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殺人不需要理由
一身疲憊緩緩沉澱入筋骨深處，白塵緩緩挺直身軀，從蒲團之上站起身來。
剛剛完成洗髓換骨、強行突破境界的身體看似虛弱酸軟，實則早已褪去凡胎桎梏，血肉、骨骼、經脈皆被精純靈液反覆淬鍊重塑，內里早已煥然一新。只是接連承受碎骨重塑的極致劇痛、耗盡整月苦修積累的靈氣心神，讓他渾身充斥著濃重的疲憊感，四肢百骸都帶著沉沉的酸脹鈍痛。
他隨意抬手、舒展腰身，活動著僵硬許久的軀體。
一陣密集清脆的「咔嚓、咔嚓」骨節脆響接連在周身炸開，從肩頸、脊背、腰胯再到四肢指骨，每一處沉寂許久的筋骨都在舒展回彈。那是脫胎換骨的動靜，是凡胎徹底被靈氣洗鍊、桎梏盡數崩解的證明。
微風穿入空曠寂靜的院落，拂動他身上略顯褶皺的衣袍。
白塵垂眸看著自己乾淨修長的手掌，指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精純靈氣，心境平靜無波。
閉關苦修整整一月，隔絕外世所有喧囂紛擾，困死半步鍊氣的瓶頸一朝徹底破碎，成功踏足鍊氣一層，更借殘魂紫光凝練出陰詭霸道的污穢靈液底牌。
這一月的隱忍、煎熬、拼死苦修，所有付出的代價，盡數值得。
足夠了。
真的足夠了。
他低聲輕嘆，聲音輕淡沙啞，帶著長久獨處後的孤寂與沉沉茫然：「自從殘魂復甦、重活一世，我便踏入修行這條路，日夜苦修、步步搏命，從無半分鬆懈。」
話語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濃重的灰暗，消極的思緒無聲翻湧：「可我拼盡一切修行、掙扎求生，難道從頭到尾，就只是為了活著？」
活著。
簡簡單單兩個字，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一路步步為營、拼死前行，對抗境界桎梏，防備旁人暗算，熬過無盡孤寂的日夜，拼了命地變強，可到頭來，好像依舊只是為了在這殘酷的世道里，勉強活下去。
枯燥、冰冷、看不到盡頭的修行，無人相伴、無人問津的孤寂，日復一日堆疊在心底，讓負面情緒悄然蔓延。
整整一個月，他困於一方小院，不見外人、不聞外事，日夜只與靈氣、孤寂為伴。極致的獨處最是磨人，此刻也難免心緒沉鬱，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彆扭與茫然。
院落安靜得死寂，風聲都顯得格外冷清。
就在白塵沉於自我思緒、滿心漠然之際，院外沉寂許久的街道上，忽然隱隱傳來幾道刻意壓低、卻格外清晰的議論聲，打破了滿院的死寂。
人聲由遠及近，帶著肆無忌憚的傲慢與譏諷，目的性極強，分明就是衝著這座院落而來。
……
院外街巷之中，三道身影傲然佇立。
為首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桀驁張揚，一身外門弟子的青衫被打理得整齊鮮亮，眉宇間帶著根深蒂固的自負與刻薄。正是外門排行第二十九、修為穩固在鍊氣三層的莫英。
他修為遠超外門普通弟子，在一眾外門新人之中算得上佼佼者，向來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素來看不起資質平庸、起步低微的同門。
此刻的莫英雙手負背，高高在上，一副老大坐鎮、俯瞰後輩的姿態，身前身後跟著兩個唯唯諾諾、滿臉討好的低階外門弟子，妥妥的前呼後擁、小弟簇擁的排場。
莫英目光冷睨著眼前緊閉的院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嘲諷，對著身旁兩個跟班嗤聲說道：「我跟你們說，這白塵從頭到尾，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語氣篤定，帶著先入為主的惡意，仿佛早已篤定自己的判斷。
身旁一名身形瘦小的弟子聞言，面露遲疑，小聲開口反駁：「英哥，可是上個月所有人都親眼所見，他正面擊敗了楊光啊！楊光可是外門老牌高手，修為穩固鍊氣四層，怎麼可能是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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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瞬間戳中了莫英心底最嫉妒、最不服氣的地方。
他臉色瞬間一沉，眼中嘲諷更濃，放聲冷笑，語氣滿是陰陽怪氣的不屑：「就憑他？一個憑空冒出來、毫無背景、根基淺薄的新人，也配打贏楊光？」
「區區剛入宗門、撐死鍊氣三層的貨色，也能碾壓老牌四層弟子？簡直荒唐可笑！」
莫英滿臉倨傲，字字句句都帶著刻薄的揣測：「依我看，楊光的死、他的落敗，必然另有蹊蹺！要麼是楊光輕敵大意、暗中受傷狀態不佳，要麼是旁人刻意吹捧造勢，把這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捧上了天！」
「這白塵，不過是靠著運氣蹭了虛名的騙子，徒有虛名，不堪一擊！」
他抬眼死死盯著緊閉的院門，眼底掠過一抹狠戾的戰意與惡意，沉聲冷喝：「你們今日看好了！我今日便親自拆穿他的真面目，打垮這個沽名釣譽的騙子！讓整個外門都看清，他到底是個什麼廢物貨色！」
話音落下，莫英不再多言，抬腳上前，抬手便重重按在院門木板之上，準備直接推門闖入，登門尋釁。
可就在他手掌剛剛貼合門板，微微發力的瞬間——
「吱呀——」
老舊的木門毫無徵兆地從內部被人輕輕推開。
力道輕柔平淡，卻精準卸掉了莫英所有推力。
猝不及防之下，莫英重心徹底失衡，身體猛地向前踉蹌撲出。
他根本來不及穩住身形，整個人直直朝前摔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結結實實摔了一個難堪至極的狗啃泥。
塵土飛濺，沾滿他的衣袍臉頰，方才高高在上、囂張跋扈的姿態瞬間碎得一乾二淨，狼狽到了極點。
院內，白塵靜靜立在門後，身形淡然，只是微微側身，從容避開了撲來的身影，自始至終神色平靜，無半分波瀾。
院外那兩個跟著起鬨助威的小弟子親眼目睹這滑稽又兇險的一幕，嚇得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他們本是跟著莫英來看白塵出醜，萬萬沒想到開局竟是自家老大當眾翻車！恐懼瞬間攫取心神，兩人哪裡還敢多留，對視一眼，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轉身狂奔逃竄，眨眼間便消失在街巷盡頭，生怕被牽連其中。
院內院外，瞬間只剩狼狽倒地的莫英，與平靜佇立的白塵兩人。
莫英撐著地面狼狽爬起，滿臉塵土，髮絲凌亂，顏面盡失。極致的羞惱與暴怒瞬間衝垮他所有理智，他死死盯著門前的白塵，雙目赤紅，咬牙怒罵：「我操！我就知道你他媽只會玩這種陰私下作的手段！暗中耍詐陰人！」
「今日！老子非要弄死你這個陰險廢物不可！」
怒喝未落，莫英身形驟然暴沖而出。
他畢竟是實打實的鍊氣三層修士，修為遠超尋常外門弟子，動怒之下全力出手，拳風凌厲呼嘯，裹挾著不俗的靈氣勁風，直奔白塵面門狠狠砸來，拳勢剛猛霸道，帶著十足的殺心，招招都欲重創對手。
可在早已洗髓換骨、根基蛻變，且神魂遠超常人的白塵眼中，莫英這看似迅猛凌厲的拳頭，速度慢得可憐，所有軌跡、所有發力破綻，都被他盡收眼底，清晰無比，如同放慢的慢動作一般。
白塵腳步輕移，身形從容飄逸，輕輕鬆鬆便避開對方狂暴的拳勢，側身閃避的同時，語氣帶著幾分極致的漠然與不解，輕聲開口：「我們認識嗎？」
無冤無仇，素不相識。
他閉關苦修一月，從未招惹任何人，此人卻上門尋釁、出言辱罵、出手便下殺手，荒唐又可笑。
莫英拳勢不停，連連出拳，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盡數落空，心底暴怒更盛，戾氣滔天，厲聲獰笑道：「哼！修行爭鬥，生死搏殺，什麼時候殺人需要理由了？」
他一邊瘋狂出拳，一邊嘶吼出聲，語氣張狂又蠻橫：「我早已報備執法隊！今日是正當挑戰、爭奪外門排名！你今日生死輸贏，皆是宗門規矩之內的事！你生你死，都與我無關！沒人能找我的麻煩！」
倚仗規則肆意行兇，借著排名爭鬥公報私仇，卑劣又猖狂。
白塵聽完這番話，徹底無語了。
他微微搖頭，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譏諷，低聲輕嘆：「唉，哪來的傻子。」
「平白無故登門送死，專幹這些愚蠢又可笑的事。」
話音落，不再閃避。
面對莫英再度轟來的重拳，白塵抬指輕抬，指尖凝練一縷精純內斂的靈氣，不狂暴、不張揚，簡簡單單，乾淨利落。
下一瞬，他一指點出！
指尖靈氣瞬間破空而出，精準無誤地點在莫英的頭頂天靈！
「嘭——！！」
一聲沉悶恐怖的爆裂巨響驟然炸開！
莫英狂奔的身形瞬間僵在原地，整個人一動不動。
下一秒，海量鮮血混合碎骨肉泥轟然爆開，整顆頭顱當場炸裂、徹底粉碎！
紅白之物漫天飛濺，血腥氣瞬間瀰漫整條街巷！
就在血污即將飛濺、沾染院門石階的瞬間，白塵周身自發升騰起一層薄薄的靈氣屏障。
柔和卻堅韌的靈氣牢牢兜住所有飛濺的鮮血碎肉，不沾染半分在院門、地面之上。
白塵眼神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殺伐戾氣，不見絲毫動容，抬手輕輕一甩。
所有被靈氣兜住的血腥污穢盡數被拋擲而出，落在院外無人的空地之上，徹底隔絕乾淨。
場面瞬間死寂。
滿地狼藉，血腥刺骨。
鍊氣三層、外門排名第二十九的莫英，方才還囂張跋扈、殺氣滔天，此刻已然身死道消，連完整屍身都未曾留下。
白塵靜靜立在門前，看著滿地狼藉，臉上只剩純粹的無語與茫然，輕聲呢喃：「什麼情況？」
「好好閉關苦修，無端端就有人上門送死。」
他沉默片刻，微微思索，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節，眼底掠過一抹淡漠的嘲諷，淡淡開口：「也罷。世人百態，無奇不有。堂堂七尺男兒，心性陰柔懦弱、妒火作祟如娘炮之輩比比皆是，多幾個無端尋釁、自取滅亡的蠢貨，又算得了什麼。」
世間最可笑的，從來不是弱者的掙扎，而是這種手握微末實力，便驕狂自大、妒火焚心，無端針對旁人、白白葬送性命的愚昧之徒。
剛剛完成洗髓換骨、強行突破境界的身體看似虛弱酸軟，實則早已褪去凡胎桎梏，血肉、骨骼、經脈皆被精純靈液反覆淬鍊重塑，內里早已煥然一新。只是接連承受碎骨重塑的極致劇痛、耗盡整月苦修積累的靈氣心神，讓他渾身充斥著濃重的疲憊感，四肢百骸都帶著沉沉的酸脹鈍痛。
他隨意抬手、舒展腰身，活動著僵硬許久的軀體。
一陣密集清脆的「咔嚓、咔嚓」骨節脆響接連在周身炸開，從肩頸、脊背、腰胯再到四肢指骨，每一處沉寂許久的筋骨都在舒展回彈。那是脫胎換骨的動靜，是凡胎徹底被靈氣洗鍊、桎梏盡數崩解的證明。
微風穿入空曠寂靜的院落，拂動他身上略顯褶皺的衣袍。
白塵垂眸看著自己乾淨修長的手掌，指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精純靈氣，心境平靜無波。
閉關苦修整整一月，隔絕外世所有喧囂紛擾，困死半步鍊氣的瓶頸一朝徹底破碎，成功踏足鍊氣一層，更借殘魂紫光凝練出陰詭霸道的污穢靈液底牌。
這一月的隱忍、煎熬、拼死苦修，所有付出的代價，盡數值得。
足夠了。
真的足夠了。
他低聲輕嘆，聲音輕淡沙啞，帶著長久獨處後的孤寂與沉沉茫然：「自從殘魂復甦、重活一世，我便踏入修行這條路，日夜苦修、步步搏命，從無半分鬆懈。」
話語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濃重的灰暗，消極的思緒無聲翻湧：「可我拼盡一切修行、掙扎求生，難道從頭到尾，就只是為了活著？」
活著。
簡簡單單兩個字，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一路步步為營、拼死前行，對抗境界桎梏，防備旁人暗算，熬過無盡孤寂的日夜，拼了命地變強，可到頭來，好像依舊只是為了在這殘酷的世道里，勉強活下去。
枯燥、冰冷、看不到盡頭的修行，無人相伴、無人問津的孤寂，日復一日堆疊在心底，讓負面情緒悄然蔓延。
整整一個月，他困於一方小院，不見外人、不聞外事，日夜只與靈氣、孤寂為伴。極致的獨處最是磨人，此刻也難免心緒沉鬱，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彆扭與茫然。
院落安靜得死寂，風聲都顯得格外冷清。
就在白塵沉於自我思緒、滿心漠然之際，院外沉寂許久的街道上，忽然隱隱傳來幾道刻意壓低、卻格外清晰的議論聲，打破了滿院的死寂。
人聲由遠及近，帶著肆無忌憚的傲慢與譏諷，目的性極強，分明就是衝著這座院落而來。
……
院外街巷之中，三道身影傲然佇立。
為首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桀驁張揚，一身外門弟子的青衫被打理得整齊鮮亮，眉宇間帶著根深蒂固的自負與刻薄。正是外門排行第二十九、修為穩固在鍊氣三層的莫英。
他修為遠超外門普通弟子，在一眾外門新人之中算得上佼佼者，向來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素來看不起資質平庸、起步低微的同門。
此刻的莫英雙手負背，高高在上，一副老大坐鎮、俯瞰後輩的姿態，身前身後跟著兩個唯唯諾諾、滿臉討好的低階外門弟子，妥妥的前呼後擁、小弟簇擁的排場。
莫英目光冷睨著眼前緊閉的院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嘲諷，對著身旁兩個跟班嗤聲說道：「我跟你們說，這白塵從頭到尾，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語氣篤定，帶著先入為主的惡意，仿佛早已篤定自己的判斷。
身旁一名身形瘦小的弟子聞言，面露遲疑，小聲開口反駁：「英哥，可是上個月所有人都親眼所見，他正面擊敗了楊光啊！楊光可是外門老牌高手，修為穩固鍊氣四層，怎麼可能是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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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剛入宗門、撐死鍊氣三層的貨色，也能碾壓老牌四層弟子？簡直荒唐可笑！」
莫英滿臉倨傲，字字句句都帶著刻薄的揣測：「依我看，楊光的死、他的落敗，必然另有蹊蹺！要麼是楊光輕敵大意、暗中受傷狀態不佳，要麼是旁人刻意吹捧造勢，把這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捧上了天！」
「這白塵，不過是靠著運氣蹭了虛名的騙子，徒有虛名，不堪一擊！」
他抬眼死死盯著緊閉的院門，眼底掠過一抹狠戾的戰意與惡意，沉聲冷喝：「你們今日看好了！我今日便親自拆穿他的真面目，打垮這個沽名釣譽的騙子！讓整個外門都看清，他到底是個什麼廢物貨色！」
話音落下，莫英不再多言，抬腳上前，抬手便重重按在院門木板之上，準備直接推門闖入，登門尋釁。
可就在他手掌剛剛貼合門板，微微發力的瞬間——
「吱呀——」
老舊的木門毫無徵兆地從內部被人輕輕推開。
力道輕柔平淡，卻精準卸掉了莫英所有推力。
猝不及防之下，莫英重心徹底失衡，身體猛地向前踉蹌撲出。
他根本來不及穩住身形，整個人直直朝前摔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結結實實摔了一個難堪至極的狗啃泥。
塵土飛濺，沾滿他的衣袍臉頰，方才高高在上、囂張跋扈的姿態瞬間碎得一乾二淨，狼狽到了極點。
院內，白塵靜靜立在門後，身形淡然，只是微微側身，從容避開了撲來的身影，自始至終神色平靜，無半分波瀾。
院外那兩個跟著起鬨助威的小弟子親眼目睹這滑稽又兇險的一幕，嚇得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他們本是跟著莫英來看白塵出醜，萬萬沒想到開局竟是自家老大當眾翻車！恐懼瞬間攫取心神，兩人哪裡還敢多留，對視一眼，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轉身狂奔逃竄，眨眼間便消失在街巷盡頭，生怕被牽連其中。
院內院外，瞬間只剩狼狽倒地的莫英，與平靜佇立的白塵兩人。
莫英撐著地面狼狽爬起，滿臉塵土，髮絲凌亂，顏面盡失。極致的羞惱與暴怒瞬間衝垮他所有理智，他死死盯著門前的白塵，雙目赤紅，咬牙怒罵：「我操！我就知道你他媽只會玩這種陰私下作的手段！暗中耍詐陰人！」
「今日！老子非要弄死你這個陰險廢物不可！」
怒喝未落，莫英身形驟然暴沖而出。
他畢竟是實打實的鍊氣三層修士，修為遠超尋常外門弟子，動怒之下全力出手，拳風凌厲呼嘯，裹挾著不俗的靈氣勁風，直奔白塵面門狠狠砸來，拳勢剛猛霸道，帶著十足的殺心，招招都欲重創對手。
可在早已洗髓換骨、根基蛻變，且神魂遠超常人的白塵眼中，莫英這看似迅猛凌厲的拳頭，速度慢得可憐，所有軌跡、所有發力破綻，都被他盡收眼底，清晰無比，如同放慢的慢動作一般。
白塵腳步輕移，身形從容飄逸，輕輕鬆鬆便避開對方狂暴的拳勢，側身閃避的同時，語氣帶著幾分極致的漠然與不解，輕聲開口：「我們認識嗎？」
無冤無仇，素不相識。
他閉關苦修一月，從未招惹任何人，此人卻上門尋釁、出言辱罵、出手便下殺手，荒唐又可笑。
莫英拳勢不停，連連出拳，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盡數落空，心底暴怒更盛，戾氣滔天，厲聲獰笑道：「哼！修行爭鬥，生死搏殺，什麼時候殺人需要理由了？」
他一邊瘋狂出拳，一邊嘶吼出聲，語氣張狂又蠻橫：「我早已報備執法隊！今日是正當挑戰、爭奪外門排名！你今日生死輸贏，皆是宗門規矩之內的事！你生你死，都與我無關！沒人能找我的麻煩！」
倚仗規則肆意行兇，借著排名爭鬥公報私仇，卑劣又猖狂。
白塵聽完這番話，徹底無語了。
他微微搖頭，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譏諷，低聲輕嘆：「唉，哪來的傻子。」
「平白無故登門送死，專幹這些愚蠢又可笑的事。」
話音落，不再閃避。
面對莫英再度轟來的重拳，白塵抬指輕抬，指尖凝練一縷精純內斂的靈氣，不狂暴、不張揚，簡簡單單，乾淨利落。
下一瞬，他一指點出！
指尖靈氣瞬間破空而出，精準無誤地點在莫英的頭頂天靈！
「嘭——！！」
一聲沉悶恐怖的爆裂巨響驟然炸開！
莫英狂奔的身形瞬間僵在原地，整個人一動不動。
下一秒，海量鮮血混合碎骨肉泥轟然爆開，整顆頭顱當場炸裂、徹底粉碎！
紅白之物漫天飛濺，血腥氣瞬間瀰漫整條街巷！
就在血污即將飛濺、沾染院門石階的瞬間，白塵周身自發升騰起一層薄薄的靈氣屏障。
柔和卻堅韌的靈氣牢牢兜住所有飛濺的鮮血碎肉，不沾染半分在院門、地面之上。
白塵眼神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殺伐戾氣，不見絲毫動容，抬手輕輕一甩。
所有被靈氣兜住的血腥污穢盡數被拋擲而出，落在院外無人的空地之上，徹底隔絕乾淨。
場面瞬間死寂。
滿地狼藉，血腥刺骨。
鍊氣三層、外門排名第二十九的莫英，方才還囂張跋扈、殺氣滔天，此刻已然身死道消，連完整屍身都未曾留下。
白塵靜靜立在門前，看著滿地狼藉，臉上只剩純粹的無語與茫然，輕聲呢喃：「什麼情況？」
「好好閉關苦修，無端端就有人上門送死。」
他沉默片刻，微微思索，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節，眼底掠過一抹淡漠的嘲諷，淡淡開口：「也罷。世人百態，無奇不有。堂堂七尺男兒，心性陰柔懦弱、妒火作祟如娘炮之輩比比皆是，多幾個無端尋釁、自取滅亡的蠢貨，又算得了什麼。」
世間最可笑的，從來不是弱者的掙扎，而是這種手握微末實力，便驕狂自大、妒火焚心，無端針對旁人、白白葬送性命的愚昧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