉皺的響聲。路旁飄著許多模糊身影。有的低著頭數手裡的空碗，有的反覆摸索衣袋，仿佛忘了自己在找什麼。
景淵攥住母親衣角：「他們看得見我們嗎？」
「看得見。」顧南星讓香霧繞在孩子們身邊，「我們不碰他們，他們也能認出路。」
一個老魂正坐在石階上哭。他雙手捧著件破舊外衣，哭聲輕得幾乎被陰風吹散。顧南星蹲下，替他擋開擦身而過的黑霧。
「老人家，您見過刻著巫紋的青銅鈴片嗎？」
老魂停了哭，盯著她腕上的聖女印：「見過！早些年它落在關口，後來叫兩位守衛收走了。他們說那東西一響，亂跑的魂都會停下來。」
「守衛在哪兒？」
老魂指向石路盡頭，破衣袖擦過臉頰：「黑白無常守著那道門。你們若想拿，他們總得問上一問。」
他話音剛落，路旁的黑霧便涌了過來。
霧裡伸出一隻只灰白的手，拖住老魂的衣擺。景淵的頭皮一陣發麻，景珩已將安定心神的香氣鋪向眾人。語汐和語川合力撐起一道陰陽光圈，護住老魂；顧南星念出巫語，將那團黑霧壓迴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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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後，老魂捧著外衣站起來，朝另一條亮著微光的小路走去。
「黑霧會吃掉他們？」明珠望著那條路。
「會吞掉迷路的魂息。」顧南星摸摸景淵的後背，「所以我們得先找到關口。」
石路越往前越窄，盡頭立著兩根高柱。柱上掛著銅環，風一吹，卻沒有半點響聲。
柱下站著兩道身影。一個白衣高帽，笑容寬得出奇；另一個黑衣肅面，手中提著一盞燈。兩人同時看向景淵手裡的鈴形木匣。
白衣守衛先開了口：「尋了半年，竟真尋到這裡來了。」
黑衣守衛用燈照了照他們身後的石路：「帶著六個孩子過陰陽路，膽子不小。」
霍宗霆擋在孩子們前方：「路上該守的規矩，我們守了。碎片若在兩位手中，請開個條件。」
「爽快！」白衣守衛從袖中取出一塊銅片。它的邊緣與木匣上最後一道缺口嚴絲合縫，卻被一層陰光裹著，「我們用它鎮過迷魂。要拿走，總得知道你們拿它去做什麼。」
「魔神破封，生者要死，亡魂也無處可去。」他看著顧南星，「你守的究竟是哪一邊？」
白衣守衛接過話：「答一道題，鈴片便歸你。生與死，哪個更重要？」
銅環仍在風裡晃。景淵想起一路見到的亡魂，偷偷碰了碰母親的手。顧南星握住他微涼的指尖，又看了看石路上那件破舊外衣。
她從前為家人拼過命，也親手送走過救不回來的人。那些記憶落在掌心，重得讓她許久沒開口。
「對我而言，都不重要。」她望向兩位守衛，唇邊帶著一點笑意，「重要的是活著的時候，有沒有守護好想守護的人。」
白衣守衛先笑出了聲，連高帽都跟著晃。黑衣守衛的燈也抬高了些，照亮她身邊挨得緊緊的六個孩子。
「這話聽著像你們家會說的。」白衣守衛撤去陰光，將銅片遞來，「拿走吧。往後若再經過這裡，記得把路口的黑霧清一清。」
顧南星接住碎片。木匣自行彈開，最後一道斷紋與其餘九十九道一同亮起，清脆的鈴音在關口響了一聲。
石路兩側，那些原本徘徊的亡魂紛紛停下腳步。黑衣守衛抬燈為他們照出歸路，霍宗霆先確認入口仍在，才牽著家人穿回人間。
清晨的風帶著草葉氣息。景淵站穩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只剩尚未燃盡的香爐。
顧南星立即向天界、龍族與巫族發出傳訊。
鑄造大師趕來時，霍宗霆將一百塊碎片逐塊擺好，請巫族酋長核對鈴紋。天界大師負責穩定殘留在銅片裡的神魂咒力；龍族以定海珠護住鑄爐周圍的地脈；巫族大師則依照舊冊，一道一道續接斷開的巫文。
顧南星始終守在爐前。香神之力承住每次鍛打時散出的古咒，讓那些失散三千年的碎片重新認出彼此。
第十七天，鈴身接合，卻發不出聲。景淵摸著爐壁，聽見裡面極輕的響動，指給巫族大師看一處接歪的鈴舌。大師重新開爐，才讓鈴音通了一線。
第三十六天，鑄爐被古咒震出裂紋。霍宗霆連夜換來更堅固的爐身，親自守住爐門，等顧南星把險些散開的鈴紋引回去。
第四十九天，爐門開啟。
一隻青銅小鈴懸在爐火上方，鈴口完整，細密巫紋沿著表面緩緩亮起。顧南星握住鈴柄，輕輕一搖。
鈴聲越過鑄坊，天界與龍宮的傳訊陣同時震動。景淵掌中的定海珠泛起藍光，誅仙劍也在匣中回應。
三件神器齊了。
顧南星剛把鈴放穩，巫族的緊急傳訊便衝進屋內。影像里，東南群島雨林的階塔正在坍塌，酋長的喊聲被巨響撕得斷斷續續：
「聖女！封印碎了——魔神提前破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