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倒霉
第二天傍晚，葉聽雨在門口站了很久，才開口叫林秋寒。
「秋寒哥。」
她手裡攥著一張折了又折的紙，邊緣已經起毛。林秋寒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軍隊裡的通知單，平常用來告知相關人員信息的。
「我爸媽……還有我妹，被軍隊帶到北區安置了。」她猶豫了一下，「我詢問了一下，巡邏的士兵明天可以送我過去。」
宋媛從墊子上坐起來，看向葉聽雨。葉聽雨回以笑容。
「嗯。抱歉接下來的路不能跟你們一起走了。」葉聽雨紅了眼眶。
「好啦，去見家人，不應該開開心心的嘛？你這樣子家裡人見了肯定要擔心。」宋媛走了過去，替她擦了擦眼淚。
林秋寒幫她把東西收拾好，東西不多都是安全區工作人員剛發的。葉聽雨接過去的時候手在抖。
「秋寒哥，白羽哥他……」
「我知道。」林秋寒打斷了她，「你先照顧好你自己，之後咱遇到了老墨的時候，會告訴他的。」
葉聽雨點點頭，走到宋媛旁邊蹲下來，抱了她一下。宋媛沒動。葉聽雨又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站起來，拎著包走了。
林秋寒跟出去，在門口看著她走遠。葉聽雨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秋寒沖她擺擺手。她抹了一把臉，轉身快步走了。
回到屋裡，宋媛還蒙著頭。林秋寒在她旁邊坐下來，沒有主動搭話。過了很久，外套底下傳來悶悶的一聲。
「林哥，我……想我哥了……」
林秋寒張了張嘴，想起宋信最後回頭的那一幕。話語卡在喉嚨里，憋了半天，他最後說，「你哥他肯定希望你好好的，所以別難過。」
外套底下沒再出聲。
午夜，林秋寒躺在門口，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自己的爸媽了，還有妹妹。妹妹林夜今年十七了，跟宋媛一般大，長相美麗可愛，他總是怕有不軌之人覬覦。他每次回家能聽到「哥~」「哥哥~」的喊，還有媽做的飯，爸的抱怨聲……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夜裡風很大，鐵皮棚子在響，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第三天……
林秋寒蹲在門口繫鞋帶，左邊那根繩子「啪」一聲脆響，斷成兩截。他明顯愣了一下，把兩截接在一起勉強打了個結。站起來走了幾步，右腳的鞋底開始脫膠，走一步「啪」一下，走一步「啪」一下。
他蹲下身看了看，鞋底和鞋面之間的膠全乾了。
「咋回事，這鞋明明還是前兩月林夜買給我的……難道是一路躲避怪物跑的太著急了？」他都囊了一句，又走回去換了雙拖鞋。
這一耽誤他去領粥，排在第五個。前面四個人打完，輪到他，鍋底只剩下一層稠的。打粥的大爺拿勺子颳了刮，給了他半碗。
「唉，就這些了，記得明天早點來。」
林秋寒端著半碗粥走到宋媛旁邊。宋媛看了看他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碗裡滿滿一勺，默默拿過他的碗，撥了一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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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道：「不用——」
「我吃不完。」宋媛已經低頭喝著自己碗裡的粥了。
中午拿東西去市集裡換鹽，結果回去才發現這鹽里摻了雜質，味道不純正。他氣憤的回去找攤主，但攤主不認，說他賣的鹽都是純正的。事實上叫來管理一查，還真是只有他手上這袋不純正，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下午回屋開門，鑰匙在鎖孔里卡住了。他擰了半天，擰不動，最後一用力，「咔」——鑰匙斷在裡面了。他蹲在門口，看著露在外面那半截鑰匙柄，半天沒說話。後來是宋媛去找管理借了把鉗子，兩人合力把斷鑰匙夾出來，為了補辦新鑰匙又欠下「一」面額的墨雲鈔。
需要幫忙搬運半天貨物來還款。
「靠……今天是怎麼回事。」林秋寒掰著指頭數了一遍，「鞋帶斷了，鞋子脫膠，粥沒喝上，買到雜鹽，鑰匙斷了。」
他自己都覺得好笑：「這運氣都快趕上老墨了。」
因為宋媛房間裡的人都走了，她一個人住有點害怕，所以林秋寒也是搬了過來。不一會兒，夜裡下起了雨，拍打在鐵棚子上，棚子漏了。
水滴滴在宋媛額頭上，把她滴醒了。兩個人起來挪墊子，一直折騰到後半夜。
宋媛把濕了的墊子翻過來，忽然說了一句：「我哥以前說，當所有的倒霉事情攢到一起，說明好運肯定在後頭。」
「是嗎。」林秋寒把墊子往乾的地方拖。
「可……好運並沒有籠罩他。」
雨聲蓋過了後半句。林秋寒拖墊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拖。
第四天……
這天早上林秋寒依舊沒喝到粥，因為他在門口摔了一跤。
他跨門檻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手先著地，掌心擦破了皮。低頭一看，門檻上不知誰灑了水，他又穿的是拖鞋。鞋子直接粗溜到腳踝處。
「靠，誰啊——」他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巡邏的年輕士兵跑過來看了一眼，撇撇嘴：「可能是誰家洗東西倒的水。你沒有太大的問題吧？」
「沒事。」他搖了搖頭。
他簡單的用清水沖洗了一下傷口，做了處理。
晚上，林秋寒翻了翻口袋，那張「五」面額的墨雲鈔不見了。他於是翻遍了房間所有地方，結果都沒有找到。最後才發現裝墨雲鈔的那個口袋，不知道什麼時候破了一個洞，剛好足以讓一張紙鈔滑出去。
第五天……
林秋寒早上起來就感覺隱隱不安，他決定去找管理人員詢問自己家人的信息，看他們是否是來了四號安全區。管理人員沒有印象，登記在冊的人員，同樣沒有符合他要求的人。不過他們答應，如果有了相關消息一定會先通知他。
而當天中午就有一個瘦小個子的男人，三十來歲，自稱是西區來的。他說他前不久，見過一對夫妻，帶著個女兒，跟林秋寒描述的父母和妹妹很像。
林秋寒坐起身詢問：「你在哪兒看到的？什麼時候？」
「從這裡往東邊走，大概三公里的一個舊商場。那裡是一個小型倖存者聚集地。時間好像是前三天，他們說自己是從北邊過來的，順路來找失散的兒子。」
林秋寒心跳的更快了。
「你要去的話，我可以帶你過去，但並不確保人究竟是否還在哪。不過這自然不是免費的……」瘦小個子搓了搓手指。
林秋寒無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可我……現在身上沒有。」
瘦小個子接話道：「那你可以先賒帳，打張欠條，之後記得給我就行。記得明天早上，閘門口等我。」
他走後，宋媛問：「林哥，你真要去？」
他點點頭：「去看看。」
「萬一……不是呢？」
林秋寒沒接話。雖然那個瘦小個子說的話，有明顯漏洞，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想去看看，哪怕是假的。
下午，他去想辦法賺墨雲鈔的路上，路過市集，喝著酒的洛凡叫住了他。
「哎，你。」洛凡招了下手。
林秋寒走過去。
他直說道：「明天別去那個舊商場。」
「為什麼？」
洛凡拿起一粒花生米丟入口中，借著又倒了一杯。
「那個瘦子，前天在市場跟人吵架，被人揭了老底——他是騙墨雲鈔的。專門打聽誰在找家人，然後編消息，收路費。就算沒有，帶到舊商場那邊，還有他的同夥，可以殺人來取得墨雲鈔。」
林秋寒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說得通了。他早上才向管理人員問的消息，中午就有人來跟他說有了他父母和妹妹的消息，怎麼想都有問題。
只不過因為當時心裡不安，就沒有太過在意，這才忽略了很多潛在問題。
林秋寒望著洛凡詢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洛凡拿起酒杯小酌一口，「賣人情，賺口碑，亦或者……心血來潮。」
「秋寒哥。」
她手裡攥著一張折了又折的紙，邊緣已經起毛。林秋寒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軍隊裡的通知單，平常用來告知相關人員信息的。
「我爸媽……還有我妹，被軍隊帶到北區安置了。」她猶豫了一下，「我詢問了一下，巡邏的士兵明天可以送我過去。」
宋媛從墊子上坐起來，看向葉聽雨。葉聽雨回以笑容。
「嗯。抱歉接下來的路不能跟你們一起走了。」葉聽雨紅了眼眶。
「好啦，去見家人，不應該開開心心的嘛？你這樣子家裡人見了肯定要擔心。」宋媛走了過去，替她擦了擦眼淚。
林秋寒幫她把東西收拾好，東西不多都是安全區工作人員剛發的。葉聽雨接過去的時候手在抖。
「秋寒哥，白羽哥他……」
「我知道。」林秋寒打斷了她，「你先照顧好你自己，之後咱遇到了老墨的時候，會告訴他的。」
葉聽雨點點頭，走到宋媛旁邊蹲下來，抱了她一下。宋媛沒動。葉聽雨又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站起來，拎著包走了。
林秋寒跟出去，在門口看著她走遠。葉聽雨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秋寒沖她擺擺手。她抹了一把臉，轉身快步走了。
回到屋裡，宋媛還蒙著頭。林秋寒在她旁邊坐下來，沒有主動搭話。過了很久，外套底下傳來悶悶的一聲。
「林哥，我……想我哥了……」
林秋寒張了張嘴，想起宋信最後回頭的那一幕。話語卡在喉嚨里，憋了半天，他最後說，「你哥他肯定希望你好好的，所以別難過。」
外套底下沒再出聲。
午夜，林秋寒躺在門口，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自己的爸媽了，還有妹妹。妹妹林夜今年十七了，跟宋媛一般大，長相美麗可愛，他總是怕有不軌之人覬覦。他每次回家能聽到「哥~」「哥哥~」的喊，還有媽做的飯，爸的抱怨聲……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夜裡風很大，鐵皮棚子在響，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第三天……
林秋寒蹲在門口繫鞋帶，左邊那根繩子「啪」一聲脆響，斷成兩截。他明顯愣了一下，把兩截接在一起勉強打了個結。站起來走了幾步，右腳的鞋底開始脫膠，走一步「啪」一下，走一步「啪」一下。
他蹲下身看了看，鞋底和鞋面之間的膠全乾了。
「咋回事，這鞋明明還是前兩月林夜買給我的……難道是一路躲避怪物跑的太著急了？」他都囊了一句，又走回去換了雙拖鞋。
這一耽誤他去領粥，排在第五個。前面四個人打完，輪到他，鍋底只剩下一層稠的。打粥的大爺拿勺子颳了刮，給了他半碗。
「唉，就這些了，記得明天早點來。」
林秋寒端著半碗粥走到宋媛旁邊。宋媛看了看他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碗裡滿滿一勺，默默拿過他的碗，撥了一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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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道：「不用——」
「我吃不完。」宋媛已經低頭喝著自己碗裡的粥了。
中午拿東西去市集裡換鹽，結果回去才發現這鹽里摻了雜質，味道不純正。他氣憤的回去找攤主，但攤主不認，說他賣的鹽都是純正的。事實上叫來管理一查，還真是只有他手上這袋不純正，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下午回屋開門，鑰匙在鎖孔里卡住了。他擰了半天，擰不動，最後一用力，「咔」——鑰匙斷在裡面了。他蹲在門口，看著露在外面那半截鑰匙柄，半天沒說話。後來是宋媛去找管理借了把鉗子，兩人合力把斷鑰匙夾出來，為了補辦新鑰匙又欠下「一」面額的墨雲鈔。
需要幫忙搬運半天貨物來還款。
「靠……今天是怎麼回事。」林秋寒掰著指頭數了一遍，「鞋帶斷了，鞋子脫膠，粥沒喝上，買到雜鹽，鑰匙斷了。」
他自己都覺得好笑：「這運氣都快趕上老墨了。」
因為宋媛房間裡的人都走了，她一個人住有點害怕，所以林秋寒也是搬了過來。不一會兒，夜裡下起了雨，拍打在鐵棚子上，棚子漏了。
水滴滴在宋媛額頭上，把她滴醒了。兩個人起來挪墊子，一直折騰到後半夜。
宋媛把濕了的墊子翻過來，忽然說了一句：「我哥以前說，當所有的倒霉事情攢到一起，說明好運肯定在後頭。」
「是嗎。」林秋寒把墊子往乾的地方拖。
「可……好運並沒有籠罩他。」
雨聲蓋過了後半句。林秋寒拖墊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拖。
第四天……
這天早上林秋寒依舊沒喝到粥，因為他在門口摔了一跤。
他跨門檻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手先著地，掌心擦破了皮。低頭一看，門檻上不知誰灑了水，他又穿的是拖鞋。鞋子直接粗溜到腳踝處。
「靠，誰啊——」他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巡邏的年輕士兵跑過來看了一眼，撇撇嘴：「可能是誰家洗東西倒的水。你沒有太大的問題吧？」
「沒事。」他搖了搖頭。
他簡單的用清水沖洗了一下傷口，做了處理。
晚上，林秋寒翻了翻口袋，那張「五」面額的墨雲鈔不見了。他於是翻遍了房間所有地方，結果都沒有找到。最後才發現裝墨雲鈔的那個口袋，不知道什麼時候破了一個洞，剛好足以讓一張紙鈔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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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寒早上起來就感覺隱隱不安，他決定去找管理人員詢問自己家人的信息，看他們是否是來了四號安全區。管理人員沒有印象，登記在冊的人員，同樣沒有符合他要求的人。不過他們答應，如果有了相關消息一定會先通知他。
而當天中午就有一個瘦小個子的男人，三十來歲，自稱是西區來的。他說他前不久，見過一對夫妻，帶著個女兒，跟林秋寒描述的父母和妹妹很像。
林秋寒坐起身詢問：「你在哪兒看到的？什麼時候？」
「從這裡往東邊走，大概三公里的一個舊商場。那裡是一個小型倖存者聚集地。時間好像是前三天，他們說自己是從北邊過來的，順路來找失散的兒子。」
林秋寒心跳的更快了。
「你要去的話，我可以帶你過去，但並不確保人究竟是否還在哪。不過這自然不是免費的……」瘦小個子搓了搓手指。
林秋寒無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可我……現在身上沒有。」
瘦小個子接話道：「那你可以先賒帳，打張欠條，之後記得給我就行。記得明天早上，閘門口等我。」
他走後，宋媛問：「林哥，你真要去？」
他點點頭：「去看看。」
「萬一……不是呢？」
林秋寒沒接話。雖然那個瘦小個子說的話，有明顯漏洞，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想去看看，哪怕是假的。
下午，他去想辦法賺墨雲鈔的路上，路過市集，喝著酒的洛凡叫住了他。
「哎，你。」洛凡招了下手。
林秋寒走過去。
他直說道：「明天別去那個舊商場。」
「為什麼？」
洛凡拿起一粒花生米丟入口中，借著又倒了一杯。
「那個瘦子，前天在市場跟人吵架，被人揭了老底——他是騙墨雲鈔的。專門打聽誰在找家人，然後編消息，收路費。就算沒有，帶到舊商場那邊，還有他的同夥，可以殺人來取得墨雲鈔。」
林秋寒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說得通了。他早上才向管理人員問的消息，中午就有人來跟他說有了他父母和妹妹的消息，怎麼想都有問題。
只不過因為當時心裡不安，就沒有太過在意，這才忽略了很多潛在問題。
林秋寒望著洛凡詢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洛凡拿起酒杯小酌一口，「賣人情，賺口碑，亦或者……心血來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