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危機初顯
第280章 危機初顯
新一輪血月季開始的時候，塞蘭王都比往年安穩得多。
由於王都距離永夜長城很遠，而且基本由聖光覆蓋，受血月季的影響較為低，甚至城外沒有出現魔物活動。
血月升起之後，城門依照慣例提前關閉，街上的巡邏隊也比平日多了幾隊，除此之外，大部分人的生活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今年甚至比前幾年寬裕。
赤髓燃劑讓王國省下了大筆聖油支出，王都幾座大型醫院都提前補足了藥品，地方聖堂儲備的聖油也比往年充足。
因此今年糧價沒有明顯上漲，市集依舊開放，幾座救濟聖堂也延長了開放時間。
為此可以說得上是過一個好年了。
但是意外來得太快了。
哈羅德是在血月升起後的第三天發現兒子病了。
孩子從下午開始發熱，開始只是覺得是普通的發燒，只是買了一些淨化藥劑作為治療，可到晚上不見好轉，孩子整個人已經燒得迷迷糊糊。
哈羅德的妻子用冷水擦了幾次額頭，但孩子明明渾身發燙，手腳摸起來卻冷得嚇人。
而到了第二天凌晨，孩子便縮進被子裡，哭著喊眼睛疼。
哈羅德只好重新把窗簾合上。
妻子坐到床邊，準備替孩子換濕布時，突然停住了動作：「你過來看。」
哈羅德湊過去，看向妻子所指的位置。
孩子手臂內側，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幾條很細的血絲。
而且顏色有些奇怪，那一種灰中帶紅的顏色，藏在皮膚下面，從手腕向上延伸了不到半個手掌的距離。
哈羅德盯了一會兒：「昨天有嗎？」
妻子搖頭，恐慌地說道：「難道是污染嗎？」
兩個人都心跳都開始不自覺加快了，血月季期間出現這種東西，最容易讓人想到血月污染病。
雖然王都離前線很遠，可類似情況在血月季也是經常出現的，這就是血月的穿透力。
那些被污染的獵物，從北方回來的商隊，甚至某些未經淨化的貨物，都可能把血月力
量帶進後方城市。
哈羅德讓妻子守著孩子，自己準備去附近找醫師。
門剛打開，他便看見對面鄰居也抱著女兒走出來。
女孩臉貼在父親肩膀上，額頭都是汗。
兩家人在街道中央碰上。
哈羅德下意識問道：「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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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男人點頭：「半夜開始的，你們家也是？」
巷子更裡面又有人推著手車出來，一名老人躺在車板上，身上蓋著兩層毯子，仍然不停發抖。
不遠處傳來女人的喊聲。
幾個人回頭看去，一戶人家的排水溝旁躺著十幾隻死鼠，身體已經發硬。
街邊一家養著牲畜的小院裡，一頭山羊趴在地上，主人正抓著它的角往起拉，山羊卻連站都站不穩。
哈羅德心裡的不安終於按不住了。
可這個時候，他依舊只覺得是附近出了污染病。
同樣的事情正在王都另外幾個城區同時發生。
哈羅德抱著孩子趕到南區聖堂時，聖堂門外已經排起長隊。
最前面的人被神官帶到聖火附近。
白金色火焰從銀制火台中穩定燃燒，孩子靠近以後，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漸緩下來，額頭依舊很熱，卻不再不停說冷。
哈羅德把他抱得更近了一些。
過了一陣，他重新查看孩子手臂，那些灰紅色血絲被抑制住了，明顯變好。
旁邊一名母親也發現了同樣的變化，她抱著女兒向聖火方向擠了兩步：「她剛才還一直說有人在耳邊說話，現在已經不說了。」
消息很快從聖堂傳到周圍街區。
原本還在家中觀望的人開始帶著病人過來。
地方官員得到報告以後，也按照過去處理污染病的辦法下達命令，讓出現高熱、畏光和精神異常的人優先前往附近聖堂與醫院接受檢查。
午後，南區聖堂外已經擠滿了人。
這座聖堂平日舉行大型禱告時也只能容納幾百人，現在走廊、側廳和外院都躺著患者。
家屬抱著孩子或者扶著老人往裡面擠，神官只能不斷讓人後退，給新送來的重症患者騰出通道。
伊諾克已經連續工作了幾個小時，他是這座聖堂負責聖火維護的神官。
他用最常規的方式用聖火來治療血液污染，這通常是內陸地區最常見的手段。
伊諾克讓人增加聖油啟動治療型聖火，又按照正常配比加入赤髓燃劑，讓聖火能夠維持更高強度，又不用太消耗珍貴的聖油。
當低一批患者狀態穩定以後，又不斷有新的人被送進來。
伊諾克走到火台前，準備檢查下一輪聖油消耗時，突然發現了白金色的火焰中，多了一點微弱紅色。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性格謹慎的伊諾克還是靠近火台，果然聖火最外層的一小片火焰里，確實混進了一縷暗紅。
他伸手示意身旁的輔祭停下：「先別加燃劑，換純聖油。」
忽然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負責照看的輔祭跪下檢查，又摸了摸頸側，抬頭看向伊諾克：「大人，他死了！」
伊諾克快步過去，老人身上的灰紅血絲已經布滿胸口，可皮膚下那些細小血紋沒有停下。
伊諾克親眼看著其中一條血絲沿著頸側緩慢向上移動，最後聚集到眼眶附近。
普通污染病在患者死亡以後，不會這樣，至少他從來沒有見過。
「把屍體隔離！讓所有人離開火台周圍！」
輔祭還沒來得及行動，側廳又傳來一陣尖叫。
一名年輕病人突然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捂著耳朵，嘴裡不停喊著讓人閉嘴。他的母親想去抱住他，反而被推倒在地。
還有一名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男人也開始抽搐，幾名神官趕過去按住他的手腳，強行將他控制住。
但與此同時，不斷有人沖向聖火台：「讓我過去！」
守衛伸手試圖將其中一人攔住，他卻用頭撞向守衛胸口：「我想活下來！讓我過去！」
伊諾克看到這一幕，陳昇下令：「封鎖聖堂！」
旁邊的輔祭愣住：「大人？」
「沒有聽到嗎！關閉聖堂入口，停止接收病人！把所有患者分開，誰都不能繼續靠近聖火！」
命令傳出去以後，護衛們還沒行動，外面的人群卻立刻亂了。
守衛剛把聖堂大門合上一半，但還是有人不斷往裡面擠，是想抓取那根救命稻草。
「你們為什麼關門？！」
「我孩子還沒淨化！求你們了！」
「讓我們進去！救一救我的孩子！」
所有人朝聖火方向擠，他們親眼見過患者靠近聖火以後症狀減輕，無論神官怎麼解釋，都不願離開。
一個女人抱著不停發抖的孩子衝到封鎖線前。
「剛才他靠近聖火就好了！你們為什麼不讓過去？」
守衛攔住她：「後退。」
「救救我孩子！他會死的！」女人抱著孩子繼續往前撞。
旁邊又有幾名家屬跟了上來。
聖堂里的人越來越亂，喊聲從大廳一直傳到門外。
守衛只能連成人牆，把人群擋在火台之外，這些護衛都是有鬥氣的人，這些普通人怎麼樣都不可能與之抵擋，很快就被逐了出去。
外面的血月依舊懸在王都上空。
而南區聖堂的大門，在越來越大的哭喊聲中緩緩關閉。
新一輪血月季開始的時候，塞蘭王都比往年安穩得多。
由於王都距離永夜長城很遠，而且基本由聖光覆蓋，受血月季的影響較為低，甚至城外沒有出現魔物活動。
血月升起之後，城門依照慣例提前關閉，街上的巡邏隊也比平日多了幾隊，除此之外，大部分人的生活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今年甚至比前幾年寬裕。
赤髓燃劑讓王國省下了大筆聖油支出，王都幾座大型醫院都提前補足了藥品，地方聖堂儲備的聖油也比往年充足。
因此今年糧價沒有明顯上漲，市集依舊開放，幾座救濟聖堂也延長了開放時間。
為此可以說得上是過一個好年了。
但是意外來得太快了。
哈羅德是在血月升起後的第三天發現兒子病了。
孩子從下午開始發熱，開始只是覺得是普通的發燒，只是買了一些淨化藥劑作為治療，可到晚上不見好轉，孩子整個人已經燒得迷迷糊糊。
哈羅德的妻子用冷水擦了幾次額頭，但孩子明明渾身發燙，手腳摸起來卻冷得嚇人。
而到了第二天凌晨，孩子便縮進被子裡，哭著喊眼睛疼。
哈羅德只好重新把窗簾合上。
妻子坐到床邊，準備替孩子換濕布時，突然停住了動作：「你過來看。」
哈羅德湊過去，看向妻子所指的位置。
孩子手臂內側，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幾條很細的血絲。
而且顏色有些奇怪，那一種灰中帶紅的顏色，藏在皮膚下面，從手腕向上延伸了不到半個手掌的距離。
哈羅德盯了一會兒：「昨天有嗎？」
妻子搖頭，恐慌地說道：「難道是污染嗎？」
兩個人都心跳都開始不自覺加快了，血月季期間出現這種東西，最容易讓人想到血月污染病。
雖然王都離前線很遠，可類似情況在血月季也是經常出現的，這就是血月的穿透力。
那些被污染的獵物，從北方回來的商隊，甚至某些未經淨化的貨物，都可能把血月力
量帶進後方城市。
哈羅德讓妻子守著孩子，自己準備去附近找醫師。
門剛打開，他便看見對面鄰居也抱著女兒走出來。
女孩臉貼在父親肩膀上，額頭都是汗。
兩家人在街道中央碰上。
哈羅德下意識問道：「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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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男人點頭：「半夜開始的，你們家也是？」
巷子更裡面又有人推著手車出來，一名老人躺在車板上，身上蓋著兩層毯子，仍然不停發抖。
不遠處傳來女人的喊聲。
幾個人回頭看去，一戶人家的排水溝旁躺著十幾隻死鼠，身體已經發硬。
街邊一家養著牲畜的小院裡，一頭山羊趴在地上，主人正抓著它的角往起拉，山羊卻連站都站不穩。
哈羅德心裡的不安終於按不住了。
可這個時候，他依舊只覺得是附近出了污染病。
同樣的事情正在王都另外幾個城區同時發生。
哈羅德抱著孩子趕到南區聖堂時，聖堂門外已經排起長隊。
最前面的人被神官帶到聖火附近。
白金色火焰從銀制火台中穩定燃燒，孩子靠近以後，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漸緩下來，額頭依舊很熱，卻不再不停說冷。
哈羅德把他抱得更近了一些。
過了一陣，他重新查看孩子手臂，那些灰紅色血絲被抑制住了，明顯變好。
旁邊一名母親也發現了同樣的變化，她抱著女兒向聖火方向擠了兩步：「她剛才還一直說有人在耳邊說話，現在已經不說了。」
消息很快從聖堂傳到周圍街區。
原本還在家中觀望的人開始帶著病人過來。
地方官員得到報告以後，也按照過去處理污染病的辦法下達命令，讓出現高熱、畏光和精神異常的人優先前往附近聖堂與醫院接受檢查。
午後，南區聖堂外已經擠滿了人。
這座聖堂平日舉行大型禱告時也只能容納幾百人，現在走廊、側廳和外院都躺著患者。
家屬抱著孩子或者扶著老人往裡面擠，神官只能不斷讓人後退，給新送來的重症患者騰出通道。
伊諾克已經連續工作了幾個小時，他是這座聖堂負責聖火維護的神官。
他用最常規的方式用聖火來治療血液污染，這通常是內陸地區最常見的手段。
伊諾克讓人增加聖油啟動治療型聖火，又按照正常配比加入赤髓燃劑，讓聖火能夠維持更高強度，又不用太消耗珍貴的聖油。
當低一批患者狀態穩定以後，又不斷有新的人被送進來。
伊諾克走到火台前，準備檢查下一輪聖油消耗時，突然發現了白金色的火焰中，多了一點微弱紅色。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性格謹慎的伊諾克還是靠近火台，果然聖火最外層的一小片火焰里，確實混進了一縷暗紅。
他伸手示意身旁的輔祭停下：「先別加燃劑，換純聖油。」
忽然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負責照看的輔祭跪下檢查，又摸了摸頸側，抬頭看向伊諾克：「大人，他死了！」
伊諾克快步過去，老人身上的灰紅血絲已經布滿胸口，可皮膚下那些細小血紋沒有停下。
伊諾克親眼看著其中一條血絲沿著頸側緩慢向上移動，最後聚集到眼眶附近。
普通污染病在患者死亡以後，不會這樣，至少他從來沒有見過。
「把屍體隔離！讓所有人離開火台周圍！」
輔祭還沒來得及行動，側廳又傳來一陣尖叫。
一名年輕病人突然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捂著耳朵，嘴裡不停喊著讓人閉嘴。他的母親想去抱住他，反而被推倒在地。
還有一名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男人也開始抽搐，幾名神官趕過去按住他的手腳，強行將他控制住。
但與此同時，不斷有人沖向聖火台：「讓我過去！」
守衛伸手試圖將其中一人攔住，他卻用頭撞向守衛胸口：「我想活下來！讓我過去！」
伊諾克看到這一幕，陳昇下令：「封鎖聖堂！」
旁邊的輔祭愣住：「大人？」
「沒有聽到嗎！關閉聖堂入口，停止接收病人！把所有患者分開，誰都不能繼續靠近聖火！」
命令傳出去以後，護衛們還沒行動，外面的人群卻立刻亂了。
守衛剛把聖堂大門合上一半，但還是有人不斷往裡面擠，是想抓取那根救命稻草。
「你們為什麼關門？！」
「我孩子還沒淨化！求你們了！」
「讓我們進去！救一救我的孩子！」
所有人朝聖火方向擠，他們親眼見過患者靠近聖火以後症狀減輕，無論神官怎麼解釋，都不願離開。
一個女人抱著不停發抖的孩子衝到封鎖線前。
「剛才他靠近聖火就好了！你們為什麼不讓過去？」
守衛攔住她：「後退。」
「救救我孩子！他會死的！」女人抱著孩子繼續往前撞。
旁邊又有幾名家屬跟了上來。
聖堂里的人越來越亂，喊聲從大廳一直傳到門外。
守衛只能連成人牆，把人群擋在火台之外，這些護衛都是有鬥氣的人，這些普通人怎麼樣都不可能與之抵擋，很快就被逐了出去。
外面的血月依舊懸在王都上空。
而南區聖堂的大門，在越來越大的哭喊聲中緩緩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