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科瓦與塔羅
街邊的魔能路燈只亮了兩三個，湛藍色的微光渲染部分街道，延伸到遠處的黑暗。
科瓦滿頭大汗地來到自己的臨時居住地，從一堆破爛的酒瓶與雜貨堆里拉出一個厚重的木箱。
表面的封漆已經風化，微微發黃，一些木條也已經腐爛，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箱子上的鐵鎖已經被鏽蝕出了一大塊斑點，科瓦拿出腰間的匕首鑽進木板間的縫隙，找准阻滯的點，隨後用力一掰。
啪！
幾小塊木屑飛出，小木箱的表面只被撬開了一道口子，儘管經受了多年歲月的洗禮，小木箱仍然保持著堅硬質地。
就像多年前科瓦親自去挑選木箱時一樣，多年冒險的經歷讓他多次絕處逢生，即使這輩子從未進過教堂，但內心認為某位神明在暗中保護著他。
因此他有些迷信，認為只有堅硬的木箱才能封住自己不堪的過往。
可現在的他，早已將自己心中的神明丟進洛斯河裡了。
見木箱還沒有破，科瓦本就有些不耐煩，心臟處傳來噔噔的跳動聲，讓他的動作粗暴起來。
不顧木板斷口處的鋒利木茬，雙手拉住缺口的兩側，鮮血淋漓間，他在木箱的表面撕開一道大口子。
一件暗色蜘蛛皮甲與兩把匕首靜靜地躺在木箱底，還有幾塊殘缺的石板，上面刻有彩繪的圖畫。
蜘蛛皮甲上沾染著許多人與魔物的血液。
科瓦還記得其中一塊發黑的斑塊，那是他第一個隊長塔羅留下的。
印象里，那隊長那是一個滿臉胡茬、腰圍大過啤酒桶的大漢，小時候在羅勒城的下水道里長大，經常唱著吟遊詩人從遠方的精靈國度裡帶來的詩歌，可惜五音不全。
那位隊長很靠譜，唯一的缺點就是每擊殺一隻魔物的時候，都會不顧一切地在對方臨死前衝到對方面前，每次都差點讓小隊的成員誤傷到他。
後來，科瓦喜歡上了隊伍里的那個精靈弓箭手，可他卻沒想到漂亮的精靈居然會愛上那個啤酒肚的隊長，一時間嫉妒從心裡湧起。
在一次冒險中，他將救了他好幾次的隊長殺死，並推下懸崖，血液濺了全身。
……
不知為何，科瓦突然有些惶恐，他想起隊長塔羅死前的微笑，長期的菸酒與不良作息讓他的大腦麻痹短路，他覺得或許是隊長變成亡靈來索命了。
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讓科瓦的手指頭不停地顫抖，他從未有過如此劇烈的心悸感。
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在洞窟里遇見那隻隱藏在黑暗中的多隻單眼，以及猛然閃現到自己脖頸處的小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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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瓦先生……」
身後傳來一道微弱的稚嫩聲音。
科瓦心臟猛地一頓，顫慄感自腳底湧向全身，臉色蒼白的他僵硬地轉過頭，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一個長著獸耳的小男孩正露出半個頭，畏畏縮縮地看著他。
「科瓦先生……我，我餓了。」
「廢物！你有什麼資格餓！」科瓦蒼白的臉龐湧起一股紅暈，就像幹壞事被人發現的小偷，「連一個年輕男人的喜好都摸不清楚，我要你有什麼用！」
怒氣衝上大腦，他走上前，一把抓住獸耳男孩髒兮兮的衣領。
但猛然間，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結束了自己的暴行，手臂一松，讓男孩摔在地上，轉頭開始穿戴自己的皮甲。
落在地上的男孩看到科瓦的反應，怯懦的神色突然一變，惡狠狠地盯著科瓦。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眼前的惡人如此緊張，依對方的尿性，很可能是被某人盯上了。
他卑躬屈膝地給對方當牛做馬，就是為了有一天給死去的姐姐報仇，如今機會終於出現，興奮勁湧向全身。
於是他趁著科瓦不注意，溜出了小屋。
「得立馬去找要殺這狗雜碎的人！」。
……
「得趕快找到科瓦。」
洛特走在小巷間，喃喃自語。
他並沒有盲目地到處尋找，因為先前的跟丟，已經讓對方產生了警惕。
先前他問過周圍的居民，明白那人之前是低階的「遊蕩者」，精通各種陷阱與暗器，異常危險。
不過他並沒有感到緊張，因為根據他的了解，那個臭名昭著的科瓦應該是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廢柴。在他15點傳說度帶來的體質面前，對方就像一隻孱弱的幼狼。
現在的洛特，剛想去找幾個對貧民區熟悉的孩子詢問信息，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瘦小身影。
那個滿臉髒兮兮的孩子正在東張西望，好像在尋找什麼。
這孩子他記得，昨天還問了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比如「你喜歡什麼類型的野貓」。
野貓暗指妓女的意思洛特還是明白的。
「有點可疑啊……」洛特嘟囔著，緩步向前。
東張西望的獸人小男孩看到一個帶著兔頭面具的黑髮男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您……您是來殺一個叫科瓦的老東西的嗎？」獸耳小男孩小聲詢問。
「？？？」
洛特一愣，好事自己送上門了？
一時間他感覺自己似乎被命運之神操控了命運，有種被安排的錯覺。
短暫地驚訝之後，洛特調整好心態，平靜地繼續盯著眼前的獸耳少年，一言不發。
獸耳小男孩一時間頭皮發麻，抖豆子般將一些事情說了出來。
「科瓦最近在被人追殺，我不知道是誰，看到您比較可靠，想告訴您有關他家產的位置，把科瓦那傢伙的東西全搶了……」
「他以前幹過不少的黑活……東西丟了也不會上報執法廳……」
獸耳小男孩一邊說一邊斜眼觀察洛特的反應，生怕說錯話。
「事成之後，事成之後，只要您給我1金幣就成，讓我活過這個冬天。」
叮～
一枚銀幣彈入獸耳小男孩手中，還伴隨著一道隨意的嗓音。
「這是定金，帶路。」
他欣喜若狂，帶著洛特向著科瓦所在的臨時住所跑去。
在他的身後，洛特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年，心中稍稍感概，對方的瘦弱。
以及，小小年紀就養成的狡黠話術。
……
科瓦穿好蜘蛛皮甲，在身上綁了幾個油脂瓶，帶上全部的家當——5金幣，往羅勒城的城門方向跑去。
儘管現在的大門已經關閉，有幾個巡邏的士兵把守，但那些精英都被抽調去保護誓約之物了，憑藉科瓦的經驗，他應該能靠翻牆輕鬆離開。
就在他推開住所的大門的時候，瞳孔驟縮。
獸耳小男孩正站在不遠處，拿手指著他。
男孩旁邊站著一個戴兔頭面具的男人，他穿著黑色大衣，雙手持握著那把鋼刀，那張兔子面具有兩個孔，一雙灰棕色的眼眸正冷漠地注視著他。
男人手裡的鋼刀反射著潔白的月光，冷冽如同冬月的霜冰。
科瓦滿頭大汗地來到自己的臨時居住地，從一堆破爛的酒瓶與雜貨堆里拉出一個厚重的木箱。
表面的封漆已經風化，微微發黃，一些木條也已經腐爛，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箱子上的鐵鎖已經被鏽蝕出了一大塊斑點，科瓦拿出腰間的匕首鑽進木板間的縫隙，找准阻滯的點，隨後用力一掰。
啪！
幾小塊木屑飛出，小木箱的表面只被撬開了一道口子，儘管經受了多年歲月的洗禮，小木箱仍然保持著堅硬質地。
就像多年前科瓦親自去挑選木箱時一樣，多年冒險的經歷讓他多次絕處逢生，即使這輩子從未進過教堂，但內心認為某位神明在暗中保護著他。
因此他有些迷信，認為只有堅硬的木箱才能封住自己不堪的過往。
可現在的他，早已將自己心中的神明丟進洛斯河裡了。
見木箱還沒有破，科瓦本就有些不耐煩，心臟處傳來噔噔的跳動聲，讓他的動作粗暴起來。
不顧木板斷口處的鋒利木茬，雙手拉住缺口的兩側，鮮血淋漓間，他在木箱的表面撕開一道大口子。
一件暗色蜘蛛皮甲與兩把匕首靜靜地躺在木箱底，還有幾塊殘缺的石板，上面刻有彩繪的圖畫。
蜘蛛皮甲上沾染著許多人與魔物的血液。
科瓦還記得其中一塊發黑的斑塊，那是他第一個隊長塔羅留下的。
印象里，那隊長那是一個滿臉胡茬、腰圍大過啤酒桶的大漢，小時候在羅勒城的下水道里長大，經常唱著吟遊詩人從遠方的精靈國度裡帶來的詩歌，可惜五音不全。
那位隊長很靠譜，唯一的缺點就是每擊殺一隻魔物的時候，都會不顧一切地在對方臨死前衝到對方面前，每次都差點讓小隊的成員誤傷到他。
後來，科瓦喜歡上了隊伍里的那個精靈弓箭手，可他卻沒想到漂亮的精靈居然會愛上那個啤酒肚的隊長，一時間嫉妒從心裡湧起。
在一次冒險中，他將救了他好幾次的隊長殺死，並推下懸崖，血液濺了全身。
……
不知為何，科瓦突然有些惶恐，他想起隊長塔羅死前的微笑，長期的菸酒與不良作息讓他的大腦麻痹短路，他覺得或許是隊長變成亡靈來索命了。
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讓科瓦的手指頭不停地顫抖，他從未有過如此劇烈的心悸感。
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在洞窟里遇見那隻隱藏在黑暗中的多隻單眼，以及猛然閃現到自己脖頸處的小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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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瓦先生……」
身後傳來一道微弱的稚嫩聲音。
科瓦心臟猛地一頓，顫慄感自腳底湧向全身，臉色蒼白的他僵硬地轉過頭，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一個長著獸耳的小男孩正露出半個頭，畏畏縮縮地看著他。
「科瓦先生……我，我餓了。」
「廢物！你有什麼資格餓！」科瓦蒼白的臉龐湧起一股紅暈，就像幹壞事被人發現的小偷，「連一個年輕男人的喜好都摸不清楚，我要你有什麼用！」
怒氣衝上大腦，他走上前，一把抓住獸耳男孩髒兮兮的衣領。
但猛然間，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結束了自己的暴行，手臂一松，讓男孩摔在地上，轉頭開始穿戴自己的皮甲。
落在地上的男孩看到科瓦的反應，怯懦的神色突然一變，惡狠狠地盯著科瓦。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眼前的惡人如此緊張，依對方的尿性，很可能是被某人盯上了。
他卑躬屈膝地給對方當牛做馬，就是為了有一天給死去的姐姐報仇，如今機會終於出現，興奮勁湧向全身。
於是他趁著科瓦不注意，溜出了小屋。
「得立馬去找要殺這狗雜碎的人！」。
……
「得趕快找到科瓦。」
洛特走在小巷間，喃喃自語。
他並沒有盲目地到處尋找，因為先前的跟丟，已經讓對方產生了警惕。
先前他問過周圍的居民，明白那人之前是低階的「遊蕩者」，精通各種陷阱與暗器，異常危險。
不過他並沒有感到緊張，因為根據他的了解，那個臭名昭著的科瓦應該是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廢柴。在他15點傳說度帶來的體質面前，對方就像一隻孱弱的幼狼。
現在的洛特，剛想去找幾個對貧民區熟悉的孩子詢問信息，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瘦小身影。
那個滿臉髒兮兮的孩子正在東張西望，好像在尋找什麼。
這孩子他記得，昨天還問了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比如「你喜歡什麼類型的野貓」。
野貓暗指妓女的意思洛特還是明白的。
「有點可疑啊……」洛特嘟囔著，緩步向前。
東張西望的獸人小男孩看到一個帶著兔頭面具的黑髮男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您……您是來殺一個叫科瓦的老東西的嗎？」獸耳小男孩小聲詢問。
「？？？」
洛特一愣，好事自己送上門了？
一時間他感覺自己似乎被命運之神操控了命運，有種被安排的錯覺。
短暫地驚訝之後，洛特調整好心態，平靜地繼續盯著眼前的獸耳少年，一言不發。
獸耳小男孩一時間頭皮發麻，抖豆子般將一些事情說了出來。
「科瓦最近在被人追殺，我不知道是誰，看到您比較可靠，想告訴您有關他家產的位置，把科瓦那傢伙的東西全搶了……」
「他以前幹過不少的黑活……東西丟了也不會上報執法廳……」
獸耳小男孩一邊說一邊斜眼觀察洛特的反應，生怕說錯話。
「事成之後，事成之後，只要您給我1金幣就成，讓我活過這個冬天。」
叮～
一枚銀幣彈入獸耳小男孩手中，還伴隨著一道隨意的嗓音。
「這是定金，帶路。」
他欣喜若狂，帶著洛特向著科瓦所在的臨時住所跑去。
在他的身後，洛特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年，心中稍稍感概，對方的瘦弱。
以及，小小年紀就養成的狡黠話術。
……
科瓦穿好蜘蛛皮甲，在身上綁了幾個油脂瓶，帶上全部的家當——5金幣，往羅勒城的城門方向跑去。
儘管現在的大門已經關閉，有幾個巡邏的士兵把守，但那些精英都被抽調去保護誓約之物了，憑藉科瓦的經驗，他應該能靠翻牆輕鬆離開。
就在他推開住所的大門的時候，瞳孔驟縮。
獸耳小男孩正站在不遠處，拿手指著他。
男孩旁邊站著一個戴兔頭面具的男人，他穿著黑色大衣，雙手持握著那把鋼刀，那張兔子面具有兩個孔，一雙灰棕色的眼眸正冷漠地注視著他。
男人手裡的鋼刀反射著潔白的月光，冷冽如同冬月的霜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