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劉備紹漢,孫權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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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劉備紹漢,孫權稱尊

  洛陽。

  昔日曹魏的痕跡已被盡數抹去。

  宮闕修繕一新,旌旗更換,漢室的紅底玄旗再次飄揚於南宮北闕。

  然而,這座剛剛光復不久的舊都,並未沉浸在久違的安寧之中。

  反而被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氣氛所籠罩。

  魏王曹操於鄴城接受漢帝「禪讓」。

  登基為帝,改元黃初,國號大魏的消息,已如一場席捲天下的颶風,傳入了洛陽。

  皇宮德陽殿內。

  劉備手持那份來自北方的,措辭冠冕堂皇實則字字如刀的「禪讓詔書」抄本。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身軀微微顫抖。

  他面色沉痛。

  眼中卻燃燒著難以抑制的火焰,那火焰中有悲憤,有決絕,更有一種被逼至絕境後爆發的力量。

  殿下,諸葛亮、龐統、法正、關羽、張飛、趙雲、黃忠、馬超等文武重臣肅立。

  人人面色嚴峻。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驚雷。

  「諸君————」

  劉備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中。

  「曹賊————曹賊竟敢行此篡逆之事!幽禁天子,逼迫禪讓,妄自稱帝!此乃董卓之後,亘古未有之巨奸!漢室四百年江山,竟————竟斷送於此獠之手!」

  他猛地將詔書抄本擲於地上,仿佛那是什麼污穢不堪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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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雖乃帝室之胄,德薄才鮮,然每思高皇帝提三尺劍斬白蛇起義,平定暴秦,光武中興,再續漢祚之艱難,未嘗不痛心疾首,涕淚交流。

  今漢統已絕於許昌,神器蒙塵,備若坐視不理,苟安於這洛陽一隅,他日有何顏面見列祖列宗於九泉之下?!」

  言至動情處,劉備已是淚流滿面,捶胸頓足。

  關羽、張飛等人亦虎目含淚,群情激憤。

  「大哥!還有什麼可說的。那曹阿瞞敢當皇帝,大哥你乃漢室宗親,正該繼承大統,興兵討賊。」

  張飛聲如洪鐘,打破了殿內的悲戚,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關羽丹鳳眼開闔,寒光凜冽,撫髯沉聲道:「三弟所言極是,曹賊篡漢,天人共憤。國不可一日無君,漢室不可一日無主。

  兄長乃中山靖王之後,血統純正,信義著於四海,正該順天應人,紹繼漢統,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共討國賊!」

  龐統出列,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主公,曹操此舉,雖大逆不道,卻也是將他自己置於爐火之上。

  天下心向漢室者仍眾,主公此時若不挺身而出,承續漢祚,則人心離散,再難凝聚。

  此乃天賜名分,亦是不得不為之事!當速登大寶,以正視聽!」

  法正亦道:「士元兄所言極是。」

  「且我軍新得洛陽,士氣正旺,關、張、趙、黃、馬諸將軍皆當世虎臣,諸葛軍師運籌帷幄。

  國力雖暫不及北地,然據險而守,號令四方,足可與曹魏抗衡。

  主公稱帝,非為私慾,實為延續漢祀,凝聚人心,以圖光復!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始終沉默的諸葛亮。

  諸葛亮羽扇輕搖,神色沉靜如水。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仿佛有星辰運轉,宇宙生滅。

  他緩緩出列,對著劉備深深一揖,聲音清越而堅定:「主公,曹丕篡漢,神器易主,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漢室雖遭此劫難,然天命未絕,正統猶在主公之身。

  昔日光武皇帝亦於河北草創,終克成帝業。

  今主公據洛陽舊都,擁荊益之地,將帥用命,百姓歸心,此乃高祖、光武之基業重現也。」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激昂:「亮,請主公為天下蒼生計,為漢室江山計,即皇帝位,承續炎劉正統!

  亮,願效仿昔日蕭何、張良,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輔佐主公,誅除國賊,還於舊都,復我大漢朗朗乾坤!」

  「臣等懇請主公繼皇帝位,興復漢室!」

  殿內文武,以關羽、張飛為首,齊刷刷跪倒在地,聲震屋瓦。

  劉備看著眼前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

  感受著那磅礴的信念與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承天之重的決然。

  「既如此————備,雖德薄,不敢辭也!願承高祖、光武之志,繼大漢之統,與諸君——

  ——共討國賊,再造山河!」

  建安二十四年冬。

  劉備於洛陽南郊設壇祭天。

  儀式雖不及鄴城那般極盡奢華,卻莊嚴肅穆,充滿了承續道統的悲壯與神聖。

  旌旗獵獵,甲士森然。

  文武百官,荊益士族代表,乃至被解救的部分漢室舊臣,皆著禮服,肅立壇下。

  劉備身著依照古禮新制的皇帝冕服,玄衣纁裳,雖略顯簡樸,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他一步步登上高壇,在贊禮官的唱誦聲中,祭告天地、五嶽、四瀆,以及漢室歷代先帝。

  「————曹丕篡逆,神器蒙塵。備,謹以臣心,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漢有天下,歷數無疆。

  今曹操父子,窮凶極逆,竊據神器,改元易號,辱沒宗廟。

  備畏天之威,又懼漢祀將湮於地,謹與百官稽首承制,告類於天神,惟神饗祚於漢家,永綏四海!」

  祭文讀畢,劉備接受群臣朝拜,山呼萬歲。

  隨即宣布,承繼漢統,即皇帝位,國號仍為「漢」,以示正統不絕。

  史稱「季漢」或「蜀漢」。

  改元「章武」。

  追諡被曹丕廢黜的漢獻帝劉協為「孝愍皇帝」,大赦天下。

  登基大典後,劉備同樣於皇宮正殿大封群臣:以諸葛亮為丞相,錄尚書事,假節鉞;

  關羽為前將軍,假節鉞,總督荊州軍事;張飛為右將軍,假節;馬超為驃騎將軍,領涼州牧;黃忠為後將軍;趙云為鎮東將軍;魏延為鎮北將軍;法正為尚書令;龐統為軍師中郎將————其餘文武,各有封賞。

  緊接著,由諸葛亮親自執筆的《討曹賊檄》頒布天下。

  這篇檄文不再是以往常見的駢四儷六,而是以一種更加雄辯、更富邏輯、更引經據典的方式。

  系統闡述了曹氏父子「挾天子以令諸侯」、「欺君罔上」、「殘害忠良」、「屠城戮民」等二十大罪狀。

  痛斥其篡逆之行「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同時,極力宣揚劉備乃「帝室之胄,英才蓋世」,紹繼漢統乃「天命所歸,人心所向」

  o

  號召天下忠義之士「戮力一心,同討國賊,共保王室」。

  檄文如一道驚雷,迅速傳遍大江南北。

  其文采斐然,義正詞嚴。

  說理透徹,情感充沛。

  不僅極大地鼓舞了己方士氣,凝聚了人心。

  更在曹魏統治區內引發了不小的震動,許多心向漢室的士人暗中傳抄,潛流涌動。

  洛陽城內,萬民歡呼。

  雖前途艱險,但一個新的、以復興漢室為旗幟的政權,已然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巍然屹立。

  與北方的曹魏形成了尖銳的對峙。

  劉備,這位漂泊半生的梟雄,終於在暮年登上了權力的頂峰。

  然而等待他的,並非安逸的榮華,而是一條更加充滿荊棘與硝煙的征途。

  汝南。

  這座原本屬於曹魏腹地的重鎮,如今已成了孫吳北上中原的橋頭堡。

  城防經過加固,江東協旗在城頭飄揚。

  水門之內,艨艟鬥艦雲集,顯出一派與北方曹魏、西方季漢截然不同的水陸兼備氣象o

  吳侯府內,孫權手握兩份幾乎同時送達的緊急文書,久久不語。

  一份來自鄴城,詳述曹操受禪稱帝,建立大魏。

  另一份來自洛陽,通報劉備繼漢統,登基為帝,改元章武。

  碧眼之中,先是震驚。

  隨即是深深的複雜與一股難以壓抑的躁動。

  他放下文書,踱步至懸掛的巨幅輿圖前,目光掃過北方的廣袤疆土,西面的荊益山川o

  最後落在自己控制的揚州、荊南,以及新得的汝南、廬江等地。

  「魏帝————漢帝————」

  孫權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更有一絲不甘。

  「他二人都敢僭號稱尊,獨我孫權,便只能永遠屈居人下,做一個區區吳侯嗎?」

  殿內,魯肅、呂蒙、陸遜、諸葛瑾、張昭、顧雍等核心臣僚默然肅立。

  氣氛微妙而緊張。

  老臣張昭率先開口,語氣沉重:「主公,曹操篡漢,大逆不道;劉備雖稱紹漢,然其是否血統純正,亦存疑竇,且其力弱,能否持久,尚未可知。

  我江東承父兄基業,保境安民,向以漢臣自居。

  若此時貿然稱尊,恐失大義名分,招致天下非議,更予曹、劉口實,引火燒身啊!」


  然而,呂蒙立刻反駁,他如今已是江東軍事上的頂樑柱,目光銳利:「子布先生此言差矣!

  如今天下鼎沸,二帝並立,漢室名存實亡,何來大義名分?

  曹操敢篡,劉備敢繼,我主坐擁六郡八十一州,帶甲數十萬,據長江之險,北據淮泗,西扼荊襄,為何不能稱尊?

  難道要永遠向那曹氏偽帝或劉備那個不知真假的漢帝」俯首稱臣嗎?

  此乃取禍之道!

  唯有正位號,方能凝聚江東人心,與二強抗衡!」

  陸遜亦沉穩補充:「呂將軍所言,乃務實之論。名分雖虛,然關乎士氣民心,關乎外交地位。我江東若仍居侯位,在與魏、漢交往時,便天然低了一頭。且觀曹、劉,稱帝之後,其麾下文武皆得擢升,士氣大振。我江東將士豈無封侯拜將之心?長久壓抑,恐生內變。稱尊,非為虛名,實乃穩固內部,圖謀長遠之必須。」

  魯肅看著爭論的雙方,又看向沉默的孫權,心中嘆息。

  他知道,孫權的野心早已被點燃。

  如今的局勢,更是將江東推到了必須做出選擇的關口。

  他出列道:「主公,稱帝之事,關乎國運,確需慎重。然如今形勢,已非我江東所能獨善其身。

  或可————先行稱王,觀天下反應,再圖後計。

  同時,需製造輿論,昭示天命。」

  孫權目光閃動,看向魯肅:「子敬,如何昭示天命?」

  魯肅道:「可令人於各地呈報祥瑞,如甘露降,白虎見,黃龍現等。

  更需一文采斐然之士,作賦作文,闡述江東承天命之必然。

  此外,還需得到江東本土大族及中原新附豪強的明確支持。」

  諸葛瑾接口道:「臣弟諸葛亮在漢為相,臣————願避嫌。」

  孫權擺手:「子瑜不必多慮,各為其主罷了。」他心中已有決斷,「便依子敬之策。

  先稱吳王!」

  接下來的數月,江東各地「祥瑞」頻現。

  會稽報稱挖出古碑,上有「吳當興,代漢者」等模糊字跡。

  鄱陽湖傳聞有黃龍出遊。

  建業城外甘露連降三日————

  同時,顧、陸、朱、張等江東大族,紛紛上書,言及「天命在吳」,「乞請吳王正位,以安江東」。

  輿論造足之後。

  建安二十五年春。

  孫權於汝南正式稱吳王,建元「黃武」。

  設置百官,立宗廟社稷。

  以魯肅為丞相,陸遜為上大將軍,呂蒙為驃騎將軍,諸葛瑾為長史,張昭為綏遠將軍————大封群臣。

  稱王之後,孫權並未滿足。

  他密切關注著魏、漢的反應。

  曹操忙於穩定內部,消化稱帝帶來的影響,並對劉備的《討曹賊檄》進行反擊,稱劉備為「織席販履之偽帝」。

  劉備則忙於整頓內政,鞏固洛陽防務,同時遣使譴責孫權稱王「不臣」。

  見魏、漢互相攻訐,無暇他顧,且稱王之後,江東士氣果然大振,內部凝聚力增強,孫權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黃武元年秋,在更多的「祥瑞」和更洶湧的「勸進」浪潮中,孫權於汝南南郊祭天稱帝。

  宣言:「漢室已終,天命革易。曹氏篡逆,劉氏偽繼。孤承父兄基業,據有江東,今從群臣請,恭行天罰,皇帝位,國號「吳」,改元黃武。」

  至此,天下出現了前所未有的「三帝並立」奇觀。

  鄴城的魏帝曹操,斥劉備為「偽漢餘孽」,孫權為「江東僭號」。

  洛陽的漢帝劉備,罵曹操為「國賊」,孫權為「背漢之臣」。

  汝南的吳帝孫權,則稱曹操「篡逆」,劉備「血統不明,妄自稱帝」。

  三方互相口誅筆伐。

  外交使節在三國間往來穿梭,言辭交鋒激烈。

  邊境線上,軍隊調動頻繁,小規模摩擦不斷。

  但大規模的戰事卻詭異地並未立刻爆發。

  一種新的、更加複雜而脆弱的平衡,在鼎足之勢中艱難地形成。

  所有人都明白,這暫時的平靜,不過是下一場更大風暴的醞釀期。

  三位帝者,都在利用這寶貴的時間,竭力壯大自身,等待著給予對手致命一擊的時機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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