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絕不退讓的底線
劉師傅站在槐樹下，嘴裡罵了句。
「缺德玩意兒。」
陳敏看向他。
「劉師傅，門牌送到小院時，背面有這些字嗎？」
「沒有。」
劉師傅答得快，接著又往前走了半步。
「我刻完字，自己磨過邊，背面我還摸過，光的，什麼都沒有。」
民警抬頭。
「你用什麼工具刻字？」
劉師傅把工具箱放到地上，掀開蓋子。
鋸子，錘子，鑿子，幾把刻刀，全擺出來。
他拿起一把刀，遞過去。
「門牌正面那幾個字，用這把寬口刀起邊，用這把細刀收口。」
民警沒接，先拍照。
「照片裡這把呢？」
陳敏把手機遞過去。
劉師傅盯住屏幕，臉沉下去。
「這把也是我的。」
小周站在陳敏身後，呼吸都停了半拍。
陸沉舟往前一步。
劉師傅抬頭就罵：「你看我幹什麼？我要留這句話，我下午釘門牌時留不行？還用等到晚上，跑回來刻背面？」
陸沉舟沒和他頂。
「我看刀。」
「刀在我箱子裡，昨晚一直放修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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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碰？」
劉師傅咬了咬牙。
「鋪子白天開門，街坊進進出出，誰都能拿，晚上我鎖門，可後窗那塊玻璃前陣子壞過，還沒換。」
陳敏立刻問：「昨晚有人去過鋪子嗎？」
「我沒看見。」
「監控呢？」
「門口有個舊攝像頭，拍巷子，不拍工具箱。」
民警把照片和刻刀對照著看。
過了會兒，他拿出測量尺，貼到透明板邊上。
「先取痕，門牌先不動。」
劉師傅手背蹭過褲縫，聲音發硬。
「我重新打一塊，今天就能打。」
「先不換。」
許安然開口。
劉師傅扭頭看她。
「這牌子背後讓人刻了東西，你還留著？」
「留到民警查完。」
「查完再換。」
「查完再說。」
許安然走到門邊，手指隔著透明板碰了碰木牌。
「牌子不是塊木頭，是孩子每天進門時都要看的東西，不能讓它說沒就沒。」
劉師傅嘴張了張。
許安然接著說：「今天拆了，明天有人又在牆上寫字，後天有人又碰門鈴，我們是不是每回都把東西撤掉？」
「他們要讓小院怕。」
「我不想讓孩子看見，大人一怕，就把門牌摘了。」
院裡沒人接話。
圓圓站在正屋門口，抱著小枕頭，小聲問：「門牌不走嗎？」
許安然回頭。
「不走。」
圓圓抱住枕頭。
「那就好。」
劉師傅低頭看著工具箱，過了會兒，拿出一塊透明板邊料。
「這層板太薄，我給你換厚些的。」
陸沉舟看他。
「固定在門框，不壓門牌。」
「我還用你教？」
劉師傅瞪他一眼，手卻沒閒著。
民警取完痕，又用棉簽收走門牌縫裡的木屑。
他把封存袋貼上標籤。
「工具痕有特點，刀口窄，收線有彎，後面會和照片裡的刻刀，還有別的物品比。」
陳敏問：「能查到哪兒買的？」
「得看渠道。」
民警把封存袋收進資料包。
「這種刻刀，木工鋪，裝修隊，培訓場地做手工課，也可能會用。」
許安然抬頭。
培訓場地。
優芽那邊的線，又往前挪了一點。
可線還沒扣上。
她壓住想問的念頭。
問多了，民警也給不了答案。
眼下先把院子守住。
上午九點，民警和陳敏離開。
劉師傅沒走。
他蹲在老槐樹下鋸木頭，陸沉舟把剩下的幾塊木料搬過去。
許安然把正屋地上的鞋收成一排。
六雙拖鞋。
紅的，藍的，黃的，鞋底磨得不一樣。
周小北那雙擺在最外頭，鞋尖朝著院門。
許安然看了一會兒，沒出聲。
她先把白紙鋪到成長牆下。
紙上畫了院門，水杯架，床位，洗手台，還有一塊空出來的小角落。
「今天做回家檢查。」
樂樂蹲到紙邊。
「我們不是一直住這兒嗎？」
「住這兒，也要知道回家以後先做什麼。」
許安然拿起蠟筆，在院門旁邊畫了雙鞋。
「進門，鞋放哪兒？」
安安舉起手。
「鞋架。」
「水杯呢？」
圓圓抱著水杯說：「放自己的格子。」
「門鈴響了呢？」
六個孩子一起看向院門。
周小北先開口：「喊大人。」
樂樂跟著說：「不自己開門。」
安安補了一句：「也不站門後面。」
許安然把話寫在圖邊。
有人害怕時可以去哪兒，她停住筆。
圓圓先跑到東廂房門口。
「這裡。」
圓圓想了半天。
「抱抱角。」
樂樂說：「這名字不好。」
「哪裡不好？」
「聽著就小。」
圓圓抱緊水杯。
「我本來就小。」
樂樂被堵住，摸摸鼻子。
林念坐在紙邊，一直沒畫。
許安然把藍色蠟筆遞給她。
「念念，你想畫什麼？」
林念接過蠟筆，在東廂房旁邊畫了一盞燈，又畫了一張小凳子。
她抬頭。
「可以坐。」
「誰能坐？」
「害怕的人。」
許安然把字寫上去。
害怕，可以去抱抱角坐一會兒，可以喊老師，可以喊陸叔叔，可以喊認識的大人。
周小北盯著那張紙，手指壓著褲腿。
「夜裡呢？」
「夜裡醒了，先喊老師。」
「老師沒聽見呢？」
「再喊陸叔叔，喊第二次，喊第三次。」
許安然看著他。
「你不用穿鞋跑去門邊看。」
周小北低下頭。
許安然走到門邊，把他那雙拖鞋拿起來。
鞋底沾了點灰。
她沒問他是不是想守門。
問了，孩子只會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把拖鞋放回周小北床邊。
「從今天開始，你有個新任務。」
周小北抬頭。
「什麼？」
「每天晚飯前，檢查六雙拖鞋都在不在。」
樂樂先問：「少一雙呢？」
「先喊老師。」
陳豆豆抱著鐵盒跑過來。
「我也會數。」
「你數餅乾。」
「拖鞋比餅乾大，好數。」
周小北看著床邊那雙鞋，過了好一會兒，才問：「我不用守門了？」
「不用。」
「真不用？」
「門是大人守的。」
許安然把鞋尖擺正。
「你負責看，大家有沒有回家。」
周小北嘴唇抿住。
他走過去，把六雙拖鞋一雙雙擺成線。
樂樂的。
安安的。
圓圓的。
陳豆豆的。
林念的。
最後是自己的。
他數完一遍，又數一遍。
「六雙。」
許安然嗯了一聲。
「六雙都在。」
老槐樹下傳來鋸木頭的聲響。
樂樂跑過去看，沒兩步又停在紅繩後。
「陸叔叔，鞋架太小，六雙鞋怎麼放？」
陸沉舟抬頭。
「做六格。」
安安站在樂樂旁邊。
「每雙鞋一個格子。」
「知道。」
「不能擠。」
「知道。」
「哥哥的也不能放我這格。」
樂樂不服。
「我又不放。」
安安看著他。
「你昨天放過。」
樂樂耳朵熱了。
「那是我拿錯了。」
陸沉舟把木板放到地上，比出尺寸。
「六格，外頭再留一格。」
圓圓立刻問：「給果果嗎？」
許安然走過去。
「第七格不寫名字。」
「那寫什麼？」
她從桌上拿來待協助兒童記錄的圖標。
一張小床，一隻空水杯。
「寫待協助兒童。」
圓圓歪著頭。
「果果來，就放這裡嗎？」
「誰需要幫忙，先記在這裡。」
許安然把圖標貼到最邊上。
「不是誰來了，就直接住進來。」
圓圓聽不太懂，還是點頭。
「那我給她畫星星。」
林念拿起蠟筆，蹲到鞋架前。
第一格畫紅蘋果。
第二格畫藍水杯。
第三格畫綠葉子。
第四格畫棕色小熊。
第五格畫紫色兔子。
第六格，她畫了一盞燈。
圓圓趴在最邊上那格，畫了一顆黃色星星。
陸沉舟把鞋架立到牆邊。
許安然翻開來訪登記本，核對上午記錄。
七點十二，民警到院。
七點十五，陳敏到院。
七點十八，劉師傅到院。
門牌查看，取痕，封存。
她一項項看過去。
翻到下一頁時，筆尖忽然停住。
那頁最上面多了一行字。
韓女士，諮詢合作。
登記時間，今天上午八點零五分。
許安然抬頭，看向院門。
八點零五分，民警還在門牌邊取痕，院門根本沒開。
「缺德玩意兒。」
陳敏看向他。
「劉師傅，門牌送到小院時，背面有這些字嗎？」
「沒有。」
劉師傅答得快，接著又往前走了半步。
「我刻完字，自己磨過邊，背面我還摸過，光的，什麼都沒有。」
民警抬頭。
「你用什麼工具刻字？」
劉師傅把工具箱放到地上，掀開蓋子。
鋸子，錘子，鑿子，幾把刻刀，全擺出來。
他拿起一把刀，遞過去。
「門牌正面那幾個字，用這把寬口刀起邊，用這把細刀收口。」
民警沒接，先拍照。
「照片裡這把呢？」
陳敏把手機遞過去。
劉師傅盯住屏幕，臉沉下去。
「這把也是我的。」
小周站在陳敏身後，呼吸都停了半拍。
陸沉舟往前一步。
劉師傅抬頭就罵：「你看我幹什麼？我要留這句話，我下午釘門牌時留不行？還用等到晚上，跑回來刻背面？」
陸沉舟沒和他頂。
「我看刀。」
「刀在我箱子裡，昨晚一直放修理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誰能碰？」
劉師傅咬了咬牙。
「鋪子白天開門，街坊進進出出，誰都能拿，晚上我鎖門，可後窗那塊玻璃前陣子壞過，還沒換。」
陳敏立刻問：「昨晚有人去過鋪子嗎？」
「我沒看見。」
「監控呢？」
「門口有個舊攝像頭，拍巷子，不拍工具箱。」
民警把照片和刻刀對照著看。
過了會兒，他拿出測量尺，貼到透明板邊上。
「先取痕，門牌先不動。」
劉師傅手背蹭過褲縫，聲音發硬。
「我重新打一塊，今天就能打。」
「先不換。」
許安然開口。
劉師傅扭頭看她。
「這牌子背後讓人刻了東西，你還留著？」
「留到民警查完。」
「查完再換。」
「查完再說。」
許安然走到門邊，手指隔著透明板碰了碰木牌。
「牌子不是塊木頭，是孩子每天進門時都要看的東西，不能讓它說沒就沒。」
劉師傅嘴張了張。
許安然接著說：「今天拆了，明天有人又在牆上寫字，後天有人又碰門鈴，我們是不是每回都把東西撤掉？」
「他們要讓小院怕。」
「我不想讓孩子看見，大人一怕，就把門牌摘了。」
院裡沒人接話。
圓圓站在正屋門口，抱著小枕頭，小聲問：「門牌不走嗎？」
許安然回頭。
「不走。」
圓圓抱住枕頭。
「那就好。」
劉師傅低頭看著工具箱，過了會兒，拿出一塊透明板邊料。
「這層板太薄，我給你換厚些的。」
陸沉舟看他。
「固定在門框，不壓門牌。」
「我還用你教？」
劉師傅瞪他一眼，手卻沒閒著。
民警取完痕，又用棉簽收走門牌縫裡的木屑。
他把封存袋貼上標籤。
「工具痕有特點，刀口窄，收線有彎，後面會和照片裡的刻刀，還有別的物品比。」
陳敏問：「能查到哪兒買的？」
「得看渠道。」
民警把封存袋收進資料包。
「這種刻刀，木工鋪，裝修隊，培訓場地做手工課，也可能會用。」
許安然抬頭。
培訓場地。
優芽那邊的線，又往前挪了一點。
可線還沒扣上。
她壓住想問的念頭。
問多了，民警也給不了答案。
眼下先把院子守住。
上午九點，民警和陳敏離開。
劉師傅沒走。
他蹲在老槐樹下鋸木頭，陸沉舟把剩下的幾塊木料搬過去。
許安然把正屋地上的鞋收成一排。
六雙拖鞋。
紅的，藍的，黃的，鞋底磨得不一樣。
周小北那雙擺在最外頭，鞋尖朝著院門。
許安然看了一會兒，沒出聲。
她先把白紙鋪到成長牆下。
紙上畫了院門，水杯架，床位，洗手台，還有一塊空出來的小角落。
「今天做回家檢查。」
樂樂蹲到紙邊。
「我們不是一直住這兒嗎？」
「住這兒，也要知道回家以後先做什麼。」
許安然拿起蠟筆，在院門旁邊畫了雙鞋。
「進門，鞋放哪兒？」
安安舉起手。
「鞋架。」
「水杯呢？」
圓圓抱著水杯說：「放自己的格子。」
「門鈴響了呢？」
六個孩子一起看向院門。
周小北先開口：「喊大人。」
樂樂跟著說：「不自己開門。」
安安補了一句：「也不站門後面。」
許安然把話寫在圖邊。
有人害怕時可以去哪兒，她停住筆。
圓圓先跑到東廂房門口。
「這裡。」
圓圓想了半天。
「抱抱角。」
樂樂說：「這名字不好。」
「哪裡不好？」
「聽著就小。」
圓圓抱緊水杯。
「我本來就小。」
樂樂被堵住，摸摸鼻子。
林念坐在紙邊，一直沒畫。
許安然把藍色蠟筆遞給她。
「念念，你想畫什麼？」
林念接過蠟筆，在東廂房旁邊畫了一盞燈，又畫了一張小凳子。
她抬頭。
「可以坐。」
「誰能坐？」
「害怕的人。」
許安然把字寫上去。
害怕，可以去抱抱角坐一會兒，可以喊老師，可以喊陸叔叔，可以喊認識的大人。
周小北盯著那張紙，手指壓著褲腿。
「夜裡呢？」
「夜裡醒了，先喊老師。」
「老師沒聽見呢？」
「再喊陸叔叔，喊第二次，喊第三次。」
許安然看著他。
「你不用穿鞋跑去門邊看。」
周小北低下頭。
許安然走到門邊，把他那雙拖鞋拿起來。
鞋底沾了點灰。
她沒問他是不是想守門。
問了，孩子只會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把拖鞋放回周小北床邊。
「從今天開始，你有個新任務。」
周小北抬頭。
「什麼？」
「每天晚飯前，檢查六雙拖鞋都在不在。」
樂樂先問：「少一雙呢？」
「先喊老師。」
陳豆豆抱著鐵盒跑過來。
「我也會數。」
「你數餅乾。」
「拖鞋比餅乾大，好數。」
周小北看著床邊那雙鞋，過了好一會兒，才問：「我不用守門了？」
「不用。」
「真不用？」
「門是大人守的。」
許安然把鞋尖擺正。
「你負責看，大家有沒有回家。」
周小北嘴唇抿住。
他走過去，把六雙拖鞋一雙雙擺成線。
樂樂的。
安安的。
圓圓的。
陳豆豆的。
林念的。
最後是自己的。
他數完一遍，又數一遍。
「六雙。」
許安然嗯了一聲。
「六雙都在。」
老槐樹下傳來鋸木頭的聲響。
樂樂跑過去看，沒兩步又停在紅繩後。
「陸叔叔，鞋架太小，六雙鞋怎麼放？」
陸沉舟抬頭。
「做六格。」
安安站在樂樂旁邊。
「每雙鞋一個格子。」
「知道。」
「不能擠。」
「知道。」
「哥哥的也不能放我這格。」
樂樂不服。
「我又不放。」
安安看著他。
「你昨天放過。」
樂樂耳朵熱了。
「那是我拿錯了。」
陸沉舟把木板放到地上，比出尺寸。
「六格，外頭再留一格。」
圓圓立刻問：「給果果嗎？」
許安然走過去。
「第七格不寫名字。」
「那寫什麼？」
她從桌上拿來待協助兒童記錄的圖標。
一張小床，一隻空水杯。
「寫待協助兒童。」
圓圓歪著頭。
「果果來，就放這裡嗎？」
「誰需要幫忙，先記在這裡。」
許安然把圖標貼到最邊上。
「不是誰來了，就直接住進來。」
圓圓聽不太懂，還是點頭。
「那我給她畫星星。」
林念拿起蠟筆，蹲到鞋架前。
第一格畫紅蘋果。
第二格畫藍水杯。
第三格畫綠葉子。
第四格畫棕色小熊。
第五格畫紫色兔子。
第六格，她畫了一盞燈。
圓圓趴在最邊上那格，畫了一顆黃色星星。
陸沉舟把鞋架立到牆邊。
許安然翻開來訪登記本，核對上午記錄。
七點十二，民警到院。
七點十五，陳敏到院。
七點十八，劉師傅到院。
門牌查看，取痕，封存。
她一項項看過去。
翻到下一頁時，筆尖忽然停住。
那頁最上面多了一行字。
韓女士，諮詢合作。
登記時間，今天上午八點零五分。
許安然抬頭，看向院門。
八點零五分，民警還在門牌邊取痕，院門根本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