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山海化形
登記石風波落幕，廣場圍觀弟子漸漸散去，議論聲久久未曾平息。
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名叫白塵的新晉外門弟子。
以鍊氣三層的隱秘修為瞞過全場、瞞過長老，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深不可測。
正因登記石給出的虛假修為太過驚人，宗門長老商議之後，特意破格給白塵安排了一處外門頂尖級別的獨立院落。
不同於普通新弟子偏僻狹小、靈氣稀薄的石屋，這座院落乾淨雅致，青石板鋪路，院角生著常年不散的靈霧，地底隱隱有靈脈餘韻涌動。靈氣濃郁程度，遠超外門九成弟子的居所，是只有外門前二十排名的弟子才有資格居住的寶地。
這是宗門給「天才」的待遇。
可只有白塵自己心知肚明。
所謂鍊氣三層，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那是當日眼底紫光一閃，體內殘魂暗中篡改登記石數據，為他披上的一層保護外殼。
他的真實修為，依舊牢牢卡在養氣九層，半步未進。
光鮮的名頭、優渥的居所，全是鏡花水月。
越是被旁人高估，日後暴露的風險就越大。想要真正站穩腳跟，不依賴殘魂庇護、不靠虛假修為唬人，他必須擁有一門屬於自己的殺伐功法，實打實變強。
辦完居所交割手續，靈檸專程尋來。
少女手中捧著一枚通體瑩白、刻著雲紋的銀色令牌，步履輕盈，眉眼溫柔。
「白塵師兄。」
靈檸將令牌鄭重遞到他掌心，認真說道：「諸位長老感念你此次出山護我性命，特意破例賜予你連通藏書閣的空間令牌。憑此令牌，你無需貢獻點，可自由進入鍊氣境界功法庫區，任選一門正統功法修煉。這是外門極少有的特權，師兄好好珍惜。」
白塵指尖觸碰到令牌，冰涼溫潤，內里封存著穩定的空間道韻。
他微微頷首，低聲道謝。
靈檸看著他，眼底全然是信任與親近，沒有半分防備，叮囑幾句宗門基礎規矩後，便轉身離去。
待少女身影走遠，白塵合上院門，落鎖封庭，徹底隔絕外界喧囂。
院落靜謐，靈霧悠悠浮動。
他立於院中，凝視掌心銀色令牌，眸色深沉。
虛假修為只能護一時安穩，唯有自身實力，方能渡萬般險境。
心念一動，靈力微渡令牌。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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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輕微的空間震顫傳來，眼前光影扭曲，一道浩瀚無邊的虛空書海驟然在識海鋪展開來。
這裡便是歸魂邸藏書閣秘境。
無數玉簡、古卷、獸皮經文懸浮虛空，層層疊疊，分門別類，靈光縈繞。鍊氣境功法萬千，正統吐納、淬體法門、基礎武技、御術、身法應有盡有，皆是宗門篩選後的穩妥正道功法，適合弟子安穩修行、穩步進階。
無數外門弟子窮盡貢獻點，只為求一卷正統功法。
可白塵目光掃過萬千典籍，心中毫無波瀾。
這些功法太過中庸、太過穩妥，只適合循序漸進打磨根基，沒有殺伐之力，沒有護身之能，更沒有對抗詭異、抗衡暗處殺機的底牌。
他身處暗流密布的宗門，外有㠊界詭異橫行，內有柳辰暗中窺視，更有無數潛藏暗處、伺機而動的未知威脅。普通功法，救不了他。
他向著書海深處走去，避開光亮嶄新的正統典籍，目光落在角落一堆蒙著厚厚塵埃、無人觸碰的廢棄殘卷之上。
這裡的卷宗，皆是殘缺不全、道韻斷裂、無人能修、被歷代弟子棄之不用的廢卷。
指尖拂過一卷卷破損經文，最終，他的指尖停在一捲髮黑陳舊的古老獸皮之上。
獸皮粗糙乾裂，邊緣殘缺碎裂，大半紋路磨滅在歲月之中，封皮四字斑駁模糊，卻依舊可辨——山海化形。
整卷孤本，孤零零懸浮在塵埃深處，無人問津。
白塵抬手將殘卷取入手中。
展開獸皮，一股蒼涼荒古、裹挾著血腥與腐濁的遠古氣息撲面而來，與宗門正統清雅的靈力截然不同，凶煞凜冽，詭異幽深。
卷首，赫然印著原汁原味的上古山海經古文：
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於九山。相柳之所抵，厥為澤溪。禹殺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樹五穀種。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為眾帝之台。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
通篇殘卷殘缺嚴重，整部山海化形大法，無數異獸篇章盡數遺失，整片獸皮之上，唯獨剩下相柳一篇完整可修。
殘卷寥寥千餘字，記載一門凶煞至極的上古修行法門。
相柳，九頭凶蛇，上古災厄。
所過之地，土地腥臭、水土毒濁、草木不生、五穀不存。血肉潰爛，生靈寂滅。
功法注釋清晰寫明：
【山海化形·相柳篇，分九重境界。一頭一重，九頭九重。】
【一重啟毒息，可腐血肉、潰生機；九重圓滿，九首現世，毒吞山河。】
【此功不修正統靈力，專引相柳凶煞毒韻，煉化自身氣血，化潰爛殺生之力。】
看完通篇經文，白塵沉默良久。
正統功法平安穩妥，卻無殺伐底牌。
這卷殘卷凶煞詭異，無人敢修，卻是眼下最適合他的功法。
亂世求存，安穩無用，唯殺與強，方能自保。
他不再猶豫，選定此功。
意識退出藏書秘境，回歸院落。
自此，白塵徹底閉門閉關。
白日黑夜，不分晨昏。
庭院寂靜無聲，唯有少年盤坐石台，日復一日參悟山海殘卷。
尋常功法，引天地靈氣入脈，溫養肉身，平和溫潤。
可相柳功法截然不同，需摒棄常規吐納，以心神引動天地間殘存的上古凶獸毒韻余息。
初前三日，毫無收穫。
天地靈氣遍地皆是，可那一縷荒古相柳毒氣，虛無縹緲，無處可尋。
直到第七日夜，他沉心入定，摒除一切雜念，識海空明之際。
眼底一抹極淡極幽的紫光，悄然一閃而逝。
無人察覺的瞬間，一縷源自遠古、陰冷腐朽、裹挾淡淡血腥的微弱毒韻，穿透層層空間，順著他的呼吸，緩緩滲入四肢百骸。
毒息入體，沒有劇痛，只有密密麻麻、深入骨血的麻癢。
仿佛無數極細的毒絲鑽進經脈、滲入血肉，緩慢改造著他的肉身根基，陰冷、腐蝕、荒蕪的氣息，一點點沉澱在氣海深處。
白塵心神穩如磐石，不受絲毫躁動影響，嚴格按照殘卷法門，周而復始運轉周天，馴化凶煞毒息，融入自身靈力。
日子一日日流逝。
外界四邸依舊熱鬧，弟子修行、閒談、輪值、任務不斷。
無人知曉這座靈氣絕佳的院落之中，一名新晉弟子，正在日夜煉化一門上古凶煞毒功。
整整半個月，轉瞬而過。
這一日，閉關許久的白塵身軀猛然一震！
體內積壓半月之久的靈氣，伴隨著相柳毒息的沖刷、打磨、淬鍊，轟然衝破瓶頸桎梏！
嗡——
氣海翻騰，經脈拓寬，氣血暴漲！
養氣十層！
他的真實修為，穩穩踏出關鍵一步，徹底登臨養氣巔峰！
與此同時，他指尖輕輕一顫，一縷極淡、近乎透明的漆黑毒氣悄然縈繞指尖。
毒氣陰冷死寂，無聲無息，沒有狂暴威壓，卻自帶一種腐朽潰爛的凶性。
山海化形——相柳一重，修成！
白塵抬手，將指尖一縷輕毒，輕輕點在院中的一截枯木枝上。
下一瞬，觸目驚心的一幕驟然浮現。
枯枝接觸毒息的剎那，瞬間發黑、發腐、發軟。
肉眼可見的速度，表皮潰爛、內里木質腐化、滲出腥臭黑水，短短數息，整截枯枝徹底爛成一灘腥臭廢泥，生機徹底寂滅。
殘卷所言絲毫不假。
相柳一重的核心能力——潰爛毒息。
無需磅礴靈力、無需驚天招式。
但凡活物、生靈、草木、靈體，一旦沾染這一縷基礎毒息，便會持續潰爛生機、腐蝕血肉、枯滅本源。
無聲無息，陰毒致命。
且這僅僅只是第一重。
相柳九頭，功法九重。
一重一蛻變，一重一凶煞。
如今的他，僅僅只是叩開了上古凶蛇的第一道門扉。
白塵垂眸看著指尖悄然消散的黑氣，眸色沉靜無波。
半個月閉關，修為精進，習得殺生底牌。
他依舊低調內斂，不顯分毫異狀。
暗處窺視的目光從未消失，潛藏的危機依舊密布前路。
夜色籠罩院落，少年重新閉目入定。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繼續默默打磨這門足以顛覆常規的上古凶功。
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名叫白塵的新晉外門弟子。
以鍊氣三層的隱秘修為瞞過全場、瞞過長老，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深不可測。
正因登記石給出的虛假修為太過驚人，宗門長老商議之後，特意破格給白塵安排了一處外門頂尖級別的獨立院落。
不同於普通新弟子偏僻狹小、靈氣稀薄的石屋，這座院落乾淨雅致，青石板鋪路，院角生著常年不散的靈霧，地底隱隱有靈脈餘韻涌動。靈氣濃郁程度，遠超外門九成弟子的居所，是只有外門前二十排名的弟子才有資格居住的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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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白塵自己心知肚明。
所謂鍊氣三層，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那是當日眼底紫光一閃，體內殘魂暗中篡改登記石數據，為他披上的一層保護外殼。
他的真實修為，依舊牢牢卡在養氣九層，半步未進。
光鮮的名頭、優渥的居所，全是鏡花水月。
越是被旁人高估，日後暴露的風險就越大。想要真正站穩腳跟，不依賴殘魂庇護、不靠虛假修為唬人，他必須擁有一門屬於自己的殺伐功法，實打實變強。
辦完居所交割手續，靈檸專程尋來。
少女手中捧著一枚通體瑩白、刻著雲紋的銀色令牌，步履輕盈，眉眼溫柔。
「白塵師兄。」
靈檸將令牌鄭重遞到他掌心，認真說道：「諸位長老感念你此次出山護我性命，特意破例賜予你連通藏書閣的空間令牌。憑此令牌，你無需貢獻點，可自由進入鍊氣境界功法庫區，任選一門正統功法修煉。這是外門極少有的特權，師兄好好珍惜。」
白塵指尖觸碰到令牌，冰涼溫潤，內里封存著穩定的空間道韻。
他微微頷首，低聲道謝。
靈檸看著他，眼底全然是信任與親近，沒有半分防備，叮囑幾句宗門基礎規矩後，便轉身離去。
待少女身影走遠，白塵合上院門，落鎖封庭，徹底隔絕外界喧囂。
院落靜謐，靈霧悠悠浮動。
他立於院中，凝視掌心銀色令牌，眸色深沉。
虛假修為只能護一時安穩，唯有自身實力，方能渡萬般險境。
心念一動，靈力微渡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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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便是歸魂邸藏書閣秘境。
無數玉簡、古卷、獸皮經文懸浮虛空，層層疊疊，分門別類，靈光縈繞。鍊氣境功法萬千，正統吐納、淬體法門、基礎武技、御術、身法應有盡有，皆是宗門篩選後的穩妥正道功法，適合弟子安穩修行、穩步進階。
無數外門弟子窮盡貢獻點，只為求一卷正統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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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著書海深處走去，避開光亮嶄新的正統典籍，目光落在角落一堆蒙著厚厚塵埃、無人觸碰的廢棄殘卷之上。
這裡的卷宗，皆是殘缺不全、道韻斷裂、無人能修、被歷代弟子棄之不用的廢卷。
指尖拂過一卷卷破損經文，最終，他的指尖停在一捲髮黑陳舊的古老獸皮之上。
獸皮粗糙乾裂，邊緣殘缺碎裂，大半紋路磨滅在歲月之中，封皮四字斑駁模糊，卻依舊可辨——山海化形。
整卷孤本，孤零零懸浮在塵埃深處，無人問津。
白塵抬手將殘卷取入手中。
展開獸皮，一股蒼涼荒古、裹挾著血腥與腐濁的遠古氣息撲面而來，與宗門正統清雅的靈力截然不同，凶煞凜冽，詭異幽深。
卷首，赫然印著原汁原味的上古山海經古文：
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於九山。相柳之所抵，厥為澤溪。禹殺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樹五穀種。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為眾帝之台。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
通篇殘卷殘缺嚴重，整部山海化形大法，無數異獸篇章盡數遺失，整片獸皮之上，唯獨剩下相柳一篇完整可修。
殘卷寥寥千餘字，記載一門凶煞至極的上古修行法門。
相柳，九頭凶蛇，上古災厄。
所過之地，土地腥臭、水土毒濁、草木不生、五穀不存。血肉潰爛，生靈寂滅。
功法注釋清晰寫明：
【山海化形·相柳篇，分九重境界。一頭一重，九頭九重。】
【一重啟毒息，可腐血肉、潰生機；九重圓滿，九首現世，毒吞山河。】
【此功不修正統靈力，專引相柳凶煞毒韻，煉化自身氣血，化潰爛殺生之力。】
看完通篇經文，白塵沉默良久。
正統功法平安穩妥，卻無殺伐底牌。
這卷殘卷凶煞詭異，無人敢修，卻是眼下最適合他的功法。
亂世求存，安穩無用，唯殺與強，方能自保。
他不再猶豫，選定此功。
意識退出藏書秘境，回歸院落。
自此，白塵徹底閉門閉關。
白日黑夜，不分晨昏。
庭院寂靜無聲，唯有少年盤坐石台，日復一日參悟山海殘卷。
尋常功法，引天地靈氣入脈，溫養肉身，平和溫潤。
可相柳功法截然不同，需摒棄常規吐納，以心神引動天地間殘存的上古凶獸毒韻余息。
初前三日，毫無收穫。
天地靈氣遍地皆是，可那一縷荒古相柳毒氣，虛無縹緲，無處可尋。
直到第七日夜，他沉心入定，摒除一切雜念，識海空明之際。
眼底一抹極淡極幽的紫光，悄然一閃而逝。
無人察覺的瞬間，一縷源自遠古、陰冷腐朽、裹挾淡淡血腥的微弱毒韻，穿透層層空間，順著他的呼吸，緩緩滲入四肢百骸。
毒息入體，沒有劇痛，只有密密麻麻、深入骨血的麻癢。
仿佛無數極細的毒絲鑽進經脈、滲入血肉，緩慢改造著他的肉身根基，陰冷、腐蝕、荒蕪的氣息，一點點沉澱在氣海深處。
白塵心神穩如磐石，不受絲毫躁動影響，嚴格按照殘卷法門，周而復始運轉周天，馴化凶煞毒息，融入自身靈力。
日子一日日流逝。
外界四邸依舊熱鬧，弟子修行、閒談、輪值、任務不斷。
無人知曉這座靈氣絕佳的院落之中，一名新晉弟子，正在日夜煉化一門上古凶煞毒功。
整整半個月，轉瞬而過。
這一日，閉關許久的白塵身軀猛然一震！
體內積壓半月之久的靈氣，伴隨著相柳毒息的沖刷、打磨、淬鍊，轟然衝破瓶頸桎梏！
嗡——
氣海翻騰，經脈拓寬，氣血暴漲！
養氣十層！
他的真實修為，穩穩踏出關鍵一步，徹底登臨養氣巔峰！
與此同時，他指尖輕輕一顫，一縷極淡、近乎透明的漆黑毒氣悄然縈繞指尖。
毒氣陰冷死寂，無聲無息，沒有狂暴威壓，卻自帶一種腐朽潰爛的凶性。
山海化形——相柳一重，修成！
白塵抬手，將指尖一縷輕毒，輕輕點在院中的一截枯木枝上。
下一瞬，觸目驚心的一幕驟然浮現。
枯枝接觸毒息的剎那，瞬間發黑、發腐、發軟。
肉眼可見的速度，表皮潰爛、內里木質腐化、滲出腥臭黑水，短短數息，整截枯枝徹底爛成一灘腥臭廢泥，生機徹底寂滅。
殘卷所言絲毫不假。
相柳一重的核心能力——潰爛毒息。
無需磅礴靈力、無需驚天招式。
但凡活物、生靈、草木、靈體，一旦沾染這一縷基礎毒息，便會持續潰爛生機、腐蝕血肉、枯滅本源。
無聲無息，陰毒致命。
且這僅僅只是第一重。
相柳九頭，功法九重。
一重一蛻變，一重一凶煞。
如今的他，僅僅只是叩開了上古凶蛇的第一道門扉。
白塵垂眸看著指尖悄然消散的黑氣，眸色沉靜無波。
半個月閉關，修為精進，習得殺生底牌。
他依舊低調內斂，不顯分毫異狀。
暗處窺視的目光從未消失，潛藏的危機依舊密布前路。
夜色籠罩院落，少年重新閉目入定。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繼續默默打磨這門足以顛覆常規的上古凶功。