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希恩的形象
第274章 希恩的形象
淚騎第二輪血月季的戰報傳開以後，這個結果太過驚人了。
各大防線都蠢蠢欲動，最先送來正式訪問文書的是淚騎防線隔壁的鐵荊防線。
來訪使團由塞維林主教帶隊。
他在永夜長城服役接近四十年，早年駐守過前線聖火台，後來長期負責軍需協調與地方教務。
這些年為了教會事務去過數條防線，對各地軍團和防線的情況都算熟，也親自帶過淚騎城的。
所以鐵荊防線將他派來過來看看這個數據的真實情況。
第一年四萬九千餘人，還可以說希恩這個年輕總督幸運，上任的第一年碰巧沒有遭遇平靜的血月季。
第二年獸潮烈度更高，陣亡卻繼續下降到四萬一千餘人，這個解釋便說不通了。
塞維林此行真正想要看的，是淚騎到底做了什麼，能得到這個成果。
如果只是依靠特殊地形，鐵荊沒有學習的必要，或者說依靠大量聖城資源，也很難複製。
可如果淚騎真的找到了一套能讓其他防線復刻以減少傷亡的辦法，那麼鐵荊就必須弄
明白。
使團帶著這個目的進入了淚騎。
結果還沒看到淚騎城，塞維林先注意到了淚騎防線與其他防線的不同。
當馬車駛入淚騎轄區後的第三天，道路便明顯寬了起來。
塞維林掀開車簾，看著兩輛滿載石料的重車從對面經過，車輪碾在加固後的路面上，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永夜長城各防線都有規劃軍道，這是個常識。
可很多地方所謂的軍道，本質上只是比普通土路維護得勤一些。
血月季一過，獸潮來回壓過幾遍，再加上一場大雨，路面破損不堪。
真正遇上獸潮，運輸車陷在路上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
淚騎這條主軍道卻顯然經過專門擴建。
路基被重新墊高，兩側開有排水溝，經過低洼地段時還能看到鋪設過的石料。道路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軍用路標，上面除了方向，還寫著附近領地的距離。
進入淚騎兩天，他們還沒有因為道路問題向任何當地人問過路。
這些路標以及軍道的修建，就足以看出淚騎的不同。
第三天中午，使團在一處軍需節點暫時休整。
塞維林剛下馬車，便看見一支軍隊從另一條道路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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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幟屬於第五軍團。
軍官遞交調令以後，倉門便開始往外搬運聖油和蒸汽連弩短矢。
維持道路秩序的士兵卻佩著第三軍團的徽記。
塞維林看了一會兒，轉頭問陪同使團的淚騎書記官：「這裡正在進行聯合演練？」
書記官也朝那邊看了一眼。
「沒有。」
「那是第五軍團？」
「對，剛完成一輪換防。」
塞維林指了指倉庫：「這裡不是第五軍團的駐區吧？」
「這裡屬於另一防區。」
書記官回答得很自然：「他們有總督府調令和統一軍牌，在戰備倉就能領取規定數量的物資。附近第三軍團負責這一段軍道，所以由他們維持通行。」
塞維林沒有繼續問。
第五軍團的士兵在別的防區換防，用別處的倉庫補充物資，沿途由另一支軍團維持道路。
周圍人對此似乎都覺得再正常不過。
以前他訪問其他防線時，也見過不同軍團聯合行動。
可那通常意味著一場大戰、一輪聯合演習，或者總督府提前協調了許久。
在淚騎這只是一次普通換防。
塞維林站在倉庫外，看著第五軍團重新列隊，很快沿另一條軍道離開，從頭到尾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出現混亂塞維林原本想看的東西，似平比預想中更早出現了。
越靠近淚騎城，道路上的軍用車輛便越多。
塞維林第一次真正見到壁行者，是在距離淚騎城還有兩日路程的地方。
這種軍械他當然聽說過。
鐵荊收到過淚騎送往聖城的戰報，裡面專門提到過壁行者。蒸汽驅動，厚重裝甲，可以直接頂住獸潮衝擊，甚至能夠替代士兵封堵陣線缺口。
可報告上的幾行文字，和真正看到它完全是兩回事。
沉重的履帶在軍道駛來，鋼鐵車體幾乎占去大半道路，傾斜裝甲上還留著血月季中的抓痕。
使團的車夫主動往路邊讓開，鐵荊幾名軍官也掀開車簾，一直看著那台壁行者從旁邊經過。
「這就是壁行者？」一名軍官忍不住問道。
陪同的淚騎當地書記官點頭：「是。」
塞維林本想再問幾句，前方卻又傳來履帶碾過路面的聲音。
又有十餘輛壁行者沿軍道排成一列，從遠處緩緩駛來。
厚重車體一台接著一台經過使團，兩側跟著維修車與裝載零件的軍需車輛，蒸汽從排氣口不斷散出。
幾名鐵荊軍官都沒再說話。
他們原本以為，戰報里那種能夠正面堵住獸潮的重型軍械，即便淚騎能夠製造，數量也不會太多，眼前卻是一整隊。
等車隊過去，後方又出現了裝載蒸汽連弩的軍用拖車，旁邊還拖著幾門輕型符文炮。
塞維林轉頭問道：「這些都是送去試驗的？」
書記官愣了一下：「就正常調撥。前面幾個領地正在更換裝備。」
「壁行者呢？」
「是啊。」
塞維林沉默片刻，又問：「淚騎現在到底有多少壁行者？」
「大概幾百輛吧，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書記官回答塞維林身旁的鐵荊軍官忍不住看了過來：「幾百輛？」
書記官點頭，顯然沒覺得這個數字有什麼特別。
真正讓塞維林感到不適應的也是這一點，道路兩側的淚騎士兵幾乎沒人圍觀，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幾個正在休息的新兵看見十幾輛壁行者經過，只往旁邊讓了讓，等履帶過去便繼續低頭吃東西。
蒸汽連弩等武器從面前運過，也沒人多看第二眼。
塞維林卻一直望著那支車隊遠去。
他還沒有親眼見過這些武器投入戰場，自然不知道它們真正能夠發揮出多大的威力。
可僅僅是那一台台沉重的壁行者接連駛過，鋼鐵車體碾過路面時傳來的震動，便已經足夠讓人感到壓迫。
更何況不只是幾台，它們像一股沉默的鋼鐵洪流，沿著軍道不斷駛向各處防區。
他看著遠處逐漸消失的車隊，心中生出一種近乎荒謬的感覺。
如果這些軍械的威力真如報告中所說，那麼淚騎正在改變的，恐怕不只是他自己一處戰線的勝負。
使團在一處驛站休整時，塞維林沒有急著回房。
院子裡坐著幾個士兵，他們靠在牆上休息，手裡還啃著不知名的食物。
幾人認出塞維林的主教服飾，趕緊起身行禮：「主教大人」
「坐吧。」塞維林隨意地擺了擺手，也在旁邊找了個木箱坐下，「隨便聊聊。」
士兵們這才重新坐下，只是比剛才拘謹了不少。
塞維林順著這幾天一路看到的東西說道：「聽說你們這兩年變化挺大。自己感覺呢？」
年紀最大的士兵想了半天：「好像————哪兒都變了。」
旁邊的人笑他：「這叫什麼回答？」
老兵撓了撓頭：「本來就是，以前去別的防區打仗，亂得很。人不認識，路也不認識，領個東西還得找半天。現在就簡單多了，牌子上寫著呢。」
另一名士兵接道：「活下來的兄弟也多了，去年我們隊有個傢伙，肚子都讓魔物劃開了，我還以為肯定沒了，結果前陣子回來，還能跟我們搶酒喝。」
「還有那些鋼鐵大車。」年輕士兵咽下嘴裡的一大塊軍糧。
「那東西叫壁行者。」
「對，那東西是真的厲害，一輛車可以抵上一支三階的小隊。」
他說到這裡，又舉了舉手裡的軍糧：「還有這個，就是真的難吃。」
旁邊的人罵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幾個人笑了一陣。
塞維林等聲音落下，才問道：「那你們怎麼看希恩總督？」
對於這個問題，他們反而沒怎麼猶豫。
老兵先說道：「總督大人當然好啊。」
「怎麼個好法？」
老兵被問住了，想了好一會兒才道：「總督大人呢————就是————真管我們死活。」
旁邊士兵立刻點頭：「對，就是這個。」
他組織著語言，磕磕巴巴地說道：「以前也有人說少死人。可總督大人————他是真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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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是多。」另一個士兵撓了撓頭，「可死的人確實少了。」
年輕士兵也跟著點頭：「總督大人的恩情，忘不了。」
塞維林問：「你們這麼信他？」
「去年少死那麼多人，今年又少死那麼多人。這還能有假嗎？」
旁邊士兵低聲說道：「我弟弟就在第三軍團。上一輪血月季受了傷，送回來得早，人保住了，以前那種傷，多半就埋了。」
他說到這裡低頭擦了擦手上的泥：「所以你要問總督大人怎麼樣————反正誰敢說他不好，我肯定不愛聽。」
幾個士兵都笑了，卻沒人反駁。
塞維林看著他們，這些人提到希恩時並不害怕，而且以自己多年來的經驗判斷，他們並不是因為是自己這個上位者問，所以才強裝出來的。
可一旦談到希恩本人，那種尊敬便油然而生。
因為這個年輕總督確實讓他們的同伴少死了，讓原本抬下戰場就該準備下葬的人又回到了營房。
對於這些常年站在永夜長城上的士兵來說，已經很難有比這更直接的理由。
塞維林服役近三十年，也見過軍隊敬畏自己的統帥。
眼前這些士兵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們說不出什麼大道理。
只是相信希恩做的事有用，相信下一次血月季總督府還會想辦法讓他們少死一點。
這種東西一旦在最普通的士兵心裡紮下來，已經很接近一種信仰。
塞維林起身告辭時，那個年輕士兵還坐在原地啃軍糧。
進入淚騎短短几天，塞維林便從修好的軍道，成隊駛過的壁行者，以及士兵們發自內心的尊敬中，簡單拼出了希恩·格雷伍德的形象。
一個年輕嚴厲，卻始終在想辦法，讓更多人活下來的總督。
淚騎第二輪血月季的戰報傳開以後，這個結果太過驚人了。
各大防線都蠢蠢欲動，最先送來正式訪問文書的是淚騎防線隔壁的鐵荊防線。
來訪使團由塞維林主教帶隊。
他在永夜長城服役接近四十年，早年駐守過前線聖火台，後來長期負責軍需協調與地方教務。
這些年為了教會事務去過數條防線，對各地軍團和防線的情況都算熟，也親自帶過淚騎城的。
所以鐵荊防線將他派來過來看看這個數據的真實情況。
第一年四萬九千餘人，還可以說希恩這個年輕總督幸運，上任的第一年碰巧沒有遭遇平靜的血月季。
第二年獸潮烈度更高，陣亡卻繼續下降到四萬一千餘人，這個解釋便說不通了。
塞維林此行真正想要看的，是淚騎到底做了什麼，能得到這個成果。
如果只是依靠特殊地形，鐵荊沒有學習的必要，或者說依靠大量聖城資源，也很難複製。
可如果淚騎真的找到了一套能讓其他防線復刻以減少傷亡的辦法，那麼鐵荊就必須弄
明白。
使團帶著這個目的進入了淚騎。
結果還沒看到淚騎城，塞維林先注意到了淚騎防線與其他防線的不同。
當馬車駛入淚騎轄區後的第三天，道路便明顯寬了起來。
塞維林掀開車簾，看著兩輛滿載石料的重車從對面經過，車輪碾在加固後的路面上，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永夜長城各防線都有規劃軍道，這是個常識。
可很多地方所謂的軍道，本質上只是比普通土路維護得勤一些。
血月季一過，獸潮來回壓過幾遍，再加上一場大雨，路面破損不堪。
真正遇上獸潮，運輸車陷在路上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
淚騎這條主軍道卻顯然經過專門擴建。
路基被重新墊高，兩側開有排水溝，經過低洼地段時還能看到鋪設過的石料。道路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軍用路標，上面除了方向，還寫著附近領地的距離。
進入淚騎兩天，他們還沒有因為道路問題向任何當地人問過路。
這些路標以及軍道的修建，就足以看出淚騎的不同。
第三天中午，使團在一處軍需節點暫時休整。
塞維林剛下馬車，便看見一支軍隊從另一條道路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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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幟屬於第五軍團。
軍官遞交調令以後，倉門便開始往外搬運聖油和蒸汽連弩短矢。
維持道路秩序的士兵卻佩著第三軍團的徽記。
塞維林看了一會兒，轉頭問陪同使團的淚騎書記官：「這裡正在進行聯合演練？」
書記官也朝那邊看了一眼。
「沒有。」
「那是第五軍團？」
「對，剛完成一輪換防。」
塞維林指了指倉庫：「這裡不是第五軍團的駐區吧？」
「這裡屬於另一防區。」
書記官回答得很自然：「他們有總督府調令和統一軍牌，在戰備倉就能領取規定數量的物資。附近第三軍團負責這一段軍道，所以由他們維持通行。」
塞維林沒有繼續問。
第五軍團的士兵在別的防區換防，用別處的倉庫補充物資，沿途由另一支軍團維持道路。
周圍人對此似乎都覺得再正常不過。
以前他訪問其他防線時，也見過不同軍團聯合行動。
可那通常意味著一場大戰、一輪聯合演習，或者總督府提前協調了許久。
在淚騎這只是一次普通換防。
塞維林站在倉庫外，看著第五軍團重新列隊，很快沿另一條軍道離開，從頭到尾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出現混亂塞維林原本想看的東西，似平比預想中更早出現了。
越靠近淚騎城，道路上的軍用車輛便越多。
塞維林第一次真正見到壁行者，是在距離淚騎城還有兩日路程的地方。
這種軍械他當然聽說過。
鐵荊收到過淚騎送往聖城的戰報，裡面專門提到過壁行者。蒸汽驅動，厚重裝甲，可以直接頂住獸潮衝擊，甚至能夠替代士兵封堵陣線缺口。
可報告上的幾行文字，和真正看到它完全是兩回事。
沉重的履帶在軍道駛來，鋼鐵車體幾乎占去大半道路，傾斜裝甲上還留著血月季中的抓痕。
使團的車夫主動往路邊讓開，鐵荊幾名軍官也掀開車簾，一直看著那台壁行者從旁邊經過。
「這就是壁行者？」一名軍官忍不住問道。
陪同的淚騎當地書記官點頭：「是。」
塞維林本想再問幾句，前方卻又傳來履帶碾過路面的聲音。
又有十餘輛壁行者沿軍道排成一列，從遠處緩緩駛來。
厚重車體一台接著一台經過使團，兩側跟著維修車與裝載零件的軍需車輛，蒸汽從排氣口不斷散出。
幾名鐵荊軍官都沒再說話。
他們原本以為，戰報里那種能夠正面堵住獸潮的重型軍械，即便淚騎能夠製造，數量也不會太多，眼前卻是一整隊。
等車隊過去，後方又出現了裝載蒸汽連弩的軍用拖車，旁邊還拖著幾門輕型符文炮。
塞維林轉頭問道：「這些都是送去試驗的？」
書記官愣了一下：「就正常調撥。前面幾個領地正在更換裝備。」
「壁行者呢？」
「是啊。」
塞維林沉默片刻，又問：「淚騎現在到底有多少壁行者？」
「大概幾百輛吧，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書記官回答塞維林身旁的鐵荊軍官忍不住看了過來：「幾百輛？」
書記官點頭，顯然沒覺得這個數字有什麼特別。
真正讓塞維林感到不適應的也是這一點，道路兩側的淚騎士兵幾乎沒人圍觀，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幾個正在休息的新兵看見十幾輛壁行者經過，只往旁邊讓了讓，等履帶過去便繼續低頭吃東西。
蒸汽連弩等武器從面前運過，也沒人多看第二眼。
塞維林卻一直望著那支車隊遠去。
他還沒有親眼見過這些武器投入戰場，自然不知道它們真正能夠發揮出多大的威力。
可僅僅是那一台台沉重的壁行者接連駛過，鋼鐵車體碾過路面時傳來的震動，便已經足夠讓人感到壓迫。
更何況不只是幾台，它們像一股沉默的鋼鐵洪流，沿著軍道不斷駛向各處防區。
他看著遠處逐漸消失的車隊，心中生出一種近乎荒謬的感覺。
如果這些軍械的威力真如報告中所說，那麼淚騎正在改變的，恐怕不只是他自己一處戰線的勝負。
使團在一處驛站休整時，塞維林沒有急著回房。
院子裡坐著幾個士兵，他們靠在牆上休息，手裡還啃著不知名的食物。
幾人認出塞維林的主教服飾，趕緊起身行禮：「主教大人」
「坐吧。」塞維林隨意地擺了擺手，也在旁邊找了個木箱坐下，「隨便聊聊。」
士兵們這才重新坐下，只是比剛才拘謹了不少。
塞維林順著這幾天一路看到的東西說道：「聽說你們這兩年變化挺大。自己感覺呢？」
年紀最大的士兵想了半天：「好像————哪兒都變了。」
旁邊的人笑他：「這叫什麼回答？」
老兵撓了撓頭：「本來就是，以前去別的防區打仗，亂得很。人不認識，路也不認識，領個東西還得找半天。現在就簡單多了，牌子上寫著呢。」
另一名士兵接道：「活下來的兄弟也多了，去年我們隊有個傢伙，肚子都讓魔物劃開了，我還以為肯定沒了，結果前陣子回來，還能跟我們搶酒喝。」
「還有那些鋼鐵大車。」年輕士兵咽下嘴裡的一大塊軍糧。
「那東西叫壁行者。」
「對，那東西是真的厲害，一輛車可以抵上一支三階的小隊。」
他說到這裡，又舉了舉手裡的軍糧：「還有這個，就是真的難吃。」
旁邊的人罵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幾個人笑了一陣。
塞維林等聲音落下，才問道：「那你們怎麼看希恩總督？」
對於這個問題，他們反而沒怎麼猶豫。
老兵先說道：「總督大人當然好啊。」
「怎麼個好法？」
老兵被問住了，想了好一會兒才道：「總督大人呢————就是————真管我們死活。」
旁邊士兵立刻點頭：「對，就是這個。」
他組織著語言，磕磕巴巴地說道：「以前也有人說少死人。可總督大人————他是真弄」
o
「規矩是多。」另一個士兵撓了撓頭，「可死的人確實少了。」
年輕士兵也跟著點頭：「總督大人的恩情，忘不了。」
塞維林問：「你們這麼信他？」
「去年少死那麼多人，今年又少死那麼多人。這還能有假嗎？」
旁邊士兵低聲說道：「我弟弟就在第三軍團。上一輪血月季受了傷，送回來得早，人保住了，以前那種傷，多半就埋了。」
他說到這裡低頭擦了擦手上的泥：「所以你要問總督大人怎麼樣————反正誰敢說他不好，我肯定不愛聽。」
幾個士兵都笑了，卻沒人反駁。
塞維林看著他們，這些人提到希恩時並不害怕，而且以自己多年來的經驗判斷，他們並不是因為是自己這個上位者問，所以才強裝出來的。
可一旦談到希恩本人，那種尊敬便油然而生。
因為這個年輕總督確實讓他們的同伴少死了，讓原本抬下戰場就該準備下葬的人又回到了營房。
對於這些常年站在永夜長城上的士兵來說，已經很難有比這更直接的理由。
塞維林服役近三十年，也見過軍隊敬畏自己的統帥。
眼前這些士兵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們說不出什麼大道理。
只是相信希恩做的事有用，相信下一次血月季總督府還會想辦法讓他們少死一點。
這種東西一旦在最普通的士兵心裡紮下來，已經很接近一種信仰。
塞維林起身告辭時，那個年輕士兵還坐在原地啃軍糧。
進入淚騎短短几天，塞維林便從修好的軍道，成隊駛過的壁行者，以及士兵們發自內心的尊敬中，簡單拼出了希恩·格雷伍德的形象。
一個年輕嚴厲，卻始終在想辦法，讓更多人活下來的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