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赤髓燃劑
第277章 赤髓燃劑
塞蘭位於鐵荊防線正後方，是鐵荊防區幾個重要產糧國之一，並且境內還擁有數座大型聖銀礦。
然而資源越多，就代表著需要付出就越多。
每年秋收過後，大批糧食會按照聖城徵調送往永夜長城，聖銀礦區也有固定份額直接劃給北部數條防線。
除此之外，王國還要提供大量的新兵與勞力，才能從聖城購入維持國內聖火堂所需的聖油。
財政署二層的長桌上鋪滿了各部送來的帳冊，這是未來一年的預算總冊。
王國財政次官奧德里克癱在椅身上，揉了揉眉。
他已經從昨天清晨看到午後，最後把礦務署的報告放在了最上面，越看他越睡不著。
塞蘭王國今年的預算，比奧德里克預想中更難看。
作為後方的重要血包，原本他們已經將這些義務當成了習慣。
過去血月季結束，支出總會慢慢降下來。
這幾年卻不一樣，由於呈現的血月季，越演越烈，鐵荊連續補充軍械，傷員數量增加，聖油價格也跟著上漲。
王國為了完成徵兵數額，從幾個礦區抽走了越來越多的年輕大浪勞力，聖銀產量因此下降，收入反過來又少了一截。
財政署可以提高部分稅收，也能延後幾個王室建造工程，可這些辦法只能撐一陣，或者只能撐一會，根本解決不了核心問題。
畢竟問題出現是在前線，而不是後方的這些世俗國王。
只要血月季在越演越烈，負擔一定會越變越高，再怎麼節流也解決不了問題。
奧德里克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許久，內心的疑慮越來越深。
當然他從來不怪罪永夜長城，因為他很明白，永夜長城是為他們抵禦住血月的第一防線。
這是他與其他貴族不同的地方，因為他的父親就曾在鐵荊服役，家族裡也有人死在血月季。
所以讓他為了省錢削掉長城軍費，他也做不出來。
可終究還得面對現實，帳冊不會因為信仰改變，照這個速度再繼續消耗下去，塞蘭王國將被徹底掏空。
而奧德里克的家族，作為塞蘭王國百年來的頂尖貴族，是命運與其深度綁在一起的。
如果有一個辦法能解決這一切就好了。
他想到這裡，突然想起昨天那場晚宴。
邀請他的是王都幾家大商會和幾名與財政署關係密切的貴族。
這樣的場合通常談礦權或者下一年的稅額，他原本只準備露個面便離開，卻在晚宴後半段見到了弗蘭科。
奧德里克很早就知道這個人，在各個王國的高層中，都非常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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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往來數個王國，與商會和地方貴族聯繫極深，背後還站著一個被外界稱作世俗妥協派的鬆散網絡。
他們並不公開反對至聖教會。
恰恰相反，這些人支持聖城必須掌握永夜戰爭與永夜長城的具體事務。
他們只是堅持世俗王國應該重新拿回更多財政和地方治理上的權力，尤其反對聖城不斷擴大徵兵與徵調。
至於奧德里克為什麼知道這個組織，因為他的家族也是外圍成員之一。
兩人在偏廳坐下後，弗蘭科從隨身的皮箱裡取出一份試驗記錄，推到奧德里克面前。
「閣下，今年的血月季可不好過，想必您應該又在為聖油帳目頭疼。」
奧德里克警惕地看著對方：「你為什麼這麼關心王國了？」
「整個塞蘭都知道聖油越來越貴帳，先看看這個」弗蘭科沒有直面他的問題，指了指文件。
奧德里克帶著戒心翻開第一頁。
最上方寫著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名字，「赤髓燃劑」。
他繼續往下看，眉頭一點點皺起：「聖油輔助媒介？」
「對的，新的鍊金髮明，加入適量燃劑以後，同樣數量的聖油能夠維持更長時間，並且聖火穩定性也不會明顯下降。」
奧德里克翻到後面的試驗結果，皺起眉頭來，畢竟上面的數據實在天方夜譚。
如果記錄可信，聖油實際消耗甚至能夠接近減半。
他抬起頭，首先問道：「這種東西是需要上報給教會的，你們有上報嗎？」
「已經上報給教會了，不過我們打算先在鐵棘防線做試驗。」
「鐵棘防線？」
「這裡本來就是聖火和聖油使用最頻繁的地方，試驗結果也最容易看出來，只要確認
不會影響聖火穩定，後續才好在其他地方推廣。」
三天後，奧德里克來到王都外圍的一座私人鍊金院。
鍊金大師赫伯特親自接待了他。
兩人簡單寒暄後，赫伯特自然知道對方來意，便讓助手立刻準備試驗。
兩組小型聖火使用完全相同的聖油，其中一組加入赤髓燃劑，聖火點燃以後，白金色火焰沒有出現肉眼可見的異常。
第一輪結束，赫伯特換了一組樣品，但第二輪的結果也是一樣。
奧德里克甚至讓他帶來的神官進行了基礎污染檢查，結果沒有檢測到絲毫血月力量常見的異常痕跡。
直到數輪試驗全部結束。
奧德里克心中的震驚已經無以復加，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如果它真的這麼穩定，為什麼沒有教會沒有推廣開？」
赫伯特沉默了一會兒：「因為原料。」
奧德里克抬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滿眼都是警惕。
赫伯特讓助手退到遠處，才說道：「赤髓燃劑本身很容易製備。真正困難的是最後一步。
它需要一種能夠保留生命殘留的催化材料，否則性能會迅速下降。」
「生命殘留？」
赫伯特的語氣十分的謹慎：「人死之後，肉體裡仍然會短暫留下部分生命痕跡。
早期試驗使用的是無人認領的遺體，我們只提取那些尚未散去的殘留。」
奧德里克手掌不自覺地握緊：「也就是說，你們用屍體煉這個東西？」
赫伯特沒有迴避問題：「是。這也是研究一直無法進入正常生產的原因。
死亡時間不同，保存條件不同，最後得到的材料差異很大。」
「那你們找上我是為了些什麼？」
赫伯特小心地觀察著這位王國高層的臉色：「屍體死亡時間越短，效果越穩定。」
聽到這句話，奧德里克心中警惕大作，嚴肅道：「你想說什麼？」
「王都監獄每個月都會依法處決重罪犯。」
這句話說完，房間裡安靜下來，奧德里克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想要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站在一旁的弗蘭科替赫伯特繼續說道：「那些人本來就會死。」
奧德里克轉過頭。「所以呢？」
弗蘭科用極其真誠的語氣說道：「所以不需要增加任何死亡，行刑照舊進行，等確認死亡，再立即把遺體送到鍊金院。沒有人因為赤髓燃劑被處決，也不需要活人參與。」
奧德里克看了赫伯特一眼。
赫伯特說道：「從技術上說，剛死亡的遺體確實最合適。」
「你做過了？」
「還沒有。」
奧德里克站在桌邊，許久都沒有動作。
如果這是為了實驗專門殺一個人，他現在就會讓衛兵封掉鍊金院。可王都監獄裡的那些重刑犯原本便在等待處決。
弗蘭科也沒有催促，只坐在旁邊等著。
奧德里克最後放下那份記錄：「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必須先請示國王。」
第一場試驗安排在數日後。死刑犯按照原定時間執行刑罰，監獄醫師確認死亡後，遺體被直接送往鍊金院。
奧德里克參加了最後的聖火試驗。
加入新催化材料的赤髓燃劑被投入輔助裝置後，白金聖火穩定燃燒了遠超此前樣品的時間。
奧德里克站在試驗台外，問了一句：「能省多少聖油？」
赫伯特語氣帶著驚喜：「如果後續試驗保持這個水平，比原來的配方還能再少用一些。」
奧德里克閉了閉眼，他首先想到的是財政署桌上的那本帳冊。
塞蘭位於鐵荊防線正後方，是鐵荊防區幾個重要產糧國之一，並且境內還擁有數座大型聖銀礦。
然而資源越多，就代表著需要付出就越多。
每年秋收過後，大批糧食會按照聖城徵調送往永夜長城，聖銀礦區也有固定份額直接劃給北部數條防線。
除此之外，王國還要提供大量的新兵與勞力，才能從聖城購入維持國內聖火堂所需的聖油。
財政署二層的長桌上鋪滿了各部送來的帳冊，這是未來一年的預算總冊。
王國財政次官奧德里克癱在椅身上，揉了揉眉。
他已經從昨天清晨看到午後，最後把礦務署的報告放在了最上面，越看他越睡不著。
塞蘭王國今年的預算，比奧德里克預想中更難看。
作為後方的重要血包，原本他們已經將這些義務當成了習慣。
過去血月季結束，支出總會慢慢降下來。
這幾年卻不一樣，由於呈現的血月季，越演越烈，鐵荊連續補充軍械，傷員數量增加，聖油價格也跟著上漲。
王國為了完成徵兵數額，從幾個礦區抽走了越來越多的年輕大浪勞力，聖銀產量因此下降，收入反過來又少了一截。
財政署可以提高部分稅收，也能延後幾個王室建造工程，可這些辦法只能撐一陣，或者只能撐一會，根本解決不了核心問題。
畢竟問題出現是在前線，而不是後方的這些世俗國王。
只要血月季在越演越烈，負擔一定會越變越高，再怎麼節流也解決不了問題。
奧德里克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許久，內心的疑慮越來越深。
當然他從來不怪罪永夜長城，因為他很明白，永夜長城是為他們抵禦住血月的第一防線。
這是他與其他貴族不同的地方，因為他的父親就曾在鐵荊服役，家族裡也有人死在血月季。
所以讓他為了省錢削掉長城軍費，他也做不出來。
可終究還得面對現實，帳冊不會因為信仰改變，照這個速度再繼續消耗下去，塞蘭王國將被徹底掏空。
而奧德里克的家族，作為塞蘭王國百年來的頂尖貴族，是命運與其深度綁在一起的。
如果有一個辦法能解決這一切就好了。
他想到這裡，突然想起昨天那場晚宴。
邀請他的是王都幾家大商會和幾名與財政署關係密切的貴族。
這樣的場合通常談礦權或者下一年的稅額，他原本只準備露個面便離開，卻在晚宴後半段見到了弗蘭科。
奧德里克很早就知道這個人，在各個王國的高層中，都非常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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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往來數個王國，與商會和地方貴族聯繫極深，背後還站著一個被外界稱作世俗妥協派的鬆散網絡。
他們並不公開反對至聖教會。
恰恰相反，這些人支持聖城必須掌握永夜戰爭與永夜長城的具體事務。
他們只是堅持世俗王國應該重新拿回更多財政和地方治理上的權力，尤其反對聖城不斷擴大徵兵與徵調。
至於奧德里克為什麼知道這個組織，因為他的家族也是外圍成員之一。
兩人在偏廳坐下後，弗蘭科從隨身的皮箱裡取出一份試驗記錄，推到奧德里克面前。
「閣下，今年的血月季可不好過，想必您應該又在為聖油帳目頭疼。」
奧德里克警惕地看著對方：「你為什麼這麼關心王國了？」
「整個塞蘭都知道聖油越來越貴帳，先看看這個」弗蘭科沒有直面他的問題，指了指文件。
奧德里克帶著戒心翻開第一頁。
最上方寫著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名字，「赤髓燃劑」。
他繼續往下看，眉頭一點點皺起：「聖油輔助媒介？」
「對的，新的鍊金髮明，加入適量燃劑以後，同樣數量的聖油能夠維持更長時間，並且聖火穩定性也不會明顯下降。」
奧德里克翻到後面的試驗結果，皺起眉頭來，畢竟上面的數據實在天方夜譚。
如果記錄可信，聖油實際消耗甚至能夠接近減半。
他抬起頭，首先問道：「這種東西是需要上報給教會的，你們有上報嗎？」
「已經上報給教會了，不過我們打算先在鐵棘防線做試驗。」
「鐵棘防線？」
「這裡本來就是聖火和聖油使用最頻繁的地方，試驗結果也最容易看出來，只要確認
不會影響聖火穩定，後續才好在其他地方推廣。」
三天後，奧德里克來到王都外圍的一座私人鍊金院。
鍊金大師赫伯特親自接待了他。
兩人簡單寒暄後，赫伯特自然知道對方來意，便讓助手立刻準備試驗。
兩組小型聖火使用完全相同的聖油，其中一組加入赤髓燃劑，聖火點燃以後，白金色火焰沒有出現肉眼可見的異常。
第一輪結束，赫伯特換了一組樣品，但第二輪的結果也是一樣。
奧德里克甚至讓他帶來的神官進行了基礎污染檢查，結果沒有檢測到絲毫血月力量常見的異常痕跡。
直到數輪試驗全部結束。
奧德里克心中的震驚已經無以復加，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如果它真的這麼穩定，為什麼沒有教會沒有推廣開？」
赫伯特沉默了一會兒：「因為原料。」
奧德里克抬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滿眼都是警惕。
赫伯特讓助手退到遠處，才說道：「赤髓燃劑本身很容易製備。真正困難的是最後一步。
它需要一種能夠保留生命殘留的催化材料，否則性能會迅速下降。」
「生命殘留？」
赫伯特的語氣十分的謹慎：「人死之後，肉體裡仍然會短暫留下部分生命痕跡。
早期試驗使用的是無人認領的遺體，我們只提取那些尚未散去的殘留。」
奧德里克手掌不自覺地握緊：「也就是說，你們用屍體煉這個東西？」
赫伯特沒有迴避問題：「是。這也是研究一直無法進入正常生產的原因。
死亡時間不同，保存條件不同，最後得到的材料差異很大。」
「那你們找上我是為了些什麼？」
赫伯特小心地觀察著這位王國高層的臉色：「屍體死亡時間越短，效果越穩定。」
聽到這句話，奧德里克心中警惕大作，嚴肅道：「你想說什麼？」
「王都監獄每個月都會依法處決重罪犯。」
這句話說完，房間裡安靜下來，奧德里克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想要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站在一旁的弗蘭科替赫伯特繼續說道：「那些人本來就會死。」
奧德里克轉過頭。「所以呢？」
弗蘭科用極其真誠的語氣說道：「所以不需要增加任何死亡，行刑照舊進行，等確認死亡，再立即把遺體送到鍊金院。沒有人因為赤髓燃劑被處決，也不需要活人參與。」
奧德里克看了赫伯特一眼。
赫伯特說道：「從技術上說，剛死亡的遺體確實最合適。」
「你做過了？」
「還沒有。」
奧德里克站在桌邊，許久都沒有動作。
如果這是為了實驗專門殺一個人，他現在就會讓衛兵封掉鍊金院。可王都監獄裡的那些重刑犯原本便在等待處決。
弗蘭科也沒有催促，只坐在旁邊等著。
奧德里克最後放下那份記錄：「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必須先請示國王。」
第一場試驗安排在數日後。死刑犯按照原定時間執行刑罰，監獄醫師確認死亡後，遺體被直接送往鍊金院。
奧德里克參加了最後的聖火試驗。
加入新催化材料的赤髓燃劑被投入輔助裝置後，白金聖火穩定燃燒了遠超此前樣品的時間。
奧德里克站在試驗台外，問了一句：「能省多少聖油？」
赫伯特語氣帶著驚喜：「如果後續試驗保持這個水平，比原來的配方還能再少用一些。」
奧德里克閉了閉眼，他首先想到的是財政署桌上的那本帳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