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孩子成了證據
「趙啟明一直以為，是我把它藏進了孩子的東西里。」
林秋的話落下，院門外傳來警車剎車聲。
許安然先回頭看林念。
林念還躲在她身後，舊兔子被抱在懷裡，兔子肚子讓她壓得變了形，耳朵歪到一邊。
她沒聽懂什麼名單。
可她聽懂了，很多人都在盯著兔子。
許安然抬手擋住林秋的視線。
「你先別看她。」
林秋站在原地，手垂下去，指頭還沾著泥。
「我不是要害她。」
許安然看著她。
「你把她留在園裡時，想過這句話嗎？」
林秋嘴唇動了動，沒答上來。
院門被推開，兩名民警進來，後頭還有一名輔警。
陳敏快步迎上去，把黑車照片、威脅簡訊截圖、林念畫的車牌，還有林秋剛才的話，全遞了過去。
年長些的民警接過資料，先翻照片。
「車牌尾號七二？」
陸沉舟應了一聲。
「我今早看見過，停在巷口，車裡有人拍院門。」
民警抬頭問：「你記得車型和顏色？」
「黑色轎車，車頭右側有道劃痕，尾燈一邊不亮。」
陸沉舟說得快。
「進巷子時，輪胎壓過水坑，右後輪甩泥到牆上。」
民警往巷口看了一眼。
牆根還留著泥點。
輔警掏出手機，把照片、院門、牆邊泥印一處處拍下來。
小周站在旁邊，手裡的記錄本翻到新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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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還覺得，這事頂多是園長跑路，家長失聯。
現在黑車跟到巷子裡，照片扔進垃圾桶，林秋又提到名單。
事情越扯越大。
民警朝林秋抬了抬手。
「你坐院裡，別靠近孩子。」
林秋抬頭。
「我想看看念念。」
「先配合問話。」
「我是她媽。」
「先坐下。」
民警語氣不重，林秋卻沒敢再沖。
她走到老槐樹下的小板凳邊，坐下以後，眼睛還是往正屋裡飄。
許安然察覺到林念在發抖。
林念的手貼著她腰側，兔子壓在胸口，連呼吸都亂了。
許安然低頭，輕聲問：「念念，要不要回屋裡坐？」
林念搖頭。
「那就站老師身邊。」
林念把臉埋進許安然衣服里。
年長民警走到兩人面前，先停住腳。
「許老師，孩子懷裡的兔子，能不能給我們看看？」
林念聽見兔子兩個字，身子縮了一下。
她抱住兔子，往後退。
民警沒再往前。
陳敏看著林念，提醒道：「林秋說裡面可能藏著和案件有關的東西。」
「我知道。」
許安然把林念往身後護了護。
「可不能直接拿。」
輔警愣了下。
「許老師，證據要儘快固定，萬一裡面有重要資料，拖久了會出問題。」
「她才五歲。」
許安然抬起頭。
「她抱著兔子幾天，誰碰都怕，你們現在伸手搶，她以後還敢信誰？」
院裡沒人接話。
林秋坐在槐樹下，眼淚又掉下來。
「那兔子裡真有東西。」
她掐著自己的手背，聲音發啞。
「我塞進去的，我親手塞的。」
許安然沒回頭。
「你先把話說完。」
「那天我在園裡整理項目材料，趙啟明讓我補幾份名單，還讓我把幾個孩子的資料換掉。」
「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我只管做事，別多嘴。」
陳敏問：「什麼項目材料？」
林秋咬住嘴。
「普惠托育補貼。」
小周筆尖停住。
民警把錄音筆放到桌上。
林秋盯著錄音筆，肩膀繃著。
「園裡有些孩子，根本沒來上過課，名字卻在名單上。」
「有些孩子只報了半個月，資料上寫全年。」
「還有些家長簽字，簽得根本不是補貼材料。」
許安然手指壓住桌邊。
她想起趙啟明那張笑臉。
平日裡開家長會，他總把孩子掛在嘴邊。
說什麼為了孩子，說什麼給困難家庭機會。
原來那些人眼裡，孩子連名字都能拿去換錢。
林秋繼續說：「我偷偷拍了幾張資料，想留個底。」
「那天有人來財務室找我，問我是不是拿了東西。」
「我怕他們翻我包，也怕他們去家裡找。」
「念念正好在門口等我。」
她說到這裡，抬頭看林念。
林念沒看她。
「我把存儲卡和紙條塞進兔子肚子裡。」
「我本來想著，等躲過這幾天，再拿回來。」
許安然聽得胸口發堵。
林秋說得再怕，也改不了一件事。
她把證據塞進孩子懷裡，又把孩子扔在園裡。
「你害怕，我能理解。」
許安然開口。
林秋抬起頭。
「把念念一個人丟下，不能當沒發生過。」
林秋臉上的淚往下掉。
「我沒想丟下她。」
「可她在園裡等了一夜。」
許安然看著她。
「她見到你，不敢喊媽媽，只會躲床底下。」
林秋手抬到半空，又停住。
她想去碰林念。
林念卻把兔子抱得更緊，腳往許安然身後挪了半步。
林秋的手垂下來。
她坐在小板凳上，腰一點點彎下去。
「她以前不是這樣。」
許安然沒接。
以前怎麼樣，林念現在也記不清。
她只記得門被拍響，記得有人吵架，記得媽媽走了，記得兔子不能丟。
民警看向許安然。
「兔子不能強拿，能不能讓孩子自己決定？」
許安然點頭。
「我試試。」
她牽著林念進正屋。
門沒關。
陳敏和民警都留在外頭，沒人跟進去。
陸沉舟站在門邊，擋住院裡人的視線。
六張小床靠著牆。
樂樂和安安坐在床邊，手拉著手。
圓圓抱著水杯，小聲問：「念念是不是要把兔子給他們？」
陳豆豆捂住鐵盒蓋子，也不敢出聲。
周小北站在桌邊，想靠近，又怕林念更怕。
許安然搬過小板凳，放到小桌旁。
「念念，坐這裡。」
林念沒動。
許安然先坐下，把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
「兔子是你的。」
林念抬頭。
「誰都不能搶。」
許安然說得很慢。
「老師也不能。」
林念盯著她。
「外面那些叔叔阿姨，想看看兔子肚子裡有沒有東西。」
「你不想給，老師就陪你抱著。」
「你想給，老師也陪你。」
林念嘴唇抿著。
許安然沒催。
她只把桌上的小剪刀推遠了些。
林秋的話落下，院門外傳來警車剎車聲。
許安然先回頭看林念。
林念還躲在她身後，舊兔子被抱在懷裡，兔子肚子讓她壓得變了形，耳朵歪到一邊。
她沒聽懂什麼名單。
可她聽懂了，很多人都在盯著兔子。
許安然抬手擋住林秋的視線。
「你先別看她。」
林秋站在原地，手垂下去，指頭還沾著泥。
「我不是要害她。」
許安然看著她。
「你把她留在園裡時，想過這句話嗎？」
林秋嘴唇動了動，沒答上來。
院門被推開，兩名民警進來，後頭還有一名輔警。
陳敏快步迎上去，把黑車照片、威脅簡訊截圖、林念畫的車牌，還有林秋剛才的話，全遞了過去。
年長些的民警接過資料，先翻照片。
「車牌尾號七二？」
陸沉舟應了一聲。
「我今早看見過，停在巷口，車裡有人拍院門。」
民警抬頭問：「你記得車型和顏色？」
「黑色轎車，車頭右側有道劃痕，尾燈一邊不亮。」
陸沉舟說得快。
「進巷子時，輪胎壓過水坑，右後輪甩泥到牆上。」
民警往巷口看了一眼。
牆根還留著泥點。
輔警掏出手機，把照片、院門、牆邊泥印一處處拍下來。
小周站在旁邊，手裡的記錄本翻到新頁。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他原先還覺得，這事頂多是園長跑路，家長失聯。
現在黑車跟到巷子裡，照片扔進垃圾桶，林秋又提到名單。
事情越扯越大。
民警朝林秋抬了抬手。
「你坐院裡，別靠近孩子。」
林秋抬頭。
「我想看看念念。」
「先配合問話。」
「我是她媽。」
「先坐下。」
民警語氣不重，林秋卻沒敢再沖。
她走到老槐樹下的小板凳邊，坐下以後，眼睛還是往正屋裡飄。
許安然察覺到林念在發抖。
林念的手貼著她腰側，兔子壓在胸口，連呼吸都亂了。
許安然低頭，輕聲問：「念念，要不要回屋裡坐？」
林念搖頭。
「那就站老師身邊。」
林念把臉埋進許安然衣服里。
年長民警走到兩人面前，先停住腳。
「許老師，孩子懷裡的兔子，能不能給我們看看？」
林念聽見兔子兩個字，身子縮了一下。
她抱住兔子，往後退。
民警沒再往前。
陳敏看著林念，提醒道：「林秋說裡面可能藏著和案件有關的東西。」
「我知道。」
許安然把林念往身後護了護。
「可不能直接拿。」
輔警愣了下。
「許老師，證據要儘快固定，萬一裡面有重要資料，拖久了會出問題。」
「她才五歲。」
許安然抬起頭。
「她抱著兔子幾天，誰碰都怕，你們現在伸手搶，她以後還敢信誰？」
院裡沒人接話。
林秋坐在槐樹下，眼淚又掉下來。
「那兔子裡真有東西。」
她掐著自己的手背，聲音發啞。
「我塞進去的，我親手塞的。」
許安然沒回頭。
「你先把話說完。」
「那天我在園裡整理項目材料，趙啟明讓我補幾份名單，還讓我把幾個孩子的資料換掉。」
「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我只管做事，別多嘴。」
陳敏問：「什麼項目材料？」
林秋咬住嘴。
「普惠托育補貼。」
小周筆尖停住。
民警把錄音筆放到桌上。
林秋盯著錄音筆，肩膀繃著。
「園裡有些孩子，根本沒來上過課，名字卻在名單上。」
「有些孩子只報了半個月，資料上寫全年。」
「還有些家長簽字，簽得根本不是補貼材料。」
許安然手指壓住桌邊。
她想起趙啟明那張笑臉。
平日裡開家長會，他總把孩子掛在嘴邊。
說什麼為了孩子，說什麼給困難家庭機會。
原來那些人眼裡，孩子連名字都能拿去換錢。
林秋繼續說：「我偷偷拍了幾張資料，想留個底。」
「那天有人來財務室找我，問我是不是拿了東西。」
「我怕他們翻我包，也怕他們去家裡找。」
「念念正好在門口等我。」
她說到這裡，抬頭看林念。
林念沒看她。
「我把存儲卡和紙條塞進兔子肚子裡。」
「我本來想著，等躲過這幾天，再拿回來。」
許安然聽得胸口發堵。
林秋說得再怕，也改不了一件事。
她把證據塞進孩子懷裡，又把孩子扔在園裡。
「你害怕，我能理解。」
許安然開口。
林秋抬起頭。
「把念念一個人丟下，不能當沒發生過。」
林秋臉上的淚往下掉。
「我沒想丟下她。」
「可她在園裡等了一夜。」
許安然看著她。
「她見到你，不敢喊媽媽，只會躲床底下。」
林秋手抬到半空，又停住。
她想去碰林念。
林念卻把兔子抱得更緊，腳往許安然身後挪了半步。
林秋的手垂下來。
她坐在小板凳上，腰一點點彎下去。
「她以前不是這樣。」
許安然沒接。
以前怎麼樣，林念現在也記不清。
她只記得門被拍響，記得有人吵架，記得媽媽走了，記得兔子不能丟。
民警看向許安然。
「兔子不能強拿，能不能讓孩子自己決定？」
許安然點頭。
「我試試。」
她牽著林念進正屋。
門沒關。
陳敏和民警都留在外頭，沒人跟進去。
陸沉舟站在門邊，擋住院裡人的視線。
六張小床靠著牆。
樂樂和安安坐在床邊，手拉著手。
圓圓抱著水杯，小聲問：「念念是不是要把兔子給他們？」
陳豆豆捂住鐵盒蓋子，也不敢出聲。
周小北站在桌邊，想靠近，又怕林念更怕。
許安然搬過小板凳，放到小桌旁。
「念念，坐這裡。」
林念沒動。
許安然先坐下，把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
「兔子是你的。」
林念抬頭。
「誰都不能搶。」
許安然說得很慢。
「老師也不能。」
林念盯著她。
「外面那些叔叔阿姨，想看看兔子肚子裡有沒有東西。」
「你不想給，老師就陪你抱著。」
「你想給，老師也陪你。」
林念嘴唇抿著。
許安然沒催。
她只把桌上的小剪刀推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