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陸離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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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陸離出山

  公元220年,曹操於鄴城稱帝,國號大魏,建元黃初。

  次年,即章武元年(公元221年),劉備於洛陽承繼漢統,登基為帝,改元章武,史稱季漢。

  同年秋,孫權於建業稱帝,國號吳,改元黃武。

  至此,天下三分,鼎足之勢徹底成型。

  魏、漢、吳三位帝者並立於世,煌煌帝號取代了昔日諸侯的謙稱,標誌著持續數十年的漢末亂世進入了最後,也是最激烈、最輝煌的終章一三國鼎立時代。

  這是一個英雄輩出,氣運勃發,龍蛇起陸的時代。

  三位開國帝王,皆非庸主。

  麾下文武,燦若星辰。

  北地魏武,根基深厚,帶甲百萬;洛陽季漢,據險而守,名正言順;東吳大帝,坐斷東南,水軍稱雄。

  三股龐大的氣運如同三條巨龍,在神州大地的上空咆哮、碰撞、糾纏,攪動得天地靈氣都為之紊亂,卻又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下,呈現出一種畸形的、充滿活力的「蓬勃」。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而這鼎立之局,便是「分」之極致,亦是新的「合」之前,最絢爛也最殘酷的華彩樂章。

  就在這三國氣運交織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鼎盛節點之際益州北部,雲台山,丹霞洞。

  此地終年雲霧繚繞。

  人跡罕至。

  乃是陸離選擇的第二次屍解閉關之所。

  洞內深處。

  並非尋常石窟的陰冷潮濕,反而氤氳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

  虛空之中,仿佛有無數細密的道紋在生滅流轉,匯聚於中心那個盤膝而坐的青衫身影之上。

  陸離雙目緊閉,面容平靜無波。

  如同亘古不變的磐石。

  但他的體內,正進行著一場翻天覆地的蛻變。

  自赤壁之戰後,他強行干預天機,逆轉周瑜命數,救下龐統,更是暗中操控幾大勢力,在赤壁之中吸收到了浩瀚如海的天道劫力。

  這股劫力如同最頑固的毒火,灼燒著他的元神,侵蝕著他的道基。

  使得他第二次屍解「火解」之途,充滿了艱辛與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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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這三國鼎立之勢的形成。

  王朝鼎革之氣的勃發。

  尤其是曹操稱帝、劉備紹漢、孫權稱尊這接連發生的驚天巨變,引動了前所未有的氣運浪潮。這股浪潮沖刷著整個天地,也波及到了他這方閉關之所。

  魏之玄黃、漢之赤金、吳之青藍。

  三色氣運雖彼此爭鬥。

  但其代表的「新朝革鼎」、「破舊立新」的本質力量,卻與陸離「火解」中「焚盡舊軀,涅槃新生」的核心奧義隱隱相合。

  「鼎立之勢成,革鼎之氣盛————正是時候了。」

  陸離心中默念,一直沉寂的主元神驟然睜開了「眼」!

  剎那間。

  洞府內那柄懸浮於他頭頂,看似古樸無華的青銅小劍猛然震動起來,發出清越悠長的劍鳴。

  劍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模糊的紋路次第亮起,流淌出如同岩漿般灼熱而又內斂的光芒。

  「嗡以青銅小劍為核心。

  一個無形的漩渦驟然形成,瘋狂地吸納著自外界滲透而來的、混雜卻磅礴的「革鼎」氣運。

  這股外來的氣運,如同催化劑,又如同最好的燃料。

  投入了他體內那團被極力壓縮、煉化了多年的劫力之火中。

  「轟!!」

  仿佛宇宙初開,星核爆裂!

  陸離的體內,那原本如同附骨之疽、陰冷頑固的赤壁劫力。

  在這內外交攻之下,終於被徹底引燃、淨化、煉化!

  它們不再是無序的破壞性能量。

  而是被青銅小劍的力量以及陸離的強大意志強行馴服、提純,化作了最精純的「火解」資糧,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湧入他的元神核心。

  一種脫胎換骨般的感覺傳遍全身。

  他的肌膚之下,隱隱有琉璃寶光流轉。

  骨骼之中,仿佛有金玉交鳴之聲。

  而他的神魂,在劫火的淬鍊下,變得更加凝實、剔透,仿佛褪去了一層無形的枷鎖,對天地法則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原本停滯不前的「火解」進程,在這一刻,藉助三國鼎立、王朝革鼎的宏大「勢態」,終於邁出了最堅實、最關鍵的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洞府內的異象漸漸平息。

  青銅小劍恢復了平靜,緩緩落入陸離掌心,只是其上的紋路似乎更加清晰深邃了一些。

  陸離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依舊平靜。

  卻仿佛蘊藏了星海生滅,宇宙輪轉。

  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度。

  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肉眼看見,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仿佛他已與這山洞,與這山巒,與這方天地徹底融為一體。

  「赤壁劫力,終是煉化了。」

  陸離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亘古的滄桑,「火解之路,已過七分。」

  他攤開手掌,一縷極其細微,卻蘊含著焚盡萬物又孕育新生意境的赤金色火焰在指尖跳躍了一瞬,隨即湮滅。

  「然,屍解之道,重在解」字。解者,脫也,了也。欲要徹底功成,尚需了卻此界因果。」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洞石壁,望向了錦屏山的方向,又掠過了鄴城,投向了更遙遠的江東。

  紫虛上人凱覦益州王氣,暗中出手,與他結下仇怨。

  左慈行事詭秘,屢次試探,北征之後更是消失無蹤,想必也在暗中謀劃。

  這些恩怨,如同道途上的塵埃,需拂拭乾淨,方能心境澄澈,迎接最終的「解脫」。

  「是時候入世一行了。」

  陸離長身而起,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衫纖塵不染。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如青煙般消散在丹霞洞中,再無痕跡。

  雲台山外,陽光正好。

  陸離漫步於山野之間。

  步伐看似不快,但一步邁出,身形已在數里之外,正是縮地成寸的神通。

  他並未急著去找紫虛或左慈的麻煩,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遊方士子,重新踏入這滾滾紅塵。

  他首先要看的,便是這被他或多或少影響了軌跡後,徹底改變了的世界。

  沿途所見,與記憶中的漢末景象已有不同。

  靠近魏國控制區域的村鎮,得益於屯田制和相對穩定的秩序,民生恢復得最快。

  田野間阡陌縱橫,雖談不上富足,但至少難見餓殍。

  官道上商旅往來,車載斗量,多是運往鄴城的貨物。

  百姓言談間,對「魏皇」雖仍有畏懼,但更多的是對太平生活的珍惜。

  偶爾能聽到孩童傳唱頌揚曹操功業的歌謠,顯然是官方有意引導。

  「曹操治政,確有一套。北地能如此快速恢復生機,非是僥倖。」陸離默然。

  然而,在那些士人聚集的茶樓酒肆,或是一些偏僻鄉野,仍能聽到一些不同的聲音。

  有老者私下嘆息「漢祚已終」,神情落寞;亦有儒生模樣的年輕人,暗中傳閱著來自洛陽的「討魏檄文」,眼神中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芒。

  「漢室四百年,餘澤猶在。劉備這面旗幟,確實凝聚了不少人心。

  進入原本屬於劉璋,如今已歸屬季漢的益州腹地,景象又自不同。


  得益於都江古堰,水旱從人,物產豐饒。

  市集之上,貨物琳琅滿目,蜀錦、井鹽、茶葉交易繁忙。

  百姓臉上多了幾分安閒,言談間對「劉皇叔」頗多好感,稱其仁德。

  茶館裡,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關雲長水淹七軍,張翼德大鬧長坂坡,趙子龍單騎救主的傳奇,引得滿堂喝彩。

  「諸葛亮治蜀,名不虛傳。巴蜀之地,已成劉備穩固根基。」陸離頷首。

  但他也敏銳地察覺到,益州本土士族與荊州外來集團之間,仍存在微妙的隔閡。

  一些酒宴之上,本地豪紳言語間對「荊州人」把持朝政隱有不滿。

  同時,季漢立國不久,雖尚未大規模北伐,但戰略導向已顯,這種陰影也開始顯現,糧賦徵收明顯重於往年,民間已有怨言。

  「內部分歧,國力有限,此乃季漢隱憂。」

  轉而向東,進入孫權控制的荊州南部和揚州地界。

  江南水鄉,風光旖旎。

  比起北地和西蜀,別有一番繁華景象。

  建業城內,舟船雲集,商貿極盛,來自海外的珍珠、象牙、香料隨處可見,顯露出東吳倚重水運和海外貿易的特性。

  吳儂軟語,輕歌曼舞。

  似乎比北方和西蜀更懂得享受生活。

  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是緊繃的戰爭神經。

  長江沿岸,水寨林立,艨艟戰艦來往巡弋,士卒操練之聲不絕於耳。

  民間對「陛下」的敬畏中,帶著一絲對未來的迷茫。

  與魏、漢接壤的邊境地帶,氣氛更是緊張,盤查嚴密,流言四起。

  「孫權據江東,富而難強,處於四戰之地,其心難安。」

  陸離一路行來,與田間老農、市井商販,落魄書生、邊關士卒皆有交談。

  他隱匿了修為。

  如同一個普通的遊學士子,傾聽著這個時代最真實的聲音。

  他看到了王朝更迭下,普通人對於太平的渴望。

  亂世之中,人性掙扎求存的堅韌與卑微。

  三國並立,雖帶來的短暫喘息下,但是那潛藏不住的、更加酷烈的殺機,已經開始顯現。

  這個時代,確實被他改變了。

  曹操提前稱帝,劉備迅速反應,孫權不甘人後,三國鼎立的格局以更激烈、更正式的方式提前到來。

  歷史的河流,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奔湧向未知的前方。

  「鼎盛之世,亦是劫運最深之時。」

  陸離立於長江之畔,望著滾滾東逝的江水,心中澄明。

  「魏、漢、吳三龍爭鼎,其氣運交織碰撞,已臻極致。

  接下來,便是決定誰主沉浮的最終之戰了。

  而這最終之戰爆發之時,那匯聚到頂點的王朝殺伐之氣、天命革鼎之力,或可助我徹底完成火解,甚至————窺見下一境的門檻。」

  他感應到,體內那初步完成的「火解」之力,在這紛亂而蓬勃的世道中,似乎變得更加活躍。

  就在陸離心生感應之際鄴城,平安堂。

  後院的靜室之內。

  一直以周平身份在此潛修、觀察的分身,猛然睜開了眼睛。

  一股源自本尊的、玄之又玄的悸動透過無形的聯繫傳來,清晰無比。

  「本尊————出關了。」周平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而且,「火解」已近功成。他此番入世,是為徹底了結因果。」

  他走到窗邊,望向雲台山的大致方向。

  雖然相隔千里,卻能感受到那股超然物外、卻又即將捲入紅塵最深漩渦的氣息。

  「本尊既動,預示著這三國平衡,即將被打破。更強的風暴,就要來了。」周平的目光變得深邃,「左慈————你潛伏已久,如今本尊已現,你又在何處?是否————依舊盯著我呢?」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冷冽的弧度。

  與此同時。

  鄴城,太子東宮,一處極為隱秘的暗室之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個白髮白須、面容陰鷙的老道身影,正是消失許久的左慈。

  他的對面,坐著如今已是大魏皇太子的曹丕。

  曹丕面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壓抑著一股對力量、對徹底掌控命運的渴望。

  「太子殿下,」左慈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老道近日夜觀天象,又感應天地氣機,發現那變數————已然再現,而且其勢更盛,已非昔日可比。」

  曹丕眉頭微蹙:「仙師所指,是————」

  「安國侯,周平。」左慈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貪婪。

  「此人乃修行者,行走於人世的謫仙。其存在本身,便是對天命最大的干擾。曹操————陛下能提前稱帝,乃至延壽成功,背後皆有此人或其同道的影子。」

  曹丕眼神一凜:「父皇延壽之事————」

  他一直對此事心存疑慮。

  那枚「雲母凝心丹」來得太過神秘,效果也太過驚人。

  「哼,那平安堂的周平,絕非尋常醫者!」

  左慈冷笑道:「陛下頭風乃氣運與肉身不協之頑疾,豈是凡間藥石所能根治?

  更遑論延壽一紀!

  那周平,定然也是修行中人,而且與那陸離關係匪淺!

  老道幾乎可以斷定,他便是陸離布在陛下身邊的一枚棋子,一枚————足以影響國運的棋子!」

  他看向曹丕,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殿下,欲登大寶,必承其重,亦需掃清一切障礙。

  周平此等異數,不尊天命,干涉王朝興替,乃帝國穩定之大患!

  陛下受其恩惠,或難下手。但殿下————將來若要穩坐江山,此類不受控制之力,必須儘早剷除!」

  曹丕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閃爍。

  他本就對周平那種超然物外的態度隱隱不滿,如今經左慈一點撥,更是將之視為潛在的威脅。

  更何況,若真能獲得左慈這等「仙師」的支持,對他穩固儲位,未來順利接班,無疑大有裨益。

  「仙師之意,丕明白了。」曹丕沉聲道,「只是那周平深得父皇信任,又有救治之功,動他————需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

  左慈陰惻惻地笑了:「殿下放心。老道已有計較。

  只需尋一合適時機,令其在陛下面前顯露非人」之跡,失去聖心————屆時,是殺是

  剮,還不是殿下您一句話的事?

  至於那周平背後的同道————待老道先剪除其羽翼,再與他慢慢計較!」

  暗室之中,陰謀的氣息瀰漫開來。

  左慈的目標,首先鎖定了看似毫無防備的周平。

  他要通過曹丕的力量,拔掉這顆釘子,斬斷陸離在魏國的一臂,同時也為自己滲透曹魏權力核心,掃清障礙。

  陸離出山,如同巨石入水。

  不僅激起了天下的波瀾。

  更引動了隱藏在暗處毒蛇的殺機。

  一場超越凡俗武力、關乎修行、氣運與王朝命運的暗戰,隨著他的腳步,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三國時代的最終走向,卻早已無人可以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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