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誰在偷看檔案
陸沉舟站了幾秒，拉開椅子坐下。
「編號。」
「床位保護冊異常插入物001。」
許安然寫完，念給他聽。
「發現時間，今日傍晚，發現人許安然，發現位置，床位保護冊最後一頁，資料櫃內。」
陸沉舟接過筆。
「接觸人。」
「寫。」
「許安然拍照，陸沉舟檢查資料櫃，未觸碰紙張。」
許安然看著他寫完，又拿膠帶封住文件袋開口。
「陳敏到之前，不拆，不翻，不送出去。」
陸沉舟將床位保護冊放到另一隻透明袋裡。
「柜子呢？」
「暫停放資料。」
「孩子檔案怎麼辦？」
「先放加密箱，箱子放正屋。」
陸沉舟起身去搬箱子。
他沒再提菜販。
火壓下去，不等於沒火。
只是這回沒讓對方牽著跑。
陳敏趕到時，天已經暗了。
她進門先核院外攝像頭，又看了門鈴錄像。
「紙動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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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動。」許安然將記錄表遞過去。
陳敏翻完，抬頭。
「處理得對。」
陸沉舟站在一旁。
「門外菜販車停了兩分鐘。」
陳敏抬手。
「先看紙。」
她戴上手套，取出複印紙。
梁主任和小何也跟著來了。
梁主任盯著紅筆圈。
「這又是六張床？」
「床位保護冊里翻出來的。」許安然說。
陳敏將紙放到證物墊上，拿放大鏡看紙邊。
紙邊有一排小孔。
不規整。
有幾處還殘著紙纖維。
「裝訂孔。」陳敏說。
梁主任湊近。
「從檔案里拆的？」
「有這個可能。」
許安然問：「不是臨時列印的？」
「紙舊，孔也舊。」陳敏用鑷子撥了撥紙角，「這頁原來夾在一摞材料里。」
小何指著最下方一行。
「六個舊的騰出去，新的才能進來。」
圓圓站在正屋門邊，聽見六個舊的，手抓住門框。
許安然回頭。
「圓圓，進屋陪安安。」
圓圓沒走。
「說我們嗎？」
許安然走過去，蹲下。
「不是說你們。」
「真的？」
「真的。」
圓圓盯著她。
「紙騙人？」
「紙上有人亂寫。」
圓圓又問。
「他是不是還會寫？」
許安然將她抱進懷裡。
「他寫什麼，大人都要查。」
圓圓靠著她，小聲說。
「那你別給他紙。」
「不給。」
陳敏翻出手機里的舊園物資檔案照片。
「找到了。」
她將屏幕放到桌上。
一張舊物資清單。
兒童午睡床，六張。
床腳損壞。
護欄鬆動。
報廢處理。
後頭還有一行內部備註。
六個舊的騰出去，新的才能進來。
梁主任盯住屏幕。
「原話在舊檔案里。」
許安然呼吸壓住。
「說的是舊床。」
「對。」陳敏說，「舊園採購新床前，要騰報廢床倉位。」
陸沉舟往紙上紅圈掃了一眼。
「紅圈呢？」
陳敏拿起放大鏡。
她從紙張邊角一路看過去。
紅筆壓在舊字上。
字跡邊緣還泛著濕。
陳敏抬頭。
「紅圈後添。」
小何問：「多久？」
「墨沒幹透。」
許安然手指壓住桌沿。
舊檔案是真的。
舊備註也是真的。
紅圈卻是剛添上去。
有人把一張舊物資單塞進小院，再用紅圈把六個舊的幾個字圈出來。
對方想讓她們把舊床，當成六個孩子。
想讓孩子聽見。
想讓大人誤會。
這人手裡還有舊園檔案。
而且近期摸過。
陸沉舟開口。
「舊園檔案庫不是封了嗎？」
陳敏看向梁主任。
梁主任翻出工作包。
「封存的是紙檔，電子掃描件在教育部門和項目資料庫都有備份。」
「誰能調？」許安然問。
「有權限的人，代辦材料的人，碰過舊園清算的人。」
陳敏把紙放回證物墊。
「還有一條。」
她將複印紙翻過去。
紙背面有淺痕。
不仔細看，只有一片亂線。
陳敏拿出斜光手電，光從側邊照過去。
紙背壓出幾行字。
一行。
兩行。
三行。
許安然往前半步。
壓痕里，慢慢露出六個名字的筆畫。
周小北。
圓圓。
樂樂。
安安。
陳豆豆。
林念。
桌邊的人都沒開口。
圓圓從許安然懷裡抬起頭。
「那是我們的名字嗎？」
陳敏拿著放大鏡，手停在紙背上。
「這張紙背面有壓痕，原來壓著的不是物資單，是六個孩子的舊入園名單。」
圓圓抱著許安然的脖子，沒往紙上湊。
「還有別人嗎？」
陳敏手裡的斜光燈停在紙背。
壓痕擠在一塊，六個名字後頭還有一行，筆畫被前頭的紙張壓亂，只能看出有人寫過字。
梁主任彎下腰。
「這行沒壓全。」
陸沉舟盯住紙邊那排裝訂孔。
「能不能提出來？」
「能做痕跡提取。」陳敏把紙放回證物墊，「提出來前，誰都別猜。」
許安然抱著圓圓，手掌壓在孩子後背。
孩子已經聽見「名單」兩個字，再讓大人圍著六個名字翻來翻去，今晚誰都睡不穩。
她開口。
「紙和冊子都帶走，院裡不留。」
梁主任抬頭。
「這份紙可能和舊園檔案有關，留在小院方便核對。」
「不方便。」
許安然看向桌上那幾份兒童記錄。
「這裡有孩子住過的地方，有健康記錄，有家長情況，有他們不想讓外人知道的事。」
「誰要核名單，去街道檔案室核。」
「紙上只要出現姓名，院裡不攤，不念，不討論。」
陳敏合上記錄本。
「我同意。」
小何也跟著說：「檔案室有登記，有監控，調一份寫一份。」
梁主任拿起證物袋。
「那今晚先封存，明早我開檔案室。」
林念站在東廂房門邊，懷裡的兔子被她壓得變了形。
她盯著陳敏把紙裝進袋子，忽然問。
「是不是又有人把名字寫走了？」
院裡沒人馬上接話。
「名字不會被寫走。」
林念抬頭。
「紙拿走了。」
「紙拿去查，名字還在你自己這兒。」
許安然帶她走到床邊，取下紫色兔子圖標卡。
卡片背面有林念畫的小鎖。
許安然把卡翻過來，遞到她手裡。
「你畫過什麼？」
林念摸著那把鎖。
「小鎖。」
「為什麼畫鎖？」
「不讓別人拿。」
許安然點頭。
「名字不掛在外頭，不等於名字沒了。」
「該知道的人，要按規矩知道。」
「編號。」
「床位保護冊異常插入物001。」
許安然寫完，念給他聽。
「發現時間，今日傍晚，發現人許安然，發現位置，床位保護冊最後一頁，資料櫃內。」
陸沉舟接過筆。
「接觸人。」
「寫。」
「許安然拍照，陸沉舟檢查資料櫃，未觸碰紙張。」
許安然看著他寫完，又拿膠帶封住文件袋開口。
「陳敏到之前，不拆，不翻，不送出去。」
陸沉舟將床位保護冊放到另一隻透明袋裡。
「柜子呢？」
「暫停放資料。」
「孩子檔案怎麼辦？」
「先放加密箱，箱子放正屋。」
陸沉舟起身去搬箱子。
他沒再提菜販。
火壓下去，不等於沒火。
只是這回沒讓對方牽著跑。
陳敏趕到時，天已經暗了。
她進門先核院外攝像頭，又看了門鈴錄像。
「紙動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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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動。」許安然將記錄表遞過去。
陳敏翻完，抬頭。
「處理得對。」
陸沉舟站在一旁。
「門外菜販車停了兩分鐘。」
陳敏抬手。
「先看紙。」
她戴上手套，取出複印紙。
梁主任和小何也跟著來了。
梁主任盯著紅筆圈。
「這又是六張床？」
「床位保護冊里翻出來的。」許安然說。
陳敏將紙放到證物墊上，拿放大鏡看紙邊。
紙邊有一排小孔。
不規整。
有幾處還殘著紙纖維。
「裝訂孔。」陳敏說。
梁主任湊近。
「從檔案里拆的？」
「有這個可能。」
許安然問：「不是臨時列印的？」
「紙舊，孔也舊。」陳敏用鑷子撥了撥紙角，「這頁原來夾在一摞材料里。」
小何指著最下方一行。
「六個舊的騰出去，新的才能進來。」
圓圓站在正屋門邊，聽見六個舊的，手抓住門框。
許安然回頭。
「圓圓，進屋陪安安。」
圓圓沒走。
「說我們嗎？」
許安然走過去，蹲下。
「不是說你們。」
「真的？」
「真的。」
圓圓盯著她。
「紙騙人？」
「紙上有人亂寫。」
圓圓又問。
「他是不是還會寫？」
許安然將她抱進懷裡。
「他寫什麼，大人都要查。」
圓圓靠著她，小聲說。
「那你別給他紙。」
「不給。」
陳敏翻出手機里的舊園物資檔案照片。
「找到了。」
她將屏幕放到桌上。
一張舊物資清單。
兒童午睡床，六張。
床腳損壞。
護欄鬆動。
報廢處理。
後頭還有一行內部備註。
六個舊的騰出去，新的才能進來。
梁主任盯住屏幕。
「原話在舊檔案里。」
許安然呼吸壓住。
「說的是舊床。」
「對。」陳敏說，「舊園採購新床前，要騰報廢床倉位。」
陸沉舟往紙上紅圈掃了一眼。
「紅圈呢？」
陳敏拿起放大鏡。
她從紙張邊角一路看過去。
紅筆壓在舊字上。
字跡邊緣還泛著濕。
陳敏抬頭。
「紅圈後添。」
小何問：「多久？」
「墨沒幹透。」
許安然手指壓住桌沿。
舊檔案是真的。
舊備註也是真的。
紅圈卻是剛添上去。
有人把一張舊物資單塞進小院，再用紅圈把六個舊的幾個字圈出來。
對方想讓她們把舊床，當成六個孩子。
想讓孩子聽見。
想讓大人誤會。
這人手裡還有舊園檔案。
而且近期摸過。
陸沉舟開口。
「舊園檔案庫不是封了嗎？」
陳敏看向梁主任。
梁主任翻出工作包。
「封存的是紙檔，電子掃描件在教育部門和項目資料庫都有備份。」
「誰能調？」許安然問。
「有權限的人，代辦材料的人，碰過舊園清算的人。」
陳敏把紙放回證物墊。
「還有一條。」
她將複印紙翻過去。
紙背面有淺痕。
不仔細看，只有一片亂線。
陳敏拿出斜光手電，光從側邊照過去。
紙背壓出幾行字。
一行。
兩行。
三行。
許安然往前半步。
壓痕里，慢慢露出六個名字的筆畫。
周小北。
圓圓。
樂樂。
安安。
陳豆豆。
林念。
桌邊的人都沒開口。
圓圓從許安然懷裡抬起頭。
「那是我們的名字嗎？」
陳敏拿著放大鏡，手停在紙背上。
「這張紙背面有壓痕，原來壓著的不是物資單，是六個孩子的舊入園名單。」
圓圓抱著許安然的脖子，沒往紙上湊。
「還有別人嗎？」
陳敏手裡的斜光燈停在紙背。
壓痕擠在一塊，六個名字後頭還有一行，筆畫被前頭的紙張壓亂，只能看出有人寫過字。
梁主任彎下腰。
「這行沒壓全。」
陸沉舟盯住紙邊那排裝訂孔。
「能不能提出來？」
「能做痕跡提取。」陳敏把紙放回證物墊，「提出來前，誰都別猜。」
許安然抱著圓圓，手掌壓在孩子後背。
孩子已經聽見「名單」兩個字，再讓大人圍著六個名字翻來翻去，今晚誰都睡不穩。
她開口。
「紙和冊子都帶走，院裡不留。」
梁主任抬頭。
「這份紙可能和舊園檔案有關，留在小院方便核對。」
「不方便。」
許安然看向桌上那幾份兒童記錄。
「這裡有孩子住過的地方，有健康記錄，有家長情況，有他們不想讓外人知道的事。」
「誰要核名單，去街道檔案室核。」
「紙上只要出現姓名，院裡不攤，不念，不討論。」
陳敏合上記錄本。
「我同意。」
小何也跟著說：「檔案室有登記，有監控，調一份寫一份。」
梁主任拿起證物袋。
「那今晚先封存，明早我開檔案室。」
林念站在東廂房門邊，懷裡的兔子被她壓得變了形。
她盯著陳敏把紙裝進袋子，忽然問。
「是不是又有人把名字寫走了？」
院裡沒人馬上接話。
「名字不會被寫走。」
林念抬頭。
「紙拿走了。」
「紙拿去查，名字還在你自己這兒。」
許安然帶她走到床邊，取下紫色兔子圖標卡。
卡片背面有林念畫的小鎖。
許安然把卡翻過來，遞到她手裡。
「你畫過什麼？」
林念摸著那把鎖。
「小鎖。」
「為什麼畫鎖？」
「不讓別人拿。」
許安然點頭。
「名字不掛在外頭，不等於名字沒了。」
「該知道的人，要按規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